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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Crossing · · 64 min

高手怎么用 AI?普通人怎么学 AI?投资人如何投 AI?|对谈课代表立正

Koji课代表立正

Podcast
TL;DR
  • 课代表的核心 call:停止使用 ChatGPT 聊天,改用 Claude Code、Codex、Cursor 这类 Agent 工具。Chat 有三宗罪——上下文每次重新交代、产出留不下来、能调的工具有限,"因为这三点导致它没有复利",把人卡死在 30%–100% 的提效;像电机取代蒸汽机一样,真正的生产力来自围绕新工具重构工作流,那才是"十倍之路"的必要条件。
  • 工具和模型人人一样,拉开差距的是 context——skill(把隐性知识显性化)、好坏标准、资料积累都算。Skill 本身难商品化:"这东西太开源了,你买回去就可以卖了",但 "skill as a service" 成立。这套打法的收入验证:课代表与亚哥两人团队 2024 年收入约 50 万美元、2025 年 100 万美元出头。
  • 结构性数字:OpenAI 和 Anthropic 吃掉美国 AI 相关软件(包括模型)收入的 90%,Cursor、Manus 等全部应用只分 10%——别在推土机前捡钢镚。同时"摸着石头过河的石头(上一代商业模式)不见了":客户跟 Codex 聊完 A/B 实验结果都出来了,凭什么买你的平台。出路两条:往天上跳(AI for science、具身)或深入地下(FDE 式的行业改造)。
  • 具身智能的估值不是当期商业化——表演、租赁、数据采集、卖给科研机构"加在一起并不大"——而是星辰大海到今天的折现;中国已有十几二十家过百亿公司、将现三百亿。泡沫巨大但别急着骂割韭菜:"历史上的泡沫十个里面有九个,最后都沉淀出了有长期价值的事情。" Agent 落地按 decade 计(Karpathy),FDE 岗位需求将"井喷"。
  • 课代表的持仓逻辑(自称不构成投资建议):坚定持有腾讯,thesis 是微信 Agent——中国最大用户盘、所有社会关系的 context、小程序这个"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OS","AI 留给腾讯的时间是大大的有";快手同理。视频模型已在赚钱:克林 ARR 已 5 亿美金、"C Dance"(疑为 Seedance)15 亿美金,会用 AI 的短剧作者"秒掉"不会用的同行。
  • 给焦虑的大厂人:"你焦虑完了以后的行动呢?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三个小小步:存钱("现在这个钱是你未来的自由")、停用 ChatGPT 让大脑活进新现实("你在旧现实里边,怎么可能知道新现实怎么样子赚钱")、学基础商业——大厂积累的"更难的事情更有价值"在商业上完全不成立。
  • 软件不死但要涅槃:最小单元是工作流+知识库+界面,任一做透皆可收费——主持人愿意按次 100 美金买 Mark Andreessen、Peter Thiel 评估创始人的工作流,"至少买十次";界面 polish 成作品(如 Vibe Island)仍有人买单。但课代表把自己的书做成 skill 免费放网站,"没啥人用,嘿嘿"——新的价值交付方式还需教育市场。
  • 反共识的一笔:课代表想做"不 productive 的 role model"——AI 来了不必赚十倍的钱,做一样多的事、把一大半时间拿去玩,"这样大家不卷了嘛"。但实践失败:闲下来只是刷抖音小红书;连 Claude Code 成了游戏人认为"最好玩的游戏",他也一边 build 一边焦躁"我是在浪费 token 啊"。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高手用AI:总在想"能为AI做些什么"

  • 先交代样本:课代表,37 岁,康奈尔经济学博士,履历从 Amazon 经济学家、Meta 数据科学家、腾讯游戏数据科学副总监到 Stastic(后被 OpenAI 收购)的 Principal Data Scientist;2024 年 3 月与亚哥两人起步做 AI 教育社区与企业培训,2024 年收入约 50 万美元、2025 年 100 万出头,2026 年约 50 万,团队刚扩到五人。
  • 他眼中高手亚哥的两个本质不同:总在想能为AI做些什么——搭脚手架(上下文、工具、偏好、做事标准),同一句 prompt 背后能路由到大量既有工具和资料库;以及随时随地大小事都问 AI:开着库里南用特斯拉自动驾驶兜一圈,手机上完成了十个任务,调研自动写成 Google Doc 经 Gmail 发给课代表。
  • 主播补充的案例:朋友想学世界模型,把权威文章播客全喂给 Claude,要求写成三万字办公室恋情加创业竞争的狗血短篇小说——读完"对世界模型的了解好像也多了一分"。

2. 普通人必做的一件事:停止聊天,改用Agent工具

  • 课代表的唯一必做项:"必须要停止使用 ChatGPT",在 Claude Code、Codex、Cursor 里选一个(Antigravity 也可以,"不建议小龙虾")。类比电机取代蒸汽机:工具本身只带来 30% 提效,真正的跃升来自围绕先进工具重构工作流程;用 chat 是围绕旧生产方式——用 AI 取代搜索引擎、取代实习生。
  • Chat 的三宗罪:上下文每次要重新交代、产出留不下来要手动复制粘贴、能调用的工具有限——"因为这三点导致它没有复利",AI 脑力是人的几百倍,聊天却必须有人陪着,人成了阻碍。用 chat 卡死在 30%–100%,Agent 工具是十倍提效的必要条件。
  • 他自己的迁移轨迹:"四点六之前用 Claude Code 最多,四点六之后用 Codex 最多"——GPT 五点五"是一个非常惊艳的 update",尤其编程。课代表自己越来越多用 Codex,理由更朴素:Codex 的 GUI 更亲切、能取到 ChatGPT 历史记录、连 Notion 的成功率更高。

3. 反productive宣言:想当一个不生产的role model

  • 课代表最近半年的成长"不在能力,在想通了很多事",最重要的一件:生产力这件事不是那么正当——能不能 AI 来了以后做一样多的事、赚一样多的钱,把一大半时间拿来玩?"这样大家不卷了嘛,我没有必要赚十倍的钱。"
  • 实践得并不成功:不 productive 的时间全拿去刷抖音、小红书了,"这是不对的,我应该去找不 productive 但更有意义的事,比如爬爬山"。
  • 主持人的对照:游戏行业朋友问身边人最近玩到最好玩的游戏,很多人的答案是 Claude Code——创作本身就是娱乐。课代表却难以尽兴:"一方面我觉得很快乐,一方面又很焦躁——我是在浪费 token 啊,做了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呢,没有人会买。"

4. Skill与上下文:拉开差距的两种复利

  • 好 skill 的定义:把隐性的知识显性化——边界定义清楚、该给的工具给到、好坏标准给到、context 给到。批评现状:很多人把 skill 写成纯风格向的"苏格拉底 skill""离职同事 skill",真正的 skill 关乎流程、工具与标准。他自建的样本:video post production(调通义千问 Qwen3 ASR 转写、Claude Code 精校、自动出 highlights、文章、标题、剪辑需求),以及 YouTube 视频自动转播客上传 Transistor。
  • Skill 能否商品化?"很难——太开源了,你买回去就可以卖了。"产品越来越不 make sense,服务还 make sense:"skill as a service,maybe 是更有道理。"
  • 第三步是积累并提炼上下文:"最后大家的工具是一样的,模型是一样的,拉开差距的其实就是你的 context。" 复利已兑现——企业培训"给我再高的要求,两天之内都可以 deliver",因为上下文积累到了足够的厚度。

5. 摸着石头过河的石头不见了

  • 一线创业者的集体状态:ComfyUI 正处在"巨大的 strategic decision"中——放弃什么、重注什么;Opus Clip 做 AI agent 的尝试也满是问号。课代表的诊断:消失的是上一代商业模式——找到共性大需求、组公司交付产品、go to market 吃下市场的老剧本失效了。
  • 需求端的例证来自他上一家公司:Stastic 卖 A/B 实验平台,"我能说出一百个你为什么应该用 Stastic 的理由",但客户跟 Codex 一聊,A/B 实验结果都出来了,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你。供给端:"抄袭太快了",很难有人积累出逃逸速度。

6. 大厂人: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 听到大厂人焦虑他先笑了,自认是"病态的复仇的快感":2023 年初写《关于 ChatGPT 最重要的五个问题》,"做了很多大胆的 prediction,都是对的",警告五年十年后工作被取代,换来的是"你傻逼吧,你祥林嫂吧"。如今——"你焦虑完了以后的行动呢?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
  • 主持人引心理学家李松蔚:给大道理和建议往往没用,有用的是百分之零点五的行动——一小小步换来正反馈,进入正循环。
  • 课代表给出三个小小步:存钱("现在这个钱是你未来的自由",别买没意义的东西);停用 ChatGPT 改用 Agent("你不适应新生产力,大脑就没办法活在一个新现实里——你不能去计划一个未来");学基础商业与销售——大厂会积累"更难的事情更有价值"这类错误认知,去看勇哥给餐馆选址的视频,问楼下餐馆老板怎么帮他提升销量。

7. 第二次文艺复兴:新通才,学AI是学动词

  • 课代表对下一代乐观、对我们这代的 transition 悲观:AI 会带来第二次文艺复兴——教育把我们培养成工具人,当螺丝钉被 AI 完全取代,"人被逼的就只能去发现自我"。育儿方针:多培养内驱力,少教,保护 creativity。
  • 主持人的教育设想:AI 时代不必精通一个专业,而要"略知一二一百多个专业"——只要问得出问题,AI 就能继续展开;问不出,"整个世界对你来说都是一片黑暗"。
  • 课代表接住:达芬奇式的新 generalist 会重新变得重要。他的框架——"你以为学 AI 是学名词,但其实学 AI 是在学动词",学游泳、打高尔夫、做播客学的都是动词;Manus 在拉丁语里就是"手"的意思。

8. 2026体感:90%的价值被基模吞掉,上天或入地

  • 攻守互换后课代表发问,主持人的一线观感:2026 是创业热浪与资本热情前所未有的一年,癫狂的资本故事和显而易见的泡沫并存,"泡沫的另一面就是大家对科技进步处在前所未有的高度信心"。
  • 他印象最深的一句话来自 Paper Boy 创始人:"人类和AI的最佳协作方式很可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复制来粘贴去、AI 仍然不懂我,摩擦处处是,所以创业者仍有机会。"悲观者往往正确,但只有乐观者才有可能成功。"
  • 结构性事实:OpenAI 和 Anthropic 占美国 AI 相关软件(包括模型)收入的 90%,Cursor、Manus、J Spark(或为 Genspark)、HeyGen 等一切应用只分那 10%——"不要像在推土机前面捡钢镚"。回避推土机的两条路:往天上跳(moonshot:AI for science、具身机器人)或深入地下(down to earth 扎进行业)。

9. AI for science的定义,与具身估值的实话

  • 课代表的判断标准:science 指今天的普通白领没法参与的高级知识工作——AI+芯片设计、新材料发现、探矿、量子计算机设计;普通白领工作已被模型和通用 Agent 解决得很好,要去做只有更聪明的大脑才能解决的问题。AI for math 不是行业而是方法:用数学严谨描述需求,才能严谨验证、用强化学习让模型进步。热潮还叠加了教授/PhD 创业的正反馈与资本追捧。
  • 课代表追问具身估值是投资追问还是需求追问,主持人的实话:商业化目前是表演、租赁、数据采集、部分工业场景、卖给科研机构——"加在一起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商业体量";中国已有十几二十家过百亿公司、马上出现过三百亿的。"并不是已经产生了这些商业价值所以值这个钱,而是未来星辰大海到今天的折现。"

10. FDE:给数字员工当HR的新岗位

  • 约一个月前 OpenAI 和 Anthropic 不约而同发公告,与 PE、咨询公司合资或收购,共同点是 FDE(前端部署工程师):帮企业梳理流程、文化、上下文、数据库,把 AI 植入工作各环节——"不是给所有员工开一个 DeepSeek 就好了",更像 HR 帮数字员工上岗;过去这角色叫售前、客户成功、驻场工程师。
  • 没有现成人才、也没有学一星期就能转的捷径,"应该会有一个井喷的职位需求出现"——是大厂人转岗的好方向。为什么还没发生?创新扩散自有时间规律:Andrew Karpas(疑为 Karpathy)年底发推说 agent 落地应该按 decade 计,今天只是起点,从 Manus 发布算起也才一年零四个月;电真正改造工厂也花了非常长的时间。

11. 今天谁在用AI赚钱:微信Agent是课代表的坚定持仓

  • 课代表列举赚到钱的:不断披露 ARR 的应用(Cursor、Lovable、Manus 等)、模型公司、买了两家中国上市模型公司股票的人;会用 AI 的短剧慢剧作者"秒掉"不会用的同行,做外贸的用 AI 选品、投流。
  • 他的持仓("不构成投资建议"):坚定持有腾讯,不是因为规模,而是微信 Agent 的 thesis——中国最大用户基本盘,"你的班主任、你的前任"所有社会关系的 context 全在微信上,小程序生态是"极其神奇的、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OS",买保险、办签证、查顺丰都能做。"再给别的产品五年时间,它能把这些积累出来吗?No。AI 留给腾讯的时间是大大的有。"快手同理,克林自有其商业价值。

12. 课代表的状态:无目标的复利,与新时代VC的三件套

  • 现状是十字路口播客加真格基金投资合伙人,强 synergy。三次从零到一创业之后,他在等"原生的 passion"再出现才会再创业——"冲动创业或者为了创业而创业,肯定是做不好的"。创业永远在真实能力与够高的目标之间拉扯,"翻译过来就是焦虑";现在"我可以没有目标"——做好确信值得做的几件事,"它就会形成时间的朋友"。
  • 主持人的新 VC 框架:叙事连接器 + connector as a service + 新型财务伙伴——帮 founder 找叙事放大叙事、做横向连接(找客户、晚宴认识甲方、说服犹豫的候选人)、提供 hiring 和财务的 infra。亲历对照:Stastic 早期红杉给的资源"感觉不是那么强",C 轮的 iconic 却"带我们去见大客户、各种晚宴",被投公司互助的机会多了很多。
  • 课代表的投资人观:"自强则万强",最牛的创业者不需要 VC 指指点点——创业者若特别需要 VC 帮干 ABCDEFG 反而令人担忧;好投资人像副驾,必要时锦上添花,而不是一直提醒你看红绿灯。至于社区:"社区像水一样可大可小",他没精力浇筑一个社区,只组织 dinner、披萨局的小圈子社交。

13. 给想创业的大厂人:解决自己的一个小问题

  • 不变的三条:找到"不想睡觉也要把它搞出来"的事,没找到就别把创业当工作不开心的出口;找你做起来毫不费劲、别人做起来费劲的事——比如研究茶叶三小时轻松学得快、讲完朋友都被安利要去买茶;从真实需求出发的产品更容易有 PMF。
  • 佐证来自两家最近全球刷屏的公司——Open Cloud(疑为 OpenClaw)与"爱马仕"(音)的从零到一故事,共同点是都在解决自己的一个小问题:前者的起点是"Web Coding 爽到不想吃饭,怎么办呢?不得不吃饭呀",于是做了一个能在手机上继续 coding 的小工具。

14. 五个方向(上):everything agent,与对泡沫的谦卑

  • 课代表关注的第一大方向:everything agent——Agent 会侵入白领工作的"毛细血管",infra 机会包括沙箱、记忆、通信网络、支付(但"Agent 的支付很可能不是创业公司的机会")。
  • 衍生机会是给 Agent 设计产品:飞书的 CLI 就是给 agent 用的,最近口碑飙升与积极拥抱 agent 生态有关;反面警告——"如果 agent 找不到你的工具,你的工具对他来说就是不存在的",就像在 App Store 搜美图搜不到你一样。
  • 第二方向 physical AI:泡沫非常大,"太癫狂了、都是来割韭菜的"这种心情在所难免,但他时常提醒自己避免——这么多聪明人在里面,不能说大家都错;"历史上的泡沫十个里面有九个,最后都沉淀出了有长期价值的事情",所以还是花时间去看具身和世界模型。

15. 视频模型:小镇青年的文艺复兴,与短剧辩论

  • 第三方向是视频模型提升解锁的商业价值:克林 ARR 已 5 亿美金、"C Dance"(疑为 Seedance)已 15 亿美金;云南小镇上一个给人拍婚纱照的青年,一个人做出全球刷屏短片《僵尸清道夫》——"电影质感,牛逼的剧情"。这是生产力革命,甚至是每个人把大脑里的东西释放成作品的第二次文艺复兴。
  • 短剧鄙视链之辩:主持人引周恩来对文艺工作者的话——"你不喜欢你算老几,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才是我们大家应该做的",高级艺术与草根作品之争自古就有、很难分高下。课代表的自嘲式收尾值得保留:"我可能还是更想看修仙……我不污名化短剧,但是我唾弃那个喜欢短剧的我。"

16. 软件不死:工作流+知识库+界面各自做透;语音才是native

  • 第四方向,SaaS 股暴跌背景下课代表相信软件不会消亡但要涅槃重生:软件的最小单元是工作流+知识库+界面——一个写好公式的 Excel 文件就同时包含三者。任一做透都有价值:界面如 Vibe Island,在 Mac 灵动岛里集中显示 Claude Code 几个任务跑到哪了,"像一个作品一样被 polish 得非常精致的时候,你仍然会愿意为它买单";数据如二级市场工具里公开场域取不到的私有数据。
  • 工作流本身可以卖:"Mark Andreessen、Peter Thiel 怎么和创始人聊天、怎么评估创业团队——按次付费一百美金一次,我至少买个十次来学一下。" 课代表提供的 data point 却泼了冷水:他把《真本事》提炼成 skill 免费放个人网站,"没啥人用,嘿嘿"——新的价值交付方式需要教育市场,"maybe 有一天有一个超级 app 出现"。
  • 第五方向是语音相关的一切:"打字并不是人类最舒服的交流界面,中文真的很难打";微信的从零到一就始于 Talk Box 启发的语音聊天,语音承载的信息量与细致性远多于文字。还有语音互动内容——亚哥做了用说话 pitch 控制的 Flappy Bird,"就一家人在那学驴叫"。

Ronghui

好,那有请课代表来进行十字路口快问快答。请问您的年龄?

课代表

37 岁。

毕业院校是?

课代表

康奈尔大学经济学博士。本科是 Lake Forest College,一所不知名的文理学院。

你的 MBTI 和星座呢?

课代表

INTJ-A,处女座。

如果要用一句话介绍,你现在在做的最重要的事情有哪些?

课代表

教大家怎么样把 AI 用好。这里边有社区、课程,还有企业培训。

在做这个事情之前,课代表你在做什么?

课代表

我之前是在 Stastic 这样一个美国创业公司,做 Principal Data Scientist 和 Evangelist。其实这是一个偏销售、偏 Go-to-Market 的角色。后来这家公司也被 OpenAI 收购了。

在那之前,我是腾讯游戏的数据科学副总监;再之前是 Meta 的数据科学家和亚马逊的经济学家。

非常丰富的经历。目前团队有多大?

课代表

最近团队变大了。之前很长时间就是我和亚哥两个人,亚哥也上过你的节目。去年年底开始招了一位同学,后来我们又在国内招了两个人,所以现在是 5 个人。

方便透露收入与利润吗?

课代表

方便。我们是 2024 年 3 月份开始做的,2024 年的收入大概是 50 万美元,那时候是我和亚哥两个人。2025 年基本上也是我和亚哥两个人,收入是 100 万美元多一些。今年大概是 50 万美元左右。

1. 高手把 AI 用出复利

所以今天想问课代表的第一个问题:高手用 AI 到底有哪些不一样?亚哥是这样,算是高手了吧?

课代表

我觉得他用 AI 有两个很本质的不一样。

第一个,他总是在想着能为 AI 做些什么。这也导致长期来看,亚哥的 AI 会越来越好用,越来越能做更多的事。

第二个,他随时随地、各种大小事情都在用 AI。有一次我让他来体验一下特斯拉的自动驾驶,他开着他的库里南到了我门口,然后我们出去兜了一圈。他一边自动驾驶,一边用手机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我们出去兜了一圈,他可能做了 10 个任务。

比如说什么样的任务?

课代表

比如说他对一件事情比较感兴趣,就去做个调研,包括这个房子是多少钱。他其实有一个 skill 专门去调研,或者说这个房子购买的时候有没有什么坑。

他还有一些 skill,可以把这些调研连接到 Google Docs,再连接到 Gmail。比如说我们聊到一个话题,他就问一下 AI:“是什么样子呢?你写成一个简短的 Google Doc,分享给课代表。”然后我一会儿就收到了一份写得很详细的 Google Doc。

听起来,高手用 AI 有几个点。第一个,尽可能把上下文喂给 AI,你是为 AI 服务的一个状态。第二个,生活中的大事小事、工作中的所有事,遇事不决先问 AI。

课代表

第一个不光是上下文,其实亚哥做了很多脚手架。这个脚手架包括上下文、工具、他的偏好,以及他觉得什么事情应该怎么做。

同样是我的一个 prompt,可能就是一句 prompt,但是亚哥的一个 prompt 背后,AI 可以帮他路由到很多之前的工具和资料库,从而调动起来很多东西,帮助他用几句话实现比较复杂的事情。

我身边有一个高手用 AI,也让我有点大开眼界。最近他告诉我,他想学世界模型,于是就找到了世界模型比较权威的一些文章、播客,把这些资料全部丢给 Claude,然后请 Claude 写一篇 3 万字的短篇小说。

他大概还指定了要有一个恋爱情节的狗血剧情,所以最后就变成了一篇交织着办公室恋情和创业竞争的 3 万字短篇小说。他写完之后,自己看觉得很好,又分享给我看。我看完之后也觉得,对世界模型的了解好像多了一分。

课代表,如果你认为今年普通人学 AI,只说一件必须要做的事情,应该是什么?

课代表

2. 普通人必须拥抱 Agent

必须停止使用聊天,也就是停止使用 ChatGPT 的聊天界面,去使用 Agent 工具。Claude Code、Codex 和 Cursor,Antigravity 也可以。不建议用 OpenClaw,但总之就在这几个工具里选一个去使用,然后把所有聊天都停掉,全部在这些工具里完成。

什么原因?

课代表

当一个新的技术和新的工具出来以后,生产力的提升,工具本身带来的部分是有限的。

比如说我们可能都听说过蒸汽机和电机的故事。电机取代了蒸汽机在工厂里的位置,但马上带来的生产力提高只有 30%。真正的生产力提高,是我要把工作流程围绕这个先进工具重构之后,才会产生的。

用聊天工具就是一个典型的围绕旧的生产方式去使用 AI:用 AI 取代搜索引擎,用 AI 取代手下的实习生,用 AI 取代程序员,用 AI 取代数据分析师,但仍然是旧的生产方式。

而且它比起真正的工具还差 3 个点。第一个,它的上下文你要每次交代给它。第二个,它的产出留不下来,你要每次自己手动复制、粘贴下来。第三个,它能调用的工具是有限的。

因为这 3 点,它没有复利。AI 的脑力,或者说它能做的事情,是人的几百倍、几千倍,但聊天必须要有人在这里跟它聊,人就成了它的阻碍。

所以你开始学会使用 Agentic 工具以后,第一,你会发现原来 AI 能做这么多事;第二,你会发现原来积累上下文如此重要;第三,每次我的产出都可以积累给下一次任务使用。

比如说我在这里边有一些 assets,有一些 skills,都能积累下来。这样使用,才能开启你的十倍之路。如果你用聊天的方式,基本上就卡死在 30% 到 100% 的提效上。但是你想做到 10 倍以上的提效,一个必要条件就是要使用这种整体工具。

刚才提到的 Claude Code、Codex,包括 Manus,你自己最近用什么用得最多?

课代表

我在 Claude 4.6 之前用 Claude Code 最多,4.6 之后用 Codex 最多。

好多朋友最近都搬家到了 Codex。你是因为什么原因?

课代表

首先,之前我是混用的。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在我们看来,Cursor、Claude Code 和 Codex 的水平几乎是一样的。你去看大家真正分析的 benchmark,也差不多。

但是很长一段时间,大家都强调 Claude Code 多好用,GPT-5.5 是一个非常惊艳的 update,尤其是在编程方面。因为这个模型变得更好用了,更多人就 switch 到 Codex 了。

我觉得大家平时的使用习惯,还是在 Claude Code 上用 Claude,在 Codex 上用 GPT。换模型的 use case 不是很多。基本上,如果你喜欢 Claude,就用 Claude Code;如果你喜欢 GPT,就用 Codex。

我自己最近用 Codex 越来越多,但原因其实很简单:它的 GUI 用起来更亲切。第二,我在 ChatGPT 里面有一些历史记录,所以在 Codex 里更自然地可以取到。还有,我发现 Codex 连接我的 Notion,成功率更高;Claude Code 总是会出一些小问题。

我自己不怎么用 Notion,但是完全可以想象。其实很多人也有一个困惑:每天也用很多 AI,但是回头看自己的工作能力,或者处理事情的方法,好像并没有变强那么多。你自己有觉得自己变强了吗?

课代表

3. 生产力不必追求十倍

最近半年,我的个人成长不在于能力上的成长,而是在于想通了很多事。

其中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我觉得“生产力”这件事,productive 这件事,不是那么正当。大家会讲,AI 来了以后应该如何做十倍的事,对吧?

我就会想,AI 来了以后,我能不能做和以前一样多的事,赚和以前一样多的钱,但是可以把一大半的时间拿来玩、休息,或者做那些完全没有用的事?我觉得这可能是对整个人类来说更好的一个 goal。这样大家就不卷了。我没有必要赚 10 倍的钱。

你开始实践了吗?

课代表

我是在上周还是上上周,在社区里发了一个帖子,说如果我是一个 role model,我想做一个不 productive 的 role model。

我觉得我还是实践了,但是实践得不是很成功。我发现我不 productive 的时间,都用来刷抖音、刷小红书了。这是不对的。我应该去找一些不 productive、但是也更有意义的事情去做,比如爬爬山之类的。

大概两周前我录了一期播客,和一个叫小宁的朋友聊 AI 加游戏,因为他一直是游戏行业的资深从业者。他说最近去问身边的朋友,最近玩到的好玩的游戏是什么,发现很多人的答案,包括他自己的答案,都是 Claude Code。Claude Code 成了游戏人认为最好玩的游戏。

我觉得这背后其实在讲,创作本身也是很好玩的。所以当你在说 productive 的时候,自己也闲不下来,一直要做东西,这本身是不是一种娱乐?

课代表

可是对我来说,我很难。我在 build 的时候,一方面觉得很快乐,但另一方面又很焦躁:我这是在浪费时间,我是在浪费 token,我做了这个东西又有什么用?没有人会买这样的产品。

我脑子里会不断有这样的对话,这不太好,但这就是为什么我不太能从 vibe coding 里得到特别多的乐趣。

到目前为止,课代表你有哪些 skill?

课代表

我用的大多数是亚哥写的 skill。在那之上,我可能有一个自己的 video post-production skill。

当一个 video 做完以后,它会调度通义千问 Qwen3-ASR 去 transcribe,然后让 Claude Code 的 CLI 精剪一下,生成 highlights、文章、标题、video description,以及剪辑需求。

还有一个是把我的 YouTube 视频下载下来,上传成播客,上传到 Transistor 这个平台。所以现在在小宇宙上可以看到我的播客,都是我的 YouTube 视频直接自动转换的。

还有一些是个人网站相关的。比如我做完一些嘉宾访谈以后,它会更新我的个人网站;定期还会操作我的 YouTube,把嘉宾介绍放到 YouTube 的 description 里,希望 YouTube 那边可以再给我导点流。

所以在你看来,一个好的 skill 应该是什么?怎样才能说它是一个好的 skill?

课代表

4. Skill 把知识变成流程

好的 skill,是把隐性的知识显性化。最好把边界定义清楚,把该给的工具给到,把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的标准给到,把需要的 context 给到。

用好 AI 的第一步,是停止使用 ChatGPT,开始使用 Agent。用好 AI 的第二步,是写好一个 skill。

现在很多人把 skill 写成了一个纯风格向的东西,比如什么苏格拉底 skill,或者离职同事 skill。但真正的 skill,应该是跟流程有关、跟工具有关,然后跟你的标准有关。

你付费买过什么 skill 吗?

课代表

有。现在其实已经有这样的地方,但还没有成为主流。

你认为未来 skill 有可能商品化吗?

课代表

我觉得很难,至少以现在这个形态很难。

我在听你播客的时候,涌现出一个想法:产品越来越不 make sense,但是做服务还是 make sense 的。所以 skill 如果只是卖一个 skill,我觉得不 make sense,因为这个东西太开源了。你买回去以后,别人也可以再卖。

但是帮你达成一个结果,这件事还是 make sense 的。所以也许 skill 服务化,skill as a service,可能更有道理。

刚才说到,用好 AI 的第一步是停止使用 ChatGPT,第二步是拥抱 skill。那还有第三步吗?

课代表

第三步在我看来,可能是尽可能多地积累上下文,然后尽可能把上下文提炼好。这是两个分开的步骤。

你可以今天就开始想方设法积累上下文,先不用管怎么提炼。同时也要想怎么样提炼,因为你不可能把所有上下文、做什么任务都给 AI。AI 需要聪明地知道,做什么任务需要你的什么上下文。

这一步其实值得好好做。我觉得不管是对个人、团队还是整个公司,都是非常关键的一步。最后大家的工具是一样的,模型也是一样的,拉开差距的其实就是你的 context。

当然,这个 context 的含义比较广。刚才说的 skill 也在 context 里,包括对隐性知识的提炼,包括对好坏的定义,这些都在 context 里。

我觉得尽量多地积累这些东西很重要。我现在就能很明显感觉到,这件事对我是有复利的。做企业培训的时候,我非常有信心:他们给我再高的要求,我在 2 天之内都可以 deliver。因为我觉得上下文积累到了足够的厚度,让我知道他们的需求,然后针对性地去做,很快就能做出来。

你最近也会接触一些做 AI 的创业者。他们最近在讨论什么,或者在焦虑、期待什么?

课代表

你听没听说过 ComfyUI?

听说过。

课代表

他们现在就属于在一个巨大的 strategic decision 过程中:到底要做什么。

本来我们想跟他们聊怎么样优化 funnel,帮他们做一些 marketing,但聊着聊着就发现,他们最大的问题是正在下一个重 bet:要放弃什么,要做什么。

你可能了解 Opus Clip 做 AI Agent 的尝试。这个尝试也属于很多问号的状态,有很多摸着石头过河的石头已经没有了。我现在在过河的过程中,应该怎么过?

摸着石头过河的石头不见了。这个石头指的是什么?消失的是什么?

课代表

5. 旧商业模式正在消失

我觉得消失的是上一代的商业模式。

上一代的模式是:有一个需求,我在创业过程中不断找到这个需求,找到一个共性的、足够大的需求,然后把它做出来,go to market,reach out 到更多的人。在这个过程中,我可能有先发优势,也可能有一些独特的东西,反正我能打败竞争对手,然后吃到这个市场,收一笔钱。

现在模型变得更强大了,Claude Code、Codex、Manus 也变得更强大了。所以当需求出现的时候,它不像过去那样,需要组织一个公司、交付一个产品来实现。

我觉得有两个方面,一个是需求端,一个是供给端。

需求端是大家没有这个需求了。大家会觉得,自己有一个东西,先做一做,然后发现:“这个东西好像也可以。”我相信那些公司做出来的东西肯定还是更好的,但是可能更难卖。

比如我之前上一家公司 Stastic 是卖 A/B 实验平台的。我能说出 100 个你为什么应该用 Statsig 的理由,但别人就是更难买账了。过去他可能不知道怎么样做 A/B 实验,现在跟 Codex 聊一聊,A/B 实验的结果都出来了,他就不知道为什么要买你的 supply。

供给端就是抄袭太快了。你做一个什么东西,别人都可以很快做出来。现在这个东西很难有人积累出逃逸速度。

现在很多在大厂里的人也蛮焦虑的。一方面担心 AI 进一步发展,白领的工作会不会有一天波及到自己;另一方面也确实看到,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创业机会,或者自己的机会成本也非常高。

你怎么看今天大厂人的集体生存状态?为什么笑了起来?

课代表

你记得这本书吧?《真本事》。

对,为什么会出这本书?或者说,为什么今天大厂人的这个状态让我听了会笑?

课代表

因为在我这里有一种病态的复仇快感。

在 2023 年年初,ChatGPT 出来以后,我发了那篇《关于 ChatGPT 最重要的 5 个问题》。那篇文章到现在还可以看。我做了很多大胆的 prediction,而且都对了。

那个时候我看了以后就说,我们的工作要被取代了。AI 来了,我们还能做 5 年、10 年吧,但是 5 年、10 年之后怎么办?我们赶紧想办法吧。

然后他们就说:“你傻逼吧,你祥林嫂吧,你在这儿说什么呢?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我在视频里也说,然后就被人骂。我就想,那好吧,你们随便,该怎样怎样。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我还是不断跟大家讲:如果你不想在大厂打工了,应该怎么样找到一个真实的需求,怎么样用副业的方式去尝试;应该怎么样理顺自己和金钱的关系,怎么样存下钱来,怎么样让钱帮你生点钱,给你一定的自由度;以及怎么样提升自己的商业能力。

我还专门写了课程,写了书。事到如今,大家开始焦虑,我真的觉得,不是没有给时间,也不是没有给方法。但是你焦虑可以,焦虑完了以后的行动呢?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也不会有救世主来救你。你焦虑,然后行动呢?

心理学家李松蔚老师也讲过,很多人找他做咨询,都是已经深陷困境。他发现,给大家大道理和建议往往没有用。但是他发现有用的是什么?是 0.5% 的行动。

也就是说,你要想办法给的建议,是让他迈出一小步。这一小步如果让他获得了一点正反馈,他很可能就能进入一个还不错的正循环。

所以今天也想听课代表分享一下,如果你能想到这样一个迈出一小步的建议,你会认为是什么?

课代表

6. 大厂焦虑需要行动

我觉得有 3 个地方可以迈出一小步。

第一个,存钱,少花没有用的钱。现在的钱是你未来的自由,你要这样去想。自由是非常非常宝贵的,所以不要买没有意义的东西,多存钱。这就是一小步,减少消费。

第二个,在 AI 上多使用 AI。停止使用 ChatGPT,开始使用 Codex、Claude Code、Cursor,多动手做点东西。因为你不适应这样一个新的生产力,所以你的大脑没有办法活在一个新现实里。

你在旧现实里,怎么可能知道新现实里怎么样赚钱呢?所以你不能去计划一个未来。你要先让大脑和能力适应这个未来,然后才有可能在里面抓到一些机会。

所以在 AI 上,停止使用 ChatGPT,使用 Codex。

第三个,在副业上一定要认识到,你在商业上一无所知,而且很有可能是从负分开始的。

你在大厂的工作,或者技术工作,会积累很多错误的认知。比如你会觉得,更难的事情更有价值。这在商业上完全不成立,而且可以让你多花很多学费。

所以你要学习基础的商业,学习基础的销售,可能要真的学会卖一个东西。哪怕什么都不做,至少关注一下商业是怎么回事。看看勇哥给餐馆选址的视频,再看看你楼下的餐馆,问问老板:你常吃的这家餐馆,如果要提升销量,有没有什么是你可以帮他做的。

我觉得这些都可以帮助你更好地面对未来。

课代表现在也有小孩。你有在思考 AI 时代怎么做小孩教育吗?

课代表

7. AI 时代教育通才

我非常看好我小孩的未来,非常不看好我们这一代人的 transition,但我非常觉得我小孩会面临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一直觉得,AI 会带来第二次文艺复兴。我们现在大多数人其实是工具人,教育把我们培养成工具人,工作也把我们变成螺丝钉。当 AI 把螺丝钉完全取代以后,人被逼着只能去发现自我,发现自己独特的东西。

在我看来,这是一次非常好的文艺复兴。

对于我小孩的教育,我的想法是多培养他的内驱力,少教他,少跟他说你要干这个、干那个,让他自然而然地去保护自己的 creativity 和兴趣,争取让他天然地对一些东西感兴趣。

你刚才说的让我想到一个点。过去培养一个人的时候,大学要选专业,这是因为确实要付出足够多的时间,才能精通一个专业,成为这个岗位上术业有专攻的人。因为社会需要精细化分工,这样是最高效的。

但我觉得很有可能在 AI 时代,不需要再精通一个专业,而是要去略知一二,了解 100 多个专业。你会发现,很多时候要问出一个对的问题,需要对这个领域略懂一二。如果问不出那个问题,整个世界对你来说就是一团乱麻,或者一片黑暗。

比如今天说到天文学、量子物理学,因为我完全没有略懂一二,所以什么问题都问不出来。但是如果以后的大学教育,或者中学教育,变成上 100 种不同的课,每门课只上 2 个小时,让你入个门,我觉得可以用这种方式,让每个人大脑里的知识图谱变成星星点点,在各个地方都有一些闪烁的小萌芽。

这样一来,一是更容易融会贯通,把这些点连成一些可能性;二是每次遇到一个新的方向时,你总有一个提问的起点。只要这个问题问得出来,很可能 AI 就可以帮你继续挖掘、继续展开。

课代表

你说的这个点,和提问动物前一段时间看的一个观点很接近。他说在 AI 时代,有一种人会非常非常重要,就是一个新的 generalist。

你看历史上,古代达芬奇之前,最厉害的人全都是 generalist。后来因为学科太深、知识太多,所以大家都变成专才。一个数学家、一个物理学家,可能还可以互通,但是和艺术、哲学以及其他领域就很难互通了,大家必须是专才。

但 AI 有这么多知识,能做这么多事情,所以通才可能又变得更重要了。这种人我觉得很重要,而且我觉得你应该能感觉到,你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后来我又想到了手艺,想到名词和动词。我写了一篇文章,说你以为学 AI 是学名词,但其实学 AI 是学动词,动词才是重要的。

我们学课本上的知识,学的都是名词;但是学手艺、学游泳、打高尔夫球也好,包括做播客,学的其实都是动词。

说到这里,我想到 Manus 这个名字。Manus 在拉丁语里是“手”的意思。它其实是在讲,这个模型确实有很多知识和智能,但是 Manus 做成 Agent 以后,除了简单回答问题之外,还可以像长出手一样,帮你完成一些任务。

课代表

是的,做事很重要。

好,要不我们 switch 一下?前面一直都是我在问你,现在可以换一换,向我开炮吧。

课代表

8. 创业泡沫孕育新机会

我最想问你的,是国内现在创业的体感。因为你聊的都是一线创业者,而且都聊得很深。

我觉得 2026 年还是前所未有的一年。创业的热浪和资本的热情都是前所未有的,所以大家也能看到一些感觉很癫狂的资本故事。

翻译过来就是,今天好像有很多泡沫。但我觉得泡沫的另一面是,大家对于科技进步处在前所未有的高度信心之下,才会出现这些癫狂的故事和显而易见的泡沫。

我最近有很多输入和感受。比如最近我做了一期播客,和一个做 Paper Boy 这个 AI 产品的团队聊天。他有一句话让我印象非常深刻:“我们今天为什么要做 Paper Boy?因为人类和 AI 的最佳协作方式,很可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

今天不管是用 ChatGPT,还是 Claude Code、Codex,仍然存在很多摩擦。比如我的 AI 还没有很懂我,我仍然要大量地从这里复制、粘贴到那里;我仍然会担心,一个任务下达以后,它到底有没有把 Notion 里我需要了解的知识全部摄取、消化,然后给出结论。

这样的摩擦案例其实非常多。所以 Paper Boy 的创始人在我的播客里说,人类和 AI 的最佳协作方式尚未被发明,其实也说明创业者仍然有机会。

这还是那句我经常说的心灵鸡汤:悲观者往往是正确的,软件已死,悲观者很可能是正确的;但只有乐观者才有可能成功。因为只有当你乐观地寻找哪里还有缝隙、哪里可以长出新机会、得到新的创业灵感时,才可能创造出别人没有看到、但又会被很多人需要的产品。

另外一个点,是我看到 AI for Science 的创业热潮。最近有一张图显示,OpenAI 和 Anthropic 产生的收入,在美国所有 AI 相关的软件和模型收入里占了 90%;其他的,比如 Cursor、Manus、JetSpark,以及你能想到的 HeyGen 等各种 AI 应用,只占 10%。

也就是说,整个生成式 AI 浪潮创造的商业价值,有 90% 被基础模型吞掉了。所以大家会觉得,今天到底要怎么做软件、怎么做工具,才能不要像在推土机前面捡硬币一样,最后可能捡到的只是几枚硬币。

今天创业有两种回避推土机的办法。第一种是往天上跳,跳开推土机,去做一些 moon shot,像探月一样,做 AI for Science 或具身机器人这种星辰大海的创业。

另外一种是深入地下,去做非常脏、非常 down to earth、深入一个行业的工作。

我可以分别展开一下。先说探月的行为。具身智能在中国现在已经有十几家、二十家甚至上百亿元估值的公司了,马上也会出现超过 300 亿元的公司。

AI for Science 就更多了。最近看到的有 AI 加芯片设计、AI 加材料发现,我的播客还聊过 AI 加挖矿,也就是探矿,去找真实的人类矿产;还有 AI for Math,以及 AI 如何帮助更好地设计量子计算机。

我觉得这些仍然是高级的白领工作,仍然是智力工作。但是普通的白领工作已经被模型和通用 AI 解决得很好了,所以大家要去做更高级、更复杂的问题,去做那些只有更小的人群、更聪明的大脑,或者更厉害的研究机构才能解决的问题。

这就是 AI for Science 创业热潮出现的原因之一。当然,这里面也叠加了过去教授创业和 PhD 创业拿到很好正反馈的影响。这一波模型公司里,很多都是教授或者 PhD 在中国、美国做出来的。资本上也很追捧这样的背景,所以多个原因叠加在一起,催生了 AI for Science 的创业热潮。

课代表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AI for Science,for what?是为了活得更长,或者降低疾病?探矿听起来是,量子计算机可能也是。这里面有没有你的判断标准?

我觉得当说到 science 的时候,指的是今天普通白领没法参与的高级知识工作。

刚才举的例子里,AI 加芯片设计、AI 加新材料发现,还有 AI for Math,都包括在里面。AI for Math 其实不是一个具体的行业,而是今天我怎么用数学的方法,尽可能严谨地把一个需求描述出来。

只有当你能够严谨地描述一个需求时,才可以严谨地验证它,才能用强化学习的方法不断让模型进步。

所以说到 AI for Science,当然是非常泛的,里面包括各种各样的子领域,但能参与的人我觉得也是少的。

课代表

有道理。

具身智能里的这些公司,它们的估值是一个投资需求驱动,还是一个市场需求驱动?现在使用具身智能的市场变大很多吗?

课代表

我觉得估值永远来自市场共识。二级市场的市值,更是大家用真金白银投票出来的,用买股票来决定它的市值。

一级市场的估值,其实也是大家买股份决定出来的,只不过它体现的是更小的一群一级市场从业者对企业价值的判断,是一种货币化的体现。

至于到底有没有商业化场景,最近大家都知道的是机器人表演,这个是有商业化的。机器人的租赁也是商业化:租赁之后可以去表演,也可以去做数据采集。

在部分工业场景,我觉得也有一些简单的商业化。还有,把机器人本体做出来以后卖给科研机构,让他们做进一步的科研,这也是商业化。

当然,这些加在一起也并不是一个很大的商业体量。但是为什么今天还是有这么高的估值?我觉得并不是因为已经产生了这些商业价值,所以它值这个钱,而是因为大家认为它的未来是星辰大海,所以给的是未来价值折算到今天的价值。

也很有道理。再讲一讲 down to earth 的东西吧。

9. FDE 重塑企业落地

大概一个月前,正好也是我们今天直播倒数一个月的时候,OpenAI 和 Anthropic 一起发了一个公告,提了一个新的概念,叫 FDE,也就是前端部署工程师。两家公司各自发布了公告,不约而同地都在做同一件事:和一些 PE 或咨询公司成立合资公司,或者进行收购。

FDE 是什么?当一个企业要把 AI 真正用到工作中时,其实需要一个角色,叫前沿部署工程师,去帮企业梳理流程、文化、上下文和数据库,然后再把 AI 植入工作的各个环节。

就像过去我卖一个工具给公司,要给你做培训,这肯定也是售后服务的一部分。但今天要把 AI 卖给公司,有点像把一个数字员工带入公司。你可以想象,公司来了一个新的数字员工,我怎么让这个 AI 数字员工上岗?FDE 有一点是在扮演这个角色。

课代表

原来我们其实不叫 FDE。大家更流行、更普通的说法,可能是售前、销售、客户成功,或者驻场工程师。

对,驻场工程师。但今天我觉得,有了这样的词之后,也是一种共识的凝聚。对于行业发展是有帮助的:大家会意识到,原来要把 AI 用好,并不是给所有员工开一个 DeepSeek 就好了。

它需要有一个 FDE 角色进入企业,帮企业做更多改造。从工作流程到知识库,再到员工文化,这里面涉及的东西可能更复杂、更全面。

那你觉得国内有这样的人才吗?这种 FDE 人才。

课代表

我觉得这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转岗方向,也是一种新的岗位。肯定没有现成的人可以干这个事情,也没有人原来做着某件事,稍微转一下型、学一个星期,就可以变成 FDE。

所以这里面应该会出现职位需求的井喷。

但是,这件事为什么还没有发生?

这其实也很正常。当科技革命出现以后,到它真正落地,这个时间比大家想象中要长很多。ChatGPT 发布到现在已经 3 年多了,真正开始显现出 AI 极强的 coding 能力和 agentic、执行长程任务的能力,哪怕从 Manus 发布开始算,也才 1 年零 4 个月。

我觉得创新扩散自有它的时间规律。现在仍然非常早期。就像我们去年在播客里第一期说,这是 Agent 元年;但到了年底,Andrew Karpas 自己发了一条 Twitter,说他认为 Agent 的落地应该按 decade 来算,按 10 年来算。今天只是这个 decade 的起点。

回头看电的发明,以及电真正改造工厂、让新工厂在竞争中击败旧工厂,也花了非常长的时间。

有道理。那今天用 AI 赚到钱的公司有吗?

课代表

10. AI 赚钱公司的路径

我觉得今天用 AI 赚到钱的公司很多。

比如大家都能看到,很多 AI 应用的 ARR 在不断披露,从 Cursor、Lovable、J Spark 到 Manus,大家多多少少都披露过自己的 ARR。

第二是模型公司,这就不用讲了。以及买了模型公司的投资者。现在只有两家中国模型公司上市,买了这些模型公司股票的人,我觉得这也是很显然的。

再有,我相信很多做短剧、做慢剧的人,开始用 AI 以后,会秒掉那些不会用 AI 的同行,从而赚到更多钱。

我现在在抖音上刷到的,确实都是 AI 短剧、AI 慢剧。

课代表

很多做外贸的人,用 AI 帮他选品、做站、投流。这个对生产力的提升,或者说在竞争要素相同的情况下,你比竞争对手强一点,也能赚到钱。

当然,这不构成投资建议。

课代表

我自己还是坚定地持有一些头部公司的股票。持有它们并不是因为它们的规模,而是因为我相信,比如腾讯有一天会做出一个微信 Agent。

只要腾讯做出微信 Agent,中国的普通用户就会全部用上 Agent。因为腾讯有中国最大的用户基本盘,以及大家最多的上下文:你的工作、生活、小孩的教育、班主任、前任,以及你能想到的所有社会关系,还有与这些社会关系相关的生活和工作的 context,全部在微信上。

微信自己也是一个 OS。它的小程序生态决定了它的 Agent 几乎可以做所有数字化工作:买保险,甚至办签证;查星巴克送到了没有,顺丰送到了没有。

它的小程序生态是一个极其神奇、全世界独一无二的 OS 生态。所以我觉得,当微信加 AI 以后会变得更强。我认为 AI 留给腾讯的时间还有很多。

我也发过小红书和即刻,说哪一天微信推出 Agent,大家都可以耐心等。今天微信的社交网络、微信的 OS,以及微信沉淀的上下文,在中国全部是独一无二的。没有任何一个产品能说,微信再给它 5 年时间,它能把这些积累出来吗?不能。

所以 AI 留给腾讯的时间大大有余。

快手也一样,确实能看到克林,它自有它的商业价值。

刚才我们聊的是大的东西,神仙们怎么打架,也聊了一些你平时接触的创业者,或者身边正在长出来的创业者。

但我其实也很关心你自己的定位,以及你是怎么想的。你作为一个连续创业者,又有很多元的背景,在 AI 时代的选择天生就比别人多。

在这么多选择之下,你选择做现在这件事,可不可以跟观众介绍一下,你在做什么?你现在怎么想,怎么规划?

课代表

11. 投资人与媒体形成协同

我现在做的最主要的是两件事。

一个是十字路口这个自媒体,以播客为主;第二个是在真格基金做投资合伙人。这两个事情有非常强的重叠,可以叫 synergy,也就是协同效应,因为都是在和 AI 相关的创业者打交道,从中发现投资信号和未来趋势。

这是我目前做得最多的事情。我觉得这和过去创业时完全不一样。我过去做过 3 家公司,那种经历和体验跟现在完全不同。我非常享受现在这样的状态,所以特别希望在这样的状态里停留久一点。

因为每个人都会问我一个问题:“你怎么不创业?你下一个创业什么时候开始?”也经常有小道消息说:“我听谁谁谁说你创业了。”我都要辟谣,说我现在真的没有找到创业的 conviction。

如果冲动创业,或者强迫自己为了创业而创业,我觉得肯定做不好。我回忆自己过去 3 次从 0 到 1 的创业历程,都是发自内心想把一件事情做出来、把它做好。不管背后的动力是什么,那种原生的 passion 和 motivation 都非常强。

所以我在等待那样的 motivation 或 passion 再出现。我希望它能够出现,出现的时候我肯定会再创业,但至少到目前还没有。

另一方面,我觉得自己为什么很 enjoy 现在这样的事情,也愿意停留在这样的状态久一点,甚至停留一辈子也 OK,是因为创业一定伴随着很强的焦虑。

创业意味着你要做成一件事情,要有目标。这个目标不能随便定,而是要定一个足够高、让自己必须努力的目标。所以你永远在真实能力和想做到的目标之间拉扯。这种拉扯和差距,翻译过来就是人的追逐和焦虑。

但现在我突然发现,我可以没有目标,可以享受这个过程,以及享受把过程做好带来的复利。做天使投资也好,做自媒体也好,都很难设目标。

我很难对自己说,今年必须涨 10 万粉,或者今年必须投 5 个像 OpenAI 一样厉害的项目。这样的目标不可能设,因为没法拆解,中间有太多不确定性,也有一点点运气的成分。

但它好就好在,你反而会觉得,只要做好自己确信值得做的 1、2、3、4、5、6、7 件事情,好事就会发生。

所以我觉得这是很不一样的人生状态:没有了目标的压力,但同时出现了另外一种信心。我确信,只要每天坚持这些动作,它们就会形成时间的朋友,在未来某一天——我不知道是 3 个月后还是 3 年后——带给我一些回报。

我觉得这是很不一样的状态,可能也是因为处在不同的人生阶段。

首先我觉得这个状态很好。创业确实太辛苦了,而且总是要给自己一个更大的目标,它永远是痛苦的。

我写过一篇文章,讲我觉得新时代的 VC 应该长什么样。

新时代的 VC 不是转型成媒体公司,而是叙事连接器和新型财务伙伴。

不是 a16z 自己说过什么媒体公司,而是后来所说的:媒体公司不是 VC 要干的事情,但 VC 可以做一个叙事公司,帮助创始人找到自己的叙事,然后放大这个叙事。

第二个,是 connector as a service,也就是你正在做的事。你需要横向连接,比如找客户,去晚宴上认识潜在甲方,或者 hire、说服一个犹豫的候选人,让一群人凑在一起开 workshop,这也是 connector。

这些事情创业公司自己很难做,但 VC 很容易做。上一家公司 Stastic 一开始是红杉投资的,但红杉给的资源感觉不是那么强。后来 C 轮的时候,iconic 投资了我们,Iconiq 在这方面做得特别好,会带我们去大客户那里,带我们参加各种晚宴。

可以感觉到,它投资的公司之间互相帮助的机会多了很多。

第三个,是新型财务伙伴。VC 可以帮助大家提供一种 infrastructure,所有公司都需要招聘,也都需要财务。VC 可以帮你做一套,相当于 financial partner。

课代表

我觉得一个好的投资人应该像一个好的副驾驶。

我始终相信一句话,叫“自强则万强”。最牛的创业者不需要 VC 太多指点。所以当一个创业者特别表现出“需要 VC 帮我做 A、B、C、D、E、F、G”这些事情时,我反而会觉得非常担忧。

投资人更像副驾驶,必要的时候锦上添花,而不是一直坐在副驾驶旁边指指点点:“前面红绿灯要来了,你记得看清楚那个红绿灯。”那其实很烦人。

我自己创业,倒是没有遇到过这样的投资人,但遇到过给我很多情绪价值、也在关键时候给予很有价值帮助的投资人。我也希望未来可以成为那样的人。

你想做社区吗?

课代表

我觉得社区是一个非常抽象、可大可小的概念,它像水一样,可以进入各种各样的容器。

如果你说的社区,是像你现在在做的这个社区,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做这样的社区。我觉得它当然非常好,但做好这样一个社区需要投入很多时间和精力,我现在可能拿不出来。

不过我非常希望认识更多一线创业者,所以可能会用别的方式做社交,但不会叫它社区。比如经常组织 dinner,或者组织大家一起吃披萨,把大家聚在一起,可能会产生一些化学反应。

大家在不同岗位、不同地方,做着多多少少有点类似的事情。我会组织很多这样的聚会,但不叫它社区,因为可能还是更像小圈子社交。

这个就挺好的。我帮我们社区里的同学问一个问题。

很多社区里的同学原来是大厂员工,想去创业。你见过这么多创业者,链接过这么多创业者,也投过、看过那么多项目,对他们有什么建议?

课代表

我觉得在 AI 时代,有一些相同的地方,也有一些不同的地方。先说相同的部分。

第一,找到一件自己非常有热情、真的不想睡觉也要把它搞出来的事情。找到这样的事情去创业,成功率会高非常非常多。

如果没有找到,就不要勉强自己,不要把创业当成“工作不开心,所以去创业”。我觉得要避免做出这样的选择。

第二,找到一件你做起来毫不费劲,但别人做起来会觉得“还是挺累”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可能和 AI 有关,也可能和 AI 没关系。

比如你发现,自己研究茶叶,一下子 3 个小时就过去了,特别轻松,学得特别快。你给朋友讲起来,每个人听完都好像被你安利了,马上想去买茶叶,觉得“茶原来这么有意思”。

这就是一件你做起来毫不费劲、很轻松,但别人可能要努力才能搞明白的事情。找到这样的事情去创业也很好。

第三,我觉得没有变化的,仍然是从真实需求出发,做出来的产品也好、服务也好,更容易有所谓的 PMF。

最近我听了 Open Cloud 和爱马仕分别的故事。爱马仕最近也在做 ARMs Agent,还做了一场直播。我听他们讲从 0 到 1 的故事,另外 Open Cloud 也有一次和真格基金的闭门交流,由他们的一位主要开源维护者分享 Open Cloud 从 0 到 1 的故事。

我意外发现,最近这两家全球刷屏的公司有一个共同点:它们在做的时候,都是在解决自己的一个小问题。

比如 OpenClaw 想解决的问题是:“我们的 Web Coding 太爽了,爽到不想吃饭,但人不得不吃饭。”所以他们做了一个可以在手机上继续 Web Coding 的小工具。这就是他们的起点。

从自己的需求和痛点出发解决问题,不管在什么时代、做什么行业,都不会变化。

我觉得变化的是,AI 确实吞噬掉了太多白领工作和智能工作的机会。所以现在我很难给出一个非常通用的建议,说大家应该去做这个、做那个。

我只能分享一下自己最近关注的几个大方向,大家可以看看这些方向能不能给你一些启发或线索,让你进一步去了解。我可以分享 5 个。

第一个,我叫它“everything agent”,也就是和 Agent 有关的一切。

我仍然相信,Agent 会越来越多、越来越细地侵入白领工作的方方面面,侵入白领工作的毛细血管。和 Agent 相关的一切包括什么?包括 Agent 的 infra,比如 Agent 的沙箱、记忆、通信网络。

或者未来 Agent 要替你买东西,它的支付应该怎么做?这里面每一个都是非常大的问题。当然,其中有很多可能不是创业公司的机会。比如我认为 Agent 的支付很可能就不是创业公司的机会,但其他方面值得探索。

现在新的创业者就应该去做新的事情,刚才说到的 Agent 生态里的事情,都是新的事情。

第二个,是给 Agent 设计产品。

什么意思?如果 Agent 未来要替我们完成那么多工作,它需要很多工具,也需要很好的环境。比如飞书的 CLI,就是给 Agent 用的。

我感觉飞书最近口碑飙升,和它非常及时地做了自己的 Agent,以及积极拥抱 Agent 生态,都有关系。

未来如果一个 Agent 要使用工具,却找不到你的工具,比如一个 Agent 想要把一张普通照片修成国风美女的照片,如果它找不到你的工具,不管你是美图秀秀还是其他产品,对它来说都不存在,就像一个人在 App Store 搜索美图却搜不到你一样。

所以现在想办法让你的工具变得可被 Agent 找到,并且被它用好,这也是一个很有趣的机会。

这是第一个大方面,和 Agent 相关的一切。第二个呢?

课代表

第二个是 physical AI,也就是具身智能、机器人,或者世界模型。

这里面有很多大的词,但整体来说,就是怎么样做出一个真正可以进入工业场景和家庭环境的机器人,并且完成足够多、足够高价值的任务。

这里面的泡沫非常大。所以很多人谈到这个行业时,也会有和我类似的心情:太疯狂了、太癫狂了、太不可理喻了,这些人都是来套利、割韭菜的。

我觉得这样的心情在所难免。但另一方面,我也会时常提醒自己,尽量避免这样的心情。无论如何,这个世界上有很多聪明人都在这个行业里,不能说大家都是错的,都是来割韭菜的。

一个泡沫之所以形成,背后自有它的原因。历史上的泡沫,可能 10 个里面有 9 个,最后都沉淀出了有长期价值的事情。

所以我也告诉自己,还是应该花更多时间去看具身智能是什么、世界模型是什么。这是我关注的第二个方向。

第三个方向,是视频模型提升之后会带来的商业价值。

比如克林最近 ARR 已经 5 亿美元了,C Dance 的 ARR 已经 15 亿美元了。云南一个小镇上,有一个年轻人做出了一个全球刷屏的短片,叫《僵尸清道夫》,电影质感、剧情也很厉害。他就在云南一个小镇上,是一个给别人拍婚纱照的人。

所以我觉得,生产力革命会发生。甚至像你刚才说的,会发生第二次文艺复兴:每个人都可以把大脑里的很多东西释放出来,变成作品。

大家今天说到短剧时,有时候会不屑,觉得那是给草根看的。我们是精英知识工作者,这些东西的商业价值到不了我们这里。

但是你想一想,如果把课代表的 drama,或者我们今天聊到的,具身智能公司怎么去抢一个 100 亿的 deal、一级市场的 VC 们怎么争夺项目的故事,也变成短剧,你想不想看?

我可能还是更想看修仙。

课代表

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我想说的是,我们可以创造那些有艺术价值、叙事价值,以及其他价值的东西。我们会更有办法创作出以前创作不了的东西。

是的。

课代表

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仍然觉得不要污名化短剧。

我最近想起一句话。周恩来可能在几十年前的一次文艺工作者座谈会上,大家在讨论:作为文艺工作者,我们应该引领老百姓的审美,所以应该鼓励什么、唾弃什么。

这个时候周总理说了一句话:“你不喜欢,你算老几?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才是我们应该做的。”

关于什么是高级艺术、什么是好作品、什么是草根看的东西,这种争论自古以来就有。我觉得很难分出高下。

我不污名化短剧,但我唾弃喜欢短剧的我。

课代表

这是第三个方面,视频模型提升之后会解锁的各种可能性。

第四个方向,还是软件投资的价值。大家看到 SaaS 股在暴跌,FDE 在兴起,也会说:“今天做一个工具太容易了。一个软件工具的价值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做厚,才能产生值得投资的价值?”

这里有很多争议,我也经常有一些零星的想法。我相信软件不会消亡,但它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涅槃重生之后出现,这是一个我很愿意思考的话题。

你再跟大家多说几句。你觉得软件未来是什么样子,或者什么样子比较合理?

课代表

软件其实是在封装两个东西:一个叫工作流,另一个叫知识库。

今天当我们说到最小的软件单元时,它甚至可以是一个 Excel 文件。当我发一个 Excel 文件给你的时候,它包括了我写好的公式、工作流,也包括了一些数据库。

在这些之上,第三个部分是界面,用来更好地呈现数据和工作流。所以当我们说到一个软件时,它最小是由这 3 个单元组成的。

未来我觉得,把这 3 个单元中的任何一个做透,都有可能成为有价值的软件。

比如界面有非常细致的打磨和丝滑的交互。最近我很喜欢一个产品,叫 Vibe Island,是给 Vibe Coder 用的。

我知道,我也用过。

课代表

它是在 Mac 的刘海屏里做了一个灵动岛。灵动岛里会显示:Claude Code 现在在跑 3 个任务,哪个任务跑到什么程度了,哪个任务跑完了、需要你确认。

你不用老是切换来切换去地看,它会在灵动岛里把所有信息集中展示出来,而且有很好的情绪化设计,同时很多视觉和交互都做得很好。

那个游戏声音很不错。

课代表

对,声音也经过很多打磨。

你可以说每个人都能 web code 一个,但如果它像一个作品一样,被 polish 得非常精致,你仍然愿意为它买单。这就是把界面做到极致。

把数据做到极致就更不用讲了。今天仍然有很多私有化数据,比如有一些二级市场工具,大家愿意为它付费,就是因为里面有一些你在公开场域取不到的数据。

还有工作流。我的工作流和课代表的工作流肯定不一样,我们都可以卖。如果把我们的工作流打包成一个软件卖出去,你愿不愿意为这个工作流付费?

可能有,但人不一定多,因为真正做播客的人太少。

如果我的工作是一个更泛化的工作,比如修图,或者做天使投资人:Mark Andreessen、Peter Thiel 怎么和创始人聊天,聊完之后怎么评估一个创业团队。

如果他们愿意把这两个工作流开放出来卖给我,而且按次付费,我肯定愿意买。一次 100 美元我都愿意,至少买 10 次来学习。

我能明确感觉到,同样一个创业团队,我和他聊、戴雨森和他聊、刘媛和他聊、Anna 和他聊,聊出来的感觉会非常不一样。

我现在觉得自己很幸运,可以在真格看到其他同事怎么和创业团队聊天,以及聊完之后大家怎么进行内部讨论和评估。这对我来说是非常强的训练和学习。这就是他们的 skill。

如果硅谷的天使投资人也愿意这样做,我真的愿意付费。

课代表

数据和工作流,理想的商业化形态是什么?感觉给你一个 skill 太容易了,你觉得应该怎么封装起来,才是最合理的?

这个我就期待创业者们来收敛这种可能性了。

我觉得机会大家多多少少都看到了,但不同人可能有不同判断:有人认为机会很大,有人认为只是一个小生意。但到底用什么路径去收敛它、完成它,我就看创业者要怎么做了。

我提供一个 data point:我确实觉得投资人是一个特别特殊的群体,因为投资人的决策和钱太相关了。一个决定的差距非常大,大多数人的工作好像不是这样的。

我把这本书提炼成了一个 skill,放到了个人网站上,大家可以自己下载,也可以直接根据这个 skill 提问。我在自己的网站上托管,大家可以直接用。

但没什么人用。

课代表立正

可能还不是大家的习惯,也可能这是一个新的 deliver 价值的方式,一开始比较难适应。它需要一个教育市场的阶段,或者大家需要看到这个东西的价值。

也可能有一天会出现一个超级 App,让大家觉得:“这个 skill 真好用。”

刚才讲了第四点,最后一点是什么?

课代表立正

最后一点,是和语音相关的一切。

我还是觉得,打字并不是人类最舒服的交流界面。每个人都需要学打字,尤其中文其实挺难打。英文比较好打,中文真的很难打。

不知道大家记不记得,微信一开始从 0 到 1 的时候,就和语音聊天相关。最早有一个 App 叫 Talkbox,它让人发现:我可以不给对方发短信,在智能手机上直接发一段语音和别人交流。

这启发了米聊和微信,成就了今天的微信帝国。

人喜欢发语音,也喜欢用语音输入。我觉得这是非常 native 的。语音能够承载的信息量,以及能够表达的信息的全面性和细致性,都比文字更多。

所以关于语音,我觉得里面还有很多机会。

说到语音,还有一点和互动游戏、互动内容相关。我也愿意花一些时间去看。

我想到亚哥做过一个语音互动游戏,就是《Flappy Bird》,但你要用说话的 pitch 控制它上升、下降。一家人在那里学驴叫,可以想象有多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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