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终复盘①]AI带给我的10个Aha Moments|庄明浩:RSI 来了、AI 的奇观与粗糙、巨头夹缝中的创业机会
- 年初的 Agent 热潮让实现范式收敛,但抢装设备并不是普通用户的必修课。 庄明浩把 OpenClaw 的爆发视为“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本地权限、常驻设备、通知方式等开始组成可用的工作方式。他认为,从业者亲历这些难处很有价值;普通人当时没有参与,如今回看也未必漏掉什么。
- 视频模型的领先优势,正在由生成质量扩展到数据、分发与广告形成的经营闭环。 庄明浩将 Seedance 2.0 到 2.5 的领先,归因于独家数据、资源投入和战略决心,以及短剧生态带来的全流程循环:“自己产生,自己分发”。他没有认定竞争已经结束;通用模型能否“一竿子捅穿所有事情”,仍是独立视频、世界及物理模型厂商面临的关键变量。
- 巨头的战略取舍,为主战场之外的创业公司留下了足够大的空间。 从 3 月 24 日 Sora 2 关闭出发,庄明浩认为,“大模型会吃掉一切”和垂直公司继续成长可以同时成立;不是所有人都要做万亿美元公司,100亿—200亿美元的公司也很强。他举出估值可能达到200亿—300亿美元的 Perplexity,以及亚洲 AI 陪伴公司月流水可能有几千万美元、月 AR 可能超过1亿美元的例子,提醒早期投资者别忘了:过去投出一家10亿美元公司,已经是好成绩。
- RSI 的产业线索,是实验室支出流向下游,同时安全风险随自动化能力放大。 6月4日 Anthropic 的《When AI Builds Itself》,让庄明浩看到头部厂商公开谈及局部自我改进循环;新实验室随之需要数据、后训练、强化学习环境和 benchmark,带动下游公司。他的“文艺复兴”观察也指向传统硬件厂商重新受益,但同一套能力还有另一面:“七乘二十四小时”的 Agent,也是一支永不停歇的“矛”。
- 模型市场正在按任务与成本分层,前沿能力领先的时间窗口也在缩短。 庄明浩以 8月14日 Qwen 3.8 的 27B 模型为例:小模型追到上一代顶尖能力所需时间,从18—24个月压到九个月;他对比较对象究竟是 Opus 4.6 还是 4.7 并不确定。Koji转述 OpenRouter 数据称,基准前10模型的调用量占比,五个季度内从约80%降至20%;顶尖模型仍可收取溢价,日常任务则不必支付同样的价格。
- 平台能力越齐全,越可能给极简产品留下入口。 7月9日 GPT-6 发布前后,OpenAI 将 Codex 换入 ChatGPT,庄明浩提到 Codex 月活最近达到4,000万,并认为三栏界面定义了一轮生产力产品。Koji却因响应慢、聊天与工作模式选择、额度和 Pro 模式负担,把简单任务转向 Grok Bot;这种复杂度,正是 Muse 等产品可以“扎你一下”的地方。
- 软件需求开始被自制程序和直接调用模型分流,但应用商店下滑不能归结为单一原因。 庄明浩把8月21日苹果财报后 App Store 收入首次下降列为转折点,同时承认设备普及、增长和运营等因素也在作用。Koji用自己制作的观鸟学习程序说明需求如何被重新满足;至于密码、支付、安全隐私能否守住付费,他的回答仍带着限定:“可能,也只是可能吧。”
- 模型靠“奇观”证明能力之后,内容差异化也可能转向粗糙感与人的选择。 Opus 5.5 自动制作播客可视化,让庄明浩对深奥内容的理解从自评六七成提高到可能八成。另一端,他把文字塔防《赵云与阿斗》的走红归因于刻意的“极度粗糙”:当精美素材越来越容易获得,保留“沙粒感”反而能带来新鲜感,但他认为这种热度不会持续很久。
1. Agent 的突破来自一套能够运行的范式
- 庄明浩的第一个节点,是2025年12月发布、2026年春节前后在国内爆发的 OpenClaw。腾讯楼下排队安装、抢 Mac mini、付费请人部署,折射出一个共同感受:“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即使产品粗糙,大家也想亲自体验新的工作方式。
- 在他的解释里,突破不只来自模型,而是 Harness 开始收敛:本地还是云端、是否需要24小时常驻设备、通过哪个应用通知、用户交出哪些权限,都被打包成一套方案。年初少数极客开始尝试的 Agent 集群等做法,到 Q4 讨论 Personal Agent 时,已经成了标配。
- Koji 追问其中的泡沫与 FOMO,庄明浩承认,普通人当时不买设备、不折腾,如今也没有漏掉太多。但从业者亲历体验、操作、组件、协议乃至更底层技术的困难,才能理解后续产品在解决什么;即便 Skills 可能被模型能力覆盖,也更清楚能力边界,而非只能接受现成状态。
2. 视频模型的优势来自完整经营闭环
- 春节前后的 Seedance 2.0,是庄明浩眼中的视频模型分水岭。他强调,从2.0到刚发布的2.5相隔半年多,更新节奏远慢于语言模型,却仍奠定了他所说的“世界第一”的领先地位;视频模型有自己的研发节奏。
- 他把优势归结为独家数据,以及中国厂商在资本、人员资源和战略决心上的领先。相比之下,Google 内部的云、语言模型、DeepMind、多模态和世界模型团队需要争夺资源;当 Coding 被视为通向 AGI 的主线,多模态可能只是“边桌”,阶段性优先级就会改变。
- 更强的推动力来自 AI 短剧:相关体系可以生产、分发、消耗广告,并利用用户行为;庄明浩称其为全流程的 RSI,利润也留在体系内。Koji概括为“自己产生,自己分发”。庄明浩认为,可灵理论上也有类似生态、也能赚钱,但规模小得多。美国一些视频模型厂商则逐渐“不在主流视线中”;他没有说它们完全退出了竞争。行业仍在追4K、时长、动作与人物稳定性等方向。
3. 通用模型能否捅穿物理世界仍是分叉点
- Koji追问视频模型战争是否结束,庄明浩没有下定论:独立视频、世界和物理模型厂商,相信这些能力需要分别建设;通用模型厂商则押注语言模型验证过的路径,可以“一竿子捅穿所有事情”。他认为两边的观点都充分,路线何时交汇,是明年值得关注的节点。
- 庄明浩转述宇树王兴兴的一种预期:GPT-7 发布后应该就能“把物理捅穿”。如果兑现,对独立物理 AI 厂商可能既是挑战,也是威胁。具身智能的商业模式尚未丰满、稳定;相比之下,游戏有足够大的行业盘子和较成熟的商业模式,行业也已经发展很久。软件行业多年来建立的体验、操作和交互护城河,如今同样令人担心。Koji的判断是,关键在于与真实世界的联系有多强。
4. Sora 退出没有消灭垂直创业机会
- 庄明浩把3月24日 Sora 2 关闭列为第三个节点:一种解释是视频竞争加剧,让 OpenAI 在有限资源下选择战略放弃。这同时打开另一个问题——最强模型公司能否吃掉所有市场?他的回答是,两派都有道理;技术持续突破,不妨碍垂直公司继续成长。
- 他提醒,所谓“边缘战场”并不小:“不是说所有人都要去做一万亿、两万亿美金公司。”100亿—200亿美元的公司已经很强。Perplexity 虽不再频繁占据讨论中心,他观察其收入、流量仍好,估值“可能”已有200亿—300亿美元;热度下降不能直接等同于经营失效。他也提到 AI 浏览器和 AI 搜索:两人谈到 OpenAI 也发过 AI 浏览器,Koji补充称 Comet;这类产品如今少被提起,但并不意味着所有边缘机会都消失。
- AI 陪伴是另一例。庄明浩认为,Character.AI 的核心团队被 Google 买走后,公司使命一度像是被判了“死缓”;但市场反而出现“一鲸落,万物生”。据他观察,2026年下半年已有四五家公司跑出;估值可能达到10亿美元乃至几十亿美元,月流水可能有几千万美元,月 AR 可能超过1亿美元。他说,中、韩和东南亚已有不止一家公司跑出来。对早期投资,这已值得参与,而非必须与万亿美元巨头比较。
5. RSI 让实验室的资金流向下游生态
- 6月4日 Anthropic 发布《When AI Builds Itself》,是庄明浩最强烈的震动之一。最打动他的不是技术细节,而是图示:人加电脑训练模型,再加入一个、两个模型继续训练,“加到最后人类不见了”。另一幅不断复制、组合 Logo 的动画,让他“毛骨悚然,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 他的判断保留了边界:这意味着头部厂商公开说明,内部“在局部看到了这种循环的可能性”,并非所有环节已经无人化。他还推测,既然6月4日能公开展示,内部可能在之前两个季度、甚至两个版本时,就已开始试验。
- 庄明浩把 Ilya 谈 TTT(测试时训练)等探索放在同一条线上:路径可以不同,但头部实验室的研究者似乎在相近时间看到方向收敛,并开始进入可操作状态。他还提到田渊栋等人的公司 RSM、Jeff Dean 离职后新公司的无限符号 Logo,以及 Mira 等人的 Loop 方向,作为这类关注的例子。
- 这也是他解释下半年产业变化的资金链:新的 Lab 和大的 Lab 都要围绕 RSI 建立体系,重新配置人员、组织、训练环境与数据;下游的后训练、强化学习环境、数据和 Benchmark 公司因此获得需求。相关趋势可能 Q2 就已开始。巨头花费的量级,足以拉起一批下游公司。理解循环之后,他的感受是:“它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6. 全天候 Agent 也是全天候攻击能力
- Koji提到录制前后 PHP 出问题、PinCap 遭攻击等事件。庄明浩认为,最显著的变化是时间被压缩:漏洞逻辑或实现方式一旦露出一点苗头,有经验的人就能得到灵感,从发现到实施几乎没有间隔。过去的 Zero-day 时间尺度,如今可能被压到几乎不可量化。Koji称之为从 Web Coding 走向 Web Hacking。
- 庄明浩转述一家做后训练与 RL 环境搭建的公司 CEO 的判断:“最懂代码规则的 AI,当然最懂得如何利用漏洞。”追求“七乘二十四小时”的 Agent,也同时创造了一支“七乘二十四小时无休息、无终止的矛”。这不是另一项独立风险,而是同一能力的一体两面。
- Koji提出,限制循环的可能只剩能源。庄明浩则转述 Anthropic 的文章:模型能把大概二十几台电视盒子串起来运行,每台只需几十美元,且中国更便宜。他由此担心,算力载体可能扩散到廉价设备,“光拔数据中心的电源看起来已经没有用了”;他也承认,这听起来像科幻故事。
- 他还提到 Netflix 已拍好一部记录 OpenAI 模型攻击 Hugging Face 的纪录片;Hugging Face CEO 看过预告后表示失望,认为 Netflix 渲染了过多负面情绪。庄明浩借此强调,各方说话的角度和利益并不总是清楚。
7. AI 浪潮让老硬件公司重新站到前排
- 6月27日做上半年总结时,庄明浩用了“文艺复兴”作标题。开场是2026年金曲奖最佳男歌手张震岳、最佳女歌手蔡依林,让他感叹“今夕是何年”;下一页则写着:“那些老朋友全都回来了。”
- 他以自己观察的标普500涨幅前20为例,称其中可能有16—18家,是戴尔、SanDisk、希捷、西部数据、美光、AMD、三星、SK 海力士等让人联想到当年 DIY 攒机的公司;他称其余两家是减肥药公司。“似乎这个世界只有 AI 和减肥药两件事情了。”这份榜单给他的震动,是新需求重新抬升了老厂商。
- 内容行业则面临另一种重排。他把 AIGC 冲击概括成“素材之死”“流程之死”“版权之死”:剧集、电影、音乐已经出现流程变化,短剧又让版权问题显露出来。至于艺术在 AI 时代走向哪里,他没有答案;Koji认为变化的速度和强度超过预期,庄明浩补充,连方向都未必知道。
8. Codex 定义了一轮界面,也带来了复杂度
- 第六个节点是7月9日 GPT-6 发布。庄明浩更关注同期 OpenAI 把 Codex 换入 ChatGPT 的动作,以及随后 Codex 的增长:他提到最近月活已达4,000万。去年发布、Q1 被认为难以击败的 Claude Code,到 Q2 开始遭遇 Codex 追赶;7月之后,Codex 的口碑也逐步追回。
- 他称 Codex 是上一轮产品的“版本之子”:左边项目、中间执行、右边展示结果的三栏界面,成为办公 Agent、垂直产品乃至 SaaS 共同模仿的形态。Koji补充,最早长成这样的是 Manus;庄明浩同意。两人也认为,Personal AI 又开始改变这套样子。
- Koji的实际使用却出现反作用:原本几乎所有任务都在 ChatGPT 完成,如今简单任务转向 Grok Bot,因为 ChatGPT“太慢了”。聊天还是工作、是否启用 Pro 模式、额度何时重置,都增加选择负担;Koji觉得不用 Pro 模式会“吃亏”,让简单需求也被复杂流程包住。
- 庄明浩认为,Claude 同时塞入聊天、Code、Design 等原本独立的产品,也面对同样的问题:包袱累积后,很难一刀切回简单。于是新的极简产品就能“扎你一下”。Koji将 Muse 放在这个位置,庄明浩则说,自己现在大部分时间也在用 Muse。
9. 小模型追赶前沿能力的时间正在缩短
- 8月14日 Qwen 3.8 的27B模型发布,被庄明浩选为第七个节点。一张时间轴让他看到:30B以下、可以本地部署的小模型,追到过去顶尖模型能力所需的时间,正从18—24个月缩到九个月。他说该模型已达到 Opus 4.6 或4.7的水平,但对具体版本并不确定。
- 他的解释是,前沿模型进入 T 乃至10T参数量后,激活、专家模型、优化和路由都更复杂。他判断头部能力增长“一定在放慢”,同时承认目前无法量化;小模型则仍能从效率、路由等方面快速获益。于是,“今天我们被称为奇观的东西”,九个月后就可能在小设备上本地运行。
- 至于端侧最终由大厂还是新公司胜出,他回答:“这我不知道。”他更愿意把端侧小模型与决策模型放在共同框架下看:用较低成本、更高效地完成事情。成本也不只是单价,而包含中美、开源闭源、本地部署、通用或专用等五六个维度。
10. 自制软件开始触及应用商店的需求基础
- 第八个节点是8月21日苹果第三季度财报之后,App Store 收入出现十几年来首次下降。Koji直言:“大家不买软件了,不买 App 了,自己造了。”庄明浩认为 Vibe Coding 是原因之一,可能是很重要的一个,但也承认增长、设备普及和运营均有影响,不能证明唯一因果。
- Koji的例子来自观鸟:在上海南汇东滩看迁徙鸻鹬,学了三年,辨认考试“可能只能考十分”。他让 AI 做了一套遵循艾宾浩斯记忆曲线的学习程序,最近每天像打卡多邻国一样练习。庄明浩还提到,创业者李楠的鼠标驱动被用户归藏自行重写并开源,李楠随后转发推荐,说明这类做法正从极客圈向外扩展。
- 庄明浩因此提到,多邻国的收入与用户仍在增长,股价却已跌去一大块。软件厂商当然可以解释自己的护城河,但他的感受是:“这个浪感觉已经淹到墙根底下了。”至于最终结果,他仍说没人知道;过去需要软件完成的任务,也可能直接交给模型处理。
- Koji认为 1Password 仍值得持续付费。庄明浩将可能保留价值的领域指向支付、密码、安全和隐私,但马上加上限定:“可能,也只是可能吧。”
11. 模型竞争从分数转向性价比边界
- 双十一期间,benchmark 网站 Artificial Analysis(AA)的一段可视化让庄明浩印象深刻:纵轴是模型得分,横轴是 Token 价格,把优势点连起来,就是不断上移的帕累托前沿。一个更强、更便宜的新模型出现,其支配范围内的旧模型便失去性价比,形成所谓“斩杀线”。
- 这套图原本是自媒体解释竞争的工具,后来进入厂商官方发布材料。庄明浩举例说,智谱的官方公众号也画过斩杀线;他认为榜单上的模型终会被打满或接近打满,“单纯打分已经没有意义了”,成本才成为新的具象化考量。他也保留限定:单独一个分数,并不等于完整用户体验。
- Koji转述 OpenRouter 数据:五个季度内,基准前10模型的调用量占比从约80%降至20%,因为日常任务没有那么复杂;庄明浩补充,花费口径也可能呈现向下趋势。Koji的判断是两端并存:SOTA 可以更贵、获得更高溢价,同时另一端也会出现免费模型。
12. 奇观比榜单更能让人感到能力跨线
- Opus 5.5 带来的播客可视化,是庄明浩最后一个正式节点。他回看徐梦迪那期深奥对谈时,自评录制过程中只懂六七成;配上模型生成的动态 PPT,再完整看一遍,可能理解到八成。可视化在这里改变了内容的可理解程度。
- 他强调,不需要操作剪映,也不需要专门配置 Skills,就能生成与讲解配合的画面。Koji补充说,团队还是给了一些简单指示;庄明浩认可,主要是风格要求。他看到成品的反应,是想放一张“毁灭吧”的表情包。
- 他转述《帝国时代》的比喻:建造“奇观”,既展示实力,也是在向所有人宣告“来打我”。他举出 Opus 5.5 剪视频、GPT-3.5 做 Blender 3D、GPT-6 改造《魔兽争霸》等例子:当分数、甚至性价比都不足以表达顶尖能力,厂商就要让毫无专业背景的人第一眼也震惊——“今天最头部模型怎么能让人知道它已经强到什么程度?造奇观。”
- 这种震惊也伴随无力感。庄明浩提到卡帕西看到 Phi-5.1 或 GPT-6 后的感受:原以为自己的品味、审美和技巧还能引导模型,如今发现“只能跟在它后面”。Koji引用 DeepSeek 研究员那句“我不得不把我的才华埋葬在昨天”。这也是本期的 Aha moment 不断变成“毛骨悚然 moment”的原因。
13. 精美变得廉价之后,粗糙感也能创造吸引力
- 庄明浩的彩蛋是微信小游戏《赵云与阿斗》。据他观察,它近一两个月一直位居小游戏榜首,玩法是成熟的塔防、合成和 Roguelike 随机抽牌组合;真正醒目的是画面全部用文字:弓箭手就是“弓”,枪兵就是“枪”,赵云就是“赵云”两个字。
- 他确信这种“极度的粗糙”是刻意设计。AI 图片、视频和短剧不断用高清、细腻、精致的画面刺激用户,反而可能引发逆反,需要一点反方向的体验。但他认为“它不会火很久”;模仿出现、人们习惯之后,新鲜感也会消失。
- Koji把这种感受连到自己的公路播客:环境有些不受控制,像旅行一样带着“沙粒感”,反而让自己表现出录音棚里不同的生命力。两人最后落到的追求,是继续做出“人味儿”。
- 对2027年的计划,庄明浩回答“不知道,不知道”。他的生活切面是,狂喜播客节的 AI 话题占比高峰可能在2024、2025年达到约15%,这次88场里只有8场。他最后那页 PPT 一直写着:“他妈的,AI 不 AI 的,享受生活吧。”
Full transcript
本周我们又到了 2026 年年底,要做年度复盘的时候了。今年我们准备做点不一样的,不打算做一个大而全的复盘。为什么呢?因为你要追求全面,去问 AI 就可以了。所以今天我们会邀请一些在一线经历了这一整年 AI 发展的朋友,和我们分享各自在 2026 年的 10 个 AI 带来的 Aha moments。我们希望它能成为一个系列,让大家看到十字路口和朋友们的 2026 年。这周请到了明浩,欢迎来到十字路口。
感谢 Koji 邀请。大家好,我是明浩。
明浩,你的第一个 2026 年 Aha moment 是什么?
1. The OpenClaw Agent Shift
我觉得,2026 年马上就要进入 Q4 了。大家回想 Q1 的时候,可能都会想到 OpenClaw 的崛起。
所以第一个就是 OpenClaw。
对。当然,OpenClaw 正式发布应该是在 2025 年 12 月,但真正意义上在国内产生比较大的影响,应该是在春节左右,也就是 1 月底那个时间点。春节回来之后,所有大厂瞬间跟进。如果大家有印象的话,可能还记得当时大家排队去腾讯楼下安装,去抢 Mac mini,甚至花钱请别人帮忙安装。因为在那个时间点,OpenClaw 还是一个太新、相对不太完善的东西。
但在那个时间点,我觉得参与行业的技术从业者、研究员,以及我们这些从产品和观察角度关注行业的人,都充分意识到了 Agent,以及今年更热的一个词——Harness——所带来的模型改进和对普通用户的促进作用。大家有一种感觉:潘多拉魔盒被打开了。那个感觉很明显,所以大家才会排除万难,去体验和感受这个东西带来的变化。
后面发生了很多事情,大家也都知道。但在那个时间点,你会明显感知到,确实在 2026 年初,我们迈入了一个新时代。其实我没记错的话,Sam 在 2024 年就说过 L1 到 L5 的划分,当时 L3 是 Agent,L2 是推理。在那之前,做 Agent 和相关尝试的人已经很多了,可大家都在摸索一种范式。今天回头看,所有 Harness 的搭建可能就是一套范式。
这套东西到底要给用户提供什么组件,用户需要接受什么?它是在云端还是本地?有没有一台 24 小时常驻的设备?通知是通过 App、网页,还是已经有的某个 App?所有这些东西打包在一起的状态,可能从 OpenClaw 那个时间点开始,大家觉得已经收敛了。
虽然今天讨论 OpenClaw 的人已经没有那么多了,但我经常会看一个数字。大家可能有印象,OpenClaw 当时是开源项目,开发者是个人,所以更新特别快,基本上今天没有更新,第二天一定会更新,差不多是这个节奏。我记得特别清楚,最火的时候,OpenClaw 在 Twitter 上发布更新,当天转发可能有几万,后来变成几千,现在可能只有几十了。
回头来看,这条线是一条非常长的主线。抛开模型层,从产品层和应用层来看,它是贯穿今年的一条很大的主线。
今天也有一些声音会说,大家看 OpenClaw,当时那么热情、那么疯狂,是不是投入得太多了?是不是吹大了泡沫,放大了焦虑和 FOMO?你怎么看当时的情绪?它好在哪里,不好在哪里?
我觉得好在大家开始尝试。最近 Q4 大家讨论的所谓 Personal Agent,所有演进,其实在 OpenClaw 出来的时候,大家对未来的推演里或多或少都已经想过了。
是。
比如说我要有一个类似自己的群组,或者我要有一个 Agent 集群。你会发现,这一轮 Personal Agent 已经把这件事变成标配了。但在那个时候,它还只是少数极客的尝试。大家会去尝试怎么跟 AI Agent 配合,尤其是给它上下文、本地权限之后,怎么一起工作、怎么配合、怎么改造流程。这些事情我觉得都有意义。
当时我们已经开始探索,或者说最前沿的使用者和技术人员已经开始探索这些新东西。过去一年,无论是产品端的改进还是模型的改进,其实都是延续着这些思潮在推进,我觉得这是好的一面。
不好的一面是,除了最前沿的人和像我们这样特别关注的人之外,大部分普通人如果没有参与到那个过程里,今天回头看也没有错过什么。但这个趋势过去几年一直在出现:大家经常开玩笑说,发展太快了,快到我什么都不用学,学了也过时。
不过,另外一面是,如果你没有在那个时间点体验过那些困难,可能就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今天新的代表性产品会这么做。它们解决的问题,来自当时遇到的难处。这些难处可能在体验层、操作层、组件层、协议层,甚至更底层的技术层。每一层都会有专门的人去解决、往前推。就像木桶一样,所有桶板都提高了一块,才有了今天这个样子。
所以对于普通人而言,没必要当时买一台 Mac mini,装上之后又不太会用,还要折腾来折腾去。但除此之外,其他的事情我觉得都是必要的。
我觉得对从业者来说是很有必要的。
当然。它相当于给了大家一个收敛的共识,或者一个更明确的方向,让大家知道该做什么。我觉得这是过去一年巨大的贡献。
这个世界不是均匀分布的。如果你能作为 Early Adopter,更早看到一些产品,也可能比别人早一点得到启发。
对。就像今天大家会说,Skills 可能也不重要了,因为随着模型能力越来越强,你不需要预置一些 Skills,模型能力可能已经覆盖了它们。但你走过这一路,有了那套逻辑和打法,就会非常清楚模型和产品能力的边界,也知道它们的实现方式。那你用不用,就很自由了。但如果你没有经历那些,就只能默默接受现在的状态。
好,这是第一个 Aha moment。第二个是什么?
2. Seedance Sets the Video Pace
第二个也是差不多在春节左右,就是 Seedance 2.0 的发布。
好。
这是视频模型的一个节点。在那个时间点,大家公认视频模型这场战役还是要看中国厂商,而且 Seedance 已经站到了最前面。
我觉得更现实的是,如果把语言模型和多模态模型、视频模型分开来看,过去一年语言模型几乎每天都在更新版本,看版本号就知道了。但视频模型,尤其是以 Seedance 为代表的头部视频模型,版本号更迭没有那么快。原因可能是视频模型比较难,但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它有自己的节奏,能认真地做这件事情。
现在 Seedance 2.5 刚刚发布,之前是 2.0,直接从 2.0 跳到 2.5。2.0 和 2.5 之间几乎没有什么动作,也就半年多的时间。语言模型这边不可想象,但视频模型即使没有频繁更新,Seedance 依然是最领先的,已经奠定了大家公认的世界第一的领先地位。
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它成为 SOTA 那么久了,大家也没有追上。
各家有各家的问题。原来追得比较紧的是海外的 Google,中国这边可能有可灵、MiniMax、海螺、PixVerse 这些公司。Seedance 在 2026 年发布 2.0 之前,就已经显现出领先地位,只是没有那么强势。
但回头来看,从 2022 年底到 2026 年,整个模型训练的发展里,拥有独家数据的厂商,其边际效应增强已经有苗头了。Seedance 在视频领域有这个优势,而且在中国厂商里,它的资本和人员资源,以及对这件事的战略决心,都领先一到两个身位。
跟 Google 比的话,Google 过去一年经历了太多其他事情,导致它有所摇摆。原来大家会认为 Google 多模态很强、语言模型很强、TPU 也很强,什么都很强。但这个故事在去年年底瞬间就被推翻了。今年大家都说 Google 落后了,那它就要去追。可能上面的资源要去追语言模型、Coding,而且算力也要优先安排,团队内部也要争抢资源。Google Cloud、语言模型、DeepMind、多模态、世界模型,各个团队之间都要抢资源。
而且在美国的叙事里,多模态可能是一个边缘战场,没有那么重要,不在主桌上,所以 Google 在策略上可能没有跟得那么紧。对 Google 来说,阶段性的战略选择里,语言模型可能也没有排在最前面。
大家还是觉得 Coding 通向最终极的 AGI。
对,所以它可能上半年就没追。更现实的问题在于,视频产业去年开始兴起的这一波 AI 短剧浪潮,到今年更疯狂了。当然也有大浪淘沙、良莠不齐,但这件事对 Seedance 来说形成了更强的 Loop,也就是更强劲的 RSI 循环过程。
有自己的全家桶,自己产生,自己分发。
自己消耗广告。它把所有东西都纳入进来,这件事对模型本身也有好处,用户行为也都能用起来。
这真的就是 RSI。
广义上来说,是全流程的 RSI:所有东西都吃进去,利润也都留下来。所以它不需要担心、怀疑这件事,就可以策马狂奔。从这个角度看,其他竞争对手跟它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选手了。哪怕可灵,理论上跟它处在类似的生态里,但可灵的圈子可能比它小好几号。当然它也能赚钱,但它就是小。可在这个世界里,大就是好,对吧?
好就是大,就这么简单。那怎么办呢?
所以我觉得 Seedance 2.0 的发布,以及过去这大半年,虽然它占据媒体和我们这样的传播渠道的版面不算特别多,但在产业落地上,它是真正推动了漫剧、短剧、真人剧,以及配套出海和视频模型演进的力量。
过去半年多,整个视频模型行业里,有一些打不过这场仗的就去追世界模型了。还在打视频模型这场仗的,就在追高清、4K、超长时长、动作一致性、稳定性、人物稳定性,以及古典意义上的视频质量。
而且美国的竞争对手感觉都退出战场了。
基本上我们能够提到的也就是——
Luma、Pika——
对。
这些都已经不逊色于——
不那么——
也不能说他们——
Runway 吧。
对对对,都慢慢地 out 了。
就是不在主流视线中了吧。
那你觉得视频模型的战争已经算是结束了吗?
今年另外一个热词就是世界模型。大家又会认为语言模型、世界模型,包括视频,甚至再拓展到物理。如果世界模型也包括物理,那这些事情最后会被包在一起,用一种通用的方式全部解决掉吗?尤其 GPT-6 出来之后,它去做 3D、搞定这件事,最近一段时间相关讨论特别多。
我们到底能不能用当前在语言模型上验证的 Skills,一竿子捅穿所有事情?包括 Opus 5 出来、5.5 出来之后,大家拿它剪视频,这也是我的一个很重要的 Aha moment。
那如果未来真能一竿子捅穿所有事情,它们就会合在一起。但今天看起来还是分开的,那到底该押哪边?
现在两边的观点都很充分。做视频模型、世界模型、物理模型的独立厂商,站在一边;通用模型厂商则认为一竿子能把所有事情捅穿。
到底这两条线会在什么时间点出现什么变化,我觉得也是明年值得关注的重要节点。前两天谁来着,宇树王兴兴不是说 GPT-7 发布之后应该就能把物理捅穿吗?那就等 GPT-7 什么时候发布。如果真的捅穿了,对今天那些做物理 AI 的独立模型厂商来说,可能就是个问题。这个问题可能是挑战,也可能是威胁。
我们今天在十字路口公众号还有一篇文章,讲的是 Astra 对具身模型是不是致命打击,以及它真的会毁灭普通具身基座模型的可能性有多大,从 1 分到 10 分是几分。当时我正好主持了两场论坛,上面有七八位现在还在一线的具身公司的创始人或首席科学家,我把大家关于被打击程度的观点总结成了 1 到 10 分。
我觉得现实的问题在于,具身智能本身的商业模式还没有非常丰满,也没有非常稳定、固化,所以确实存在很容易被捅穿的可能性。
不过我们经常会从另一个角度聊游戏。虽然大家会觉得,尤其这一轮 5.5 和 6 出来之后,游戏也被颠覆了,但“游戏被颠覆”这个话题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世界模型那一波出来的时候说过,Genie 3 那一波也是这样。每次这种问题出来的时候,游戏本身的固有商业模式还够强,行业盘子足够大,足以支撑很多事情,而且这个行业走到今天也走了很远。
当然,你说这个的时候,也会有另一个声音跳出来。就像最近一段时间大家讨论软件行业被颠覆一样,软件行业也走了很远。大家认为体验、操作、交互很重要,是很深的护城河,但似乎也会有点担心。
我觉得这个取决于你和真实世界的联系有多强。如果一切都在数字世界里,摧枯拉朽的力量来了之后,可能瞬间就没了。
我觉得 Seedance 2.0 可能会衍生出短剧行业的事情,那是行业里更复杂的问题。前两天有个朋友说,如果回看同一时期的发展脉络,红果上线 3 年的发展速度超过了抖音,无论是用户量还是用户时长。可能打败抖音的是红果。
好,前面两个,一个是 OpenClaw,第二个是 Seedance 2.0 的发布。第三个 Aha moment 呢?
3. Sora and the Long Tail
第三个是顺着这个话题来的:3 月 24 日,Sora 2 关闭了。大家可能会说,这时候有一种论调认为,纯视频模型的独立状态受 Seedance 的影响太强烈了,再加上竞争疯狂加剧,OpenAI 在有限资源的选择上做了调整,然后把它关掉。
战略放弃。
对。我觉得这引发了两个议题。一个是刚才聊的视频模型问题,另一个是过去几年大家也一直在讨论的:模型厂商,尤其是最头部的大模型厂商,能不能把所有东西都吃掉?
现在看来,这个议题的双方都有非常强的立场。一方认为它会吃掉所有东西,就像刚才聊的,它会把所有事情捅穿。今天捅穿数学,明天捅穿物理,后天再捅穿法律、金融,什么都有可能。另一方认为,即使大模型这么强,你还是能在各个垂直领域看到过去几年发展很快的公司。
我觉得双方观点其实都对,不能说谁一定能把谁百分之百地全部取代。但对今天的 AI 发展来说,大家已经可以认真看看非主战场之外的边缘战场了,那些边缘战场其实也不小。
这些边缘战场的机会也很多,不是所有人都要去做一万亿、两万亿美元的公司。做一家一两百亿美元的公司其实也很强。今天你会发现,AI 浪潮之后,一两百亿美元规模的市场其实非常多。
对。无论是从技术能力的垂直角度划分,还是从行业的横向角度来看,都出现了很多可能性,还有很多机会可以做。
比如哪些边缘战场?可以举一些例子吗?
纯从大模型的几个板块来看,哪怕大家认为视频模型可能已经被捅穿了,它也长出了很多东西。另一个例子是 AI 浏览器,或者 AI 浏览器加 AI 搜索。Perplexity 虽然没什么人提,但它的收入和流量一直都很好,可能已经是一家两三百亿美元的公司了。大家第一天就认为 AI 搜索会干掉浏览器。
浏览器,OpenAI 已经把——谁还记得 OpenAI 也发过 AI 浏览器呢,对吧?
Comet。
对。哦,这已经不重要了,对吗?但是就是在这些大家默认已经没什么人提及、跟无人关心的角落,还是有些公司长得很好,而且立得很开。
最近大家聊得比较多的是 Character.AI 这个板块。中美两国的观点差别比较大。在美国,这个领域基本上是一鲸落,万物生。Character.AI 的核心团队原来来自 Google,后来 Google 把核心团队买走了。我觉得在那个时间点,Character.AI 公司的使命已经被判了死刑,只不过过去一年还在延续,属于死缓。
死缓。
对,就是死缓。这个战场一直有很多公司在做。但直到今天,也就是 2026 年下半年,市场上可能已经有四五家公司跑出来了。所谓跑出来,就是估值达到十亿美元,甚至几十亿美元,月流水可能有几千万美元,月 AR 可能有 1 亿美元以上。已经有不止一家中国、韩国和东南亚公司跑出来了。
几乎都是亚洲公司吧,比如 OOC、KeepSay、Emochi。
相对于一万亿美元的 OpenAI 和两万亿美元的 Microsoft 来说,确实不算什么大事,或者说它们也看不上。但对一家初创公司,或者早期投资来说,这件事值得参与,而且是非常简单明晰就能看到的机会。
我今年还有一个很大的感触:当我们频繁提到那些最大的数字时,已经忽略了我们起初追求的东西。尤其对早期投资来说,当年投出一家十亿美元的公司,已经是非常好的成绩了,对吗?
是。
今天这个战场里,十亿美元的公司可能刚融完天使轮。
起步价。
对。当市场上最大的公司已经涨到一万亿、两万亿美元,比很多传统巨头都大、收入也超过传统巨头的时候,它们花的那些钱就会变成其他公司的收入。这个量级足以养活一大堆几百亿美元的公司。
所以今年这一轮 RSI,诞生了数据公司、做后训练的公司、做推理的公司,这都是一个逻辑。甚至那一波 New Cloud 公司不也是这个逻辑吗?
4. The Recursive AI Loop
6 月 4 日,Anthropic 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When AI Builds Itself》。
RSI。
Anthropic 特别擅长做动画。我说的动画,是指他们每次发布博客、文章,都会配上一张很好的可视化示意图。我天天做 PPT,对这种图的感受特别明显。他画了两张图,我看完之后毛骨悚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一张图是标题图,左边是标题《When AI Builds Itself》,右边是一个动画。Anthropic 的 Logo 本来是一个方块,你可以把它理解成马赛克方块,然后逐渐变成 Anthropic 的 Logo。接着那个方块复制,再慢慢变成 Anthropic 的 Logo,不断复制、不断叠加,叠出一个更大的 Anthropic Logo。大 Logo 又变成小 Logo,再继续叠,最后变成更大的 Logo。
我当时看完,就像恐怖片里地上全是害虫在爬一样。这个可视化做得太清楚了。
一乘二、二乘三,三生万物。
三生万物,就是这么简单。这是一张示意图。文章正文里还有一张更清楚的图:第一行是人类加一台电脑训练 Anthropic,得到 Anthropic 的 Logo;第二行是人类加电脑加 Anthropic,训练出新的 Anthropic;第三行是人类加电脑加两个 Anthropic Logo……这样不断加下去,最后人类不见了。
我不用看那些技术细节,单纯看这两张图,就知道这个世界变了。或者说,6 月 4 日他们决定发布这篇文章,就代表他们在之前的两个季度,甚至两个版本之前,就已经开始尝试这件事了。
他们经历了测试和实施,到了可以拿出来给公众看的程度。
对,6 月 4 日。
所以那之后的下半年出现了非常多……
所有趋势都围绕这件事情展开。
对。
所有趋势都在围绕它展开。模型厂商已经几乎……你看当时 Google 那个季度,Gemini 5.2 还是 5.3 发布的时候,唐杰老师说 Gemini 6 是下一个最大的版本,完全基于 RSI。其实年初唐杰老师在北影大会上也提到了这件事。
到了那个时间点,可能在 2026 年初,模型厂商的创始人们已经看到了这种可能性,甚至内部也在尝试。但 6 月 4 日对我们这些观察者和从业者来说,是最头部的厂商真正把这件事定义出来,说已经在局部看到了这种循环的可能,并且告诉你内部在哪些环节用到了什么程度,以及它在过去一两年里以什么速度、什么状态影响了所有事情。
我觉得这件事引发了下半年特别多的变化。我上一期季度总结的 PPT 里就讲到,Ilya 的模型还没有发布,但他之前说自己在做 TTT,也就是测试时训练,可以理解成一样的逻辑。你看田渊栋他们公司,我看新闻说今天他们发布了正式版第一版模型,公司名字就是 RSM。
嗯。
就是换了另外一个单词。
Recursive。
对,Recursive。然后 DeepMind 的首席科学家、在 Google 工作了 27 年的 Jeff Dean 离职了。他那家公司的 Logo 是一个无限大的符号。还有 Mira,他们当时提出的也是在讲 Loop。
这些原来处在头部大厂核心位置的研究员、专家和科学家,在差不多的时间点做类似的事情。角度和实施路径可能不同,但我觉得他们看到了一个大方向正在收敛。这个大方向可能很多人都意识到了,但似乎到了 2026 年,它收敛到了一个可操作的状态。
这一波 New Lab 出来之后,钱都涌进来了。新的 Lab 和大的 Lab 都要建立针对这套 RSI 的体系,人员、组织、训练环境、数据,所有事情都来了。这些钱流向下游,下游生态就被硬生生拉起来了。
嗯。
所以今年下半年出现了这一波趋势,甚至 Q2 可能就已经开始了。做后训练的、搭建 RL 环境的、做数据的、做 Benchmark 的,中国和美国的厂商都在做。
收入暴涨。我觉得这个故事就像一个潘多拉魔盒被点燃了。点燃之后,因为你了解这个循环过程,就知道它打开了就关不上。
当然,这也引发了更复杂的问题,比如安全。就像 Anthropic 那个 Logo 动画演的一样,当它不断复制、不断延展、不断把触角伸出去,很多事情就防不胜防了。
所以限制它的唯一可能是能源。
但能源现在也出了问题,或者说是电和设备的问题。前两天 Anthropic 又发了文章,说他们内部监测到模型可以把大概二十几台电视盒子串起来运行。
电视盒子?
几十美元一个,中国更便宜。那算力会是什么情况?但模型可以依靠自己的能力把几十台盒子串起来,让它自己跑。你想,光拔数据中心的电源看起来已经没有用了。
当然,这听起来像科幻片里的故事,但似乎至少在数字世界里,这件事情正在发生。昨天的新闻是 Netflix 拍好了一部纪录片,记录 OpenAI 的模型攻击 Hugging Face。
这么快就拍出来了?
对,这么快。8.99 美元还是 9.99 美元就可以买到了。但 Hugging Face 的 CEO 看完预告片——他肯定先看了那篇报道——说自己有点失望。
嗯。
他说 Netflix 太过渲染负面情绪了。但现在每个人说话,你也不知道他的角度、利益是什么。反正世界就是这样,已经走到这儿了。
我觉得值得一看。我们录播客的今天,昨天都分别发生了非常大的安全事故。你怎么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PHP 出问题,然后 PinCap 被攻击,感觉好像很难幸免于难。
很难,因为太难了。首先所有的时间都被压缩了。原来在安全领域,大家说漏洞的时候,有一个形容词叫 Zero-day。
比如黑客发现了一个漏洞。微软操作系统有漏洞,但微软会定期更新、打补丁。Zero-day 漏洞就是厂商打补丁之前的漏洞:我发现了一个微软还没发现、市场上也没人发现的漏洞,这就叫 Zero-day。Zero-day 可以拿来卖、拿来攻击,也可以做很多事情。很多黑客的工作就是找 Zero-day 漏洞。
但今天 Zero-day 可能已经被压缩到一个几乎不可量化的时间尺度里了。它本来就代表当天之前的漏洞,但现在可能已经是 0.000000001 天的量级。
就像昨天 PHP 的漏洞,他们其实已经在做很多事情了,但视频被放出来之后,漏洞逻辑和实现方式只要被人看到,有一定技术能力的人看到一点苗头,灵感火花一被点着,实施层面就已经没有任何间隔了。
从 Web Coding 到 Web Hacking。
对,已经没有任何难度了。
其实现在很多攻击,我觉得都不带任何目的。
前两天我看了一个最近几个月爆火的、做后训练和 RL 环境搭建的厂商 CEO 接受播客采访。他说了几句话,让我毛骨悚然:最懂代码规则的 AI,当然最懂得如何利用漏洞。
你在追求 7×24 小时的 Agent 的同时,也是在拥有一个 7×24 小时无休息、无终止的矛……
嗯。
……在一直运作。这就是这件事情的一体两面。
我们虽然在聊 Aha moments,但感觉聊的都是毛骨悚然 moments。
也没办法,今年这种时刻特别多。后面可能会聊到更细节的东西:各行各业,哪怕是最前沿的人,也会经常感到无力。比如今年几个非常重要的时间点,前一段时间 DeepSeek 的研究员那篇文章。
“我不得不把我的才华埋葬在昨天。”
对。他是研究员,而且是在最一线的研究团队里。还有我记得今年特别清楚,卡帕西看到 Phi-5.1,还是 GPT-6 的时候,发过一篇文章。他说原来还觉得自己能引领一些事情,觉得自己有品味、审美,也有一些花招,可以教它、引导它。现在发现自己只能跟在它后面。
这种感觉在各行各业都特别明显。今年我的感觉是,Opus 5.5 出来之后,已经可以做可视化的视频剪辑和播客了。
这是不是你的第五个 Aha moment?
可能不是第五个,因为它的时间比较靠后。
好,那我们先讲第五个。
5. The Old Guard Returns
第五个很有意思。是 6 月 27 日,也就是上半年结束的时候,我做了一次总结,标题叫《文艺复兴》。PPT 第一页放的是前一天的 2026 年金曲奖颁奖典礼:最佳男歌手张震岳。
最佳女歌手蔡依……
蔡依林。
梦回 30 年前。
你就会想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没有新人出现?
为什么没有新人出现?
就是发生了什么?我的第二页 PPT 标题叫“那些老朋友全都回来了”。我们看标普 500 涨幅最高的公司,排出来的名单里,前 20 名可能有 16 到 18 名都是这些公司。我数了数:戴尔、SanDisk、希捷、西部数据、美光、SK 海力士、三星、AMD,英伟达不用讲了,还有微星,甚至港股里的联想。
怎么老登在统治天下?
就是我们 80 后当年攒机、DIY 那个年代的这些厂商,今年全部暴涨。这个世界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今夕是何年?我看金曲奖的那个晚上就有这个感觉:今夕是何年,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当然,你可以说这是因为没有新的可能性,也可以说是一些特殊需求导致这些“老家伙”又回来了。可能 AI 来了之后,世界上不会再有新的歌手了,至少古典意义上的歌星可能不会再有了,因为互联网时代的媒体已经去中心化了。
标普 500 前 20 名里涨幅最高的公司,刚才说了 16 到 18 家,剩下两家公司是什么?是做减肥药的两家公司。所以好像这个世界只有 AI 和减肥药两件事情了。这个世界现在对硅基太不友好了。这个 Aha moment 可能没什么人会这么想,但我觉得特别有意思。
很有意思。AI 肯定不会这么想,这也是我们这个播客还存在的一丝人类荣光。
因为我们也算是内容创作者,所以对内容板块发生的事情会更敏感。
我今天上半天也做了一次演讲,讲 AI 对内容行业的冲击。我当时说是三次死亡:首先是素材之死,大家都知道;然后是流程之死,我们已经在剧和电影领域看到了,甚至音乐领域也看到了;最后是版权之死,在短剧里已经看到了。
再往后是什么?我们对艺术的追求,或者说现代艺术在 AI 时代会发展成什么样,可能是一个更复杂、没人讲得清楚的议题。当然业界对此也讨论很多。
一定会发生,只是发生的速度和强度都超过了我们的预期。
甚至方向是什么样,我们都不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个也蛮有意思。
好,我们讲了五个,正好讲到上半年结束。第六个是什么?
7 月 9 日,GPT-6 发布。
嗯。
这个模型发布大家都知道了,我就不需要讲了,讲另外一个角度。差不多同一时间,OpenAI 做了一个狸猫换太子的动作,把 Codex 换成了 ChatGPT。大家开玩笑说是狸猫换太子。然后就有了很多人看过的那条曲线:Codex 的 MAU 暴涨。最近一次应该是 4,000 万,之前是 100 万、200 万、300 万、500 万、600 万,就这么一直涨。
我觉得在那个时间点,也就是 7 月左右,大家可以回想一下当时是什么情况。Claude Code 是去年发布的,Q1 的时候大家认为 Claude Code 的表现无敌,Codex 从 Q2 开始追。7 月 9 日之后,Codex 慢慢越追越好,至少在口碑上追上来了。
我这次演讲的标题叫“版本又换了”。Codex 是上一个版本的“版本之子”,也就是定义了这一波产品的样子。Codex 基本上可以定义这件事。我那天看到 Figma 的 CEO 还是谁,直接画了一张图,说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所有软件,甚至 SaaS 软件,都应该是这个样子:现在大部分 AI 软件都是三栏,左边是项目,中间是执行,右边是类似呈现状态的部分。
嗯。
这一波 Personal AI 又退回去了。
但在 Personal AI 出来之前,各种 Agent、产品、SaaS,甚至各种垂类产品,基本都长这个样子。
对,因为生产力长成这个样子,可能已经是一个共识。Personal AI 还是没有那么生产力,所以版本又变了。
在那个时间点,我开玩笑说 Codex 是个非常好的老师。所以 Kimi Code、J Code、Max Code,以及国内各种各样的 Agent,尤其是办公类 Agent,全部都长成那个样子。
其实最早长成这个样子的还是 Manus。
对,其实是的。
我觉得 Codex 和 ChatGPT 的合并也带给我一个副作用:现在我开始用 Grok Bot。原来我百分之百的任务都在 ChatGPT 里完成,复杂任务可能会用 Manus。但现在简单任务我会去用 Grok Bot。
对。
为什么呢?因为 ChatGPT 太慢了。
很快捷,很简洁。
而且我默认又开在 GPT-6 的推理模式。
对,然后你可能又需要选聊天还是工作。
我懒得选。
有些事情可能应该是聊天,但你又会觉得,万一这个事情延展出什么东西,还是应该放在工作里。
对。
那聊天存在的价值似乎就……
包括它给了我 Pro 模式,我觉得不用 Pro 模式就吃亏了。
对,你还要考虑额度、重置,乱七八糟的事情。
是。
所以当产品足够复杂、包袱足够多的时候,就一定会有更新、更好的东西出现。
没错。
更好的东西,因为你没法在原有的东西上解决所有问题。所以它自己为什么要做那个 Dot?昨天晚上 Claude 也发了。为什么?因为原来的东西已经……
嗯。
Claude 的前端现在是聊天框,它已经说可以默认帮你找 Cowork,不用你选聊天。Code 也在里面,最近还把 Design 放进去了。原来 Claude Design 只能在网页上用,现在也要加到后端。它的后端已经复杂到可能同时兼具三四个原本独立产品的样子,又不可能一刀切,把所有东西都切掉。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对。
当你已经繁杂到不行的时候,就会出现一个新的东西……
扎你一下。
用极简的方式扎你一下。所以我觉得 Muse 也有这样的市场定位。
是的。我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 Muse 上。
这是六个了,对不对?第七个是什么?
8 月 14 日。
嗯。
6. Small Models Catch Up
Qwen 3.8 的 27B 模型发布。为什么选这个?因为这一年如果只谈模型发布,可以谈无数个选择。我看到一张非常好的图,是一个时间轴,像甘特图一样。比如在某个月,GPT-4o 发布,它的能力是这样的。然后往后推,推到什么时候停止?就是什么时候发布一个新的、小的、可以在本地部署的 30B 以下模型,能力达到 GPT-4o。
明白,什么时候端侧模型的能力强到了……
达到当时上一版的 SOTA 模型。GPT-4o 那个年代,这件事可能要持续 18 到 24 个月,也就是一年半到两年。到了 Qwen 3.8B,它的能力已经达到 Opus 4.6 还是 4.7 的水平,只用了 9 个月。把甘特图画出来,变化就特别明显。
这个加速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我觉得就是刚才聊的这些模型训练变化,对吧?强化学习环境的搭建,以及当最大的模型、最前沿模型的参数到了 T 甚至 10T 的量级之后,出现了更多复杂的问题:激活、专家模型、优化、路由。
如果世界上有一条可以定量定义模型能力的曲线,虽然今天还没有,那你会看到前沿模型的速度其实在放慢。它一定在放慢,但我们还没办法量化它怎么放慢。虽然有一些 Benchmark,但后面的模型追上来会比较快。
另一方面,小模型在小参数量下,可以在效率、路由、渗透率等方面做得更好,所以差距越来越小。当然不可能永远接近,更不可能瞬间接近,但它在不断压缩。9 个月就代表着今天被称为奇观的东西,9 个月之后可能就能在一台很小的设备上本地运行。
端侧模型这么快达到一定能力,一定会打开一些别的东西。
所以你觉得端侧模型最后还是由今天这几个大厂做出来,还是会出现不一样的端侧模型厂商?
这我不知道。那就变成独立厂商要不要赌的问题。从这个角度顺着往下看,决策模型的出现也符合这个逻辑。
大家可能还是把“端”这个词看得太重。如果把模型大小、它做的事情、它的成本放在一起衡量,端侧小模型和决策模型其实是在做类似的事情:以相对低的成本做更高效的事。
更快、更便宜。
对。决策模型在这个时间点出现也是这个原因。当模型的后训练、学习、数据环境搭建,以及模型本身的训练、预训练,都变得极端复杂的时候,就会有厂商去做更小、更简单的事情。
这些更简单、更小的事情是出于成本考量。最简单的是价格、单价,可能还包括中美对抗、开源闭源、端侧本地、决策模型和通用模型。今天的模型厂商可能也会像 iPhone 一样,分 Pro Max、Pro、Plus、标准版和 Lite。可能也是同样的逻辑,所以成本是一个涉及五六个维度的问题。
好,这是第七个。
第七个。第八个是另一个议题:8 月 21 日,苹果发布第三季度财报之后,App Store 的收入首次下降,结束了连续十几年的增长。
大家不买软件、不买 App 了,自己造了。
我们进入了这样的时代。最近一两个月,软件行业被颠覆的事情被讨论得很多,我觉得这非常符合逻辑。
从有模型的第一天起,大家就觉得这是会发生的事情。
对。当然,这件事是不是只有这一个原因,是不是充分必要条件,我们不知道。
是。
但至少在这个时间点,我们看到了,或者能找到一些证据证明这件事正在发生。当然苹果自己也有自己的问题,比如增长问题、设备普及的问题,还有 App Store 的运营问题,这些都可能导致这个转折点出现。但很多原因里一定有一个,甚至可能很重要的一个,就是 Vibe Coding 的能力到了,让每个人都可以尝试做自己的软件。
或者过去要通过一个软件完成的任务,今天直接让模型帮我做了。
对,一个功能就搞定了。今天百花齐放,GitHub 成为新的小红书,也是一个原因。大家随便做个小东西放上去,什么都有。
我前两天看到国内很有名的创业者、原魅族 VP 李楠。楠总不是做了那个键盘鼠标吗?前两天归藏买了李楠总出的鼠标,觉得它的驱动做得不好,就自己写了一个,还开源了。李楠总转发说,以后大家用这个吧,不要用我们自己的。当然,对普通用户而言,这听起来还是有点天方夜谭,但它已经从原来非常极客、非常假的那群人,扩展了两个圈层。
我最近自己 Vibe Coding 的一个程序,是因为我喜欢观鸟,最近又是迁徙季。迁徙季在上海,大家会去南汇东滩看鸻鹬。鸻鹬类的鸟最难辨认,因为它们长得都太像了,所以观鸟爱好者特别喜欢辨认不同的鸻鹬。
我已经尝试学习 3 年了,还是觉得自己……
不进则退。
现在考试可能只能考 10 分。我就让 AI 帮我做了一个学习程序,遵循艾宾浩斯记忆曲线。最近我天天用它,像打卡多邻国一样学习鸻鹬。
所以你看多邻国,虽然收入和用户还在涨,股价已经跌了一大块。没办法。软件厂商站在自己的角度,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说辞,说自己有护城河之类的。但这个浪感觉已经淹到墙根底下了。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没人知道。
那我现在感觉还是有一个软件,不管怎么样都会持续付费:1Password。
所以最后可能就变成那些最核心的东西,比如支付、密码、安全和隐私相关的。不过也只是可能。
好,我们第九个 Aha moment 是什么?
7. The Model Efficiency Frontier
美国有一家做 Benchmark 的网站叫 Artificial Analysis(AA),它在双十一期间发了一个视频。视频是一张性价比图,也就是帕累托最优图:纵坐标是模型得分,横坐标是 Token 价格。
所有模型会分布在这个空间里,把最上面的点连起来,就代表当下所谓的帕累托最优曲线。原来那条曲线可能在最底下,然后一点点往上拉,最后拉到很高。
嗯。
这个图的可视化,我们以前都开玩笑叫“斩杀线”。
是。
比如今天出现一个新模型,它会在横纵坐标上标出一个点。DeepSeek 当时为什么会出圈?DeepSeek V4.1 还是哪个版本出现的时候,打在这个位置上,代表它得分很高,但很便宜。
你把那个点往横向和纵向拉,就会形成一个长方形。理论上来说,长方形里面的模型就没有意义了。
因为它没有你强,还比你贵。
当然,单独的得分不一定代表用户体验,但至少能看出趋势。于是就有了斩杀线:模型打到这个位置,下面的模型就要超过这条线,否则就没有意义。然后新版本很快又会把斩杀线拉上去。
这张图最开始是我们这些自媒体作者画出来的,是我们用一种比较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述这个故事,属于非官方做法。大家如果还有印象的话,Gemini 5.3 Flash 上线之前有一个版本,叫“牛来”,它借了电影的风,在海外匿名打榜。等它正式公布时,说这个“牛来”模型就是 Gemini 5.3 Flash。
在智谱官方公众号的推送里,智谱自己画了斩杀线。从那以后,你会发现国内基本上所有厂商发布模型时,除了放打分表,也开始放斩杀线。
确实很直观。
斩杀线很可视化。这也跟我们刚才聊的话题一样:成本是一个多维度的考量。这件事似乎开始被定义成衡量模型好坏的重要方式,哪怕只是让吃瓜群众看起来觉得模型很强。因为大家已经知道,柱状的打分表没有什么意义了。
说到这里,我想到最近 OpenRouter 发了一个数据。去年一季度,Benchmark 上最公认的 Top 10 模型,调用量占了八成左右。到了最近一个季度,过了五个季度,SOTA 前十模型在 OpenRouter 上的调用量只有两成。也就是说,更多人用的其实不是那么 SOTA 的模型,因为他们的日常任务没有那么复杂。
对,没那么复杂,而且 SOTA 模型比较贵。
所以我觉得未来一方面斩杀线会继续存在,对 SOTA 的追求也会没有止境,越 SOTA 可以越贵,愿意为它支付溢价的人也一定会存在。但另一方面,也会出现免费的模型。
OpenRouter 的图还有一个指标是 Token 量,另一个是 Spend,也就是花的钱,可能也会呈现往下的趋势。所以斩杀线可能已经被大家公认为一种具象化的考量方式,单纯打分已经没有意义了。
嗯。
因为只要出现榜单,榜单上的模型就会被打满,或者接近打满。那怎么衡量一个模型变得更好?就是用斩杀线的方式。我觉得这也直接呼应了第十个。
最后一个压轴的是什么?
Opus 5.5 出来之后,我先看到了人心。
8. Models Make Magic
它跟橘子做了一期播客,形式是三个头像,加上类似 PPT 的画面。橘子一边讲,系统一边把他说的话做成可视化效果。我是一个天天跟 PPT 和可视化打交道的人,一下子就 get 到这个东西了。
然后你知道它为什么不一样。橘子讲的还是比较简单的,比如画个坐标系、做个呈现。你那个是一个科学家讲了什么 Scaling Law,然后做出一个三维图,我瞬间就躺平了。
是清华交叉信息研究院助理教授徐梦迪那一期。
对。
说实话,他讲的内容有点深。
非常深。
我录播客的时候可能懂了六七成,对话能继续,但没有彻底听懂。Opus 5.5 帮我做了那个动态 PPT 之后,我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那期播客,觉得自己可能学到了八成。
可视化非常重要。
我们这期播客也会做可视化。
对。
大家看到的视频播客里会是 Opus 5.5 配的图。它不需要操作剪映,也不需要做别的动作。你不需要什么 Skills,也不需要特别的指示,最多对风格有些要求。你做的是捏泥土的风格。
我们还是给了一些简单的指示。
对,给了一些风格上的指示,但仅此而已,它就过了那条线。我的 PPT 有一页放了你们俩的截图,旁边放了黄渤和沈腾电影里的表情包:毁灭吧,不要扯了,毁灭吧。
震惊、叹息。
我觉得这件事为什么跟上一个议题连在一起?刚才我们说了,单纯打分没有意义,所以大家开始追求斩杀线,也就是帕累托最优。但这件事情也没有意义,大家开始追求什么?
那天兰溪讲的一个观点非常好。他说,如果大家玩《帝国时代》,就会知道游戏里每个国家、每个种族最后都会有一个非常大的建筑,叫奇观。奇观会公告天下:你建成了奇观,相当于告诉所有人来打我。
嗯。
但奇观有很强的展示性。为什么要建?因为它叫奇观。今天你看 Opus 5.5 拿来剪视频,GPT 3.5 去做 Blender 的 3D,做各种展示。最近我在 Twitter 上看到有人拿 GPT-6 魔改《魔兽争霸》的人物和场景,做成塔防游戏或者吸血鬼类型的游戏。
也有人把 Steam 上的游戏《塞尔达》放到 MacBook 上玩。
或者让马里奥去跑《神庙逃亡》。奇观就是要让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感到震惊。今天最头部的模型怎么让人知道它已经强到什么程度?造奇观。
所以我们说这一期播客是 Aha moment,但很多时候,发布一个产品或模型,要造的其实是魔法时刻。
我觉得最近天天看奇观,已经看得葛优躺了,有点 PTSD。它已经超过了你的想象。我经常用一个比喻,很多人也讲过:学霸考 100 分,是因为卷子只有 100 分;给他 10,000 分的卷子,他也能考 10,000 分。但对一个只能考 60 分的人来说,100 分和 10,000 分没有区别。
我们现在经常有这种感觉。所以奇观已经进化到这个程度了,下一步呢?
那你对 2027 年有什么计划?
不知道,不知道。
有什么是在叹息、震惊之外的?
9. Why Rough Edges Matter
这引出了一个小彩蛋。因为我原来就开始列 10 个 Aha moments,列到第 10 个时,发现那 10 个都比较正经,这个第 10 个非常不正经。
所以把它变成彩蛋。
对,彩蛋。最近因为一些机缘巧合,我玩到了微信生态里最火的一款小游戏,叫《赵云与阿斗》。
《赵云与阿斗》。
对,听起来是个三国题材游戏。
是。
它是一个典型的塔防游戏,大家一听就懂。三国题材在游戏领域已经用了多少年了?但最近一两个月,它一直是微信小游戏的排名第一,甚至已经有一堆模仿它的游戏出现了。
它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你想象一下,今天头部游戏厂商做游戏,肯定会精美到无以复加。青龙偃月刀上的玉石,可能都已经精细到极致了;连一个小兵手里拿的刀,也武装到了牙齿。
人类过去几年被 AI 生成的图片和视频刺激了,尤其是高清、鲜亮、精细的画面。中国又有短剧,你想过去一年大家看了多少短剧?短剧已经进化到极致。人类可能被这种精致到极致的画面刺激了一两年。人会物极必反。这个游戏很有意思,它所有的画面都是文字。
都是文字?
弓箭手就是一个“弓”字,枪兵就是一个“枪”字,你的武将赵云就是“赵云”两个字。
这是它火的原因吗?
对,它火的原因就是这个。玩法本身是塔防、二合,再加上 Roguelike,你会随机抽五张牌,然后摆放。这些玩法都是已经非常成熟的玩法,当然,玩法的排列组合也是一种能力。但最重要的是它的画面极度粗糙,你甚至觉得像一个大学生做的产品。
你说这是无心插柳,还是刻意做出这种风格?
肯定是刻意做的,就是文字。比如这是一个“云”,再出一个“关”,就能合成“关云”。
有趣。所以在这个时候做一些返璞归真的事情。
我最近玩的时候就觉得,人类真的被高清、极度细腻的东西影响得太深了,可能已经到头了。
需要一些沙粒感。
需要一些反着来的东西。当然这只是一步,它不会火很久,人们也会慢慢习惯这种东西。现在已经有很多抄袭的了。但你会觉得,人面对这种东西,还是会有逆反心理。
其实我自己也是。我们今天是在录音棚录,但我最近录了很多公路播客。
对。
我也觉得公路播客里的状态不一样,有点不受控制,有点像公路旅行的沙粒感。我觉得它会让我的状态跟在录音棚里不一样,焕发出不一样的生命力。
所以这件事情让我发现这个游戏的时候,我就觉得不错,有点意思。
所以 2027 年肯定还会发生更多让我们震惊、叹息的事情。当然……
我们已经没法预测了,已经没有任何人能预测。
但反正做好自己、做出人味儿,仍然是一个值得期待和追求的事情。
是的。
最后我们来送个祝福吧。这期讲 Aha moments,讲出了不少毛骨悚然 moments。最后给大家送一个什么样的祝福?
我每次参加狂喜播客节,最后那页 PPT 都是一样的。我之前每次都会统计,因为狂喜播客节一天可能有几十场,两天可能有一百多场议题,我每次都会统计 AI 话题有多少。
其实这个趋势在往下降。巅峰可能是在 2024、2025 年,AI 话题可能占 15%,慢慢降到 12%、11%。这次可能 88 场里只有 8 场。
不到 10% 了。
那张图是我当时用 PPT 做的。我可能在讲什么,然后用手比了一个动作,被拍下来之后特别像 Gangster。后面的标题就是:“他妈的,AI 不 AI 的,享受生活吧。”
好的,大家听完这期播客不要太焦虑,还是享受生活吧。
焦虑留给我们就好了,对吧?你就不要焦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