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概述2025年5月20日
我开始吧。谢谢大家。我先把最近梳理的市场整体情况讲一下,再对应一下2024年年底的状态。当时我们一直在说tail risk,而现在相对来说我比较stay put,没怎么动。先说结论:我觉得现在这两个市场处在不同的状态,并不是说我们现在一定会出现tail risk。
如果出现tail risk,你应该持有一定的仓位,然后买一些put来防止这样的tail risk。但是现在的状态可能不会像2024年一样有一个很大的尾部风险,因为很多风险都已经被pricing了。现在发生下跌,或者说发生价值重调整、在全球范围内出现价值调整的概率会变得更大,但下跌的深度和速度不会那么大。这是我对整个市场的理解,待会儿我再整体展开。
今天主要讲几件事情。第一,我分享一下对市场现在状态的分析。另外,周末有很多人在讨论美国被降级的事情。美国被评级机构降级,穆迪downgrade了美国,这对美国有什么样的影响?周末有很多对冲基金的朋友一起讨论过这个事情,特别是中文圈的对冲基金。其实他们对于美国的看法是,美元霸权要结束了,美国有大量债务。
我也说一下自己对美国被downgrade和美国债务的一些了解。之前我们讲得更多的是美元的基础,以及为什么美元和美国国债不会出问题。今天我可能会着重说大家一直讲到的事情:美国今年有9万亿美元的债务,或者说美国有一个maturity wall。maturity wall的意思是眼前有很多债务要到期。那么这些债务到期,会不会影响美国的信用?穆迪对美国债务的downgrade有没有什么影响?这种说法对市场有没有影响,理论是否充分?
1. 市场定位决定风险
首先说一下我对市场的理解。我做了一个简单的表格,也没有美化,大概是这样。我们前几个星期分享了很多,包括CTA的position。我觉得市场的position主要来自3个方面:market position,包括CTA的position、dealer desk position——dealer desk就是投行——以及hedge fund position。
在2024年年底的时候,这几类position都非常重。前几个星期我分享过CTA的情况。2024年年底的时候,CTA的仓位基本上在80%到90%,这个仓位非常高,大概比现在多250 billion左右。不光是CTA,包括vol control在内,我们称为systematic trading position的仓位,当时都非常高。包括dealer desk、投行的客户以及hedge fund,基本上全都在做多。
特别是特朗普当选以后,大家觉得市场会变得很好。特朗普是pro-business的,所以他会减税,会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当时市场的头寸很重。在头寸很重的时候,我们不能光说有多少钱,你记得我们当时还讲过几件事情。
当时市场被认为是在“从石头里面挤油”。所谓从石头里面挤油,就是所有能够套利的spread,不管是carry trade还是其他能够套利的利差,能套的利润基本上都套完了。我们会看到implied vol和realized vol之间的差别很小,整个VIX很低,买option极其便宜。
那是2024年,特别是2024年年底。加上我们看到的risk premium,equity risk premium几乎已经打到底了,甚至达到零,和债券之间的差别基本上也是零。然后我们会看到CDX,包括investment grade和high yield,所有CDX不光是美国,包括欧洲的iTraxx,基本都是这个样子,它们的credit spread非常窄。
credit spread窄,意思就是我愿意付很少的代价去买一张信用债,而不是买国债,对吧?这意味着市场认为所有公司都不会破产。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认为市场头寸已经到顶了。
到顶以后会不会继续涨?会,因为当时fundamental很好。我们会看到通胀很低,经济增长很好。虽然估值很高、market position很重,但只要fundamental好,市场确实可以继续涨。问题是你不确定特朗普会搞出什么名堂,而他确实搞了一下。
2. 关税重新定价尾部风险
所以,当市场对这种预期进行下调时,调整是非常急速的。我们会看到今年4月份市场一下子跌了很多,因为当时市场不确定特朗普的政策会怎么样。我们看到的tariff政策是什么?原来的effective tariff大概是2%,后来直接升到了25%。预期中间当然有一个过程,不是一下子升到25%,但在所谓的Liberation Day,他公布的东西其实就是25%。
最近又从25%降到了12%。在25%的时候,市场不知道我们所说的left tail到底有多大,也就是特朗普的政策究竟会走到什么程度,你确实不知道,没有人知道。除了他身边的人可以做内幕交易之外,没有内幕的人都不清楚这个情况。
所以,市场当时pricing了很大的left-tail risk,而这个tail risk又发生了。下跌时,整个市场的position很重,fundamental从strong变成了极差,估值又很高,市场就一下子杀了下去。其实即使跌到最深的时候,我也不觉得估值已经很低,整体估值还是偏高的。
当然,很多股票,特别是半导体板块中的很多股票,估值确实很低,科技股当时的估值也已经达到我觉得比较低的水平。但是整体来看,如果看S&P指数,估值并没有算很低,特别是考虑到当时可能出现的经济问题和可能发生的衰退,更不能算很低。
过去几个星期,市场已经把这个left tail砍掉了。特别是特朗普和中国谈判之后,包括他最近接受媒体访问时还说要去访华,对吧?我们这边没有理他,把他晾在一边没理他。但这表现出美国政策开始往更加理性的方向转弯。
政治上有一种可能是,Scott Bessent取代了Navarro的角色。Navarro作为经济顾问,后期他的很多政策没有再实施,所以大家觉得现在出来的可能是财长的政策。我们会认为,tail risk已经在很大程度上被砍掉了。也就是说,我们不觉得effective tariff会跑到12%以上,有可能还会比12%更低。
这就是市场现在pricing的东西。是不是pricing得足够,这属于政治评论的工作,很难判断。特朗普是双子座,随时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但假设现在的tariff是12%,我们的fundamental是什么样的?
我前几个星期一直在讲,我们的fundamental是不确定的。并不是说fundamental很强。即使加了12%的tariff,对经济的影响大概是1.2%,对通胀的影响可能是1%到1.2%。
我下面本来还有两行,忘记加了,就是我们原来有的Fed put和executive put。2024年年底的时候,美联储的put在,美联储一定会救市,Fed put在;executive put也在,两个东西都在。到了今年3、4月份,其实两个都没了,市场跌得最凶的时候两个都没有。
现在我们认为可能有executive put。Bessent最近谈到一个tax bill,众议院可能要通过一个tax bill,tax bill的draft已经出来了。Bessent做了一次新闻对话,他当时讲的是要保持经济增长。我们的赤字可以归因于前一任政府的不负责,但现在我们的首要目标是保持经济增长,大概是这个意思。
他说,我们继承了上一任政府留下来的债务,但我们希望经济增长得更快,然后来stabilize这个东西。这是一个相对来说比较pro-business的说法。所以我们认为,ex ante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不确定性,但是对于特朗普政府来说,可能还是有一定的executive put。
Fed put可能不在。今年这种情况下可能不在,明年有可能会在。因为短期里面有通胀因素,在经济还没有看到实体经济实实在在往下掉的时候,Fed put不会出现。所以从fundamental本质上来说,它是很强的不确定性,比去年一定弱很多。
现在的trade-off是什么?市场的position变得更加light了。我们不管是看CTA,还是vol control,再加上hedge fund position,现在都比2024年年底好很多。这个星期CTA其实已经加仓了很多,很多人都把仓位加了回来。
但是不管最近涨成什么样子,VIX毕竟没有回到2024年的水平。2024年年底,特别是在特朗普选举之前,VIX曾经到过12,处在非常低的水平,credit spread也非常窄。所以现在的position相对比较light,对应的却是经济基本面的不确定性。
在估值同样比较高的情况下,我会觉得市场往下跌的概率会大很多。虽然下跌的速度和幅度不一定会像前面那么快,不一定会像前面那样非常迅速、非常猛烈,但市场下跌的概率会比去年年底高很多。
去年年底回到那个时点,你认为市场真正下跌的概率其实没有那么大。没有人知道特朗普会搞出这样的关税政策来,如果他不搞,大概率今年也不一定会下跌。但是现在看到年底,如果把所有事情都放在一个static、不变的状态里,今年年底下跌的概率还是蛮大的。从概率上来说,百分比概率还是蛮高的。
所以我们在市场上博弈,永远相当于是在赌钱,是在不同的概率和不同的赔率里面下注。现在下注,我觉得偏贵。为什么偏贵?不光是股票,股票的问题我上周好像已经讲过了,现在大概pricing了10倍的增长、22倍的P/E。
现在的股票价格,包括美国被降级之后,市场一天就把跌幅拉回去了,其实是retail buying,说明市场上的买盘还是很重。我们在这一轮下跌,包括3月份、4月份这一轮下跌中,我觉得有一件事情很值得关注,就是credit market,也就是信用债市场。
在这一轮跌得最凶的时候,我们没有看到境外投资人,也就是美国以外的其他国家投资者,大规模抛售美国信用债,并没有看到这个迹象。在信用债的basis里面,我们甚至一直看到CDX对iTraxx存在一个溢价,也就是我们所说的credit spread相对来说更低一点。
HYG是美国的high yield ETF,也就是信用评级比较低的高息债ETF,主要是BBB以下的高息债。LQD是investment grade,也就是IG债券的ETF。如果把它们的credit spread拉出来看,信用利差年初大概在280个basis point,中间升到大概320,最差的时候在Liberation Day之前一度升到500左右。
现在大概回到320到350的水平,和Liberation Day之前差不多。但是过去这些年的平均数字是450。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的credit spread水平,和过去这些年、比如10年的平均数相比,还是更高的。
按照这个定价,市场是否认为垃圾级债券或者垃圾级公司的破产概率更低?对比每次衰退的时候,比如2018年、2020年、2022年,像2022年那种衰退,credit spread其实要到600;COVID的时候要到900;2008年、2009年的时候跌得更深。
所以现在从credit market上,完全没有pricing美国会衰退这件事。investment grade也是类似的,基本上investment grade的spread在120到160个basis point,真正衰退的时候要到280,但现在还没有到。也就是说,现在的credit spread还是相对比较低的。
这个东西和股市是相对应的:市场认为公司破产概率更低,公司的估值更高。这个背景就是我们对经济基本面的看法。但经济基本面是不确定的,我觉得现在对经济基本面的定价相对来说过高了,这是现在下注的一个问题。
不过,短期里面不太受这个影响。短期不是fundamental-driven,而是情绪driven和market-position-driven。market position相对来说又比较light,所以现在确实是一个比较难操作的市场。
3. 美国债务周期继续陡峭化
从更加长期来说,我们记得我去年有两个比较重要的观点。第一个,美国国债利率会一直往上跑,像西西弗斯推石头一样,推下来再推上去。这个本质上是美国发债周期,也就是美国进入了一个政府债务周期,这个周期有可能会把其他事情打断。
但是从非常长期来看,我认为美国利率会不停地steepen。发债周期一旦开始,就像吸毒一样,很难停下来。对美国来说,伤害并没有那么大,伤害可能是导致后面一部分的通胀,也就是带来一部分通胀因子。这个通胀因子不是美国一家承担,所有使用美元、受到美元影响的经济体都会承担。
这可能也是美国慢慢消化债务、让债务继续增加的办法。中国其实从2008年开始就进入了债务周期,所以你会看到中国债务周期开始以后,资产,特别是房产,变成了什么样子。
所以我一直觉得,美国在2022年、2023年以后,也就是COVID之后,债务周期开始以后,它的资产长牛其实会持续很长时间。短期里面,美国国债的问题我上周也讲到过。美国国债10年期今年的发债规模其实并不大。
不管今年的tax war有多少——这也是穆迪拿来作为美国被降级的重要原因——但看DV01,去年大概是1 billion,今年大概是750 billion,还是780 billion,我忘了具体数字,差不多就是这个水平,下降了20%到25%。
所以从今年发债的规模来看,国债压力并没有那么大。不要曲解我的意思,我并不是觉得国债利率不会继续往上跑。更长期来看,美国国债一定是一个非常明确的steepener交易,也就是说长端减短端的利差会扩大。
它的本质是美国一直要发债。发债的力量很大,会让长短期债券都维持在一个比较高的位置。而且发债比较多以后,会有一些通胀力量在里面,这和关税没有关系。财政政策本身引起通胀是非常直接的,所以会有一些通胀因子。
同时,从经济基本面来说,短期利率终究还是要慢慢下去的。所以从更长期来看,steepen是一个相对确定的事情。但是不要误解我的意思,我说的是今年的发债量其实并不大,美国也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债务到期墙。
4. 穆迪降级影响有限
再说回这周末讨论很多的穆迪把美国降级这件事。我觉得这件事情可以分几个方面来看。第一,美国被降级,所谓大量债务到期,今年有9万亿债务到期,这是不是一个问题?第二,美国被降级以后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第三,我们可以回顾一下,当时S&P和Fitch也把美国降过级,当时市场做出了什么样的反应?
这些事情会不会影响美国现在的fiscal policy?周末最大的利好之一,就是Bessent似乎不再那么坚持“3-3-3”这件事情了。也就是3%的增长、3%的赤字,还有每天300万桶石油这些目标,他不再那么坚持把赤字规模归结于拜登政府,而是说要继续印钱、继续发债。
这对经济基本面相对来说是比较利好的消息,所以它会不会影响fiscal policy?这几个问题里面,第一,我觉得maturity wall这件事情不存在。为什么?因为你只是简单地看到了9万亿要发债,却没有看这些债务背后到底是短债还是长债。
真正来说,可能造成更大压力的是coupon bond,也就是有票息的债券,通常是2年以上的债券。Bills,也就是短期债,相当于money market instrument、货币市场工具。这个东西发多少都可以发出去,不会有问题。
我之前说过,美元是现在所有金融的底层,就像我们的C++语言一样,我们所有的金融语言都建立在美元的基础上。你即使把美国降级,哪怕降到single C或者D,说它default都可以,但你永远逃不开美元。评级降级本身没有特别大的意义,因为金融体系的底层还是美元货币。
那么有没有一个maturity wall?甚至连maturity wall都没有,也就是根本没有所谓的到期墙。这里是每个月的到期情况,但如果把每个月到期的长债和短债拆开来看,Bills,也就是图中深色的部分,是短债;橙色的部分是长债。
你会看到,如果只把长债拉出来,美国财政部对于长债发行的管理基本上还是非常稳定的。也就是说,每个月发行的长债都非常稳定,不存在今年要发9万亿、然后发不出去的问题,根本不可能。
它的长债和短债管理,相对来说保持了整个市场供需的稳定。9万亿里面有很大一部分是Bills,也就是1个月或者1年期的债券。它作为货币市场工具,在所有银行和整个金融体系里面被当成美元现钞使用,也被当成美元现钞来支付collateral和保证金。
说完美国借债对实体经济的影响,再说downgrade本身会有什么后果。理论上,downgrade会有比较严重的后果。它影响的并不是美元信用出现问题,也不是债券信用出现问题,而是有时候你拿一张债券去post collateral,也就是把它作为抵押品。
比如你做一笔衍生品交易,所有金融的本质是借钱,是杠杆;杠杆的本质是我能有多少杠杆比率,以及我的抵押品可以拿什么东西来抵押。美元为什么没有问题?因为所有金融交易的本质上都可以拿美元作为抵押,而不是拿人民币作为抵押,对吧?
如果你拿一张AAA的美国国债去做抵押,haircut基本没有,应该是1%左右。国债的抵押价值大概是101%,haircut是1%。但如果你拿美元抵押,抵押率就是100%。
如果信用评级被改变,拿美国国债去抵押时,haircut有可能发生变化。根据不同的CSA协议、不同的抵押品协议,haircut可能会改变。这会直接导致市场杠杆的改变,是一个看上去比较严重的问题。
以前S&P降级美国的时候,2011年因为debt ceiling的事情,美国被降级。当时由于美国政府也关门了,股票跌了20%,但债券涨了20%。因为抵押规则被改变了,所以大家要去买债券、抢债券,债券作为避险资产反而上涨。
但Fitch降级的时候,正好又碰上COVID。那时候美国财政部在降级之后立刻公布,要发行大量的短期债和coupon bond,所以当时股债双跌,股票跌了10%,再加上COVID的影响,TLT这个长债ETF跌了大概17%。
这次对市场的影响会怎么变化,我们还不确定。但前面两次美国被降级以后,很多银行都修改了collateral的规定。也就是说,如果美国国债需要有haircut才能作为抵押品,那一定是市场去适应美国国债,而不是美国国债去适应市场。
如果投资银行,比如高盛,需要对中国被降级后的中国国债或人民币抵押品收取5%的haircut,它可以选择不接受这个抵押品。但美国国债被降级以后,只有高盛以及其他投资银行去迎合美国国债,而不会反过来。
这个趋势我们过去已经看到过。S&P降级时发生过,Fitch降级时也发生过,穆迪降级不会成为例外。所以你不用去看美国被降成什么评级,single A还是single C。美国国债的抵押品价值仍然是101%,甚至可以拿到美联储去借出100%的现金,再拿现金过来抵押。
所以这次对市场的影响是什么?就像Bessent说的,是零,基本没有什么影响。它对情绪有影响,但对于债券市场的本质没有影响。这就是我对穆迪降级美国以及美国9万亿国债这件事情的分析。
再说美国债务是不是很严重。美国债务比中国好很多很多,因为债务不能只看public sector的债务,对吧?还要看private sector的债务。私营部门的债务利息,尤其是non-financial sector corporate的利息支出占利润的比率,其实这些年一直在下降。
我们会看到,美国公司的balance sheet非常强,公司的profitability非常强,margin也很强。以至于不管利率升多高,利息支出在公司盈利中的占比都非常低。
第二个指标,是整个corporate level的non-financial sector corporate debt securities and loans占GDP的比率。这是美国那个Louisiana Fed公布的数据。你会看到,私营部门的总债务在2020年之后一直在下降,公共部门的债务上升了一些,但私营部门的下降幅度还是非常大。
美国是以私营部门为主的经济体。所以虽然我们一直在说美国政府欠债、欠债、欠债,但你会看到美国企业盈利很好,企业债务也在下降。这叫藏富于民。中国和美国走了完全不同的经济路径,这是directly opposite,完全相反的经济表现。
那么,私营部门有没有类似刚才国债方面的maturity wall?国家没有到期墙,私营部门一样没有。这是高盛整理的数据,我记得不是特别清楚,但investment grade和high yield在2025年的到期规模,都不是现在马上会大规模到期的水平。
所以美国的债务情况,我不觉得很严重。不管是企业端还是个人端,债务情况都没有特别严重,我觉得没有特别大的必要担心美国债务。
不管Biden怎么说、怎么做,如果他重新开始债务周期,那美国现在更像是中国的2009年、2010年,而不是中国的2018年。美国的债务情况比中国早很多年,也好很多,所以它还有很多时间可以走债务的路径。这会形成一个资产泡沫周期。
如果特朗普现在的态度是不想搞这个东西,或者即使他通过这个tax bill,也需要时间。他不是说tax bill的draft出来以后马上就能通过,现在只是draft出来,下一周还要过众议院,接着要过参议院。参议院能不能通过还是个问号,因为共和党在参议院只多1票。
整个过程可能要几个月。所以我上周讲的时间差,也就是可能发生衰退的时间差,和tax bill真正落地、减税或者增加支出的时间差,仍然存在。
但从更加长期来看,如果整个市场开始放钱,美国还是有很大的空间去放钱。最后再说一个问题,我可能花3到5分钟多说几句,就是美元走弱的问题。US dollar weakening trend是不是会维持?
从flow上来看,过去两周大部分dollar short position其实是平仓比较多。我们没有看到很多真正做多美元的头寸,更多的是short position unwind,也就是之前做空美元的头寸在平仓。
这也和我们之前讲过的情况一致:到了暑假的时候,如果美元走弱,这个趋势可能会稍微停一下。因为hedge fund总是会把这些头寸慢慢清掉。
但real money和hedge fund方面,我们明确看到real money在增加。我觉得这里有一个很明确、很强的趋势:亚洲国家,包括韩国、中国、台湾,这些地方原来相关性比较差的货币,很有可能会变得高度相关,并且有对美元突然走强的可能。
现在特朗普把很多关税谈判和货币问题联系到了一起,把货币也纳入关税谈判。所以亚洲不少国家,包括日本在内,这些国家的货币在美国眼里都被低估了,认为它们故意压低货币、对美国出口。
在关税谈判中,台湾是一个很好的先例。台湾大概有1.5万亿美元的private sector和public sector美元资产。其中大约1万亿美元是private sector,也就是个人和公司持有的;另外大概5000亿美元是public sector,也就是国家持有的各种美元资产。
举个例子,它们基本上没有hedge。5年前,保险公司的hedge ratio大概是20%;现在hedge ratio大概是30%到40%。如果美国现在有可能强制台湾让货币变强,很可能发生的事情就是,原来没有hedge的人要回头去做对冲。
这件事情也有可能发生在韩国和日本。所以,原来是竞争性货币,也就是我的货币贬值或升值都是为了竞争,特别是韩元、日元这些竞争性货币,很有可能会变成朝同一个方向走,朝美元走弱的方向走。
它很可能有一个jump risk,也就是一下子跳跃式增长的风险。这个风险我们可以在亚洲货币体系中观察到。
亚洲货币体系中另外一个相对确定的交易点是,货币里面有很多政治因素,但利率受到的政治因素相对少一些。我们看到美国需求变少的同时,所有亚洲出口型国家,包括中国在内,都需要印钱,因为它们都非常依赖对美国出口。
美国经济走弱或者软着陆的确定性越来越高。至少它不会像去年那样,fundamental走得那么强。在软着陆的过程中,亚洲国家都会受到伤害。比如韩国第一季度GDP已经转负了。
像韩国这样,降息的概率是很大的。所以receiver swap,或者做空它的长端利率,我觉得这个确定性和趋势相对来说都比较强。从利率上来说,因为我原来是做利率的,所以我就说几个可能的利率看法。
今天多说了一会儿,留一点时间给大家做Q&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