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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章经 · · 55 min

世界加速分化下,我们的机会在哪里? | 对谈绿洲资本合伙人张津剑

曲凯张津剑

Podcast
TL;DR
  • 张津剑的核心判断是,世界变快、变难并加速分化,根因不是信息不足,而是人的注意力失控。 人眼每秒可看到约 (10^9) bit,大脑只能处理约 (10^6) bit,行动输出更只有约 10 bit;当人们放弃独立感知、转而追随别人的行动,世界便形成类似话筒贴近音箱的“啸叫”,热门资产更拥挤、无人区更冷清。
  • 无人关注本身不是投资理由,真正的左侧机会必须同时满足“你有审美、市场没注意力”。 面对曲凯“没人关注可能只是因为没市场”的追问,张津剑以具身智能为例:2023 年 6—9 月,在同行以“2015 年投的还没解套”劝退时,绿洲投了接近 10 家相关公司;他的原则是,“如果这个行业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儿,那恰恰是我们该给注意力的地方。”
  • Agent 的长期形态不是电脑里的实习生,而是传感器、全频谱模型与具身智能组成的闭环。 人能感知的频段只占可观测频谱约十亿分之一,而 X 光、伽马射线、脑内阿尔法波等数据远未被充分使用;因此“数据用完了”只是在人类既有文字、图像、声音模态内成立,真正的机会可能在触觉、温度、气味及更多传感器上。
  • AI 时代的组织关系会从“AI 融入我的工作流”倒转为“我融入 AI 的工作流”。 张津剑设想,未来一个工作群里可以有 CEO、CFO、产品官等十几个 Agent,却只有一个真人;人保留的核心价值不是算力,而是提出真实需求、提供审美与写出高质量 prompt——“AI 哥,你来做这个 Research,你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 人的有限性不是纯粹劣势,它恰恰产生了战略、审美与实事求是的能力。 大脑会预判下一条输入以节省计算,但现实不符合预判时,许多人拒绝重算,把 wishful thinking 包装成理想主义;张津剑的反向定义是:“实事求是反而是勤奋”,因为它要求对当下重新演算。
  • 未来五年最值得重估的底层拼图,在张津剑看来是 AR/VR、区块链以及 Agent 原生的交易与信任网络。 当 Agent 数量与人类齐平甚至更多,买酒可能由管家 Agent 调取记忆、财务 Agent 分配下月 1 万元预算中的 30%、交易双方 Agent 自动协商;这套身份、信息和信任传递,他判断不会继续建立在传统互联网之上。
  • 智能会像电一样普及,最有意义的创业机会未必属于“大模型电厂”,而属于把智能嵌入具体场景的下一代产品。 Figure 从 2023 年 10 月约 8 亿美元估值升至 2025 年 5 月约 300 亿美元,展示了分化时代共识形成后的极端加速;但相应地,个人试错成本也更高,“当没有人给你注意力的时候,你一定要给自己注意力。”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世界的分化,首先是一场注意力危机

  • 张津剑延续 2018 年开始、至今第七年的“信号与噪声”主题:上一年谈“世界变快了”和“世界变难了”,这一年看到的是加速割裂——一句总统表态就可能拖动全球股市,也可能直接改变一个同学的签证处境。

  • 他把人还原成输入、处理、输出的信号系统:感知约 (10^9) bit/秒,相当于一段 480P、两分钟视频;大脑约处理 (10^6) bit,近似 60—80 页小说;真正能输出的行动却只有约 10 bit,像给世界贴上一个标签。

  • 注意力因此不是精神修辞,而是主动滤波器。若创业者认定合伙人“很差”,与这一判断相符的信息会不断被保留,其他优点乃至业务信号被丢弃,最后得到的仍是“这哥们儿果然差”。

2. 专注提高分辨率,失焦则制造市场啸叫

  • 张津剑用 Transformer 解释专注:“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第一次让机器有了 Attention;好创始人的稀缺能力同样不是遍历全部信息,而是知道何时把注意力放在主要矛盾上。

  • 他观察梁文锋“说话很慢,听得也很认真,需要很长时间才吐一个 token”,把这种慢理解为高度集中。自己与创业者聊一小时时也不带手机,因为注意力越集中,信息颗粒度越细,“像个激光一样,它就会射得越远”。

  • 世界变快后,这套系统开始过载:播客每小时更新,特朗普可能一小时发一条消息、前后矛盾甚至删除。二级市场交流也从“你的逻辑和趋势是什么”退化为“先说一下财富密码吧”。

  • 当输入直接追随别人的输出,就像话筒靠近音箱形成啸叫:火的地方越来越火,冷的地方无人问津。张津剑的反向判断是,“这个世界的机会在变多,不是在变少”,前提是重新建立独立感知。

3. 具身智能的早期下注,来自无人区而非共识区

  • 2023 年三四月,张津剑提出:“AI 是一种软件,我们一定有一个硬件去承载这种软件,我现在不知道这个硬件叫什么,我们就当它是人形机器人吧。”同事却以为这是因为他不让自己研究 AI,甚至当场说要离职。

  • 团队调研后,一位从业者苦劝:“我们 2015 年投的还没解套呢,千万不要来。”绿洲反而判断时间已到,从 2023 年 6 月到 9 月投了接近 10 家今天被归入具身智能的公司,张津剑称它们后来成为各自领域的头部玩家。

  • 这不是“越冷越买”的机械逆向:只有注意力、没有审美,对自己而言可能就是泡沫;注意力和审美都没有,则只是“寂灭”。真正的差异来自长期专注后形成的高分辨率判断。

4. 没有市场注意力可以是保护,但必须有期限与验证

  • 曲凯的追问很直接:大家没关注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只是没人需要?如果创业者很有审美,市场却长期不给注意力、也不给商业回报,又该怎么办?

  • 张津剑以英伟达股票作答:如果确信价值成立,低价持续越久,反而越能建仓;害怕无人关注,往往说明“不够相信你的审美”。真正确定时,关注者越多才越该焦虑,越少则越有时间。

  • 他举出一位贫困家庭出身的科研创业者:在顶尖学校完成本硕博后,选择无人关注、甚至国家尚未发牌照的底层研发;不到 10 个人坚持七年,押注 5—10 年后市场启动。2023 年全球批出四张牌照,他拿到其中一张,随后获得全世界约一半订单。

  • 坚持也不是无限等待,每个人应先确定自己的窗口,可能是三年,也可能是 18 个月。绿洲内部的戒律包括:有效期只有六个月的产品不讨论,单纯因为市场热度高才规划的产品也不讨论。

5. 重建注意力,要先承认自己真正想要什么

  • 张津剑把滤波器的起点归结为“认识自己和爱自己”。一位创业者其实极度重视赚钱,却认为谈钱很 low,于是天天对同事和投资人讲道德、理想与未来;问题不在赚钱,而在他不肯围绕真实目的组织注意力。

  • 如果目标是让所有同事喜欢自己,也可以据此做选择,但必须接受可能赚不到钱、做不成事的副产物。“我到底要什么”不是价值判断,而是滤波器能否工作的前置条件。

  • AI 又把失控推向极致:过去 C 罗不比赛就没有多少内容,现在 AI 可以无限生成视频、图像、新闻和分析。张津剑预计,有无独立注意力机制的人,在接下来两年会自然分层:一部分失去观点或走向极端,另一部分变得更安静、更全面。

6. 人类只活在极窄频谱里,情感负责对齐五种模态

  • 张津剑把人类可观测的电磁频谱概括为约 (10^{24}) 的尺度,而人的感知范围约是其十亿分之一。同一个张津剑若是一只狗,会闻到更多味道;若是一只苍蝇,会看到不同图像——“不是因为世界有限,而是因为我们可以感知到的信息很有限。”

  • 文明的扩张,一条路径是用核磁共振、X 光机、气象图和引力波设备拓宽感知;另一条是跨模态记录,例如用乐谱把声音变成图像、用磁带储存声音。人类积累“无限”,靠的是不断扩张和保存原本触及不到的频段。

  • 五种感官进入大脑后,真正把它们同步起来的不是单一逻辑,而是感受或情感。候选合伙人的履历、观点都正确,身体却持续觉得不舒服,张津剑判断这种多模态结果不该被意识压掉:“百分之百失败”虽是他的强判断,但强调的是别忽略“感觉不对”。

  • 人最后保存的往往也是感受。企业家有钱后寻找初恋,找的未必是那个人,而是初恋时的感觉;见到本人却无法恢复旧感受,说明记忆中的多模态信息早已被情感重新编码。

7. Agent 的边界是全频谱感知,而不只是语言能力

  • 当语言 token 成为模态中枢,张津剑认为今天的 DeepSeek 语言模型、MiniMax 声音模型都只是开始;未来还会有触觉、温度、气味模型,并沿伽马射线、X 射线、紫外光、红外线等不同频段分别处理信息。

  • 因此,“训练数据不够了”在他看来是过早结论:人类主要用掉了文字、声音、图片中的有限数据,X 光、伽马射线乃至大脑阿尔法波等数据尚未被充分使用,大量实时信息甚至还没人思考如何使用。

  • 完整 AI 系统应由传感器、Agent 的全频谱处理和具身智能行动三部分组成。它所感知的世界可能像人类世界之于蚂蚁一样不可想象,所以 token 成本、中国创业者能不能做、最终叫 ASI、Super AI 还是 AGI,都不是张津剑认为最关键的问题。

8. 工作流将以 AI 为中心,人提供需求与审美

  • 张津剑反对仅把 AI 当 Deep Research、Copilot、Sourcing 或 Research 工具:“不是把 AI 融到我们的工作流里面,我们是把我融到 AI 的工作流里面。”未来一个群里可以有 CEO、CFO、产品官等十几个 Agent,可能只有一个真人。

  • 他用功耗强化这种倒置:人脑约 20W,A100 约 400W;生物对 AI 的意义,可能不只是 AI 帮人制药,更可能是为 AI 提供低功耗能力。那位每次对 AI 都说“请”的同事,表达的也是思维方式变化和对 AI 的尊重。

  • 人的第一项工作是提出真实需求,第二项是主观预判。大脑会预测下一条输入,相符就跳过计算;现实不符时本该重算,但很多人拒绝计算,把 wishful thinking 美化为理想主义。“实事求是反而是勤奋”,因为它要求持续更新模型。

  • 有限的时间、资源和注意力迫使人形成战略,长期有效的预判则被称为审美;AI 的无限性反而使它缺少这种审美。张津剑因此判断 prompt 会“非常非常值钱”,而审美来自热爱:无论唇膏、艺术、结构还是协议,都可以成为人的独特供给。

9. 接纳自身限制,比强行改造成“正确的人”更有效

  • 一位咨询背景的创始人创业两年失败,又被医生告知可能只剩两周寿命。他复盘出自己“一生只说不做”,病愈后却决定继续“只说不做”,花一年找到一位“只做不说”的 CEO;团队四年后上市,外界甚至不知道他才是实控人。

  • 这位创始人区分了两种复盘:面向未来的复盘总想改变,面向死亡的复盘只能接受。全然接受之后,他不再弥补性格,而是围绕自己的长处搭建团队。

  • 看不清自己时,张津剑建议先把自己的问题当成别人的问题,再模拟梁文锋、闫俊杰等更高水平决策者会如何回答;随后再去询问本人。预测一致是“蒸馏成功”,不一致就追问原因,获得一次 SFT,“人生就是一个 RL 加 SFT 的过程”。

  • 抓重点也没有统一标准,只有是否服务于当下目的。他援引的数字是:有目的工作只增加约 5% 脑能耗,无目的全局扫描增加约 15%—20%,后者是前者的三至四倍。

10. 五年后的 Agent 经济,需要新界面、新信任和新领导力

  • 张津剑认为不用等十年,大约五年就会出现明显变化;其中 AR/VR 是人与新信息互动的一种方式,区块链则被“严重低估”。未来 Agent 数量可能与人类齐平甚至更多,且不会生活在互联网,而是活在由区块链构建的分布式世界里。

  • 买红酒的例子勾勒了链条:管家 Agent 调取个人经历与偏好,财务 Agent 发现下月预算只有 1 万元、分配其中 30%,另一个 Agent 全网搜索;卖方也由 Agent 接待,双方的信息、身份与信任由区块链传递。Agent 无法收集到的数据或需要完成的工作,则交给具身智能。

  • 未来人会分成两类:有审美的人指挥几十个 Agent,并把自己的审美服务于更多人;注意力溃败的人则被信息流接管。今天尚需打开抖音,未来可能只是眼珠一转,VR 就把相应内容铺满视野,“以后的信息流是被动的”。

  • 依赖优质信号源并非错误,关键是主动决策还是被动反应。张津剑可以判断曲凯更专业,因而把活动交给 42章经;但若只是持续观察别人每一次行动再跟随,自己的感知系统仍然没有工作。

11. 智能将像电一样普及,机会属于场景与心力

  • 智力驱动大脑,张津剑认为驱动注意力的能源则是“心力”:工业革命把人从体力劳动推向智力劳动,AI 时代会再把人推向心力工作。创始人的差异最终体现在艰难时坚持、骄傲时克己,以及勇气、韧性和自我进化。

  • 他建议起床后第一个小时、至少前十分钟不看手机;此时心力正在恢复、注意力正在重建,过早暴露于信息流,最容易被外界接管。

  • 大模型和云公司在他的类比中是发电站、电网,智能未来会按 token 计费,甚至可能像电价一样分档、分时。但真正有意义的创业公司未必是“国家电网”,而是当年的收音机、洗衣机、电冰箱:把智能与具体场景 alignment,未来会出现类似格力、美的、小米的公司。

  • 分化同时提高失败成本、缩短成功路径:DeepSeek 在 2025 年春节前仍鲜为人知,随后迅速家喻户晓;2023 年 10 月,张津剑称绿洲是中国较早、当时少数关注具身智能的投资者之一。Figure 则从 2023 年 10 月约 8 亿美元估值升至 2025 年 5 月约 300 亿美元,绿洲因专注中国没有投资。张津剑的结论是:“当没有人看得上你,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要把自己当回事。”

张津剑

我想跟大家分享的今天的题目叫“投资中的频率与频谱”。透过频率和频谱,其实我是想和大家聊一聊我看到的 Agent 是什么。

其实,“信号与噪声”这个系列是 2018 年的时候,有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我和曲凯有了第一次这样的交流。到今年正好是第 7 年。去年的时候,我讲了两个核心观点:第一个叫世界变快了,第二个叫世界变难了。

1. 世界正在加速分化

我们去年提到,整个世界在变得越来越脆弱了,如此不堪一击,可能只是一些很小的事件,就把我们生活中的方方面面变得非常不一样。比如有可能就是一个总统的一句话,全球股市就跟着大跌;包括现在离婚的人也变得越来越多了,贫富差距也变得越来越大了。

以前这个世界好像大家每个人都是小伙伴一样,你好我也好,你差我也差。但是现在好像不是,是你好我差,或者我好你差。就是这个世界的频率变得越来越快的时候,这个世界在加速分化。

2. 注意力是主动滤波器

那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分化呢?是因为我们的注意力失控了。今天很多人在乎金钱,还有一些人在乎时间,但实际上这些东西根本都不重要。一个人真正重要的东西只有一个,叫注意力。你的注意力放在哪里,你的世界就会在哪里显化。

比如以前这个同学可能只需要关注自己的学术就行,但他今天还得关注特朗普,因为特朗普会影响他的签证。但是当你把注意力分散的时候,你就很难专注地去做一件事情。

那在今天这个时代,当我们再去看 AI 的时候,什么样的注意力是好的注意力?我想和大家分享一下。我过去学了 7 年的信号处理,主要就是去区分信号和噪声。

信号和噪声其实没有那么复杂,我们就去看一个东西: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游戏,本质上就是输入、处理、输出,这就是一个信号处理系统。人也是一样。人的输入叫感知,我们通过眼睛、耳朵和皮肤感知这个世界。然后大家做了大量的研究,研究完了之后,脑袋做了一个处理;处理完了之后,决定干不干、做不做,这就是我们每天要做的决策和行动的全部流程。

但是我们的大脑有一个问题。我们大脑最大的问题就是,我们的眼睛可以看到的信息,每秒钟是 10⁹ 比特;我们的大脑可以处理的数据是 10⁶ 比特;我们的行动可以输出的带宽是 10 比特。

于是你们就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们的处理能力和输出能力,远远跟不上输入能力。所以大家今天会看到一个很有趣的现象。其实视网膜出现之后,人很快进化出了一个东西,叫眼神。比如我现在看到你,我的眼睛就只看到你,我就看不到周围了。

为什么我们看不到周围了?不是因为我不愿意看到所有东西,是因为我大脑的处理速度只有 10⁶ 比特,所以我人为地丢掉了很多东西。人类的进化很有意思,正是因为我们大脑的处理能力有限,于是我们进化出了一个东西叫注意力,进化出了一个东西叫眼神,进化出了一个东西叫聚焦。

机器没有这个东西。所以我们在开车上路的时候,突然就能看到那个指示牌,然后知道要左转或者右转。我以前做图像识别的时候,最难的一个工作就是在路上怎么识别这是一个指示牌。为什么呢?因为机器过去的计算能力是无限的,它理论上可以把所有图片都看一遍,以至于它不知道什么是重点。

所以 Transformer 有一个很大的突破是什么?“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就是第一次让机器有了一个东西叫 Attention。

3. 创始人要抓住主要矛盾

所以我们说,一个好的创始人是什么?一个好的创始人,是能够抓住主要矛盾的人。什么叫能够抓住主要矛盾的人?恰恰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把注意力放在哪里。

而一个机器人,或者我们说一个普通的人,往往会把所有信息都过一遍,而不知道什么东西是重点。所以我们人类今天的注意力机制,以及人类眼神、聚焦的机制,恰恰是因为我们人类处理能力的有限性。

这个有限性其实是非常具体的。比如 10⁹ 比特,大概是一个 480P 的两分钟视频。我们每个人家里面百兆、千兆的带宽,其实都是 10⁹ 比特。但是我们人类的处理能力是什么呢?大概就是一本 60 页到 80 页的小说,也就是 10⁶ 比特。然后我们的行动是什么呢?我们的行动就是一个标签。

所以很多时候我们会发现一个有意思的现象:有的时候你觉得这个合伙人做事情太差了,你脑袋里面所有的注意力都在“他差”这件事情上。于是进来的所有信息,跟他差相关的都被你吸收了;跟他好相关的,或者跟公司业务相关的,都被丢掉了。

为什么?因为你只能处理 10⁶ 比特。然后你得出一个结论:“这哥们儿果然差。”因为你只有 10 比特的输出。

所以其实我们过去创业的过程中,很多创业者非常痛苦。这个痛苦来源于什么?来源于我们人类的感知系统所进化出来的注意力机制。在创业的过程中,往往让你不舒服的那些地方,你就会放越来越多的注意力,而且往往是放在人身上。

所以有些创业者就越做越难、越做越局限,好像很多东西他都忘了,只看到那一点点东西。所以其实注意力系统本质上是一种主动的滤波器,是我们为了去解决信息处理不过来这个问题的一种方法。

其实这个世界上很多非常顶级的企业家,你会发现他一个很大的特点是什么?是专注。比如梁文锋是一个说话很慢的人,听得也很认真,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才吐一个 token。为什么呢?就是因为他在那个地方高度集中。

可能在那一刻,所有其他的东西——他自己主观的意识或者外界的一些干扰——都没有了。他可能就很认真地听你说这一句话,很认真地解读你这一个信息。

所以你会发现,这个世界上我们每个人本来都有一套注意力系统,但是我们没有很好地用好这个滤波器。要不然,我们就凭借自己的主观感受,把这个滤波器放在那些我们喜欢或者不喜欢的东西上面,于是我们的世界、我们的信息就越来越少,越来越局限;要不然,我们就完全失焦,别人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别人给我们看什么我们就看什么。

4. 失焦时代出现新机会

然后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变化呢?就是过去我们讲到的世界变快了。当世界变得越来越快的时候,信息就源源不断地进来。大家想象一下,我们会遇到什么样的问题?注意力跟不上了。

比如两年前,曲凯老师录播课的时候,我觉得播客很好,每天都想去听一下。后来我发现,怎么每个小时都有新播客?后来我把它关了,因为我发现我本来是想学东西的,怎么变得焦虑了?

再比如特朗普。以前一个总统可能一天发布一个消息,这哥们儿一个小时发布一个消息,周六周日还不休息,前后可能还有巨大矛盾,而且可能发了还删了。所以当这个世界变快的时候,我们的注意力其实已经跟不上了。

当我们的注意力跟不上之后,人就会偷懒。我们干脆放弃感知,依赖别人的行动。比如三四年前,我跟一些二级市场的人交流,我会发现这些人很愿意说:“津剑,我想听听你的逻辑是什么,你看到的趋势是什么?”

现在我有时候跟一些朋友说:“你说说看,你买了哪个票,先说一下财富密码吧。”就是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个人的注意力,他说了之后,我们越来越依赖别人的行动。

但是我们依赖别人行动的结果是什么?你们会发现,这个世界开始出现一种现象,叫抱团取暖。火的地方特别火,凉的地方凉得不行。今天其实很多机会,连人问都没有人问一下,但是有很多地方已经明显是泡沫了,还在集中地往里面挤。

于是大家现在只拼执行力,大家不愿意去感知、去处理、去分析,因为我们已经把全部的感知系统和注意力系统放在了别人身上。

在信号处理里面有一个现象,我们叫自激效应。什么意思呢?就是我们把话筒放到音箱旁边的时候,它会出现啸叫,对不对?为什么会出现啸叫?就是你的输入和输出连在一起了,你不断地自我增强。

其实今天这个世界,每时每刻、每个领域、每个地方都在失焦。所以今天这个时间点反而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为什么?就是当别人都把自己的注意力放在别人在做什么的时候,你能够静下心来,去重建你的注意力机制,用你的注意力机制去应对这个世界,你就会看到越来越多的机会。

这个世界的机会在变多,不是在变少。比如这两年 AI 和机器人,其实 2023 年 3、4 月份的时候,我跟我同事讲,AI 是一种软件,我们一定有一个硬件去承载这种软件。我现在不知道这个硬件叫什么,我们就当它是人形机器人吧。

然后我同事马上站起来举手说:“老板,我要离职。”我说:“为什么?”他说:“肯定就是你不让我去看 AI,你才给我安排个活。”

我说:“这样,你们两三个人组个团队出去研究一下,到底这个人形机器人有没有机会。”然后他们出去聊了一圈,有个哥们儿很苦口婆心地拉着我说:“我跟你说句实在话,我们 2015 年投的还没解套呢,千万不要来。”

但是回来我们一讨论,认为就是这个时间点了。我的原因很简单:如果这个行业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这儿,那这个行业恰恰就是我们该给注意力的地方。

于是从 2023 年 6 月到 9 月,差不多 3 个月的时间里面,我们投了接近 10 家。当时叫人形机器人公司,今天叫具身智能公司。然后这些公司都成为了各个领域的绝对头部玩家。

所以人类所有的博弈,本质上是注意力的博弈。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很多东西已经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只是因为你没有关注它,所以你不了解它;因为你不了解它,所以你不知道它变了。

如果有一个东西从根本上已经发生变化,但是今天却没有人去关注它,那恭喜,这就是属于你的机会。

今天大家都在讲 AI 的时候,你们首先要问:大家都在关注什么?大家都在关注什么,什么地方你就别去了,先把不去的地方丢掉。剩下的地方再看哪些东西是你喜欢的。那个地方关注的人越少,你越有机会。

所以无论是创业者还是投资人,我们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东西,是重建我们的整个注意力机制,让我们的注意力不是依赖别人的行动,而是依赖于我们对这个世界的感知。

那今天滤波器是我们的注意力,但是我们的信息远远超过了我们的能力。请问我们该构建一个什么样的注意力机制呢?

5. 用目的重建注意力

这里面就是上次我们提到的一个最核心的观点,叫认识自己和爱自己。再进一步来讲,所有注意力的本质是什么?是基于一个目的。因为你在关注 AI,所以 AI 相关的信息你都会进来。你在关注什么,很重要。

但是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创业者,根本没有关注自己真的想关注的东西。大家在关注这个社会在关注什么,别人在关注什么。所以你唯一要想的一个问题是:我到底关注什么?

核心在于认识你自己的需求。比如我认识一个创业者,其实他就是想挣钱,而且挣钱对他非常重要。但是他一直觉得挣钱是一件很 low 的事情。于是他就天天讲道德、讲理想、讲未来,给合伙人讲,给同事讲,给投资人讲。

但他实际上真正该讲的是:“我们该怎么赚钱?”有意义的问题应该是问自己:“我到底要什么?”

如果你说:“我就是要做一个好人,让所有同事都喜欢我。”没问题,那就围绕“你是一个好人”来构建你的注意力系统。但是你可能就会赚不到钱,可能做不成事,那你就要接受它的所有副产物。

所以当我们要去构建滤波器的时候,是说我们去认识自己之后,围绕我们自己的目的,重新构建我们的注意力机制。

这其实是今天这个时代分化的根本原因,就是这个世界在失焦,而这个世界失焦的背后,是所有人的注意力已经失控了。

特别是在 AI 时代,我们的内容是无限的。比如以前你关注 C 罗,C 罗每天就这么多消息。如果他不踢球,还没有消息,顶多有点八卦。今天因为 AI,它可以源源不断地给你生成 C 罗的视频、C 罗的图像,甚至 C 罗的各种新闻和分析,你看都看不完。

在这个过程中,你就被消耗了。其实我想去年这一年,大家可能已经感受到我们身边的人在发生变化。很多人以前挺聪明的,他不是躺平了,他就是变傻了。他好像对很多事情突然没有了自己的观点,或者所有的观点都非常极端。

然后还有一些人变得安静了,变得更全面了。其实这只取决于一个东西:你有没有自己的注意力机制。有机制的和没机制的,在接下来的两年时间里面,我相信会发生天然的变化和分层。

6. 人类受限于感知频谱

好,刚才我们讲了很多人怎么处理信息,以及人在接下来这个时代应该做什么。我们再来看 AI。

图像是一种信息,声音是一种信息,气味是一种信息,温度是一种信息。所有这些信息,有没有一个维度可以对所有的信息做排序呢?

比如我们的耳朵是听声音,对吧?我们的鼻子是闻味道。为什么我们的鼻子不能听声音呢?味道和耳朵听到的声音,这两个信息之间可以叫多模态,对不对?

人肯定是个多模态大模型。我们有 5 个模态进来,5 种信息,大脑处理完了之后吐个 token 出来。那个 token 叫念头。有了一个念头,然后我们就驱动自己的身体出去干活了,这就是人。

那请问,为什么同样是声音,人听不到,海豚能听到?什么东西决定了它们之间的区别?频率。因为人的感知器和海豚的感知器,对不同的频段有效。我能听到这个频段,你听不到。

所谓的多模态大模型,其实是什么?是对不同频率的信息做处理的能力。

人,非常有限,而且是非常非常有限。有多有限呢?我们可以把现在人类能够观测到的电磁场,做一个频率的划分,大概是 10²⁴ 这个级别。你们会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就是我们可以在一个坐标轴上,把人类所有的感知器官和所有的模态全部标记出来。

但是人类有多局限呢?就是在整个频谱里面,我们人类现在可以感知到的频率,大概只有 10⁻⁹。

同样是我,津剑站在这个地方,如果津剑是一只狗,它今天可以闻到的味道远远比我更多。如果它是一只苍蝇,它今天可以看到的图像远远比我更多。

换句话说,如果今天是所有动物的结合体,可能我今天感受到的世界是远远不一样的。所以我们人类的世界是非常非常有限的,不是因为世界有限,而是因为我们可以感知到的信息很有限。

百万比特级别的信息从我们身边流过,我们可能只抓住了其中的一两个。我们就像身处一个巨大的河流之中,只是那个小小的水珠。

然后人类很有意思的地方是什么?就是在我们这个有限的生命和有限的认知上面,不断地去积累无限。

我们怎么积累无限呢?我们人不是只能看到这样的图像吗?于是我们发明了核磁共振,发明了 X 光机、气象地图、引力波。我们用大量先进的科技在拓宽人类的感知,可以开始感知到那些本来没有办法感知到的频率和频段。

然后人类还开始做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把不同的模态进行跨模态存储。我们发明乐谱,把声音用图像的方式记录下来;我们发明磁带,把声音用另外一种方式记录下来。

所以人类的文明,其实就是围绕感知的扩张和记录展开的。

在这个地方,我们认识到两个东西。第一个,人有 5 个感知器,有 5 个模态:声音、图像、味道,还有舌头,以及我们的皮肤所触碰到的温度、湿度,我们叫触觉。但是要注意,我们的多模态里面,每一个模态可以处理的信息频率都非常非常有限。

第二个东西是什么?就是今天大家都知道,多模态大模型是通过语言模型的 token,对齐到不同的模态里面去,对不对?于是它可以处理所有的模态。

那请大家想没想过一个问题:我们人类耳朵听到的、眼睛看到的,特别是你在吃饭的时候,在一个很好的餐厅,有着音乐,看着一个很好的朋友,然后吃着美食,大脑是用什么东西把 5 个模态做同步的?你们想过这个问题吗?

电信号。对,电信号是它的载体,对不对?但是什么东西让大脑把 5 个模态做同步?感受,我们也可以叫它情感感受。

所以有的时候你去面试一个合伙人,那个合伙人的背景、资历各方面都很不错,而且说的所有道理都跟你想的一模一样,但你就是觉得不舒服。

绝大部分的人会说:“哎呀,我再想一想。”然后很可能跟这个合伙人一起合作,最后百分之百失败。为什么?因为我们太习惯于用自己的意识去思考问题、分析问题了,我们忽略了自己的感受。

但实际上,我们耳朵听到的、鼻子闻到的、嘴巴尝到的、眼睛看到的,以及脑袋想到的所有东西结合到一起,会出来一个答案,叫“感觉不对”。

所以人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有些东西看上去也没有那么好,但是你感觉特别对,你一定要相信自己的感觉。因为人的多模态大模型最后是以情感的方式被输出的,人最后也是把情感作为感受记录下来的。

所以人这个生物,其实能记住的东西很有限,最后记住的就是开心,感受被记录下来。很多时候有些企业家有钱了之后去找初恋,其实他找的不是初恋,他找的是初恋的感受。但等他真正找到初恋的时候,发现自己没有那个感受了,于是又觉得不合适了。

很多时候我们寻找的其实并不是那个人和那件事,我们寻找的是一种感受。因为人作为多模态大模型,是用情感把所有的频段穿插在一起的。

7. Agent开启感知革命

当我们认识到人的多模态和多模态的有限性之后,我们再来想 Agent。你们不觉得 Agent 很可怕吗?Agent 理论上它的频谱是无限的,它的模态之间的同步会远远比我们更快,因为它可以用语言模型的 token 作为中枢,把所有模态全部同步起来。

所以今天的模态远远不够。大家认为今天做得最好的,可能国内我们认为是 DeepSeek 的语言模型,我们可能认为是 MiniMax 的声音模型。但是我想和大家分享的是,这些东西只是开始。

我们今后一定会看到触觉模型、温度模型、气味模型。理论上,从伽马射线到 X 射线,到紫外光、红外线,我们在每一个频段上面都会有一个对应的模型去处理它,而这些模型会用一个语言模型把全部统一起来。

我们相信,接下来随着 AI 硬件的发展,会有越来越多的感知器可以感知到这个世界所有的频段。过去这些频段对我们是没用的,因为我们人类看不见,也处理不过来,但是 AI 可以。这就是我们看到的 Agent。

所以今天很多人说数据不够了,把人类所有看到的互联网数据、声音、图片、文字都用完了。我认为这太局限了。我们只是用了人类有记录以来,在这 3 个模态下面的有限频率段的数据。X 光的数据我们用了吗?伽马射线我们用了吗?包括我们脑袋里面的阿尔法波数据,我们用了吗?

我们今天无时无刻都有大量的数据正在产生,而这些数据我们根本没有去使用,甚至还没有创业者去思考怎么去使用它。

所以如果 Agent 是那个未来的多模态大模型,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呢?我们相信 AI 会有一个传感器的大爆发,会有各种各样的传感器,为 AI 采集各种不同频率和频段的信息。然后 Agent 通过它自己的全频谱处理能力,去重新解读这些信息,最后用它的具身智能去行动。

如果人是一个感知、行动、处理结合在一起的系统,那我认为 AI 的未来,是一个传感器、Agent 和具身智能结合在一起的系统。这 3 个东西加到一起,才叫 AI。

我们今天还把 AI 当成一个实习生,或者把 AI 当成一个 Agent,太局限了。为什么局限?是因为我们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看 AI,而没有在信息的角度看 AI,没有在频率的角度看 AI。

所以 Agent 是一场感知革命。人类有大量的信息被我们天然地丢掉了,因为这些东西是我们这种 animal 不需要处理的。但是 Agent 不是,Agent 有足够的能力去处理它们,有足够的能力去感知它们。

所以未来 AI 可以感知到的世界,是我们人类根本没有办法想象的世界,就像蚂蚁没有办法想象人的世界一样。

2023 年的时候,我们很多同事跟我争论:到底 token 的成本能不能下降?中国的创业者能不能行?AI 到底能不能变成 ASI,或者说 Super AI、AGI?

我说这些都是错误的问题。因为我们人类问了大量的问题,都是基于人类有限的认知出发的。你怎么能用有限的认知去评价一个无限的认知呢?

基于这样的信念,今天是不是很多创业项目和方向,根本就不在道上呢?我们今天有好多项目,其实是围绕人的服务展开的,帮助人更好地处理信息、研究信息。所以现在用得最多的是什么?Deep Research、Copilot、Sourcing、Research。

然后还有一些创业者做具身智能、AI 硬件,本质上其实是围绕人的行动展开的。但我觉得这些东西都不对,不应该这么思考问题。

我认为这个世界主要的参与者,将是以 Agent 为核心的。所以我们不是把 AI 融到我们的工作流里面,我们是把我融到 AI 的工作流里面,看有什么东西是 AI 用得上我的。

今天不是你让 AI 来帮我做一个 Research,而是说:“AI 哥,你来做这个 Research,你看有什么我能做的。”

我有个同事那天跟我说:“津剑,我天天听你讲,我现在已经被你洗脑了。我现在非常尊重 AI。”我说:“怎么体现你对 AI 的尊重?”他说:“我每次跟它说话的时候,都会用‘请’。”

其实这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变化。这不是说人就变得没有价值了,我一会儿才会说人有什么价值。但是我想告诉大家的是,我们今天很多人创业,如果是以人为单位用 AI 去赋能人,我认为方向错了。

因为我们没有办法用更低的频谱去衡量更高的频谱,也没有办法用更低的算力去做更高的算力。你们知道我们这个大脑一天的功耗是多少吗?20 瓦。

20 瓦是什么概念?就像这个灯泡。你知道 A100 是多少瓦吗?400 瓦。

所以我觉得 AI 往下一步发展的时候,它会跟生物极大地结合。因为生物对 AI 最大的意义,不是在于 AI 能造出一些药给人吃,而是生物能帮助 AI 以更低的功耗去完成一些事情。

所以今天我希望大家回去的时候有一个印象:如果我们再去创业,不要以我为中心去思考我的工作流。如果我要建立下一代的组织,如果我要构建下一代的 AI 系统,我应该是以 AI 为工作流来组织的。

未来的工作可能是一个群里面十几个人,有 CEO,有 CFO,有产品官,所有东西大家在一起讨论问题,但里面可能只有一个人是人,就是你。

8. 人类价值来自审美

那大家可能会有一个问题:我们人做什么呢?如果 Agent 知道得比我多,算得比我快,决策比我好,那我干什么呢?

这里面就两个东西。第一个就是提需求。那你怎么样能够提出需求呢?你要认识你自己。你连自己的需求都搞不清楚,你怎么搞清楚别人的需求?

就像网上天天教别人怎么炒股,他自己炒股能赚到钱吗?他怎么会教别人怎么炒股呢?

第二个,就涉及到人的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叫主观预判。刚才我们讲了,人有一套注意力系统,因为我们处理不了那么多信息。

人的大脑很神奇。不是 10⁹ 比特的信息进来,而我的处理能力是 10⁶ 比特吗?那我过滤完之后再处理,不是会很耗能吗?

于是人会做一件事情:每一个信息进来之后,都会对下一次的信息做一个预判。这个预判就是说,如果再进来的信息跟我的预判一样,我就不计算了。

这个时候出现一个问题:如果进来的信息跟你大脑想象中的不一样,大脑要不要算一遍?理论上是要算一遍的,对不对?因为你不算,不就有偏差了吗?

但是很多人的大脑会拒绝这次计算。我们很多创业者都有 wishful thinking,还美其名曰理想主义。其实不是的,wishful thinking 是一种懒惰:本来他的大脑该再算一遍,但大脑不想算,大脑说这个事儿一定是这样的。

所以过去很多教育认为,我们努力工作才叫勤奋。其实不是,实事求是反而是勤奋。实事求是,就是对当下重新做一次演算。

那好,我们每个人不是都有一次主观预判吗?有的人不是判断得更准,有的人判断得不准吗?这个东西我们在实践里面给了它一个新的名字,叫审美。

一个好的人,一个有更完整世界观的人,往往有更好的审美,是因为他在长期跟世界的演算里面,符合了世界的趋势。

正是因为人类在进化过程中的有限,我们进化出了审美。你们想象一下,作为一个创业者,如果你有无限的资源、无限的钱,这个创业你还想创吗?你根本就不想创业了,你肯定跟你的合伙人说:“你去玩吧。”

所以我们今天所谓的战略、所谓的预判,正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有限性:时间有限,空间有限,注意力有限,于是我们才迭代出我们现在的东西。也正是因为这种有限性,我们才有了今天的审美。

而 AI 正是因为它的无限性,缺少这种审美。这个审美是我们今天用 prompt 给到它的,所以以后 prompt 会变得非常非常值钱。一个有审美的人,能给出一段好的 prompt。

我觉得今天我们每一个人,3 年前我们和大家分享的是找到自己的核心能力。但是那个核心能力从哪里来?从你的审美中来。那个审美从哪里来?从你的热爱中来。

热爱和审美本质上就是一个里面、一个外面的东西。因为你爱它,你才会有美感;因为你有美感,你会爱它。

所以今天你们在创业的时候,要想一个东西:你们对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的审美,明显跟别人不一样,或者比别人明显更高?

比如你可以是对唇膏这种具象的东西有审美,可以是对艺术有审美,也可以是对结构有审美,对一个协议有审美。

所以以后人在 AI 时代里面提供的最核心的价值,就是那个审美。我们最后应该回归到自己的审美。而这个回归自己审美的过程,恰恰就是去除噪声的过程,就是把那些过去干扰我们的别人的行动、别人的信息、别人的信号全部抹掉,认识到我们自己感知的有限性,认识到我们自己处理的有限性,认识到我们自己主动预判的特殊性。

张津剑

这样的话,我们就知道怎么去做一个创业者,以及怎么样在 AI 这个时代跟 AI 共存。因为最后我们给到 AI 的那一点点东西,其实就是我们对这个世界的美的那一点点理解。

无论是在产品上、工作流上,还是在任何地方,当我们有了这个美、回归了自己之后,其实就是绿洲一直讲的:我们回归到了自己的生命力本身。

因为我们相信这个世界是一片土壤,而我们每一个创业者,都是一颗有生命力的种子。如果我们在这个地方能够生根发芽,能够回归自己的审美,回归自己的生命力,那这个世界自然就是一片绿洲。

绿洲在这个时代只有一个愿景和使命,那就是参赞生命力,和这个时代所有有生命力的创始人一起成长。

好,谢谢大家。

曲凯

9. 注意力寻找市场机会

好,接下来我们两个聊一会儿。我觉得津剑的风格是虚中有实,对吧?然后我是实中有虚,所以我从实的角度出发问一些问题。

一个是我听了你刚才讲的这些东西,其实分成几块。我们先聊一下注意力这个问题。注意力其实你讲的有一个点,我觉得是说你觉得要找大家没有关注的地方。有没有可能大家没关注的地方就是没人关注?当然每个人都想找到那个转折点。

所以这个在二级市场里面叫左侧交易和右侧交易,是在跌的时候去买,还是在涨起来的时候去买。那这个点到底该怎么找?

张津剑

这个东西最后就是注意力和审美这两件事。如果一个东西只有注意力没有审美,这东西很多时候至少对你是个泡沫。如果一个东西没有注意力也没有审美,那这个东西就是寂灭。所以培养自己的审美非常重要。

刚才有个同学问了一个问题,我觉得挺好。他说:“我对 To C 的产品其实不敏感。”注意力其实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当你的注意力越集中的时候,信息的颗粒度会变得越细。

什么意思?就是说,如果你关注 5 个信息,每个信息的颗粒度可能都比较浅。但是当你的注意力集中在一个信息上面,那个信息的颗粒度和分辨率会自动变高。

因为人的处理能力是有限的,所以你越集中,就像一个激光一样,它就会射得越远,分辨率就会自动变高。

有的时候你会发现,同样经历一件事情,为什么有一个人对这件事情的理解这么深刻?其实可能就是恰恰在每一个当下,他都在很认真地关注这件事情。

比如同样是聊一个创业者,我聊创业者的时候是不带手机的。所以有的时候聊完之后,他说:“加个微信。”我说:“那我们一会儿拉个群。”

我为什么不带手机?就是因为既然我们有缘分坐在一起一个小时,那这一个小时就是你的,我就是全身心地去关注你的思考、你的想法、你的面部表情和你所有的东西。

当我非常专注在他身上的时候,其他东西都没有了,它的分辨率就变高了。于是同样聊一个小时,可能比一些同事一边做纪要、一边玩手机或者回消息时处理出来的信息更多。

所以你越专注,你的信息就越丰富,这个就是很重要的。

刚才那个同学说,有的时候我对 To C 的产品就是不敏感,怎么办?那你就接受你的不敏感。你为什么要演得敏感呢?你演给老板看,演给同事看,都没有必要。你就是不敏感。

第一,找到你敏感什么,去做你真正敏感和有审美的事情。第二,你身边的人谁对这件事情很敏感,就去找那个伙伴帮你做决策,然后跟他一起玩。

所以人和人之间形成信任和合作,恰恰是认识到了自己的有限性。因为自己的有限、别人的有限,大家才能一起去合作。

所以回到你们说的这个问题,就是要去专注,然后接受自己的特点。

曲凯

对,但如果真的遇到一个问题,是说我特别有审美,但这个东西就是没有市场注意力,该怎么办?

张津剑

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可能是,得不到商业上的一些回报。没有注意力,我认为是一种保护。举个例子,比如英伟达的股票,今天没有人关注英伟达,它在一个很低的价格,你会怎么想?你肯定会想,英伟达在这个低位的时间越长越好。越长我可以买得越多,我可以赚越多的钱。

所以你今天很多时候害怕没有注意力,恰恰是因为你不够相信你的审美。如果你相信这个东西就是未来,关注它的人越多,你应该越焦虑;关注它的人越少,你应该越开心,因为你有足够长的时间去建仓。

我有一个企业家,这个企业家出生在一个很贫穷的家庭,后来去了中国这个领域最顶尖的学校,本硕博读了 7 年。毕业之后,他去做了一个非常底层的科学研发。

然后我说:“你怎么会去做这件事情?”他说:“因为我是一个贫穷家庭出来的,我没有钱,也没有资源。如果这个事情一旦需要资源,这件事情就跟我无关了。于是我得去找那个方向,那个方向今天没有人关注,但是我认为 5 到 10 年这个阶段,它应该是市场的一个关注点。那我今天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它。”

我说:“你做的这件事情你知道吗?国家也没有发过牌照,这件事情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他说:“是的,就是因为国家没有牌照,所以科学才没有突破。我赌国家会发牌照。”

不到 10 个人研发了整整 7 年。后来 2023 年,全世界批了 4 张牌照,他是其中之一。他一出来,现在拿了全世界一半的订单。

所以我在他身上看到的那种坚韧,也可以叫生命力。你也看到了,在没有注意力的时候,那种韧性。

所以你去真正相信这个东西,然后给自己一个时间。每个人的时间不一样,有的人的时间是 3 年,有的人的时间是 18 个月,不同的时间都有不同的机会。

重要的是对自己要有一个认识,然后找到适合自己的地方。他们都去了一个在当下没有注意力、没有人关注的地方。

曲凯

对,我觉得这个跟一致性、言行合一、相信自己等等都很有关。但这个实际做起来真的要做到,可能是非常难的事情,是个类似修行的事情。

所以有没有什么具体的建议?在实际操作和执行当中,怎么样找到那件事情,怎么样坚持?

张津剑

其实那件事情一直都在。你对什么东西敏感,你一直都知道答案,只是因为有太多的噪声,让你不敢正视这个答案。

其实我们今天很多时候的害怕是什么?就是因为我们的注意力系统失控了,造成我们不敢把注意力给到那些没有注意力的地方。

你把那些今天带走你注意力的东西都去掉,不喜欢的东西都丢掉,剩下的东西就是你喜欢的。

然后怎么坚持?就是给自己戒律。你可能梳理那么两三条:“这 3 件事咱们不做。”一下大家就知道该做什么了。

比如我们内部有很多讨论,如果做出来的产品有效期只有 6 个月,这种产品咱们就不要讨论了。第二,如果这个产品的规划是因为今天市场的热度很高,那我们就不要讨论了。

比如我不喜欢的,我一定不做。我给大家举一个例子,就不说名字了。

有一个创始人,他觉得自己非常厉害,因为他过去做咨询做得很成功。然后出来创业,做了两年,一塌糊涂。这个时候他生了一场大病,医生说可能寿命不长了,大概只有两周。

于是他就对人生做了一次复盘。复盘完了之后,他说:“我过去的人生只说不做。”后来医学奇迹,他活过来了,然后回到公司,给自己做了一个决定。

大家觉得这个决定应该是什么?“只做不说”,或者“多做少说”,举手。好,那大家认为应该是“以前我只说不做,所以我未来也只说不做”的,请举手。

好,这么多人举手,说明大家看别人看得比较清楚。

这个人下了一个决定,他说:“我的人生从此之后只说不做。”然后他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什么?因为我只说不做,所以我得给自己找一个合伙人,只做不说。

于是他花了一年的时间为自己找了一个 CEO。这个团队用了 4 年的时间,今年上市。很多人都不知道他才是背后的老板和实际控制人。

我当时就问他一个问题:“你这个有点反常识,对吧?我们复盘的时候,不是说都应该改变自己吗?我不应该变成少说多做吗?你怎么还只说不做了呢?”

他说:“你们大部分人说的复盘,是面向未来的复盘。当你面向未来的时候,你希望去改变。我的复盘是面向死亡的复盘。当我面向死亡的时候,我只能接受。”

“我接受了我是一个只说不做的人。在死亡面前,这就是我,我改变不了。我还有两周寿命,如果世界还给我一些机会,我就做我自己了。”

所以当他全身心地接纳这件事情的时候,反而就开始去想:既然我是这样的,我该怎么样?

于是他去构建了一个围绕自己的团队,去找到自己最大的优点,全然地接纳自己的性格特点。

曲凯

我觉得这里有个很重要的问题。绝大多数人,包括我在内,都是一到自己的时候确实看不准。你觉得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

张津剑

那你不要把自己当自己。有两个方法。

第一个,把自己的问题当成别人的问题。假设有个哥们儿来请教你这个问题,你会给他什么答案?

第二个方法,把自己当别人。假设我今天是一个 AI 创业者,我这个问题如果问梁文锋,梁文锋会怎么回答我?如果问闫俊杰,闫俊杰会怎么回答我?

去找到一个你身边认为在你决策的这个领域,信息和认知都比你更好的人,去模拟一下他会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如果有机会的话,再问问他是怎么回答这个问题的,你就可以提升了。

这个在大模型里面叫蒸馏。要学会蒸馏那些比你厉害的人。

很多人有问题就直接问别人,那不对。你遇到问题,要先想他会怎么想,再问他怎么想。如果答案一样,那你蒸馏成功;如果答案不一样,你问他:“为什么你不这么想?”他给你一个 SFT,你又提升了。

所以其实人生就是一个 RL 加 SFT 的过程。人的一个大模型其实是一模一样的,要学会用我们今天对大模型的理解来引导自己的生活。

曲凯

好,然后下一个问题。我想问问刚才提过的一些注意力和抓重点的问题。

我经常跟大家举例子,比如今天大家在这里听我们讲,对吧?然后每个人记笔记,记完笔记之后可能在提炼重点,最终的版本会非常不一样。人跟人之间抓重点的能力其实也是不一样的。

那这个事儿到底应该怎么解决?怎么样更好地抓重点?

张津剑

我觉得没有更好的重点,只有更适合你的重点。你还是要问一个问题,就是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比如刚才有个同学说:“我的目的就是来感受一下国内的创业氛围。”那我就什么都不想,我不管台上的人讲什么,我就来感受这个氛围是什么,感受周围的人,感受大家的问题,感受大家的讨论。

如果我的问题是:“我今天在 AI 上面有一个方法论的问题,不知道怎么办。”那我今天就想办法。不管津剑讲什么,我都抓住津剑问一下:“这个事情你怎么看?”

刚才我说过,我们人类的大脑大概是 20 瓦。如果我们有目的地去工作,大脑额外的能耗是 5%。但是如果我们今天没有目的地工作,会增加 15% 到 20% 的功耗。所以无目的的工作,比有目的的工作功耗大 3 倍到 4 倍。

这个功耗被注意力系统吃走了。因为你没有目的,注意力系统就只能全局扫描,什么东西都想知道,什么东西都想听。

所以你的目的越清晰,你的注意力越聚焦,你的人生越简单。

曲凯

注意力这个问题,如果未来 AI 或者 Agent 真的能有无限的注意力,对它来讲是不是有没有注意力也没有那么重要?我多处理一些东西就好。

但是人的需求和时间是有限的。比如 o3 这个模型,它会先给你一句话的结论。AI 当然可以给我无限的信息,但我没有无限的时间。所以最后来说,AI 也必须找到你的注意力在哪里。

那你觉得我们不说太远,比如 5 到 10 年后,人、AI Agent 和具身智能,大概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张津剑

我觉得不用 10 年,我认为大概 5 年的时间。

今天有两个技术可能还被低估了。一个是整个 AR、VR 的技术,其实它是人和新信息互动的一种方式。

第二个我觉得被严重低估的技术是区块链。Agent 不可能生活在互联网上。我们未来的世界里面,可能会有跟人类数量齐平、甚至更多的 Agent,在源源不断地服务。

比如说我想买一些红酒,可能我的管家 Agent 就会把我过去所有的经历和记忆调出来,了解我现在的预算和我应该花多少钱。然后它可能会给到一个财务 Agent,Agent 会算一下:“你下个月只有 1 万块钱的预算,所以你应该在这个范围里面,我给你 30%。”

然后这个 Agent 会在全网去搜索所有的红酒,找到我可能会喜欢的东西。对方因为被它搜索,所以对方也一定是一个 Agent,而不是人来做交流。

整个这个过程的交互、互动、信息和信任的传递,一定是基于区块链的,不会是基于互联网的。

然后在这个 AI 里面有很多自己想做的工作,它没有办法收集到数据,就会把这个工作留给具身智能。具身智能会去工作。

Agent、具身智能和 AI 感知,这 3 个东西是一体成型的。它们活在一个由区块链构建的分布式世界里面。

然后我们人在这个里面会分成两种人。一种人有自己的审美,在这个里面去找到自己的审美,去服务更多人的审美,然后去指挥这些 AI。

所以今天我觉得,如果有一个很具体的大家要去提升的能力,其实是领导力。以后每个人都有几十个 Agent 为你服务,如果你都不能明确自己的需求,不能很好地去引领和管理这些 Agent,你是过不好这一生的。

还有一些人,我觉得他的注意力系统会完全溃败,就是生活在信息流里面,而且以后的信息流会越来越残酷。

现在还只是打开抖音才能刷抖音,以后你的眼珠转了一下,它就知道你喜欢什么,你的 VR 里面就全部都是这些东西。所以以后的信息流是被动的。

曲凯

顺着您刚才讲的内容,您之前讲过一个点:现在很多人在参考别人的行动,作为自己的输入来行动了。但这个事情本身一定是有问题的。

如果他确实选了一些身边觉得很优秀的人,而这些人确实能帮他做一些筛选和判断,那该怎么理解?

张津剑

这个问题是这样:我们要去优选我们的信号源。

依赖他的行动去行动,是你的行动,而不是你的感知。就是说,这是我的决策,我相信他。

比如今天我们搞这个活动,整个过程里面全部都是 42章经在主办,就是因为我觉得曲凯是最专业的。这个东西就是我做了一个决策,我依赖于他的行动。

但是如果我今天不是基于这个决策,而是因为感知去看他在做什么、我就在想什么,其实你是在源源不断地接收这个信号。于是别人每一次行动,你都会去做一个判断:他做得对不对?

曲凯

好。然后我们再呼应一下今天的主题,人的有限与无限这个问题。

你觉得人除了注意力之外,还有什么是特别珍贵、需要去珍惜和发展的?

张津剑

我们的人脑可以靠智力来驱动。那什么东西在驱动我们的注意力?这个东西叫心力。

你会发现,有的时候当你的注意力非常失焦时,你会感觉到心很累。所以要重建注意力系统,一定要重建注意力的能源系统,就是重建你的心力。

如果说人类的工业革命让人类从体力变成了智力,那我认为 AI 时代会让人类从智力变成心力工作者。

一个创始人真正厉害的地方,不是因为他比别人聪明、比别人勤奋,而是在那些最艰难的时候,他选择了坚持;在最骄傲的时候,他选择了克己,选择了平和,选择了不骄傲。

是在那些最难的决策里面,他的勇气、韧性和自我进化,让他成为了一个更好的创业者。而这个东西后面依靠的是心力。

所以我们这里的每个人,要更好地识别自己的心力,保护好自己的心力。不要把这个心力作用到那些让你很痛苦、很难受又没有意义的事情上面,它会极大地消耗你。

还有一个很重要的点,就是早上起床的时候,最好前一个小时,至少前 10 分钟,不要去看手机。

因为当你早上起床的时候,其实是你的心力正在恢复、注意力也在重建的时候。这个时候突然把自己暴露在信息流里面,你一下就会因为心力很弱、注意力也很弱,迅速被信息流带走。

这是务虚的层面。然后务实的层面来讲,2023 年的时候,其实我们告诉大家不要那么关注大模型,要去关注 Agent。

因为大模型很像当年的火电厂和风电厂,它们本质上都在制造智能。所以未来的智能,就会像今天的电一样普及。

你们知道早年的时候,电其实不是集中供电。只有洛克菲勒、卡内基这样大的家族和有钱人,才会自己在家里面造发电机。这很像早期的大模型,只有大厂有造大模型的能力,或者只有一些大公司今天可以自己部署一个大模型。

但是当大模型的密度越来越高,电站越来越多的时候,就开始出现有人集中发电,然后把电输给这个州所有的人。

所以以后每一个公民都将有接入智能的权利,而且以后的智能一定是按 token 来付费的,就像我们今天用电付费一样。可能还是阶梯性的,便宜一点的智能就便宜一点,或者晚上用就贵一点,白天用就便宜一点。它会非常非常像今天的电。

所以今天的云公司和大模型公司,本质上是发电站和那个年代的电网。但是在这个时代里面,最有意义的公司肯定不是国家电网,不是南方电网、北方电网,也不是葛洲坝水电站。

我们今天能做的是当年的那三件套:当年的收音机、洗衣机和电冰箱。

那在一个智能人人都可以接入的时代,什么是这个时代的三件套?就需要大家对场景有深度理解,因为那些电器本质上是电和场景化需求的 alignment。

我们今天看到的所有 Agent,还有一个前提假设:它是长在电脑上,或者长在手机上的。就像以前以为电只会长在电灯泡上,但实际上电长在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面。

未来的智能也会长在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上面,去满足不同的需求。这个里面会出现格力,会出现美的,会出现小米,而这个时代刚刚开始。

只要我们安静下来,把注意力放在对场景的审美上,把未来的这些智能变成一个个可以使用的场景化 Agent 和场景化的产品,我相信这里面会诞生非常非常多伟大的公司。这也是大家真正意义上的机会所在。

曲凯

好,然后我问最后一个问题。

我们其实今天一开始就在讲世界的分化这个问题。分化过程中,我觉得每个人都无法保证自己是在向上的分化。不可避免的是会有人往下走。

以及从我们现在看到的、至少一级市场的情况来讲,确实市场非常残酷。大家一看这个背景,可能以前是能拿到钱的,现在聊都不聊了,对吧?基本上给一个很明确的答案。

包括很多刚毕业的人想去很好的公司,大家也没有这个机会。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觉得该如何应对?

张津剑

站在个人的角度来讲,就是要更安静,更找到自己。

因为分化的时代,不好的一面就是给到每个人的机会变少了。换句话说,你的试错成本变高了。

所以如果这个时候你还想去做那些你不会做的,或者假装会做的事情,那你可能就会更快地变差。

好的一面是什么?就是因为这个世界变快了,所以一个人成功的时间其实变短了。

DeepSeek 在今年春节之前有多少人知道它呢?很少吧。但一夜之间就家喻户晓了。所以今天一个事物从没有人知道,变成一家百亿美元公司,可能这个路径正在变得非常非常短。

比如 2023 年 10 月,当时很少有人投具身智能,我们是中国第一家。然后当时海外有一个公司说:“难得有人居然关注这个方向,我们想邀请你们来参观。”

然后我们去看了这家公司。那家公司当时遇到了很多很多的困难,当时估值 8 亿美元。后来我们说,还是专注在中国,所以没有投。

到现在,2025 年 5 月,大概一年半的时间,这家公司从 8 亿美元的估值到了最新一轮 300 亿美元的估值。这家公司叫 Figure。

所以你会发现,因为这个世界变得分化、变得极端,一个人一旦形成共识之后,他所产生的效应也是极强的。

当没有人给你注意力的时候,你一定要给自己注意力。当没有人看得上你、把你当回事的时候,你要把自己当回事,看得起自己,更加真实地面对自己的需求,然后在自己的审美点上不断突破,有可能突然一下就被看见了。

曲凯

好,谢谢,谢谢津剑。谢谢大家。

世界加速分化下,我们的机会在哪里? | 对谈绿洲资本合伙人张津剑 | Bid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