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ylan Patel的SemiAnalysis帝国:5亿美元基金、Citrini与NVIDIA?
- Patel 认为,围绕 CEO 的指控可能让 NVIDIA 面临更严格的芯片管制,并加深公司对 Jensen Huang 的依赖。如果 Huang 离职,约 50 名直接向他汇报的人中看不出明确接班人;Patel 预计客户直接反弹有限,因为买家仍需要 GPU。调查可能持续数月,他也承认最终可能无法认定存在违法行为,但对出口政策的判断很明确:“新一代超高端芯片肯定不可能获批。”
- 许可审批正把相当一部分数据中心产能推迟到更晚年份。SemiAnalysis 已将数吉瓦产能从 2027 年挪至 2028 年,另有相当一部分原定于 2028 年投产的产能也在延期,因为“根本拿不到许可”。未来 3 至 4 年,太空难以提供实质性缓解:Patel 看好 Musk 在 2028 年的部署目标,并猜测本十年内可能建成 1 吉瓦,“也许是 2030 年”。
- 即使不拥有最强模型,产品层也已在重新分配大笔 AI 支出。过去几个月,持续运行的智能体在 SemiAnalysis 每年 5,000 万美元 AI 支出中的占比从 0 升至 45%,主要通过底层使用 Claude 和 OpenAI 的 Perplexity Computer 实现。Patel 称它“只是更好的 harness”,同时认为 Muse 和 Instinct 虽然底层模型较弱,产品却胜过 OpenAI Dots。
- 应用普及并不能解答估值、利润率和客户留存问题。Patel 认为 Sierra 和 Harvey 等公司确实带来投资回报,但也承认获客成本可能很高,有些业务则“纯粹是过手收入”。开发者工具可能很容易被替换;Anthropic 提供的企业折扣则与客户至少将 70% 的 AI 支出分配给 Anthropic 挂钩,形成另一种留存机制。
- Patel 的 5 亿美元单一 GP 基金聚焦种子轮和 A 轮基础设施投资,他相信自己的研究专长能在这些领域派上用场。基金覆盖机器人、硅片、光学、制造、网络和基础设施软件。他以“我对应用一窍不通”划定投资边界;在他看来,硬件投资既要有强大的创始人,也要有好点子。
- 收购 Citrini 后,Patel 更大的业务体系中保留了一支看空 AI 的声音。Patel 长期仍看好 AI,Citrini 则保有编辑决定权;他对团队说:“哥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所说的商业交换是,研究公信力支撑数据和咨询收入;他举例称,自己持有 Fluidstack 大额投资时,仍公开批评了其延误。
- Patel 预计 AI 将加速硬件创新,同时承认当前模型在高难度技术工作上仍表现吃力。SemiAnalysis 的 GDPX 基准测试覆盖网络安全、芯片与硬件设计、材料科学、生物学、量化和 RSI。他说:“这些基准测试,大多数模型都不行。”但他预测,未来一年成功开发硬件的公司数量将“激增”。
1. NVIDIA 面临的风险,集中在领导层与芯片获取渠道
O’Shea 将围绕 Jensen Huang 的指控引向市场影响。Patel 描述的最坏情形有前提:如果 Huang 离职,“我觉得 NVIDIA 就完了”。约 50 名直接向他汇报的人分属不同职能,看不出明显接班人。他预计客户直接反弹有限:Google 仍需要 GPU,而 NVIDIA 已将 AI 优先级置于部分高端游戏产品之上。
按 Patel 的说法,出口管制的关键区别在于硬件最终流向何处。他称 Megaspeed 买入的 GPU 主要部署在东南亚,或者说“几乎全部”用于 Alibaba。将这部分境外算力租给中国客户,可能并不违法;如果芯片之后进入中国,性质就不同了。他没有认定 Huang 本人实施了违法行为。
Patel 估算,流入中国的 GPU 大约有“数十万台”,另有数十万台被中国公司在海外租用。他说团队观察到有芯片流向中国,但仍承认讨论中的行为也可能合法。调查、国会质询以及任何违法认定都需要数月时间。
Patel 对比了 H20 禁令与后来 H200 获批的情况,并指出中国并不想要 H200。他回忆,当时市场预期 Blackwell 会在 Rubin 发布后对中国开放。如今他的判断明确:“新一代超高端芯片肯定不可能获批。”他认为,最终的限制很可能不止针对直接销售,也会覆盖向中国客户出租 GPU 的公司。
2. 租赁渠道或能保住收入,但收益归属会改变
Patel 暂时倾向于限制中国拥有芯片,同时允许通过租赁获得部分算力。自行采购和部署硬件比租赁便宜;经由 Oracle、Microsoft 或 Google 提供算力,也能让更多利润留在美国经济体系内。他押注,经历过往扩散规则过于复杂的教训后,较可能出现某种带安全要求的合规服务商框架。
竞争影响可能并不对称。Patel 认为,AMD 将芯片卖给一家把算力租给中国云厂商的新加坡公司,所受审查可能远低于 NVIDIA。这样一来,服务 Alibaba、ByteDance 或类似最终客户的部分订单,可能转向 AMD 或其他供应商,即便数据中心并不在中国境内。
风险也可能通过间接渠道显现:NVIDIA 支持生态的精力受到牵制。Patel 提到,公司会给新云厂商优先分配产能、投资初创公司、提供软件支持和资金兜底。他提出疑问:当信贷市场“正在收紧”、其他机构又不愿提供支持时,审查是否会让 Huang 无暇或无力继续投入这些工作?他提出这种可能性,但没有断言干扰必然发生。
3. 许可审批正在拖延原本可以建成的产能
SemiAnalysis 已将数吉瓦产能从 2027 年推迟到 2028 年,原定于 2028 年投产的数吉瓦项目也有相当一部分正在延期。Patel 明确指出,延误未必源于施工、劳动力或设备短缺。产能转期是因为“根本拿不到许可”,地方行政决策因此成为预测中的关键变量。
谈到 Texas,Patel 认为电价保障和合理用水是可以解决的要求。工会强制要求则更棘手,因为该州工会劳动力很少,而数据中心项目上的电工和工业管道工目前已能赚到 20 万美元以上。他质疑强制入会对这些工人该如何实施,也质疑这在政治上是否受欢迎。
政府有多种方式叫停项目:用水、污水、雨水排放和空气许可。即使设施离网运行、用水很少,也可能因空气许可遭到叫停。Patel 预计,投资和就业激励会促使地方政府配合,但他的团队已经调整项目时间表,没有假设只要物理资源具备,许可就一定能批下来。
Patel 认为,未来 3 至 4 年,太空无法提供有意义规模的算力。Musk 正努力在 2028 年实现大规模部署;Patel “押它会超期”。他猜测本十年内可能建成 1 吉瓦,“也许是 2030 年”,同时仍保留更大的不确定性:工程难度很高,太空算力也可能“还要等不止几年”。
4. 社区收益,比笼统的反对情绪更关键
Patel 与 David Shore 合作开展的调查发现,在设有 100 兆瓦数据中心的县,49% 的居民不知道它的存在;只有 40% 的居民知道未来 3 年内会有规模相近的产能建成。Patel 表示,明确禁止数据中心的辖区大多没有多少现有产能;对数据中心的普遍敌意,不一定来自附近已有运营设施的实际经验。
Patel 引人争议的用水比较是:Musk 的数据中心用水量不到 3 家 In-N-Out。O’Shea 反驳说:“不能拿这个打星号。”他的补充条件很重要:计算纳入了牛肉供应链用水,也计入数据中心所用材料、芯片制造和发电的隐含用水。他承认,设计不佳可能浪费水或制造噪音,但认为这些问题可以避免。
Patel 称,Louisiana 一个县利用数据中心税收收入,向教师支付了约 2 万美元。但他也承认,另一种安排可能损害当地居民利益:房产税减免、电网电价上涨,而建设完成后留下的永久岗位寥寥。他的实际解决方案是让社区分享收益,包括在 30 英里范围内补贴电费;他认为这对开发商而言成本很低。
5. 更好的模型,不会自动带来更好的产品
Patel 表示,Anthropic 在 Q2“打得很好”,OpenAI 领跑 Q3,Anthropic 随着 Opus 4.5 和 GPT-5.2 回升,而 OpenAI 则推迟发布。他修正了自己最初对 Anthropic Q3 表现不佳的说法,改称“还可以”。他提醒,网络舆论“过度看重任何单个数据点”,而估值走势比叙事平滑得多。
在 Patel 看来,Instinct 和 Muse 的模型不如 OpenAI,但“产品好得多”,胜过 Dots。Instinct 主要使用开放模型。Patel 将 OpenAI 部分产品局限归因于 Guardian:在他的体验中,它会介入 Codex 和 Dots,且往往过度干预。Muse 更清晰的界面,也印证了他对前沿实验室产品执行力的整体批评。
O’Shea 的反驳很具体:如果智能体取消重要服务,或说出有害内容,怎么办?Patel 起初回答:“行,我来赌一把。”随后承认:“显然,这么说不对。”他的反驳是作比较:他没听说 Muse 和 Instinct 经常出现这类失误,所以认为 OpenAI 把干预限制放得太严。
Patel 自己的支出说明了产品包装的重要性。几个月内,持续运行的智能体在其每年 5,000 万美元 AI 预算中的占比从 0 升至 45%。其中大部分通过 Perplexity Computer 支出,底层使用 Claude 和 OpenAI:“它只是更好的 harness。”他不知道这种合作关系能持续多久;他的团队可以很快更换服务商。
6. 收入增长并未解答客户留存与利润率问题
Patel 预计,Muse 和 Instinct 这类消费产品会围绕特定使用场景形成相对稳定的黏性,而开发者可以轻易在 Claude Code 和 Codex 之间切换。企业采购则多了一层合同约束:他见过 Anthropic 提供折扣,条件是客户至少将 70% 的 AI 支出交给 Anthropic。这种支出集中度要求,能让使用量不只取决于某个模型短暂领先。
“大多数初创公司都会失败”仍是他的基准判断,但他也确信其中会有一些大获成功。Instinct 看起来有望站稳脚跟,尽管他不知道其估值是否合理。在 Patel 看来,Sierra 和 Harvey 收入快速增长,也带来了真实投资回报,即使获客成本可能很高。
仍待回答的问题是,谁能留住这门生意的利润。Harvey 报告的利润率“忽高忽低”;Patel 怀疑 Perplexity 在他的支出上利润不高:如果通过它使用 Claude 更贵,他大概不会换过去。推理服务商的估值倍数可能不合理,也可能因为收入增长足够快、利润率足够好而说得通。他认为要逐家公司判断。
7. 5 亿美元基金沿着 Patel 所称的能力圈布局
Patel 将业务扩张与个人目标联系起来:想“什么都懂”、玩得开心、赚钱、影响重要决策,并花时间陪伴所爱的人。数据销售和咨询仍占研究业务收入的大头。投资则是把握早期机会的另一种方式:他已作为单一 GP 募集 5 亿美元,主要投种子轮和 A 轮。
基金覆盖机器人、硅片、光学、制造、网络,以及与硬件或基础设施相关的软件。Patel 提到,团队成员有 ASML、Applied Materials、Lam Research、TSMC、Intel 和 NVIDIA 的从业经验,也熟悉云基础设施、编译器、模型训练、数据中心和电厂。机器人仍是努力方向:公司正在尝试成为机器人供应链领域的专家。
“我对应用一窍不通”说明了他的投资边界。他或许能帮应用公司降低基础设施成本,但不知道如何将产品扩展到 10 亿用户,也无法判断它最终能否成功。Patel 认为,投硬件时容错空间更小,不能只押一位优秀创始人、指望他之后找到方向:必须同时有出色的创始人和好点子。
他拒绝透露支票金额,因为这么做会“减少我采取不同做法的灵活性”。项目来源包括朋友、同事和更广泛的人脉;员工也可以推荐有意思的公司。他直言,多数融资路演“乏味,而且方向错了”,但相信优秀创新者足够多,值得继续寻找投资机会。
8. Citrini 保留自己的声音,也保留与 Patel 的分歧
收购的目的,是让 Citrini 运营得更好,同时保留自身身份。Patel 称赞 James 和团队;研究总监 Kyle 对是否发布内容保有最大话语权。团队询问是否可以继续看空时,他回答:“哥们,想怎么做就怎么做。”Citrini 仍是独立公司,没有并入 SemiAnalysis。
双方存在实质分歧:Citrini 几个月前已对 AI 转为强烈看空,而 Patel 长期仍“极度看好 AI”。O’Shea 回忆,Citrini 有一篇大幅影响市场的文章,大概发表于 2 月。Patel 强调,团队称那篇文章是“思想实验”,不一定代表他们认为事情会如此发展。
两边的方法也不同。SemiAnalysis 追踪基础设施和供应链数量,测试芯片和模型,也关注线缆、内存价格等细节。Citrini 则会亲自尝试某项活动:为了研究 AI 药物设计,团队研发了蝎毒抗血清。Patel 对结果作了限定——效果“还行”,谈不上毫无保留的突破。
9. Patel 称,研究公信力是他必须守住的商业资产
Patel 认为,信息的价值前所未有,同时批评成熟的信息服务商。他称 Gartner 的变现方式“简直像敲诈”,也不接受以出售观点为商业模式。Patel 表示,SemiAnalysis 从未投放广告,也从未收钱发表观点;如果把公信力卖掉,就会损害围绕这份公信力建立的数据和咨询业务。
公司的最大客户是超大规模云厂商、半导体公司和 AI 实验室,其中也包括 SemiAnalysis 公开严厉批评的公司。有些公司曾因负面评论试图取消合同,结果自家团队坚持说仍需要这些数据。Patel 承认自己犯过错,但承诺他和团队“永远会说出我们相信的判断”。
Iren 说明了技术批评与资产价值可以并存。Patel 称,Iren 的云技术和集群可靠性可能很差,但其有电力接入的土地很有价值。对同一家公司,这两项判断可以分别成立,并不要求一概作出正面或负面的评价。研究可以认可有吸引力的资源,同时不为运营的每个环节背书。
他还举例说,自己持有 Fluidstack 大额投资时,仍公开披露了其延误。Patel 表示,基金与 SemiAnalysis 和 Citrini 相互独立;咨询信息受合规控制,也不会公开宣传投资组合公司。他对投资人自我审查的批评很鲜明:持股不意味着要“让狗摇尾巴”。
10. 随着技术目标扩张,运营仍然不容易
这家公司现在约有 115 名员工,分布在 15 个国家,并在 New York、Chicago、San Francisco、Oregon、Singapore 和 Korea 设有办公室。Patel 直言规模化经营的代价:睡眠不足、错过个人承诺,还得不断决定把精力投向哪些工作。
他认为最难的事包括解雇员工、被解雇者起诉、处理团队纠纷,以及与客户或供应商谈判。这些都不同于简单判断是否投资。被问到如何招聘、激励和管理团队时,他承认:“这些事我也不知道答案。”即便经历过几次,“基本上还是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接下来的工作包括测试 Huawei 芯片、Amazon 芯片和 AI 初创公司的芯片,重点看推理表现。新的 GDPX 基准测试覆盖网络安全、芯片设计、硬件设计、材料科学、生物学、量化和 RSI。Patel 关心这些艰难任务取得进展后能带来什么:“这些基准测试,大多数模型都不行。”
他预测,硬件开发将“疯狂加速”。他预计,未来 1 年,硬件公司数量和成功执行的公司数量都会“激增”。他仍看好机器人和细分半导体技术,尤其是封装、网络和内存;在他看来,模型性能提升将让更多参与者进入这些领域。
完整逐字稿
你这是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啊。
我们在15个国家都有员工,大约115人,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俄勒冈、新加坡和韩国设有办公室。我们追踪全球每一座数据中心;作为一家公司,我们对数据中心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在拥有100兆瓦数据中心的县里,49%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县有一座数据中心。
我的天啊。
我的大客户是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半导体公司和人工智能实验室。
我们先聊聊NVIDIA和Jensen丑闻带来的余波。你怎么看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
嗯,很高兴来到这里。那是巫师主题的。是巫术吗?我知道它好像是源代码之类的,但——
跟源代码完全没关系。
不是以源代码为主题的?
那是为了挖掘投资项目。我来自风投圈。
哦。我还以为是源代码,或者说我们很有魔法。
魔法倒是挺酷的。这样就说得通了。里面确实有个双关。
不过你的光环值掉了不少。原来很——
靠。
那感觉像源代码。巫师、源代码——
风投。
——然后才是风投。
我知道。
我觉得这是个——
我真的得去那里才行。所以我住在洛杉矶,离那些巫术——或者他们怎么称呼来着,那些巫师——更近。
洛杉矶有巫师?
洛杉矶什么都有。有水晶、灵气疗法——
那里确实有很多水晶爱好者,水晶女孩。不过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什么是灵气疗法?巫师那类人又是怎么回事?
哦,你得了解一下这些。
请给我讲讲。
就是能量疗愈、大地、还有那种团结友爱的东西。我觉得其中一些风潮已经往北传播了,因为你们开始喜欢蘑菇、迷幻药和死藤水了。
没有,我没有。我这辈子从来没碰过毒品。
真的?
真的。
不喝酒?
不,我完全不碰。
天哪。
当然,我会喝酒。
太离谱了。不过这和今天的主题还挺搭的,因为我们把这里叫作霍格沃茨图书馆。你们办公室后面有间藏得很深的秘密图书馆,还挺不错的。恭喜。
谢谢,谢谢。
今天我一直在想我们能聊些什么,因为跟你什么都能聊。现在有很多事情在发生:IPO、丑闻、模型、数据中心、新法规、你们发布的所有研究,甚至还有SemiAnalysis的发展。
我们先聊聊NVIDIA和Jensen丑闻带来的余波。你怎么看这件事接下来的发展?
他做了件坏事,对吧?非常糟糕。有很多迹象值得解读,背后也有很多事情在发生。过多地探究个人生活,可能既无益,也不太礼貌。
对了,我完全不是要从那个角度来聊。
对,对,对。
我说的是市场。
对,对,对,当然。
我们来聊聊供应链。个人方面的事先放一边。
好,好。
那是个人方面的事,但你经营着一家人工智能研究公司。
对。
你们很关注半导体。我们来详细分析一下。
等等,你找我不是来给一段感情关系做诊断的吧?
不是。请你说说。你的看法是——
我不知道。我觉得有必要说,这件事非常糟糕,看起来也很不好。我为涉及其中的人感到难过。
从供应链角度看,东亚的标准很不一样,所以我觉得很多东亚地区的CEO根本不在乎。他们会说:“哦,是啊,那又怎样,谁在乎?”供应链上很多人其实并不关心,这有点不可思议。
至于美国会发生什么,影响就大得多。我们先说最糟糕的情况:这件事彻底闹大,Jensen不再担任CEO。在我看来,如果真发生这种事,NVIDIA就完了,因为公司没有明确的二号人物。很多人直接向Jensen汇报。我就不点名了,但其中有几位至关重要,各自负责不同的业务。硬件和产品两边都有不同的负责人,当然公司还有其他一些高管,但没有一个明确的继任者。Jensen手下有50个直接汇报对象之类的,所以这事挺难办。
至于人工智能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接下来会怎样,我觉得美国政府肯定会强力收紧限制。NVIDIA一直很擅长争取自己想要的结果。显然,它不能把所有产品都卖给中国,但自拜登政府于2022年10月出台限制以来,限制措施已经大幅朝放宽的方向发展,芯片方面的限制也放松了。
说“我们想卖,而且我们认为这有利于美国在科技行业保持主导地位”,是一回事;从某些角度看,这可能是个合理的论点。与其限制技术、扶持对方的竞争产业,不如把技术卖出去,这种做法也说得通。但现在这些论点算是被搞砸了。从某些角度看,或者在一些人眼里,你会自动被归进那些叛国者的行列。
我觉得直接说她是间谍有点牵强。其实我认为她就是Megaspeed那位女士。她属于阿里巴巴派系,是一位掌握安全算力资源的高管。她和Jensen确实有过一段关系,但我不认为她是——我的意思是,她是个关系广泛的人,因此显然会和中共打交道,就像中国任何关系广泛的人都会和中共打交道一样。所以她是个重要资源,而我们不知道Jensen告诉过她什么之类的。
可以百分之百确定的是,他们买了大量GPU,并将其部署在东南亚,主要是供阿里巴巴使用——或者说几乎全是供阿里巴巴使用。如果直接卖给阿里巴巴并部署在中国,就会违反出口限制。现在你可以说,如果这些芯片运到东南亚并在那里部署,再出租给中国使用,那就没有违法。但如果其中一些最终流入了中国,那就违法了。
情报界一直强烈反对向中国出口芯片,而在某些情况下,经济利益还是占了上风,比如H20。后来H20最终被禁了,但H200又获准出口。中国不想要H200,不过总体来说,期间发生了很多交易。
现在,新款高端芯片肯定不可能获批。原先的想法是,Rubin推出时,NVIDIA就能获准向中国出售Blackwell。很多人相信这会发生。政府里以及某个阵营内部都有过一些风声。显然,另一个阵营不希望这一切发生,因为右翼内部意见分歧很大:一边是强硬鹰派,另一边的人则说:“我们就赚钱吧。”
我觉得情报界大多属于强硬鹰派。他们得知了这件事,如果让我猜,消息很可能是从他们那里泄露给报道此事的记者的,不过我也不确定。
正式调查之类的事情需要时间。显然,这件事在公关层面很糟糕,但NVIDIA卖给消费者的产品并没有那么多。他们甚至停产了部分高端游戏芯片,以便把精力集中在人工智能芯片上。他们其实没那么在乎消费级产品的销售,所以我认为不会遭到太大的反弹。谷歌总不至于因为Jensen做了这件事就不买GPU了。我不认为从这个角度看,NVIDIA会直接遭受反弹。
总有一天,Jensen会被叫到国会去,他们会狠狠盘问他。到目前为止,他还不用去国会,也不用提供芯片流向的所有数据。
我们追踪供应链,见过芯片流入中国。事实上,我差点从中国买一台GPU服务器运到美国,但按技术规定,如果我先把它从中国运到香港,再运到美国,就会违反出口管制。所以我没这么做,因为我没法让美国政府里任何人明确表示:“这没问题。”我本来只是想做个媒体噱头。
嗯。
对吧?归根结底,根据美国法律,把一台不该出现在中国的GPU服务器从中国运到香港、再运到美国,是违法的,因为从中国转运到香港本身就违法。直接从中国把它运出来,风险又太大了。
总之,我觉得很明显,有芯片流入中国。我们估算过数量,大约有几十万颗。流到中国的 GPU 数量可不算少。这些信息都在我们出售的供应链数据里。另外,还有几十万颗 GPU 被租给了中国公司。也许可以把这当作打击这类行为的手段。
接下来的问题是:他们该不该打击这种做法?我倾向于认为,不能让中国拥有太多 AI 芯片,但还是应该给他们一些,也从中赚点钱。也许更好的办法是不把芯片运到中国,而是让中国公司从美国或中国以外的公司租用。也可以规定只有美国公司才能把芯片租给他们,比如超大规模云服务商,或者用其他方式来实现。
曾经有一项法律本来要通过,内容涉及 AI 扩散规则。按照这项法律,只有符合特定安全规范、获准的公司才能把芯片租给中国公司,或者总部设在中国及其他高风险国家的公司。那项规定后来被叫停了,因为它太复杂。我猜类似的做法可能更有希望;从国家安全角度看,这大概也是好事:我们不太想把芯片运到那里,但可以接受让他们使用一些芯片。
这归根结底是成本问题,对吧?买一颗芯片并部署起来,比租用便宜得多。比如从甲骨文、微软或谷歌租芯片——这些公司都向字节跳动卖了很多 GPU——完全没问题。这样一来,美国经济赚到的利润就比中国多。这件事具体会如何发展,还有很多因素需要考虑。
不过,我觉得事情不会很快有结果。调查要启动、国会要传他去作证,以及查明是否存在不当行为——如果确实有的话——都要花上好几个月。也可能最后发现他其实没有违法。没错,他在已婚期间和一名女性发生关系,这在道德上非常不妥;他也卖了明显是给阿里巴巴的 GPU,但这些 GPU 全都安装在中国境外。所以这并不属于发生了违法行为的情况。
情况可能确实如此,但我觉得他还是会在国会面前被反复严厉质询,到那时可能会有更严重的事情发生。之后肯定会出台监管措施。看起来,左翼对 AI 芯片扩散的管控比右翼更严格,这很有意思,因为右翼上台时还说:“嘿,我们会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
所以我们就看看最后会怎样。至少从竞选承诺的走向来看,左翼似乎更倾向于加强监管。新一届政府上台后,即使他们无法通过任何法律,也可能会尝试推动一些措施。那特朗普就得否决,这显然会显得很难看,之后最终还是会迎来选举。
目前我觉得,主要影响是英伟达最终可能会受到更多限制,不能把芯片卖给中国,或者卖给那些会把芯片租给中国的公司,尽管在一定限度内这么做大概没问题。另一个值得关注的方面是,黄仁勋为整个生态系统提供了很多支持:比如优先向新型云服务商分配芯片、投资各类初创公司、帮他们做软件、收购 Hugging Face 和 Poolside 以及其他一些小型交易,或为新型云服务商兜底。
他做这些事的空间会不会变小?他本人或英伟达会不会因此分心,无法全心投入业务?他们在实际工作上受到的任何干扰,会不会减缓对生态系统的扶持——而此时市场上已经没人愿意扶持它了?信贷市场正在收紧,还有各种类似情况。所以我觉得这条发展路径很值得关注。
我记得听过你和 Dwarkesh 的访谈,当时你们聊到刚刚学会了信贷市场的相关知识。你说:“我们刚花了一个月学习债务和债务周期,”之类的。不过——
是啊,大家都嘲笑我们,不过后来我们还是做了那期播客。我想我花的时间稍微多一点,但和那些天天研究信贷的人比起来,我们还是很新手。大家嘲笑我们,一个月后利率就开始飙升,我们当时就说:“行啊,想怎么嘲笑就怎么嘲笑。我们说对了。”
我们稍后会聊到这个。不过现在大家最常问你的问题是什么?可能和黄仁勋、新法规,或者美国政府的权力交接有关。
显然,很多人都想知道我对此怎么看。媒体里有不少人一直在追查这条线索。我想,早在一年前就有记者问过我,我当时说:“不予置评。我不想卷进这场风波。”那时我知道得不多,但听说过一些事情。我只是不想卷进那场烂摊子。
很多人都在问,如果黄仁勋离开,英伟达会怎么样?如果他不得不离开英伟达,公司会怎样?接下来,限制和监管会有什么变化?这会让 AMD、华为或其他公司受益吗?对竞争对手来说,这有多大的好处?
你怎么看?
哦,我是说,没错,我觉得这些问题问得很合理。
合理?
我觉得,AMD 能自由地把产品卖给新加坡那些向中国云服务商出租芯片的公司,这完全说得通。只要数据中心设在中国境外,AMD 就可以放心卖给他们,根本没人会在意。但如果英伟达再这么做,大家就会非常在意。AMD 或其他供应商可能会拿下一些交易,而最终客户是阿里巴巴、字节跳动之类的公司。
现在最值得聊的可能是华盛顿的权力变化,以及美国整体监管措施的增加,正如你所说。这其中很大一部分确实和数据中心有关,比如数据中心被赶出那些过去欢迎它们、现在却不欢迎它们的州。你怎么看由此带来的压力?你觉得数据中心和太空能成为解决方案吗?
我觉得太空是一个解决方案,但还要再等几年,所以接下来几年监管方面会发生什么,还有很多可谈。要真正实现大规模部署,至少还得等几年。我知道埃隆打算在 2028 年搞出一大堆项目,但我押它会达不到那个规模。本世纪某个时候,太空中可能会有一吉瓦的算力。我猜会在本世纪内实现,可能是 2030 年左右。
至于太空这个问题,它解决不了未来三四年内的任何问题,至少无法提供有意义的算力。太空方案也可能要等上好几年。那里的工程难度非常大。
至于美国国内的监管,我认为德克萨斯州州长 Hinojosa 在讨论中一直表现得相当积极,也很务实。我们试着联系她的政府团队和亲近的人,也关注她公开说过的话。她说不会阻止数据中心建设,只会确保数据中心不会推高电价,并且能合理管理水资源。我觉得大多数数据中心都能轻松做到这一点。
所以这两点都可以解决。另一个比较棘手的问题是工会劳工,因为德克萨斯州的工会劳工很少。你要怎么强制要求使用工会劳工?难道要对那些在数据中心工作的电工说,你们年薪有 20 万美元甚至更多;或者对在数据中心工作的工业管道工说,你们年薪也有 20 万美元甚至更多,然后告诉他们:“嘿,你们必须加入工会,不能只为……”?这听起来会非常不受欢迎。而且其他施工队也都适用,对吧?
根据她公开说过的话、她的政府团队所说的内容,以及我们在德克萨斯州看到的数据中心建设情况,这似乎是最大的问题。她有很多手段可以阻止任何数据中心,对吧?比如用水许可、废水许可、雨水许可、用水规定和空气许可,这些都由她掌控,而且很容易就能用来叫停项目。如果她这么做,很多数据中心都会停下来。有些数据中心甚至还没接入电网,用水也很少,但她仍然可以通过空气许可叫停它们。所以关键在于,她对工会劳工这一点会有多坚持。
我想,情况不会那么夸张,因为有大量资金、工人和产业正在流入德克萨斯州。虽然这还达不到数据中心相关讨论中那些惊人的数字,因为其中大部分投资来自德克萨斯州以外,比如芯片、网络设备和很多材料,但数据中心行业里仍然会有大批人就业:直接相关的有数万人,广义上则有数十万人。
我们看看那边会怎样,但我们确实调整了时间表。我们追踪全球每一个数据中心,已经把数千兆瓦的项目从2027年推迟到了2028年。2028年也有相当多吉瓦级的项目正在延期。这不是因为他们建不出来,也不是因为缺人手或某些设备短缺,而是因为根本拿不到许可。我认为这是最大的风险。
美国各地有很多不同的地方管辖区。绝大多数禁止数据中心的地方本来就没有数据中心。明确禁止数据中心或实施暂停令的大多数地方,本来也没有数据中心,或者没有任何有意义的新增容量即将上线。我们在所有已经有、正在建设,或计划在未来3年内建设100兆瓦以上数据中心的县做了一项民调。有意思的是,在拥有100兆瓦数据中心的县里,49%的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县有数据中心。
我的天啊。
这他妈真是太好笑了,他们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和David Shore一起做了这项民调,他和我们的团队合作。另一个发现是,在未来3年内计划建设100兆瓦数据中心的地方,只有40%的人知道那里竟然要建数据中心。
我觉得这是因为,即便从选后民调来看,数据中心也不是那次选举中的首要议题。人们关心的是通胀、伊朗战争之类的事,这些确实和他们的生活息息相关。大多数人没意识到自己的县或所在地区会有数据中心,或者那里已经有数据中心了。他们只是因为网上看到的内容,对“数据中心不好”有种模糊的看法;其中有些说法有道理,有些来自不靠谱的网站,还有些则完全不合理,是假的、有人在幕后操纵的内容。
环保人士需要找个目标来聚焦,也有一些外部势力想要推动反数据中心的叙事。大多数人不知道有数据中心要建。已经有数据中心的地方,目前还没有禁止它们。德州就是个例子。俄亥俄州有些县禁止了数据中心,但全州并没有这么做。
我觉得这会变得越来越受关注,但这些公司可以采取措施让事情顺利推进,对吧?我们发过一篇帖子,说只要给周边30英里范围内的所有人补贴电费就行,花不了多少钱。你可以给各种东西提供补贴,直接给大家发钱,事情就能解决。
那负面叙事是从哪儿来的?我也听过一些很棒的故事。我知道Dina Powell在All-In峰会上台谈过这件事。我记得她带了一位市议会负责人,或者某个地区类似职位的人上台。他们现在可以资助当地的全部教育事业,因为数据中心给他们的县带来了好处和收入。
对。路易斯安那州有个县拿到了一大笔钱。他们给所有教师发了钱,每人大概2万美元,因为有条规定要求把征收的所有房产税返还给政府雇员。他们当时就说:“哦,靠。行吧。”
如果处理不当,房子紧挨着数据中心的话,确实会很吵。如果处理不当,数据中心也可能耗很多水。但处理得当的话,它们耗水很少。埃隆·马斯克所有数据中心的耗水量加起来,还不到3家In-N-Out的耗水量。
真的吗?
对。你得把养牛的供应链也算进去,不过没错。如果把养牛的供应链算进去——
我的天啊。
——3家In-N-Out就相当于——
你可不能给这话加个脚注。
不,我觉得这么算挺公平的,对吧?隐含的用水量是多少?我们对数据中心也做了同样的核算:把里面材料的所有隐含用水量都算进去,包括制造芯片的晶圆厂,以及涡轮机发电所涉及的全部隐含用水量,包括开采油气所需的用水。即使拿数据中心的隐含用水量和In-N-Out相比,3家In-N-Out的用水量就相当于埃隆·马斯克拥有的全部数据中心容量对应的用水量。
这只是因为农业浪费了很多水,但没人关心这件事。可如果数据中心取用水后,让水蒸发来散热,大家就他妈抓狂了。数据中心确实有办法把水用得很低效,但没人会那么做。
对。
同样,我觉得人们担心的是,如果数据中心运营不当,就不会给社区带来多少回报。如果给它们房产税减免,而且它们接入电网,确实可能推高电网电价。它们返还的房产税可能不多,而且数据中心几乎不雇什么人。所以建设期间一切都很好,建成之后呢,谁在乎?然后就会经历一轮大繁荣,接着是衰退。
大多数人没关注这些。我觉得大多数人只是不喜欢它们,因为它们有点吵。你要是住得近,那确实如此。但如果离得远,就听不到噪音。这正是那项调查想说明的:有些数据中心规模达到100兆瓦,然而49%的人不知道自己所在的县有数据中心。这可不是什么小型数据中心。
用数据中心来抗议,也多少顺着那股针对人工智能的强烈负面氛围和叙事。数据中心是人们实际可以去抗议的实体对象——
对。
——软件就不一样。
我同意。我觉得还有很多错误的数据。有本书登上了《纽约时报》畅销书榜,却把数据中心的用水量高估了大约1000倍。
他们后来修订了,但没人关注。大家还是只引用这个说法。
没人——
对。
大家还是只引用这个说法,真是……好吧。我觉得人们比起数据中心,更讨厌人工智能,但数据中心是个很容易拿来指责的对象。
那我们来聊聊人们为什么讨厌人工智能。接下来会有一些超棒的大型IPO。今年早些时候,SpaceX有一场大型IPO,而现在他们成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Anthropic也快要上市了。如果不是差不多那个时候上市,那就会早些或晚些——谁知道呢?然后还有OpenAI。今年早些时候还有Cerebras。人工智能领域现在有很多事正在发生。
我最近请Apoorva Agarwal上了播客,我们聊了他所说的人工智能四季。他有个说法:先是Google当红,然后是Anthropic,再然后是OpenAI,接着——第四家是谁来着?SpaceX。现在谁是领头羊,这种轮番变化你怎么看?
关键是,市场的估值其实没有那么大幅度地来回变化。大家会说这家公司表现好,然后那家公司表现好,再然后又是另一家公司,但市场并不会到处乱跑,而是把曲线平滑下来。
Anthropic显然在第二季度表现极佳,随后OpenAI在第三季度表现极佳,而Anthropic表现相当差。他们第三季度还算过得去。现在因为Opus 4.5和GPT-5.2,他们又表现出色了。OpenAI一直推迟模型发布,然后Google又会重新进入竞争。这些市场竞争很激烈。像我们这样关注这些事、整天泡在线上的人,会过度看重任何一个单独的数据点。这就是人性。
我们现在还在关注模型发布,还是已经开始关注应用了?感觉Meta靠着发布……那个不叫Jolly。叫什么来着?
Muse?
Muse。
你把自己的Muse取名叫Jolly了吗?
不是,那是它的名字。我只是特别迷那个小——
那只熊?那个东西叫Jolly?
角色。
真的?
对。
那个白色的东西?
对。
哦,我还真不知道。
我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熊。我都不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泰迪熊。看着像泰迪熊,对吧?
好吧。
我也不知道。它不是熊,是某种泰迪……什么东西。
反正是个什么东西。
对。
就是个毛茸茸的东西。
对。
不过——
那个毛茸茸的东西。明白了。
那个毛茸茸的东西——那就是Muse。随着人工智能应用开始获得一些发展势头,你怎么看Muse的出现?
应用肯定值得关注。很明显,尽管Instinct和Muse的模型不如OpenAI,但它们的产品远胜于OpenAI的产品。我觉得OpenAI对安全的部分关注限制了他们。他们有个叫Guardian的东西,会阻止模型在Codex和Dots里做某些事情,而且经常过度干预。所以相比Muse和Instinct,Dots就是个糟糕的产品。Manus和Muse会照着你的要求去做。
安全固然有道理,但好产品首先得是好产品。如果它给某人发错了短信,或者预约错了,那就算了,随它去吧。
要是它取消了什么重要的事,或者说了不该说的话呢?
对,那就让我掷骰子赌一把吧。
哎呀。好吧。
我不知道。显然,那是不对的。但你不会总听说 Muse 和 Instinct 也这么做,所以我觉得 OpenAI 只是管得太过了。
产品非常重要。今年以来,我们的支出在不同工具之间来回变化,大部分时间主要用的是 Claude Code。但过去几个月,我们从完全没有持久运行的智能体,变成了每年 5000 万美元 AI 支出中有 45% 用在持久运行的智能体上。其中绝大部分不是通过 Anthropic 的 Claude Tags、OpenAI 的 Slack 智能体或 Dots 实现的,而是通过 Perplexity Computer。它后端仍然使用 Claude 和 OpenAI,只是有更好的封装层。
我不知道这对我们长期来说会不会是什么大问题。我们是个小而灵活、行动很快的组织。但这说明产品真的很重要。Instinct 的模型并不是最好的,他们主要用开放模型,但 OpenAI 的产品体验却比他们差得多。产品非常重要。
我觉得产品通常会更有黏性。Muse 可能会很有黏性,Instinct 也会很有黏性。人们会围绕这些使用场景形成偏好。我不认为 Claude Code 和 Codex 会那么有黏性,因为开发者很容易换工具。不过,企业合同会很有黏性。我见过 Anthropic 给企业客户提供折扣,条件是他们 70% 的 AI 支出都花在 Anthropic 上;达不到就没有折扣。这种安排就很有黏性。
我们会看看最终会形成怎样的黏性。我确实在想,Anthropic 和 OpenAI 不擅长做产品会造成多大问题。你用过 OpenAI 的聊天应用吗?简直太蠢了。打开 ChatGPT,会看到聊天和工作两个区域。每个区域里,你都可以切换模型。在聊天区域,你可以选即时响应,也可以选超高、专业或中等推理强度。工作区域会替你选模型,但没有专业选项。这到底是什么鬼?
我觉得大多数人就是登录后直接开始用,根本不知道可以在不同模型间切换。说真的,我觉得大概 90% 的人——
我同意,那为什么还要提供这么多选项呢?
我不知道。
这产品做得很差。这可是一个有十亿用户的应用。
这话有道理,因为特斯拉至少会把一些东西从生产线上撤下来。模型公司为什么不这么做?
Meta 很擅长做产品,Muse 也很直观。我曾经参与 Muse 的测试。Alex 给我发短信说:“嘿,试试这个新产品。”那正是 Instinct 开始走红的那一周。他说:“我们做这个有一阵子了,你试试看。”于是我试了试,心想:“靠,这东西真不错。”界面清楚又好用。OpenAI 和 Anthropic 就不是这样,所以我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
他们好像陷入了这样的循环:先招来一个在 Meta 实际上没那么重要的副总裁,做出一堆垃圾,然后再招一个新的 Meta 副总裁。我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不过,是啊。
随着市场转向应用,你还看好吗?我知道你的看法有过一些变化。你现在怎么看?
你指哪方面的看法?
投资回报率。考虑到这些公司为了增长必须投入这么多资金,除了行业龙头之外,回报真的能实现吗?
大多数初创公司都会失败。这就是现实。但其中有些会非常成功。Manus 看起来有一定的持久力,已经获得了很多用户。我不知道它是否值现在这个估值,但他们做得很出色。确实有机会长期发展下去。
像 Sierra 和 Harvey 这样的公司,收入增长非常快。也许它们的获客成本很高,但它们很扎实,也确实站稳了脚跟。我认为这些公司有投资回报。其他公司可能没有。推理服务提供商值不值现在的估值倍数?未必。也可能值,因为它们收入增长极快,而且利润率不错。
所以这只是个问题——我觉得大多数初创公司会失败,也有一些会成功。我不想扫任何人的兴。每家公司我都有自己的看法。这些公司大多都在做很厉害的事情,对吧?市场环境就是这样,你必须转型,而且行动要非常快。有些应用公司会成功。不过有些本质上只是转手服务,对吧?不知道你有没有看过 Harvey 的博客。他们展示了自己的利润率一直上下波动。或者你可能听过:“是啊,我公司现在 45% 的 AI 支出都流向 Perplexity 了。”但我不知道 Perplexity 在这部分业务上的利润率是多少。
对。
我觉得利润率不会那么高,因为如果通过 Perplexity 使用 Claude 比直接用 Claude 更贵,那我大概就不会换过去了,对吧?
太好了。你现在真的开始从投资人的角度谈了,这正好引出我们的下一个话题:你创办基金这件事。你已经创办了。
是啊,已经创办了。
那为什么还要继续拓展?你正在这里打造一个商业版图。你收购了 Citrini,又创办了一个风险投资基金。你的目标是什么?你打算如何拓展这套分析业务?
1. 为什么创办一家硬件基金
我觉得有很多种方式——对我来说,人生最基本的目标是什么?说“最基本的目标”可能有点奇怪。我在职业和生活中想做些什么?我想过得开心,想赚钱,想无所不知——这显然是个疯狂而不可能实现的目标。我想和我爱的人共度时光,比如家人之类的。我也想影响那些重要的人和事。
如果你是在一家研究公司做分析师,这就说得通。你根据自己的研究、观点和提供的事实来影响别人。你也最接近无所不知的状态,尽管显然没人能知道一切。变现的方式有很多,对吧?可以卖研究,也可以做咨询,而这正是我们收入的大头。我们卖给别人的数据集,或者和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基础设施基金等合作的咨询项目,构成了主要收入。我们会做这些一对一的咨询项目,而这些工作和研究业务之间有一道隔离墙。
另一种方式是,如果你很早就发现了特别好的机会。我们创办了一家早期风险投资基金,募集了 5 亿美元,由我一人担任普通合伙人。我们专注于种子轮和 A 轮。关于基金,我就说这么多。投资方向是基础设施领域,从机器人到硅片、光学和制造,涵盖硬件与网络的方方面面。我们会在很多不同领域投资,但都处于早期阶段。
我们绝不会利用我搭建的平台来炒作我投资的公司。但帮助它们的方式有很多,对吧?SemiAnalysis 和 Citrini 一共有 115 名员工为我工作。现在第三家公司是这只基金,它独立运营,与其他业务之间有一道隔离墙。但我们可以通过很多方式帮助别人。如果一家公司需要帮助,我们可以卖给它研究,也可以提供咨询。如果它还处于非常早期的阶段,我们可以投资,也可以无偿提供一些帮助。帮助别人的方式有很多。关键是:我想无所不知,想过得开心,想赚钱,想施加影响,当然还想花很多时间陪伴我爱的人。
你考虑这些目标时,作为投资人,你显然有很多优势,但也显然会存在一些利益冲突。大多数投资人都有自己的事业或公司。你提到自己有很强的影响力和丰富的知识,而且显然正在把这些整合到基金里。你为什么选择硬件方向?
也会投一些软件,对吧?比如面向硬件的软件、面向基础设施的软件。我觉得自己对应用一窍不通,那为什么要投资应用公司?我不知道怎么把一个应用扩展到十亿活跃用户,那我能帮上什么忙?但我或许能帮到 Instinct 这样的公司,对吧?帮他们思考基础设施、成本之类的问题。我最近见过那位创始人,我们聊了一些相关内容,但说到底,我不懂产品,也不知道怎么扩大用户规模。那我怎么能帮上忙呢?我觉得自己甚至都无法判断他能不能成功。他看起来挺聪明,他们看起来人也不错,但我不知道。我怎么可能投资这种公司?
而在我的公司 SemiAnalysis,我有曾在 ASML、Applied Materials、Lam Research 这些半导体设备公司工作过的人。我有在 TSMC 和 Intel 做过研发的人。我有在 NVIDIA 设计过芯片、开发过内核的人,有在 Google、Microsoft 和 Amazon 做过基础设施的人,也有参与过模型训练的人。有人做过编译器,有人建过数据中心,有人建过发电厂。我的公司里有做过所有这些事情的人,我可以借助他们的专业知识。
我认为,作为一家公司,我们对数据中心的了解比任何人都多。我认为,我们对这些数据中心表后供电的来源和方式了解得更多。我认为,我们对芯片以及芯片的各个方面、软件和评测都了解得更多,对吧?我们已经开始用 GDPX 测试评测模型了。我认为,作为一家公司,我们在很多不同领域都具备专业知识,或者正努力成为专家;我们也在尝试销售数据和提供咨询服务。但这不是应用层的东西,而是模型、基础设施、硬件,以及像机器人这样的愿景领域。没人真正了解整个机器人供应链,但我们正努力成为供应链方面的专家。希望我们最终能成为这方面的专家,那就说得通了,对吧?
总之,我不理解为什么要投资自己一无所知的东西。我觉得投资人最有害的特质之一,不管是在旧金山还是纽约,就是他们对自己屁都不懂的东西,却觉得自己什么都懂。
他们对此一无所知。
他们对此屁都不懂。是啊。其实很多事情我也屁都不懂。
我觉得我对自己投资的领域有所了解,而且比绝大多数人懂得更多。但即使是在我投资的领域,我也一直在学习新东西。如果我什么都不懂,就会完全摸不着头脑。那样怎么投资?显然,你会投资创始人,然后投资创意。一家好公司两者都得有。我觉得在硬件领域,只靠一个优秀的创始人、让他自己摸索会更难。某种程度上,你得有一位优秀的创始人和一个好创意。而在很多应用软件领域,我觉得只要投资一位优秀的创始人,他们就会自己找到办法。
不过,对你来说,早期阶段意味着什么?你准备投多大的支票?这个范围差异太大了。
这个我先保密。
保密?
对啊。我为什么要告诉别人我在做什么?那会——让我失去做不同事情的选择空间。
也许有人想拿你的钱呢。
如果他们够出色,自然会找到我,或者我会找到他们,对吧?希望如此。
我想这说得有道理。那你会主动出去寻找很多项目吗?还是项目会自己找上门?你是通过你的小圈子拿到项目的吗?
“小圈子”这个说法有点重。
我也不确定自己用这个词用得对不对。
我觉得“小圈子”指的是一群人在密谋什么,而且你知道,心怀恶意。对我来说,这个词带有一些邪恶的意味。
那不带恶意的说法是什么?
我不知道。
你的朋友们。
对,我的朋友们——
好吧。
——还有团队。
除了你的朋友之外。
朋友、团队。我的意思是,我也不知道。
有 115 个人为我工作。如果他们发现有意思的东西,就会推荐给我。
噢,现在你要被各种项目提案淹没了。
是啊,不过大多数人的提案都很无聊,而且方向也不对。这是我的总体看法。
是啊,风投人的日常。
风投人的日常。不过话说回来,我觉得外面有很多好点子、很多有意思的工作,也有很多创新者。我们会找到他们的。
有道理。
至于投资金额,我不想谈具体细节。
好吧。那就让大家对这支 5 亿美元的基金自行想象吧。恭喜你们。我知道你不喜欢谈这些,所以谢谢你愿意分享。说到 Citrini,我们能聊聊吗?当时是怎么考虑的?看起来你们有时对世界的看法会有冲突。
2. Citrini 的独立声音
是的。他们看空 AI。没关系,他们想看空 AI,那也可以。James 很棒,整个 Citrini 团队也很棒。他们抓住了市场的想象力。他们很多次都判断正确,而且他们的研究方式和 SemiAnalysis 很不一样。
我们可以把这些想法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帮助他们做得更好、不断改进。我觉得,按照我的看法,他们有不少地方可以做得更好,同时依然保留他们对自身研究理念的坚持。所以我们联手,让我们能帮上的地方都帮一把,是很合理的选择。
它是一家独立公司,也会继续保持独立。研究总监 Kyle 对发表什么内容有最大的决定权。当初我们收购这家公司时,他们曾问:“我们还能看空吗?”我说:“伙计,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我不是来改变你们的声音的。我是来帮你们把公司经营得更好,让它成为一家更好的公司。”
我觉得团队对此一直挺积极的。他们很多次判断都很准。几个月前他们开始看空 AI,当时我觉得那简直疯了。
他们一直对某些事情有点看空,但我记得 Citrini 那篇文章爆火的时候。那大概是二月吧?它震动了市场,成了一个热门话题。那只是其中一件事,但引发了连锁反应。
我觉得他们说的一些事情已经应验了。他们说那只是一次思想实验,对吧?他们说那不一定是他们认为会发生的事。总之,他们之前一直非常看好 AI,但几个月前又转而极度看空 AI。
从长远来看,我仍然非常看好 AI,但我们的工作很不一样。在 SemiAnalysis,我们追踪具体的基础设施:每一座数据中心、每一款芯片。我们会测试芯片和模型,也会在生物学、安全、网络安全、芯片设计等各个方面测试模型。我们会测试集群,并追踪供应链的每一个环节:有多少线缆正在发货、多少服务器正在发货、多少 GPU、多少晶圆厂设备正在发货,以及内存的价格是多少。SemiAnalysis 试图以非常技术化、数字化的方式回答所有这些问题。
Citrini 也努力做得很技术化。他们想知道 AI 药物设计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亲自用 AI 开发了一种蝎子抗毒血清。效果还不错,挺令人惊讶的。他们想知道石油运输会不会中断,于是派人去了霍尔木兹海峡。他们还会继续做这种疯狂的事。
这非常合理。我不会把他们并入 SemiAnalysis。他们是一家独立公司。
嗯哼。
他们很棒。他们有很多地方可以做得更好,我们也想帮他们进步。
我真的很好奇:在拓展这些不同业务的过程中,有哪位商业领袖是你仰慕的?你有没有借鉴别人的成功之道?你是怎么学习的?
我觉得以前没人做过我们正在做的事。历史上有很多商业领袖值得羡慕和仰慕。回到我们之前聊的内容,我过去会说 Jensen 是其中之一,但我现在不知道还该不该这么说。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还是否这么认为。
唉。
这很令人难过。你崇拜一个人,后来就会想:“操。”Elon 也一样,对吧?他是个非常出色的商人,但他在私生活中做过一些事,让我忍不住想:“这他妈怎么回事?”
至少他不藏着掖着。
是啊,他不藏着掖着。
至少他没有假装自己是个顾家的男人,实际上却完全不是,你懂吧?
是啊,是啊,是啊。历史和人类社会中有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企业,但归根结底,没人真正做过我们现在做的这些事,所以这是一片未知领域。
媒体显然正在被彻底改写。信息服务公司也在被改写。每个人都知道 Gartner、IDC 以及类似公司很糟糕、毫无用处,可信息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价值。新一代的信息公司会是什么样子?
媒体和注意力:传统媒体在很多方面都不太行。像《华尔街日报》、《彭博社》或《纽约时报》这样的地方仍然有很棒的记者,但这些品牌确实受到了巨大冲击,质量也下降了很多。还有创作者经济,也有很多人在 YouTube 或 Twitter、X、Instagram、Substack 这类平台上拥有很大影响力。注意力很重要。怎么把注意力变现?怎么才能不只是玩注意力的把戏,还能提供有用的东西?
通过 SemiAnalysis 的通讯、Citrini 的通讯以及他们的社交媒体,你可以发布很多有价值的内容。把注意力变现的正确方式是什么?看看 Gartner,他们变现的方式简直像敲诈。他们会说:“付钱给我们,不然我们就给你排个很差的名次。”他们不会说得这么直白,但你可以看看他们的 AI 软件智能体榜单。他们把 IBM 的编程智能体——管它妈叫什么——排在 Cursor 或 Claude Code 前面。我不记得具体是哪一个了。
我不知道。
也许是我低估了 IBM。他们有 Magic Quadrant 魔力象限,对吧?IBM 的编程智能体怎么可能更好?算了。他们对很多公司都这么干过。显然,正确的做法不是搞这种狗屁事,因为那样你就会失去信誉,没人会在乎你说什么。
我们绝不会做的一件事,就是接受付费合作,或为了某种观点收钱。我们从来不接广告,也从来不搞那些狗屁事。我们最大的客户,恰恰是我们批评得最多的对象。我的大客户是超大规模云服务商、主要半导体公司和 AI 实验室,我不认为其中有哪一家是我们只说好话的。
我们对 Anthropic 时而喜欢、时而不喜欢,我会把这点说清楚。我们会说他们的好话,也会说他们的坏话,其他这些公司也一样。要让别人关心你说什么,你就得保持客观,说出自己真正相信的东西。这有时会和生意的利益相冲突。有人因为不满我们的说法,试图取消合同,但后来他们团队又说:“不,其实我们还是想要他们的数据。”这就变得挺有意思:你既拥有关注度,又有一门销售数据和咨询服务的生意。
人们之所以在乎你的数据和咨询服务,只是因为你是一个客观、追求真相的参与者。你可以通过出售付费观点来变现关注度,但那样你就会输掉整场游戏。你始终应该表达自己的看法,有时也可能会错。我觉得我确实有过完全判断错误的时候。但我和整个团队始终会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即便我们错了。我觉得这有点不一样。我们的做法要更大胆随性一些。
我们曾经说过:“我们认为 Nvidia 的某些做法有反竞争之嫌”,指的是他们对待某些新兴云服务商的方式。即便他们告诉我们这不是真的,我们也不会回避这个问题。我们看到过很多数据点,表明事实并非如此。我们也曾表达过这样的看法:“OpenAI 的产品很多时候很糟”,或者“Anthropic 的产品团队很多时候很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 Perplexity 是我主要的常驻智能体供应商?他们有很多事情做得不错,但 OpenAI 和 Anthropic 都在搞砸。与此同时,我们也可以说:“哇,这些也都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公司。”
只要人们相信我们的观点是真心实意的,总会有人影射、质疑我们。他们会说:“你这么说只是因为有人给了你钱。”有时我们会公开谈论某件事,但我们的研究会得出完全不同的结论。比如,我们曾说 Iris Energy,也就是 Iren,在云服务方面的技术很糟糕。他们的集群可能不可靠,而且缺少 ClusterMAX 里的其他很多东西。与此同时,我们也说过:“他们有配备电力的土地,那很值钱。”这些话我们都说过。
再比如 Fluidstack:我在这家公司有一笔大额投资,但我们仍然公开说过,他们的数据中心延期了。你不必牺牲自己的道德准则或信念。我觉得很多风投都认为,自己必须被旗下公司牵着鼻子走,但这不重要。优秀的创始人明白,我会给他们诚实的反馈,告诉他们我认为真实的情况。如果他们不同意,也没关系。我们之间没有敌意。作为分析师,我觉得我们最爱批评的,恰恰是我们最喜欢的东西。你投资了某家公司,或在其中有经济利益,并不意味着就得被它牵着鼻子走。
所以,这是你作为投资人会带来的最大不同吗?
哦,当然。我觉得我不会回避这一点。首先,我们绝不会公开宣传自己投过的公司,因为那是彼此独立的公司。
嗯哼。
基金和 SemiAnalysis、Citrini 完全是独立的实体和公司。它们绝不会为了风投业务去吹捧某家公司。与此同时,我们通过这些公司积累了很多人脉。我只是碰巧认识供应链各个环节的人,可以帮你引荐、招人,或者做别的什么。
这里面有区别。如果我通过咨询合同获得了某些信息,就会受到合规规则约束。我们在合规上花了很多钱,不能随便乱来。即便我通过基金投了一家公司,或者那家公司是 SemiAnalysis 数据或咨询服务的大客户,也不意味着我们在做实证测试或追踪供应链数据时,就不会说出自己的看法。如果我们认为技术方向错了,就会直说。我觉得这才是关键。
我觉得基准测试里可能还得加一项:间谍基准测试。
对。
我觉得我们得知道哪些公司最容易受影响,哪些公司里可能潜伏着最多的间谍,以及他们来自哪些国家。只是个想法。
对,我不知道该怎么调查这个。
我不知道。你才是这方面的专家。
我不是间谍方面的专家。
可你在旧金山啊。
对,然后呢?
你的客户不会来找你,问怎么防间谍吗?
不会。
不会?
他们为什么要找我咨询防间谍?他们想知道亚马逊在建哪些数据中心、某个模型有多好,或者一根光网络线缆多少钱。他们想知道的是这些。
他们不想知道怎么保护数据中心或芯片,防止被间谍盯上吗?
不想。
不想?
不想。
好吧。也许之后我们再聊聊这事。
也许现在还没到时候。我相信这会是一项有价值的服务。谁会做这个呢?我是说,OpenAI 董事会里有个 CIA 或 NSA 的人。这挺酷的。
他们确实需要这么做。这很合理。
他只是董事会成员,这还挺酷的。
你们董事会里都有谁?
我,有时候还有 Doug。
好吧。
对。
在转去聊间谍基准测试之前,我想问你——
因为还有个 LPAC。那有点像董事会——
什么?
有个 LPAC。我想,那算是基金的董事会吧。
对,是有。
也不算吧,不太算,不过——
嗯,差不多吧。我是说,那也算。在聊那个之前,我本来想问你:我确实觉得你打造了一家非常独特的企业。你在相当短的时间里就把生意做得非常出色,而且赶上了一波惊人的市场行情。看起来你正通过基金和其他业务,以及对研究和定价的规划,让业务更持久。我想一路走来不可能事事顺利。你学到的最难的经验是什么?或者说,最具挑战性的时刻是什么?
经营一家公司非常难。你会睡不好觉,所以挺“有趣”的。不过这件事也很有意思。你会错过很多东西。你必须选择要做什么,也就会错过很多东西,可能是某些人生活中的一部分、你自己的生活、睡眠,或者健康。显然,这些东西有时都得牺牲。
当你不得不做艰难决定时,日子也确实很难。经营一家营收很高的企业,会遇到一大堆艰难决定,比如和客户或团队成员谈判,或者处理团队成员之间的冲突。
小猫。
对,我们办公室里有只小猫,特别可爱。不过总是有艰难的决定要做。我觉得这也是另一个区别:很多投资人从来没做过艰难的决定。“我要不要投这家公司?”这算一回事。你解雇过人吗?那他妈的真难受。被你解雇的人起诉过你吗?那他妈的更难受。
这些事很烦人,你得学会怎么处理,也得熟悉那套方法。怎么跟客户或供应商谈判?怎么招人?怎么说服别人替你工作?怎么让大家一直保持积极?这些问题我都不知道答案。你只能摸着石头过河。
也许我做过几次,但做得还不多。
但你已经把公司发展到多少个办公室、多少名员工了?
我们在15个国家都有员工,大约115人。我们在纽约、芝加哥、旧金山、俄勒冈、新加坡和韩国设有办公室,其他不少国家也有员工。
那些语言你都会说吗?
当然不会。我会说英语、古吉拉特语、一点印地语和西班牙语。这几种语言里,我大概能用两种应付日常交流。我还算可以,能聊几句,但说得不怎么样。不,我会的语言没那么多。真希望自己会。我懂一点中文,足以把人逗笑。
真的吗?
真的。
是因为你的中文太烂了吗?
嗯,正是如此。
好吧。
我的中文很差,而且我只会一些离谱的短语。
真的吗?
真的。
我敢不敢问问你会哪些?
不,我是说,得由别人来问我。有些古老的中国谚语,还有一些话可以根据当时的肢体语言来说。就算你完全搞不懂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你就说这个短语,或者说这个词,比如……[听不清]
举个简单的例子:你听到有人说话,他们说话时有一种特定的语调,你就说[听不清],意思大概是“什么?为什么?”别人就会说:“搞什么鬼?”这还挺说得通,他们会以为你懂中文。其实你不懂中文。当然,也有复杂得多的说法。
好吧,那如果我想——
你可以聊聊牛弹钢琴——
哦。
——还可以聊聊为什么不能和胖子共用一把伞。类似这种离谱的话多得很,你都可以说。
那如果我想表现得自己很懂行,该说什么?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懂。
可你刚才还说——
我在台湾住过一阵子,而且我也说不清。这得看语境。要是教会你了,我就把诀窍告诉你了,那诀窍也就不值钱了。已经泄露了。
好吧。
这就完了。
随便吧,哥们。
这就完了。你得自己想出那些巫师咒语,自己施展法术。
你说得对,最后又绕回魔法了。真是个不错的兜圈子时刻。好吧,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甚至可能已经超时了。Dylan Patel,接下来12个月里,你最期待什么?
我觉得有很多。我们正在推出和开展的事情很多。我们在测试各种芯片的推理性能,包括华为的芯片、亚马逊的芯片,还有各家AI初创公司的芯片。
新模型的发布都很厉害。我们推出了一个新基准,叫GDPX,涵盖许多领域:网络安全、芯片设计、硬件设计、材料科学、生物、量化和RSI。我很期待看到模型在这些领域变得更强,因为它们在大多数这些基准上的表现都很差。这些任务非常复杂。随着模型越来越擅长这些任务,它们会为社会带来什么?
我觉得我们会看到技术取得巨大进步,尤其是硬件。我认为硬件领域会飞速发展。一年之内,涉足硬件领域的公司数量会大幅增加,能把事情做好的公司数量也会大幅增加。看到社会因此涌现出各种创新,会非常有意思。当然还有机器人。我对许多细分的半导体技术都很期待,尤其是封装、网络和存储方面。所以,是的,有很多事情让我期待。
酷。你最喜欢的薯片还是Takis吗?你刚才说的是这个吧?
Takis。
Takis?Takis?
Takis。Takis。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T-A-K-I-S。
我不知道。
Takis。蓝色的,或者紫色的。我不记得是什么颜色了。
是紫色的吗?
蓝色或者紫色吧。我有部分色盲。
真的吗?
真的。他们说是红绿色盲,但我能分辨红色和绿色,这点我他妈实在搞不懂。挺有意思的,对吧?我这种色盲类型跟X染色体有关。我大多数颜色都看得挺正常,没事。
所以这是经过临床确诊的?
是的。它跟X染色体有关,只会在男性身上表现出来。它会从外祖父传给他的女儿。这个女儿一定会携带它。如果你画一个潘尼特方格,这个女儿会把它传给50%的儿子,因为她有两条X染色体。
哇。
不知为什么,如果它从女性传给她的女儿,也可能会隔代出现。但它跟X染色体有关,通常来自你的外祖父。有意思的是,我看颜色稍微差一些,但在黑暗中的视力好得多。我觉得这跟视杆细胞和视锥细胞有关,它们是眼睛里的感光细胞。视杆细胞更擅长分辨明暗,视锥细胞更擅长识别各种颜色。我能看清周围的每种颜色,只是辨色能力差一点。
这是什么颜色?
红色。
这是什么颜色?
蓝色。
那你看不见紫色吗?是这个意思吗?
不,我也看得见紫色。我只是觉得紫色和蓝色很像。
哦,好吧。
不过我也就是有点笨。
不,我不这么觉得。
不,我觉得我就是这样。我的风格上,是吧?
你是风格上比较笨?
也许吧。
也许是没那么敏锐。
没那么敏锐。对了,风格上没那么敏锐。
这就对了。
这说法听起来高级多了。不管怎样,能在黑暗里看得更清楚,我觉得挺有意思。
我们是怎么聊到这个的?我不知道。好吧,Dylan Patel,非常感谢你带来的市场动态。
当然,没问题。
内容真不少。
谢谢你们邀请我来《Wizards of Waverly Place》。
我知道。从现在起我要把这个房间占为己有了。我觉得这里特别合适。
太棒了。太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