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明浩
今天正式的第一个内容，我先简单回顾一下几天之前我跟潘乱总直播时聊到的内容。
1. 硅谷押注特朗普
特朗普就职当天，邀请了几家科技巨头的 CEO。大家在新闻图片里看到了特斯拉的马斯克、Google 的 CEO、Meta 的 CEO 扎克伯格、苹果的 CEO 库克，以及亚马逊的 CEO 贝佐斯。
过去这一两年的 AI 浪潮里，如果只看美国上市公司，有所谓的“美股七巨头”，也就是 NVIDIA、苹果、微软、亚马逊、特斯拉、Meta 和 Google。这 7 家公司里，当天在特朗普总统就职仪式的核心位置上，只有 NVIDIA 和微软没有出现。
微软据说之前受到了特朗普的邀请，但 CEO 可能没有参加。不过微软在特朗普竞选过程中其实提供过支持，所以它跟特朗普的关系也比较近。NVIDIA 的情况稍微特殊一点。如果关注这个行业，应该知道 NVIDIA 的 CEO 黄仁勋最近一段时间其实在中国，拜访一些核心客户，也参加了 NVIDIA 在中国的年会，大家应该都看到过相关的新闻。
这几位核心 CEO 都站在特朗普就职仪式照片里非常核心的位置，所以大家会有一个预判：在这一次特朗普的竞选过程中，整个硅谷不仅是这些头部公司，包括各种基金和投资人，其实都比较统一地站在了特朗普这一边。无论是提供各种资源帮助助选，还是基金层面的支持，本质上都是希望在未来 4 年看到所谓的回报。
所以我们可以预判，在特朗普可见的第二任期里，这些科技巨头会得到更多所谓的扶持、帮助和支持。之前可能是反垄断、更严格的巨头监管，未来 4 年里可能会出现一个反方向的变化，这是我们当天讨论到的第 2 个比较大的点。
第 3 个点是，因为我们两个都是研究科技的，对国际宏观和政治研究得没有那么深，但从大面上来看，特朗普在任期内的整体政策，可能会对内做更多事情，对外相对柔和一些。
你会发现，他上任之后，虽然中国依然是他认为最强大的对手和最重要的敌人，但在政策和策略上，他开始使用一些缓和的方式。比如号称要在 100 天内访华，或者做一些相关处理。
所以当天我们大概有 3 个简单的结论。第一个结论是，我们看到了这些科技巨头全部都在，而且他们的位置可能比很多官员还要靠前，站在了非常重要的位置上。第二件事情是，Google 在过去这一段时间的竞选过程中，整体站在了特朗普这一边，肉眼可见，未来 4 年硅谷的这些投入会得到回报。第三点是在整体政策上，特朗普应该是对内优先、对外稍显缓和的状态。
2. 星际之门正式启动
这是当天我跟潘乱总直播结束之后的一些简单结论。今天我们关注的核心，是昨天发生的一件事情，也就是特朗普上任之后的第一天。除了签署一些总统行政令之外，他还宣布了一个非常大的计划，这个计划叫“星际之门计划”。
国内也有很多媒体做了报道，有些文章标题把 5,000 亿美元，或者折算后的巨大金额，放在了最显著的位置。确实，5,000 亿美元是一个超级庞大的数字。这个金额预计会分阶段投入，第一批大概是 1,000 亿美元，第一批的资金相对会更加明确。后面会根据时间分成大概 4 期，每期 1,000 亿美元，未来 4 年合计投资 5,000 亿美元。
这个新成立的“星际之门”，可以理解为一家合资公司。现在明确的核心参与方主要有 3 家公司或者 3 个人。
第一个人是孙正义，也就是软银的董事长。他会成为这家新公司的董事长，软银在其中承担投融资工作。第二个是 OpenAI 的 CEO Sam Altman，OpenAI 负责这件事情的运营。星际之门的这 5,000 亿美元，主要用于建设 AI 相关的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
甲骨文相当于负责实施，因为 Oracle 自己的业务里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相关基础设施。所以核心的 3 方是软银、OpenAI 和 Oracle。
除了这 3 方之外，现阶段已经明确参与其中的财务投资人还有 MGX。MGX 是阿联酋主权基金旗下的 AI 投资基金，历史上也投资过很多 AI 相关公司，包括基础设施、芯片和大模型公司。
在这些首要参与方下面，还有一批所谓的技术合作伙伴。目前公布的有 3 家：NVIDIA、微软和 ARM。
NVIDIA 就不用多说了。今天你建设数据中心，即使希望尝试一些新的芯片，至少在现阶段可见的数据中心里，NVIDIA 依然是最重要的收入贡献来源。微软也不用多说。至于为什么有 ARM，其实特别简单，因为 ARM 约 90% 的股权还在软银手里。ARM 可能是软银在美国最大的实体之一，所以它一定会被拉上。
这个计划公布之后，已经确认的第一批、正在建设的数据中心，已经在得克萨斯州开始动工。Oracle 正在建设，据说有 10 个或 20 个巨大的建筑物已经开工。这就是现在这个时间点我们看到的星际之门项目本身的情况。
3. Oracle 成为真正主角
我特意去看了一下特朗普和这 3 位行业大佬在 YouTube 上的视频。这个视频一共 14 分钟，其实并不长，大家也可以去看一下原文。
我们可能更多是先看到新闻和各种报道，知道发生了这件事情。但今天认真看完这 14 分钟的视频之后，我觉得感触会更深一点。
这 14 分钟的发言大概是这样分配的：首先特朗普上来宣布这个计划，并且讲了一些计划的情况。第一个被叫上来的是 Oracle 的 CEO，他讲了 2 分多钟。然后是软银的孙正义，大概讲了不到 2 分钟。第三个上来的是 Sam Altman，他讲了 1 分半多一点。
Sam Altman 讲完之后，特朗普又问了一个核心问题，这个问题再次问给 Oracle 的 CEO，所以 Oracle 的 CEO 又上来讲了 2 分多钟。最后这些人讲完之后，特朗普又做了大概 2 分钟的总结。
从时间分布来看，特朗普大概讲了前面不到 5 分钟，后面又讲了 2 分多钟，也就是 14 分钟里差不多有一半时间是特朗普在讲。剩下的 7 分钟里，有将近 4 分钟是 Oracle 的 CEO 讲的，孙正义讲了 2 分钟左右，Sam Altman 大概只讲了 1 分钟。
所以从 14 分钟的时间分布来看，主角其实是 Oracle，而不是 Sam Altman，也不是孙正义。
我们再去看他们讲的内容，也很有意思。特朗普先讲这个计划，包括几千亿美元会为美国贡献多少就业机会、美国要在人工智能领域保持领先，以及中国是美国的敌人。他一直强调这些事情。最后总结的时候，他又说这将让美国“Make America Great Again”。
Oracle 的 CEO 上来先感谢美国总统，感谢新任美国总统促成了这件事情，然后说 Oracle 已经在跟这些公司进行深度合作，并且已经做了很多工作。
孙正义上来之后，我觉得甚至更加谄媚一些。大家如果看视频会发现，特朗普和 Sam Altman 的身高差不多，应该都是 1 米 70 多；Oracle 的 CEO 拉里·埃里森比较高，应该有 1 米 80 多；孙正义则不是特别高。
所以孙正义讲话之前，工作人员特意在讲台前面搭了一个脚凳，让他显得高一点。他讲了大概 2 分钟，其中可能有 1 分半的时间，他的讲话并不是正面面对观众，而是一直侧着面对特朗普。他其实一直在感谢特朗普给他这样的机会，也提到了之前的一些承诺，比如投资美国 1,000 亿美元。
所以他的状态，我觉得确实有一些谄媚。
Sam Altman 其实已经太习惯、太熟悉在这种场合表达了，所以他的内容没有太多信息量。Oracle 讲完，孙正义讲完，Sam 讲完之后，特朗普又问了 Oracle 的 CEO 一个问题，Oracle 的 CEO 上来画了一个巨大的饼。
如果大家关注新闻，应该会发现，这一次大家讨论 5,000 亿美元的星际之门计划时，除了基础设施建设之外，他们还描绘了一个非常大的饼：治疗癌症。
特朗普点名让 Oracle 的 CEO 讲第二段时，他讲了这样一个故事：未来通过人工智能，可以在很早的时候筛查人类血液，判断一个人在未来 10 年到 15 年内可能发生哪些癌症，然后针对每个人提前开发定制化疫苗，来预防和治疗癌症。
他在这件事情上画了一个关于癌症的超级大的饼。
整个 14 分钟的视频并不长，英语也不复杂。认真看完之后，我觉得还是很有信息量的。
整体来看，特朗普就是“Make America Great Again”。Oracle 的 CEO 拉里·埃里森，我觉得是在妥妥地站 C 位。孙正义被加了一个脚凳，面向特朗普发言，承诺软银会在美国投资 1,000 亿美元，而且这 1,000 亿美元和星际之门计划是并行的，不是同一笔钱。
Sam Altman 有一半时间是在感谢特朗普，另一半时间是在讲 OpenAI 原来讲过的那些话。最后，这个命题被延展到了医疗和癌症上。
4. 五千亿美元改变尺度
看完视频之后，我有一些感触。我觉得可能不仅是我，很多人的第一个感触都是关于钱的问题。
刚才也提到，这个投资计划是 5,000 亿美元。很多人，尤其是做投资的人，可能会对钱的单位有比较强的感触。当我看到 5,000 亿美元时，我的感触更强。
我很喜欢听的一位主播、天才捕手 FM 的大猛猛哥说过一句话：钱是成年人世界衡量所有事情最直接的标准。
之前我在做 AI 行业年度总结时用过一张图，列了 3 类公司：一类是科技巨头，一类是 AI 的主要参与者，还有一类是 AI 行业的挑战者。
这 3 类公司的划分方式其实特别简单，就是看每年在 AI 上的投入。
什么叫科技巨头？每年投入上百亿美元，甚至几百亿美元、上千亿美元的，就叫科技巨头。刚才我们说到的美股七巨头以及相关公司，每年的资本开支和研发投入加在一起，2024 年如果我没记错，前 6 大科技公司在 AI 相关资本开支上的投入应该超过 2,000 亿美元。
单个季度，亚马逊、微软、Meta 这些公司在资本开支上的投入，都可能超过 100 亿美元。每个季度加在一起，才会有 2,000 多亿美元。
第二类叫 AI 的主要玩家，他们的投入可能以几十亿美元计。典型代表是 OpenAI、Anthropic，以及马斯克的 xAI。他们每年的投入大概是几十亿美元这个体量。
2024 年的数据应该已经出来了，OpenAI 可能亏了 50 亿美元。每年在 AI 项目上的投入，100 亿美元是一道坎。100 亿美元以上，叫科技巨头；10 亿美元到 100 亿美元，是主要参与者。
还有一类叫 AI 的挑战者，他们可能是以亿美元来计。比如 Midjourney、Stability AI，以及当年的 OpenAI，这些公司的研发投入可能是以每年几亿美元来计算。
所以这里面有 100 亿、10 亿和 1 亿美元的台阶。
大家可能会说，这个数字跟 5,000 亿美元还有很远的距离。刚才我们讲过，前 6 大科技公司加在一起，2024 年也不过是在资本开支上花了 2,000 多亿美元。
如果大家关注这个行业的新闻，应该还记得行业里出现过几个更大的数字。
比如在 OpenAI 发布 o1 之后，Sam Altman 提出过一个更大的 AI 行业投资方案。当时他说的数字是 5 万亿到 7 万亿美元。
大家当时都觉得 Sam Altman 疯了：谁能提供这么多钱？当这个数字大到一定程度，变成天文数字时，很多人就会去想，这个钱从哪里来？
孙正义在那个四十分钟视频里也提到过，一个多月之前，特朗普确认当选后，他曾经到美国拜访特朗普。在祝贺的同时，他承诺未来一段时间软银会在美国投资超过 1,000 亿美元。
所以软银当时也提出过 1,000 亿美元的计划。
大概上周，微软在自己的官方博客里发布了一封关于 2025 年 AI 战略和方针的文章，其中一个很重要的数字是，微软计划在 2025 年投入 800 亿美元，用于 AI 相关投资，包括基础设施、能源和资本开支。
你会发现，之前其实已经见过这些大的数字。
另外，去年 9 月，全球最头部的资产管理机构贝莱德，以及前面提到的中东主权基金 MGX 和微软，也做过一个类似的计划，叫全球人工智能基础设施投资伙伴关系，简称 GAIIP。
这个计划的逻辑跟今天看到的星际之门非常像，主要投资 AI 相关基础设施。当时计划的首批资金是 300 亿美元，整个计划规模是 1,000 亿美元。
从几亿美元的挑战者，到十亿美元级别的主要玩家，再到百亿美元级别的科技巨头，最后到这些超级宏大的计划，投资金额已经上升到了千亿美元级别。星际之门今天提出的是 5,000 亿美元的计划。
虽然这个计划本身的挑战性非常大，但这个数字本身，我觉得还是相对理性的。确实，如果是这样一个大的计划，就需要这么多钱。
5. 资金来源成为核心难题
这就引发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当钱的数字大到非常恐怖时，很多人的第一反应都是，这个钱谁来出？
根据事后很多美国核心科技媒体的报道，首批大概确认了 450 亿到 490 亿美元的初期投资。核心参与方软银和 OpenAI 各拿 190 亿美元，也就是 380 亿美元。Oracle 会拿 70 亿美元，MGX 也会拿 70 亿美元，加起来应该是 520 亿美元。
这应该是第一笔真正意义上大家承诺的投资款。当然，这里所谓的“承诺”要加引号。
问题是，你们承诺了这些钱，钱真的在哪里？
所以新闻出来之后，马斯克当天就发了一条推文，说他们没有钱。根据他的消息来源，软银应该投入不超过 100 亿美元。
我觉得马斯克点出了一个很核心的问题：这个钱到底是谁出的？
很多新闻和报道会说，5,000 亿美元除了这些初期投入之外，后面还会通过股权和债权融资来实施。如果把星际之门看作一家公司，那么这家公司未来会融资，也会借债，来实现 5,000 亿美元的投入。
股权融资就是向投资人融钱。那投资人是谁？现在看得到的只有 MGX，也就是中东主权基金旗下的 AI 基金。MGX 投资 70 亿美元，这对于任何一个基金而言，单笔投资 70 亿美元已经是天文数字了。
除了 MGX 之外，还会有其他人吗？
我们再回到最开始。未来成立的星际之门公司的董事长是孙正义，孙正义以及背后的软银负责什么？是不是就应该负责融资，无论是股权融资还是债务融资？
我之前做过一些关于软银的研究。软银过去 10 年的投资成绩其实非常差，更多的业绩可能还来自当年投资阿里巴巴，以及后来买入 ARM 的收益。
过去 10 年，软银做过一个巨大的基金，叫软银愿景基金，号称也是千亿美元规模的 AUM。但软银愿景基金的成绩非常差，并不理想。
如果软银未来真的要针对星际之门融资，它能找谁？
MGX 看上去也是软银找来的，因为 MGX 以及背后的中东主权基金，之前投资过软银愿景基金。
股权融资是这样，债务融资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债务融资需要利息，也需要明确的偿还计划。在项目初期、投入期，企业不太可能产生收入，这种情况下债很难借到。
只有达到一定规模，有了收入，形成滚动发展的状态之后，才可能去借债。那长期债务的利息，未来的收入规模撑得住吗？这些都是问号。
再看现在参与的两方，软银和 MGX。软银整个集团的 AUM 是 2,000 亿美元，MGX 的 AUM 是 1,000 亿美元。他们不可能把自己基金的全部资金都放在这一个项目上，没有任何一个基金会这样做。
所以，单靠软银和 MGX，5,000 亿美元肯定是撑不起来的，甚至第一批 1,000 亿美元，可能也仅限于他们现在承诺的 190 亿美元加 70 亿美元。
后面的钱从哪里来？谁愿意参与这样一个项目，并且投入那么多钱？他希望得到的回报是什么？
如果是股权，就会引发一个问题：这家公司未来会上市吗？投资人的股份有变现的那一天吗？
如果是债权，刚才我们讨论过，这么多钱按照什么利息、期限多长的债务来借？利息的偿还，是靠未来星际之门产生的收入和现金流来偿还的。那星际之门这个项目本身产生的收入和现金流，撑得住这些利息吗？
比如未来 5,000 亿美元的盘子里，3,000 亿美元是股权，2,000 亿美元是债权。现在美国国债利率是 4% 到 5%，我们按 4% 计算，2,000 亿美元债权每年的利息就是 80 亿美元。
哪怕是永续债，不需要偿还本金，项目初期的收入能顶得住每年 80 亿美元的利息吗？这是一个巨大的问号。
钱是这个世界上衡量一件事情最简单、最直接的标准，这个规则同样适用于中国公司。当然，这里面还有另外的叙事结构，我们后面会在延展问题里展开。
我们最开始讨论了特朗普总统就职演说中，我和潘乱总的一些观点：科技巨头站在前台。
然后我们讨论了星际之门这个项目本身。它是一个 5,000 亿美元的盘子，参与方包括软银、OpenAI 和 Oracle，财务投资人是 MGX，技术合作伙伴有 NVIDIA、微软和 ARM，第一批已经在建设的数据中心在得克萨斯州开工了。
我们又讨论了那个 14 分钟的公开视频。从时间上来看，Oracle 看上去站在 C 位，为什么是 Oracle？OpenAI 和孙正义其实没有表现出特别多的内容，更多是在表达感谢、荣幸以及参与这件事情。
特朗普则把这个事情引到了医疗和癌症上，画了一个很大的饼。
然后我们又讨论了钱的问题：AI 领域的 1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0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直到星际之门的 5,000 亿美元。
更重要的问题是，这 5,000 亿美元谁来出？可能通过债务，也可能通过股权。但现在看得到的参与方，可能撑不起 5,000 亿美元。那谁来撑？
6. 参与者各有算盘
前面关于就职演说、星际之门项目本身，以及 14 分钟视频，我们聊了 4 个话题。下面进入第 5 个话题，关于项目参与各方。
刚才其实已经提到了一些。最大的参与方之一是软银。软银是日本财团，孙正义是日本人，日本国内很多核心 AI 战略的实施也是软银在做。
更重要的是，OpenAI 去年完成 1,570 亿美元估值的融资时，软银参与了 5 亿美元。年底的时候，OpenAI 又做了一轮类似老股的融资，让员工出售股份，需要有人接盘。那一轮的接盘方也是软银，软银接了 15 亿美元的 OpenAI 老股。
所以软银大概已经在 OpenAI 上投入了 20 亿美元。
刚才讲过，特朗普上任之后，软银 CEO 孙正义去祝贺和拜访特朗普时，承诺未来一段时间在美国投资超过 1,000 亿美元。特朗普还开玩笑说，1,000 亿美元不够，我们要 2,000 亿、4,000 亿美元，于是才有了星际之门这个计划。
更重要的是，ARM 现在约 90% 的股权由软银持有，是软银在美国最大的实体之一，而且它又是做芯片的，所以当然会把 ARM 拉上。这件事情里，我觉得软银和 ARM 是连在一起的。
ARM 除了是软银的投资组合公司之外，更重要的是它也在做 AI 芯片。虽然现在主流 AI 芯片依然是 NVIDIA 的，绝大部分数据中心都是用 NVIDIA 的芯片来建设，但所有人都不想被卡脖子，哪怕是美国公司也一样。
ARM 的 AI 芯片有没有可能通过星际之门计划，吃到一定的市场份额？我觉得是有可能的。所以 ARM 被拉了上来，是软银把它拉上来的。
再说 OpenAI。我发现很有意思，这一波站在世界舞台中心的 AI 大模型代表公司，在 2024 年经历了竞争非常激烈的一年。
当时有过一些第三方数据报告，数据显示，在整个市场份额里，OpenAI 大概下跌了十几个百分点。这十几个百分点里，大约三分之二被它最大的竞争对手 Anthropic 的 Claude 吃掉了。Anthropic 原来也是 OpenAI 核心团队成员出去创办的公司。
还有三分之一被 Google 吃掉了。Google 在过去一年的大模型领域进展非常好，而且它本来就是巨头，有云业务，也有搜索业务，所以 Google 也吃掉了一部分市场份额。
OpenAI 去年的收入应该是 20 亿美元，整个算下来大概亏了 50 亿美元。
通过星际之门这个计划，OpenAI CEO Sam Altman 和他的死对头马斯克之间的竞争，也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马斯克最早也是 OpenAI 的核心参与方，但在中间过程中，他跟 Sam Altman 有比较多分歧，于是离开了。离开之后，他一直在吐槽、批评 Sam Altman，包括认为 OpenAI 现在做的很多事情不对，起诉 OpenAI，否认 OpenAI 应该成为一家营利性实体，也批评 OpenAI 忘记了当年的使命。
他们之间的对立和抗争，在今天这个时间点进入了一个新的阶段。
更有意思的是，马斯克作为大家开玩笑所说的这一届特朗普政府的“摄政王”，在竞选过程中支持了特朗普那么多，在整个就职仪式上也发表了演讲，甚至还去推动美国新一届政府的政府效率部，像当年东厂的负责人一样，去砍掉美国政府各种各样的部门。
他的角色和状态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但你会发现，星际之门计划没有马斯克参与。
按理说应该拉上他才对。他有 xAI，也有很多资金，当然应该参与这件事情，可是他没有参与。
反过来讲，特朗普还是一个很厉害的人。他知道任何一方本身都不值得完全信任，他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
在星际之门这件事情上，为什么 Sam Altman 愿意一定要参与？因为特朗普和马斯克的关系已经到了那个程度，马斯克的身份和地位也已经到了那个状态。Sam Altman 如果未来还需要跟马斯克竞争，无论是 OpenAI 层面的业务竞争，还是各种舆论和影响力上的竞争，都需要一个更高层级的身份。
星际之门运营负责人的身份非常适合。他们都是站在特朗普的肩膀上展开竞争。
所以我觉得，在这件事情上，Sam Altman 是一个很大的受益方。除了业务本身之外，从其他角度来说，他也是一个很大的受益方。
再说 Oracle。刚才我们提过，在 14 分钟的视频里，Oracle 的 CEO 看上去站在 C 位。
回看这么多年 Oracle 的发展，虽然 Oracle 可能是美国在线数据库领域的老大，但在这一波 AI 浪潮里，它更多的合作公司可能还是 Scale AI。Oracle 当然希望自己有更多的利益表现。
很多人不太知道，Oracle 最早就是给美国情报部门做信息系统的，跟美国历届政府的关系都非常亲近。
如果大家关注这个行业，应该记得特朗普第一次上任时曾经对 TikTok 发难。当时提出的方案是拆分 TikTok 的美国业务，参与方包括微软、沃尔玛和 Oracle。
Oracle 当时就参与其中，而且 Oracle CEO 跟特朗普之间也有非常亲密的合作关系。他在特朗普第一次竞选总统时，是整个硅谷少有的支持特朗普的科技巨头 CEO。
所以他是特朗普的坚定拥护者，也是美国政府信任多年的合作伙伴。连美国中央情报局的数据系统都是 Oracle 做的，所以可想而知它跟美国政府之间的关系。
Oracle 在这件事情上，就是这样一个角色和地位。
7. 算力叙事面临挑战
再说 NVIDIA。我觉得黄仁勋安心挣钱就好。现在看每个季度的财报，过去两年里，数据中心业务是 NVIDIA 最重要的收入贡献来源，也是 NVIDIA 股价涨成这样的核心动力。
现在可能有 75% 的 NVIDIA 收入来自数据中心业务，原来的核心游戏业务可能只占 10%。
所以，只要 AI 领域通过资本开支砸钱、建设数据中心的叙事结构依然成立，NVIDIA 做的事情就是坐在那里收钱，不需要做其他事情。
什么时候这个叙事结构会出现问题？就是不通过砸钱、不建立那么庞大的数据中心，不需要那么大的数据和算力需求，也依然能够得到好的效果时。
大家听到这里可能会觉得，DeepSeek 做的不就是这件事情吗？确实如此。
从 OpenAI 做出 ChatGPT、引发这一轮全球 AI 行业讨论开始，直到今天，依然存在一个非常主流的叙事结构：砸钱，疯狂建设基础设施和数据中心，买卡，堆数据，堆算力，用巨额投入硬砸出更好的结果。
这个趋势造就了 NVIDIA，也是当前美国 AI 行业最主流的叙事结构。
在这个叙事结构没有被推翻之前，未来股票一直可以买。但这个叙事结构一旦受到质疑和挑战，未来就会很危险。
现在其实已经开始出现挑战者。尤其是最近一个月左右，中国几家大模型公司在 o1、推理模型和开源模型上的进展，让美国很多公司非常震惊。
他们震惊的除了模型本身的表现之外，更震惊的是，这些厂商可能只用了美国厂商五十分之一、甚至一百分之一的成本，就做出了差不多的东西。
如果这件事情成为主流，刚才讲的、建立在巨大基础设施投入之上的叙事结构，可能就会出现问题。
这就是这件事情的意义。甚至有人把它延展成一个类似于当年美国和苏联太空计划的事件，或者类似阿波罗计划：投入巨额资金去做一件需要疯狂投入的事情，把这个事情的饼画得足够大，把一个原本不应该参与这种竞争的对手拉爆。
这可能就是美国的阳谋，但中国是否要跟，后面我们也会讨论。
刚才讲过微软。作为所谓的战略合作伙伴，在这次星际之门项目里，我觉得微软的地位有些尴尬。
为什么尴尬？新闻出来之后，有媒体采访了微软 CEO。微软 CEO 大概的意思是，他并不知道这个具体计划如何实施，但微软明年投入 800 亿美元进行 AI 基础设施建设的计划一定会做。
你要知道，那个计划是微软自己做的，是微软自己计划在明年投入 800 亿美元。也就是说，虽然微软是这个项目所谓的技术合作伙伴，但它参与得并不多，所以地位有些尴尬。
最后提一下中东的阿联酋主权基金 MGX。中东有很多主权基金，MGX 是其中专门负责 AI 相关投资的基金。
它之前投资过一家大模型公司，叫 G42，也做过一些基础设施投资。刚才讲过，它还跟贝莱德、微软成立过类似星际之门的计划，也参与过软银愿景基金。
对于中东的这些钱，当然可以有很多解读，比如政治、监管，以及对 AI 的信仰。但美国政府为什么相信并愿意接受这样的钱？我觉得可能是软银的孙正义在中间起到了一些作用。
当然，这件事情可以无限延展。因为它是主权基金，所以可以被贴上所有你想贴的标签，比如地缘政治等问题。我们这里就不展开了。
你会发现，参与的各方其实都有自己的诉求，也都有自己的期待。面对这样一个庞大到没有人愿意回避的计划，大家都希望参与其中。
特朗普又是一个非常精明的商人，所以在过程中把这件事情拉了起来。当然，回头来看，参与其中的各方到底谁会获益、谁会吃亏、谁会血本无归，我们现在还很难看出来。
各家利益相关方的角色定位和参与程度并不一样，这就是我们聊的第 5 个话题。
8. 星际之门引发连环追问
第 6 个话题是最后一个话题，也是一个非限定的话题。我把它定义为“基于这件事情的延展问题”。
刚才聊到的大部分事情，是我们看到正在发生的事情，以及基于现有逻辑做出的判断、推演和描述。把这张图画出来，基于现在的情况，它大概是这个样子。
但当看完、分析完所有这些基础情况之后，再往后推演一步，就会有很多延展问题。这一部分我想到什么就列什么，一个个来问。
最开始我们讲过，星际之门是一个计划。但从微观执行角度来看，未来会有一家公司叫星际之门，负责实施并花费这 5,000 亿美元。
这家公司是谁的？这是第一个问题。
大家会说，这家公司应该是 OpenAI、Oracle 和软银的。那我想问，谁的份额最大？进而引发的问题是，特朗普的利益在哪里？
你要记得，特朗普是一个商人，是做了一辈子生意、精明到不能再精明的商人。他在这件事情上一定会有利益。他的总统任期只有 4 年，4 年之后呢？
最大的利益到底是谁的？是 OpenAI、特朗普，还是其他人？看上去不太可能是 Oracle，更不可能是软银。美国会让这样一个计划的最大受益方成为一家日本公司吗？也不可能。
第二个问题就是，谁会拥有最大的利益？可能是 OpenAI，可能是特朗普，但看上去不太可能是 Oracle，更不可能是软银。
第三个问题是，这家公司现阶段说的是 AI 相关基础设施投入，那它会不会做别的事情？
我看到这个新闻时的第一反应，可能跟我关注的事情有关。那两天 TikTok 的事件发酵得非常热，特朗普一直在说，要让美国持有 TikTok 美国业务 50% 的股份。
我问你，让美国持有，这个所谓的“美国”主体是谁？美国政府不能持有一家公司的股份，那美国的谁来持有？
上一次特朗普指派的是微软、Oracle 和沃尔玛，因为它们是他信任的合作伙伴。这一次，会不会有可能让星际之门来持有？
在星际之门计划之前，大家猜测可能是马斯克，或者马斯克相关的实体来持有。这些都是可能性。
所以第三个问题是，这家公司会不会有其他业务延展？我觉得有可能。
第 4 个问题，5,000 亿美元砸下去建设数据中心和基础设施，谁会受益？
就像买股票一样，巨大的主题来了，买谁？大家会说数据中心概念股、基础设施概念股。但你要知道，过去一年美国的基础设施概念股已经涨过一波了。
电厂、建筑公司，甚至给这些数据中心提供铜缆、接口和设备的公司，都已经涨过一波了。那 5,000 亿美元投下去之后，它们还会继续涨吗？
如果会的话，现在就应该去买。虽然它们已经涨了很多，但 5,000 亿美元砸下去之后，可能还会再涨。
再举一个例子。这是第三方测算的数据。刚才讲过，6 家最大科技公司 2024 年的资本开支大概是 2,000 多亿美元，2025 年的计划大概是 3,300 亿美元。
还是这 6 家公司，这个数字比 2024 年大概增长了 40% 多。如果把未来一年星际之门计划的 1,000 亿美元也加进去，数字就会从 3,300 亿美元增长到 4,300 亿美元，比 2024 年接近翻番。
这笔钱砸下去，谁会受益？这是可以思考的问题。
第 5 个问题，刚才讲过美股七巨头。特斯拉自己的故事我们暂时不算，那剩下的苹果、微软、Meta 和亚马逊，要不要跟？
刚才算过，哪怕不跟，这几家巨头今年也要投入 3,300 亿美元。有了这个计划之后，它们要不要增加投入？
如果你是扎克伯格，是亚马逊 CEO 贝佐斯，是苹果 CEO 库克，你要跟吗？
第 6 个问题，刚才也简单提过，看上去微软可能是输家。
我们要知道，OpenAI 和微软之间之前有非常强的绑定协议。微软是 OpenAI 独家的云服务提供方，OpenAI 的 API 也只有在微软 Azure 上可以调用。
微软和 OpenAI 之间的利润分成、收入分成绑定到了 2030 年，甚至在 OpenAI 实现 1,000 亿美元利润之前，一直存在相关协议。OpenAI 在此过程中的很多股份变化，也跟收入和利润挂钩。
有了星际之门之后，OpenAI 还需要遵守这样的协议吗？星际之门产生的利益，微软能参与吗？OpenAI 和微软之前的绑定关系还在吗？
这些都是问号，巨大的问号。
第 7 个问题，马斯克为什么没有参与？
作为特朗普最忠实的盟友，他为什么没有参与这样一个最核心的计划？
刚才讲过，可能是特朗普有意平衡各方关系，不能什么都交给“摄政王”，否则功高盖主怎么办？
也有可能是马斯克认为，你们都没有钱，都是在画大饼，这个项目没有任何意义，都是在忽悠人，所以他不愿意参与。
马斯克为什么没有参与，这是一个问题。
再下一个问题，之前我在很多次演讲里提到过，2024 年有一篇红杉美国写的很重要的文章，叫“AI 的 6,000 亿美元问题”。
那篇文章不是在分析 AI，也不是在分析行业，而是在探讨一个很核心的问题：2024 年大概 5 月份，衡量从 2022 年年底到 2023 年、2024 年年中，整个 AI 行业相关投入可能已经超过 6,000 亿美元。
当时的问题是，这 6,000 亿美元怎么回来？是不是投得太多了？
你会发现，投入过多和过度投资的趋势在 2024 年下半年依然延续，并且延续到今天，出现了一个规模庞大的星际之门计划，达到 5,000 亿美元。
那么明年这个时间点，如果红杉还写文章，可能就是“AI 的 2 万亿美元问题”。
这些钱已经投进去了，怎么收回来？靠什么方式收回来？多长时间能收回来？
我们知道技术是有投入期的，但距离 ChatGPT 发布已经两年了。几万亿美元规模的钱不是小钱，总要看到回头钱。什么时候砍掉，砍掉到什么程度、什么规模，现在都不知道。
9. AI竞争进入主权时代
再下一个问题，大家会评论说，星际之门计划是一种美国的主权人工智能项目。特朗普也这么讲，他说要确保 AI 技术领先在美国，中国是敌人。
主权人工智能看上去已经成为全世界各国的共识。我们当然也是这样。前两天我看到黄仁勋去了越南、荷兰，各国元首也开始接见他，大家都要建立自己的数据中心、AI 业务。
那主权人工智能在当前的地缘政治情况下，看上去已经是共识。未来每个国家都要有自己的庞大数据中心、众多模型和可能的应用生态，是这样吗？
这里还会引发一个更细的问题。其实这个问题那天我跟潘乱总直播时也提到过：针对政府相关项目的投融资，以及服务政府的初创公司生态，正在开始形成。
美国硅谷有一批基金和创业公司，它们服务的这些公司的客户，可能就是政府的各个部门，或者政府相关机构。有些基金投资这些公司，也是因为它们专门投这个方向。
就像去年标普 500 里涨得最好的 Palantir，它是专门给美国政府提供 AI 相关服务和项目实施的公司，也是涨得最好的一家公司。
如果这成为一种趋势，中国不也一样吗？
中国的一级市场现在已经几乎全部是国资，一级市场投资项目都是所谓的“卡脖子”项目，以及政府引导的相关项目。
看上去，中美在这个角度上又形成了某种程度的同频。
如果这个叙事真的成为主流，对于 AI 从业者而言，就是一个新的挑战和命题。
再往下引发一个问题：刚才我们说，如果类比的话，星际之门计划可能非常像当年的阿波罗计划或者“星球大战”计划。
美国当时的假想敌是苏联。苏联发射卫星，美国就跟着做；苏联做什么，美国也跟着做。
这一次，美国的假想敌甚至不是假想敌，就是中国。
那中国要跟吗？面对这样一个新一代的“星球大战”计划，中国要跟吗？
这又引发了刚才讨论的一个核心问题：这一波 AI 大模型的竞争，尤其是最近 DeepSeek 的出现，让事情变得非常微妙。
甚至还可以延展到人形机器人。之前大家会认为，特斯拉人形机器人可能代表人形机器人最核心的具身智能状态。
但你会发现，过去半年中国这一批具身智能公司的状态，甚至包括机器人公司的状态，远远领先于美国同行，而且频繁出现各种各样的公司。不是一家两家，而是一批公司，每家公司都在各个细分领域有自己的特长和擅长，产品也在惊艳世界。
大模型看上去也有这个趋势。DeepSeek 也好，最近 Kimi 的 K1.5 模型也好，智谱这两天发布的模型也好，豆包发布的模型也好，MiniMax 发布的开源模型也好，它们的成本并没有像美国的 OpenAI、亚马逊等厂商和巨头那样投入到巨大规模，但看上去也能做出来。
无论是在软件模型这一层，还是硬件机器人这一层，我们都不需要严格按照美国设定的重投入、重资产方式去做。
而且在 2025 年初这个时间点，我们已经看到这种苗头了。不是说我们现在没有，而是我们已经有东西。
中国政府的策略选择，我觉得就是一个很艺术性的事情。
这又跟中国整个管控体系有关。中央政府和地方政府之间的关系与博弈会怎么样？
中央政府会从两个大国竞争的角度看这件事情，但地方政府不是这样。北京、上海、贵州——贵州当时还做过云上贵州——以及武汉、成都、深圳、广州、杭州，这些核心城市和省份会怎么看这件事情？它们对这一波 AI 浪潮的认知和理解是什么？
比如今年 2025 年的政府一号文，讲的是政府引导基金。过去几年，政府引导基金是招商、吸引优势产业落地的重要手段，但大家发现，所有地方都盯着半导体和新能源汽车几个方向来做，这里面也出现了问题。
如果这些方向不允许再这样做，未来一段时间，AI 这个巨大的主题和命题，各地政府，尤其是头部城市的政府，会怎么做？
是用算力的方式，绑定一家核心公司的方式，投资的方式，还是其他方式？这也是对今天这个时间点地方政府能力的一个重要考验。
这个问题又会引发另一个问题。现在大家会说，中国的 AI 大模型公司有所谓的“初创六小虎”。我们不算那些超级巨头，只看这些初创公司。
在今天的发展状态里，尤其过去 1 到 2 个月，DeepSeek、Kimi、MiniMax，以及大厂的豆包、腾讯，和小厂的阶跃星辰，都在发布各种各样的模型，推进产品迭代、打榜、训练新的模型、开源，做各种各样的事情。
这一波竞争明显在过去 1 到 2 个月里被拉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拉到这个高度，相当于战争还没有结束，还要继续打下去。对于大厂而言，如果它认可 AI 是一个巨大的机会，投入就可能没有上限。
字节、阿里、腾讯、华为，甚至百度，在这件事情上的投入都非常坚定。
但对于一些初创公司来说，情况可能不一样。它的钱有限，人有限，时间有限，总要做取舍，要去下注。无论是技术、产品，甚至政府关系，它都要下注。
它甚至要押注新的方向。比如小川总他们就押注医疗，今天我看到百川也发布了新的模型，针对的就是医疗场景。
你总要选择相信某些因素、某个角度、某种倾向和某个切入点。你要知道，选定之后，就要坚定地执行，沿着这条路继续走下去。
但最后这场仗打到最后，胜利者真正的胜利因素，是不是你下注的那条因素？这个问题在今天没有任何人能够回答。
你今天去问李飞飞，去问 OpenAI 的 CEO Sam Altman，去问 OpenAI 最核心的员工伊尔亚·苏茨克维尔，去问这个领域任何最厉害的人，都没有办法给你答案。
可是初创公司要活下去，要继续往前走，公司要发展，员工要看到阶段性里程碑、提升士气，投资人也需要阶段性的答案。你还要继续融资，而融资无论来自政府、巨头还是投资人，总要有阶段性的交付和答案，给他们信心。
所以你选择相信什么、押注什么，在这个时间点非常重要。
中国能不能走出一条不同于美国那种依靠资金和基础设施投入的叙事之外的另一种叙事，也是这一波公司非常重要的核心考验。
这就是我最后列出的一个延展问题：中国这一波大模型公司面对竞争变化、竞争激烈、路径增多，但很多路径还没有标准答案的复杂条件，它们会怎么选择？未来会做什么？
这是我最后一个延展问题。
今天准备的内容大概就是这些，差不多 55 分钟。最后做一个总结。
今天我们聊了大概 6 个主题。
第一个主题，是之前我跟潘乱总聊到的特朗普总统就职演说。简单讲，我们认为科技巨头站在了最前面，这会引发很多事情。
第二个主题，是今天讨论的核心问题，也就是星际之门这个项目本身。5,000 亿美元，第一批 1,000 亿美元，参与方包括软银、OpenAI 和 Oracle；其他参与方包括中东主权基金 MGX，合作伙伴包括 NVIDIA、微软和 ARM；第一批数据中心已经在得克萨斯州开工。
第三个主题，是我看了那个 14 分钟的视频。特朗普讲了将近一半的时间，核心就是“Make America Great Again”。Oracle 的 CEO 分成两段发言，第一段是感谢并说明已经在做的事情，第二段是被特朗普问到之后，画了一个治疗癌症的巨大饼。
孙正义感谢特朗普、感谢参与这件事情，并承诺软银会在美国投入 1,000 亿美元。Sam Altman 则基本上是在表达感谢，以及重复 OpenAI 原来讲过的内容。
第四个主题是钱。钱是成年人世界里最直接的衡量标准。1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1,00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直到今天看到的星际之门 5,000 亿美元是什么样子？
由此引发的问题就是，这 5,000 亿美元谁来出，怎么出。
第五个主题，是所有参与方的利益相关者，包括软银、OpenAI、Oracle、NVIDIA、ARM、MGX，以及简单提到的微软。
第六个，也是最大的话题，是一些延展问题。
首先，关于项目本身，这家公司是谁的？谁会成为这件事情最大的利益相关方？这家公司未来会不会有其他业务延展？
如果第一批是数据中心业务和基础设施投入，那么这笔钱砸下去之后谁会受益？大家是不是可以去买股票了？
同时，这笔钱砸下去之后，没参与这件事情的几家巨头要不要跟？怎么跟？它们原本已经有 2025 年的投资计划，要投入很多钱。星际之门计划出现之后，它们的计划要不要变化？
微软看起来可能是这件事情某种意义上的“输家”，它跟 OpenAI 的关系还会继续演进。
马斯克为什么没有参与？是特朗普有意为之，还是马斯克认为这件事情不靠谱？
再往上一层，从 2022 年 ChatGPT 发布到今天，整个科技行业投入在 AI 上的基础设施、时间和研发投入，可能已经超过 1 万亿美元。如果算上星际之门，加上明年的预期，两万亿美元都挡不住了。
2 万亿美元的问题谁来回答？什么时候进入回收期？怎么才能看到回头钱？
再往后是地缘政治问题。主权人工智能看上去已经是所有人的共识，这又引发了针对政府相关项目的投融资问题。在中美两国，这件事情某种程度上又形成了步调一致。
然后延展到中国：中国主权人工智能的策略是什么？中国政府会怎么考量？原来那种砸钱的叙事结构要不要继续？最近看上去已经出现了一些苗头，可能不需要再这样砸钱。
这又涉及中国地方政府的选择，以及我们看到的所谓“六小虎”或初创 AI 大模型公司的策略选择。
这就是今天所有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