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nghao Jin
我觉得上一周市场最主要的事情,就是美联储的会议。今天我想谈一下网上的各种说法:为什么 Kevin Warsh 这么鹰派?大致的说法是,美联储现在变得更加鹰派一点,让市场觉得它能够控制通胀。控制通胀以后,要把长端利率砸下来一些,使美国融资成本变低,因为整个政府的债务看上去不是很 sustainable,不是很可持续。
我个人对美联储的政策有一些不同的看法。半导体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讲了好几个星期,我觉得大致方向还是我上两周讲的这个方向,待会儿我会过一下。接下来 7 月份要出二季度季报,我觉得二季度季报的时候要注意一些什么东西,今天也会讲一下。
今天我想说一下美联储和美国货币政策,特别是我对长端利率,也就是 5 年期、10 年期利率的看法,以及我对美元和美债地位的看法。首先,我认同之前刚刚讲的,美联储变得更加鹰派,其实是为了控制通胀,希望长端利率下来。
1. Long Rates Rise
当然,市场短期里面是这么交易的。先回顾一下美联储的决定:美联储利率没有变,但最主要有两个变化。一个是减少了 communication,减少了沟通;第二个是不再给 Fed dot,不再给预期了,它是想把利率交给市场。
引发的结果就是短端利率上升了很多,整个 curve 变得 flat。包括长期交易的方向,我对长端利率的看法也和很多人相反。我觉得从这个时点往后,在一个比较长的周期里面,长端利率应该往上跑,而不是往下跑;整个利率曲线应该变得 steep,变得更陡,term premium 变高,而不是变低。
这是我个人的看法,所以我想说一下我整个的逻辑,包括我对美联储为什么要做这件事情的个人看法。首先我引入一个概念:美国的利率是不是没有办法维持在现在这个位置?对于美元来说,利率维持在这个位置是不是太高?债务扩张以后,会不会影响美元的地位?
首先我觉得这是不会的。美元不管处在什么样的利率上,不管美国借了多少债,都不太会影响美元地位。因为美元的地位,本质上是因为美国是全世界最大的债务交易市场。也就是说,它欠债欠得多,所以它的债务流动性更好,就变成了一种储备;它的储备地位,是由债务规模带来的,因为它的深度很高。
第二,它的美元储备地位取决于美元和美国的法律,也不是军事,主要是全世界金融底层的法律。你的源代码是人家用英语写的,是人家的案例法写的,这个源代码就是美元。这个事情我们之前讲过好多次,包括所有的抵押品、CSA、结算,都是用美元来做,所以很难有任何一个货币取代它储备货币的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发债其实想发多少就发多少,不太会影响这个东西。但是我觉得,特别是这一届共和党政府,对于国进民退和民进国退这件事情是比较敏感的。也就是说,如果引入 r 和 g 的概念,r 是利率,g 是增长,当你的利率高于增长的时候,你的债务会无限扩张。
Bill Gross 好像讲过一个概念,叫 Credit Supernova,也就是债务的超新星。当你的利率高于增长的时候,其实会发生 3 件事情。第一个,你挤压了 private debt,也就是私人债务,因为公共债务其实无所谓利率是多少:美国政府要借 5%,借 6%,都可以借,对吧?但私营部门要看收益,所以它没有办法这样借。
特别是在升息的环境里面,确实就是在利息比较高的环境里,比如 2022 年到 2023 年这个周期,公共部门的债务一直在增加,比例也在增加。你看低息环境,2020 年到 2022 年,其实公共部门债务增加和私营部门债务增加的速度是差不多的。但是当利率变高的时候,公共部门就会挤压私营部门,获得更多的债券和债务比率。
因为整个经济的增长,本质上还是 credit growth,也就是信贷增长。中间当然有一些杠杆率的问题,但刨掉杠杆率的问题,基本上你就是把经济增长当成信贷增长。信贷增长来自私营部门,也来自公共部门。如果公共部门获得的债务更多,政府的力量就会更大。
最终就是,政府的力量有多大,取决于政府融资在国家经济增长中间占多少比例。往往政府占比越高,outstanding debt,也就是总的存量债务,持有的比例越大,发债的比例越大,整个经济就会变得更加无效。这个是一个 quite gross 的陷阱。
如果你看 2021 年到 2025 年,整体上,美国信贷在增加的时候,经济增长需要多少信贷来拉动,这个数字会越来越大。它有点像吸毒:吸毒的过程就是要吸更多的毒,才能获得同样的快感。也就是说,你要拉动同样 1 美元的 GDP,所需要的信贷增长越来越大。
这个事情中国人有非常明确的反馈。中国其实搞信贷增加、搞国家投入,比美国早很多,所以中国有更加切身的体会。一旦进入 Credit Supernova,也就是进入信贷大规模增加的阶段,有没有可能走回头路?有很多人试图走回头路,对吧?
中国搞过供给侧改革,也搞过地方政府发债限制,但没有用。任何一个地方政府,你看它的预算能不能降下来,在中国、在全世界都是一样的。因为权力是个好东西,不管是地方政府的权力,还是集中化的权力,都是好东西;权力越多,你能做的事情越多,也能收买选民,对吧?你也能够做各种各样的事情,甚至有一点点腐败。
所以在这里面,很难把政府的赤字拨回来。一般来说,政府占用的资源越多,就像 outstanding debt 一样,你发的债务越多,就会占领更多全国的资源,让整个经济变得更加无效。
这是一个铁三角规律。在中国也是,私营经济发展比例越高的时候,经济越有活力;政府比例被迫提高,因为它要带动经济发展,而且能够承受更高的利息,有时候在中国还有不对等的利率,它的利率可能还更低,对吧?但是在这种环境里面,当政府能够占用更多经济资源的时候,国家整体效率一定会下降,这个是毫无疑问的。
所以 Credit Supernova 真正的问题,就是债券和 r 大于 g 的真正问题。美国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也就是说,一旦走到这一步以后,你会发觉这个国家有点像英国。英国现在的债务已经开始比名义 GDP 高了。
在这种环境里面,政府会获得越来越大的权力。这不光是一个经济问题,后面还有政治问题:政府会获得越来越大的权力,去搞移民、扶贫,去搞供应链改革。这种事情在美国很少干得出来,即使民主党政府都还没能干出来,但在欧洲很多国家已经开始了,所以会有很多政治影响。
在这个过程中,要把这个 clock、这个时钟拨回去,其实要拨回到什么时候?要拨回到 2008 年。2008 年以后,其实这也是 Kevin Warsh 一直在说的:包括我要做 QT,我要把利率变低,其实是不希望 r 大于 g,或者是不希望政府融资比例一直处在提高的过程中,损害私营部门的社会资源,损害整个社会的效率。
但我不觉得他们会成功。因为我刚刚讲过,政府的债本质上就是吸毒,而吸毒没有人能够戒得掉。钱和权都是好东西,这个东西很难戒得掉。
2. Warsh Returns Rates to Markets
原来用什么东西在控制 r 和 g?就是控制利率,不能让 r 大于 g。那么什么东西在控制利率?一旦国家要不停发债,假设在正常情况下不停发债,又没有一个中央银行在那里控制利率,利率就会一直往上跑。
所以 Kevin Warsh 说“我要把利率还给市场”,基本上就是这个意思:我不给 Fed dot,也不给前瞻性指引,完全按照通胀来。我不想做 QE,也不想去控制市场的长期利率。
控制市场长期利率有不同的方式。比如你给它一个指引,给它 2 年期的指引;或者给它 QE;或者像日本搞 YCC,它们都是控制长端利率。本质上,Kevin Warsh 的意思是,我只控制短端利率,而且这个东西跟着通胀来,你们去看数据就好了。
所以你不要来问我对长期利率有什么指引,或者长期利率会怎么样。长期利率是市场决定的东西,是市场交易出来的。2008 年以前,就是市场交易出来的。
但是,如果你放弃对于短端利率 r 的控制,会有什么结果?现在的情况和 2008 年不一样。现在美国有大量债务要发行,政府也有大量债务要发行。我认为在这一轮升息以后,基本上已经开始走入一条不归路,至少要走到中国 2013 年、2014 年左右的阶段,甚至更晚。
中国已经完全走到不归路上,走到桥的另外一边去了,然后把桥给烧了,对吧?因为你完全必须不停地依靠政府支出。美国至少要走到中国 2013 年、2014 年左右的阶段。
所以,把利率还给市场,就意味着会有大量发债,而债务还在增加。你的需求端从哪里来?今年你当然可以做银行去监管,把需求端带起来。但你每一年都要持续给市场新的需求端,来解决债务的问题;如果债务问题解决不了,利率就会往上跑。
这也符合美联储的一个意图:国家的债务不能无限增加,不能无限地让市场来调节你,然后把你的长端利率搞高。因为短期利率的 guidance,也就是短端利率,能够发到 20% 吧,T-bill 能够发到 20%。但是在 outstanding,也就是总的存量里面,如果你要把债发到长端,发到 5 年期、10 年期,供需问题就会让利率上去;利率上去以后,就会控制你的花钱节奏。
这是一个非常理想化的情况。但实际上,如果他这么做,把 r 放开,把利率放开,我觉得长端利率会进入一个长熊,也就是比较长的熊市,利率会慢慢一直往上跑。特别是 5 年期到 10 年期这些利率,因为 5 年期到 10 年期的需求没有那么大。
当然,今年看上去还可以,因为今年其实是银行在去监管。去监管的时候,原本放在 balance sheet 上、需要占用 risk capital,也就是风险资本的那些资产,被银行从风险资产里面拿出去了,所以就可以买国债。银行买国债,等于可以随便加杠杆买。
我之前大概说过,银行资产负债表可能增加 4.5 万亿到 5 万亿的可增持资产。所以今年你可能没有看到这么明显的反应。但是如果美联储后面几期,接下来 Kevin Warsh 继续这么干,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理论上它会持续给长端一个往上的推动力,也就是利率往上的推动力,因为供应很大,会一直有供应。
原来是怎么控制这个的?YCC 包括 QE,其实都是控制利率。控制利率本质上就是印钱,而印钱理论上马上会造成通胀。为了让印钱不造成通胀,美联储、欧洲央行和所有人都在对金融端、对金融公司进行去杠杆。
2008 年的杠杆,其实一直去到 2024 年、2025 年才去完。这个过程中,整个银行杠杆率可能从 33、35 倍甚至更高,当时大概是 35 倍或 40 倍吧,一直降到 15 倍,把整个杠杆率降下来。
所以你可以这样认为,变相来说,日本的 YCC 和 QE 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在央行层面,剥夺了商业银行的资源;在政府层面,发债就是剥夺民营企业的资源。政府每进的一步,都是人民的一大退步,这在任何一个国家、任何一个政权都是适用的。
政府层面的发展占用了民营的资源,而 YCC 和货币政策层面的发展,是让银行接受监管。银行接受监管,就是剥夺了金融机构本身的资源。他们是想把这个时钟拨回去,但是时钟能不能拨回去,取决于一个东西:你的利率是很难控制住的,因为你要发债,而你必须要有 growth,必须要有经济增长。
3. AI Becomes the Growth Lifeline
现在经济增长这件事情,非常取决于 AI 技术,也非常取决于资本市场。你也能够理解,为什么白宫,包括这次伊朗事件,以及他一直持续地对股市、对资本市场这么在意。因为它已经赌上去了。
它现在要做的经济改革,包括利率层面的改革、联储层面的改革,和后面的事情,都取决于这个蓄水池,也就是 growth 能不能增长起来。如果市场崩掉,你马上就会进入债务超新星。
一旦进入债务超新星,央行就会很明显地面临两个抉择:你要选择通胀,还是要选择控制长端利率?如果你要控制长端利率,就要放弃通胀。也就是说,在现在美国这种情况下,如果你要控制长端利率、又不想放弃通胀,就必须继续进行金融监管,让银行的杠杆率再降低。
这就是欧洲干的这些事情。每一个政府权力大的国家,往往就会干出这些事情:让银行接受更多监管,加各种各样的监管和合规,让杠杆不能上去,不能做表外业务;然后搞各种各样的扶贫、移民,把钱花出去;政府再搞各种各样所谓的改革,比如供应链改革。这些事情基本上都是欧洲政府能够做的。
但是在整个 fight 这个 inflation 的过程中,现在银行层面已经没有什么空间可以继续去杠杆了。所以很有可能,当你再去维护利率、又不希望债务爆发式增加的时候,通胀就要上去。
所以这就是它的 dilemma,也是美联储现在的 dilemma,或者说是现在这个时点最后的路线选择:你到底要走哪条路?你就能够理解,为什么白宫政府,包括他们这么在乎资本市场。
资本市场扮演的是一个蓄水池的作用。中国刚刚开始融资、搞大规模政府投入、搞政府基建、政府借钱的时候,政府借钱借得多,民企借钱肯定就借得少。政府在经济中间的占比增加时,中国也有一个蓄水池,中国的蓄水池就是房地产。
房地产让这个蓄水池存在,让中国经济看上去增长比较快,所以它的 growth 会一直高于当时的利率。中国也是这样,这个游戏才能玩下去,债才不会爆掉,债才不会到顶。
但是大家都知道,蓄水池是有底线的,不可能无限制地往上搞。当政府的投入越来越大、政府的融资越来越大、挤压越来越多资源之后,效率就会不停降低,那么债务总是要爆的。
从 2014 年、2015 年开始,其实我们已经好几次想做一些改革,把这个问题止住,但其实也没有止住。美国可能也在那个时点,也想去做这样的改革,只是美国现在的 growth 取决于 AI,取决于它可能有新生生产力、新智生产力。
它们可能有自己的新智生产力。因为长期要把增长做大,不光需要一个蓄水池,也就是财富效应,还需要真正增加社会效率。所以效率的增加就寄托于 AI。
所以我个人对这些政策的理解是,白宫的政策和美联储的政策,其实是想让美联储变得更加市场化,不想走中国、欧洲或者日本走过的路。日本为什么有这么多债,还能持续不出问题?我补充一下,因为日本的 growth 特别低。
日本当年的泡沫破掉以后,加上人口水平很低、人口问题,导致它长期通缩。它一方面大量发债,一方面通过 YCC 控制利率,一方面又对所有杠杆进行加杠杆;同时经济又变得很差,经济增长变低,利率也变得更低,利率低于经济增长,r 和 g 的差值就变成负的。
这样跑下去以后,整个经济活力就没有了。所以我觉得,共和党那边有一批人的想法,可能是要逆其道而行之:我们不想走上这条路。中国、欧洲、日本这 3 个走在前面的都没有很好,所以我们不想走这条路。
但是不想走这条路,g 就没有办法放弃。g 没有办法放弃,就会对 AI 寄予很大期望,寄希望于 AI 带来这次革命、提高效率,并且带来资本市场的蓄水作用。所以,后面怎么样,我们拭目以待。我对后面的资本市场风险,觉得还是不小。
4. Cloud ROI Tests the Thesis
我再讲一下货币政策和利率,然后讲一下后面几个 hyperscaler 的业绩预期。我觉得美联储基本上是这样:几个 hyperscaler 主要看两方面,一个是 CapEx,看明年投入多少;第二个是 ROI。我感觉在 7 月份这次业绩里,ROI 的讨论会越来越多。
ROI 有两方面。一方面,像 Google 这样的公司,投入这么多 CapEx,能够获得多少钱的收入?这些收入是不是能够支持 CapEx?收入又来自谁?Google 是一个完全可以自己内生、内循环的公司,因为它的模型也是自己的,所以它的账会被看得更加清楚。
其他几家公司的收入来源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这两家模型公司。模型公司的账是分开的,而且没有上市,但基本上账大家都知道;它们每个月的情况大家都知道,AI 增长多少也都知道。所以你会看你的真实增长、ARR,是不是 justifiable。
你不光是看我给云和算力中心提供了多少钱,也要看前面的模型公司的收入是不是能够 justify。所以我觉得第一个原因是,Google 是重灾区,因为它自己会被拆开看透,前后端都会被看透。
第二个 ROI review,在于很多公司继续拥抱 AI 的时候,会对成本投入进行 review。因为现在看上去,如果用 Anthropic 这些模型,成本已经很高了。我自己用的话,可能 1 天就是 1000 多美元,而且我 1 天花 1000 美元,还是只用来审核代码,我都没敢用它写代码,成本就是这么高。
所以我上次讲过一个事情:AI 最终是智商,而智力是属于有钱人的。智力属于有钱人,你一定会在毛利最高的地方使用这些模型,使用最好的模型。毛利更低的地方,可能会进入一个成本审核的 review。
如果一些公司开始考虑成本审核,开始考虑我到底花多少钱,越来越多这样的公司做这种事情的话,就会影响大家对于 ROI,也就是投资收益的考虑。比如上次我说,腾讯好像已经降低了每个人使用的额度,对吧?
美国公司的 IT 支出成本看上去很高,IT 可用费用也很多,但是最终可用费用赶不上模型的增速。当有一家公司或者几家公司一起发出这种声音的时候,就会影响大家对 ROI 的考虑。投资收益的考虑最终又回到了 CapEx,这两个问题是连在一起的。
因为今年的 CapEx 是要做到 7700 亿,那么明年给出的 guidance 到底是多少?这和 ROI 是一起看的。所以我觉得在 7 月份、年中的时候,其实就要去展望明年的 CapEx 和 ROI,这个问题会纳入讨论。
年初的时候我们讲,今年的 forward P/E 基本上已经看到 2027 年年底了。2026 年是一条清晰的路径,但是到了 2026 年年中的时候,2027 年就需要有一条清晰的路径,大家也要展望 2028 年了。
这个时候也会有人问这个问题。比如明年是 1 万亿,现在没有人讨论 2028 年是多少;那 2028 年就是 1.5 万亿,2028 年这 1.5 万亿的钱从哪里来?你的钱从哪里来?所以当你看一个公司的估值时,现在大部分公司的估值都已经估到 2028 年去了,给的是 2028 年的 forward。
那么,2028 年的钱从哪里来,这个问题很快也会有人问。最简单的答案就是,模型公司的收入开始能够 justify 这些 CapEx。但我觉得这很难,至少很难一蹴而就,也很难一帆风顺。中间一定会有来回的过程,所以这两个都是要讨论的点。
我觉得在二季度业绩,特别是几个大云厂商的业绩里,风险是大于收益的。它能够给到你正面的反馈,我想很难,特别是 Google。Google 的模型今年还不太行。
Google 的问题我好像去年就讲过。我去年就说过,包括 TPU,TPU 是便宜,但它的 performance per watt 远远不如 NVIDIA 的卡,那它凭什么模型可以一直领先呢?我从来就没觉得它的模型能一直领先,对吧?
所以回头看 Google 的问题,我觉得 Google 当然是一个很伟大的公司,长期看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它进入了一个 Google、Microsoft 这些互联网巨头从来没有过的环境:我积累了十几年的财富,收割了全世界十几年的财富,今天要把这些财富投到 AI 里面,中间可能还有 30% 流到美国以外,流到韩国、台湾去了,还有几个百分点流到中国,很少。
所以这个预期是非常难给的。你要正正好好,good luck,要模型的工作和模型的收入非常好,同时给出的 CapEx 预期又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因为 CapEx 预期太高,市场一定会崩盘,市场会觉得你没有钱。
就像我刚刚问的问题,如果你给得更高,明年给 1.1 万亿,那后年是 1.6 万亿吗?1.6 万亿的钱从哪里来?前面两家模型公司还要融资,你要找市场融多少钱?美国 GDP 才多少,你从哪里融来那么多钱?
所以如果你把 P A S 弄得很高,那是必然要爆掉的。然后如果你把 CapEx 弄得低,大家马上会对半导体来一轮杀,觉得现在给 2028 年的估值给得太高了。
过去几个月,整个市场当然风气很好,也很强。我讲过,它有第一批泡沫的特点:一旦下跌就有人抄底,大家觉得要看 2028 年盈利,缺货缺到底。只要仔细看一个行业、一个公司,很多人根本就两眼一闭就冲上去,对吧?
但是一旦上面有一点风向,比如 CPU delay 了,800V delay 了或者变慢了,或者本来公司计划明年 deploy,市场却都以为今年 deploy,那么稍微有一点风吹草动就会跌很多。这就说明,市场对于 CapEx 调整端的预期没有弹性。
所以 CapEx 往下调整,会有非常大的风险;往上调整,也会有非常大的风险,必须正正好好。因此我觉得 7 月份的业绩不太容易给,7 月份整个、特别是几个大云厂商的 capacity guidance,不太容易给。
5. Semiconductor Demand Still Holds
至于其他公司的 revenue,其他公司的 revenue 通通没有问题。比如半导体,因为跟在它们后面,基本上都没有问题。半导体现在从 GPU、CPU、存储、光模块,到 MLCC,全部缺货;从先进制程到成熟制程,好像我之前讲过,成熟制程现在也全部缺货。
基本上你们可以认为,如果现在没有需求的半导体公司还存在,这家公司应该直接死掉。新的技术,像 Cerebras 这种新的技术,也是 OpenAI 单独拿过来的,取决于你能拿到多少供应。
所以整个行业我就简单说,因为太多公司我说不过来,但基本上你会看到 GPU、CPU、存储、光模块、MLCC 全部缺货,业绩基本上全部 beat。这确实是半导体的大周期,但是要小心上面的风险,上面才是我们真正要关注的。
我们关注的是云厂商的业绩,不用去关注个股,个股都没事,它们的业绩都很好。
今天我大致想讲一下宏观。我对利率的理解恰恰相反:以前说西西弗斯在推石头,利率是要一直往上跑的,因为发债量一直在增加。特别是当你不去控制长端利率的时候,它会一直、一直这样跑。
宏观短期里面就是 AI。我觉得这个风险就在于,云厂商的钱从哪里来。今天先这样,看看大家有什么问题,我们可以 Q&A 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