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概述2025年7月22日
- 美国本土三大尾部风险里,削减预算与激进移民冲击已明显退潮,关税成为仍在兑现的主变量。 “大而美法案”通过后,budget cut风险基本移除;Dignity Act则给2020年前居住、此前缴过税、能继续工作并支付约7,000美元的人继续居留和工作的路径,降低了劳动力骤减的概率。主讲人的市场概括很直白:市场一直在trade talk,觉得特朗普的极端表态最终未必会落地。
- 关税的最坏政策冲击可能已经过去,但价格传导尚未结束,三、四季度才会更明显。 CPI低于预期掩盖了商品价格上升;房租仍因约18个月滞后而下降,工资也未形成螺旋,因此主讲人把关税更多视为one-off冲击。数据大致显示,约50%的成本会在三个月内转嫁,80%-90%会在六个月以上转嫁,所以“大头差不多过去了”指政策不确定性,而非通胀影响。
- 更换Jay Powell不会让Fed脱离宏观约束,最多带来一次降息,难以制造大规模宽松。 主讲人认为特朗普攻击Powell,部分源于Powell把不降息和通胀风险明确归因于总统关税政策;以Fed大楼装修超支为由施压后,白宫又收手。即使明年换上特朗普属意的人,“他可以上来降一次息,但是不可能配合特朗普把利息打得非常低”。
- 美股创新高同时由盈利和机械买盘推动,但估值偏高、系统性仓位正在累积下一轮波动风险。 TSMC、JPMorgan、Goldman Sachs等业绩与预期较好;VIX约16,波动率下降又促使CTA和vol-control过去一个月买入约670亿美元、上一周约300亿美元,若环境不变,下一周还可能买约420亿美元。“一方面是业绩推动,第二方面是技术性的推动”,后者既稳定趋势,也累积风险。
- 银行可能是去监管的直接受益者,释放资本既可能推高业务扩张,也可能转成分红和回购。 美国loan demand与corporate lending回升,sales and trading在四月高交易量后于五、六月仍保持强势,ECM等private-side需求也在增加。主讲人预计eSLR对低风险资产的杠杆限制放宽,CCAR及资本充足率要求可能下降约80bp;一次性释放而暂时用不掉的资本,可能先回馈股东,也可能逐渐进入融资与capex。
- 比起笼统押注Mag Seven,主讲人认为半导体供不应求的大周期“现在刚开始”。 GPT约每天10亿次请求,传统网页访问受人口与设备限制而线性增长,AI请求却会调用大量token;使用量指数上升、单次调用需要更多token、token价格必须继续下降,三者共同抬高芯片需求。 “人只会变得更懒”,而TSMC在2026-2029年的EUV产能只能线性扩张,连过去被认为不适合推理或训练的AMD芯片也会因短缺被用掉。
- 欧洲因德国确定性支出而降低尾险,中国则呈现资本市场升温与实体消费继续恶化的背离。 官方公布上海2025年5月消费同比增长7.5%,但主讲人表示不知道这一数字如何由原始数值1516对1590算出,并按后者估算五月约下降4.8%;另有深圳一至五月下降1.3%、北京下降2.8%。补贴和印钱仍未形成工资—价格螺旋。港股上涨缺少同比例融资量,更像先把市场炒上去、希望最终达到融资效果,未证明可持续。
1. 美国政策尾险已由断崖风险降为可测的慢变量
主讲人回看去年12月的风险清单:关税、budget cut、移民,以及欧洲和中国等美国之外经济体。当时的组合是“底线很高,然后风险很大”;现在则是基本面底线略降,但tail risk显著收缩。
据其概括,Dignity Act为2020年前已经居美的人提供折中安排:不能取得美国身份,但如果能够继续工作、缴纳约7,000美元且已有纳税记录,可以继续居留和工作。它不能恢复前两年的新增移民红利,却降低了大规模遣返、移民不敢工作、劳动力骤减并推高通胀的脆断风险。
“大而美法案”通过后,budget cut风险基本移除;DOGE并未真正改变财政方向,deficit/GDP只缩小一点,债务规模仍扩张。连最能动员选票的移民议题也落到折中方案,令市场越来越相信特朗普最终会妥协。
市场对新关税威胁、盟友施压乃至攻击Fed都反应有限。主讲人的尖锐翻译是:“特朗普你说的话跟放屁没有区别”——不是政策没有影响,而是市场已在trade talk,不再轻易把口头极限当作最终落点。
2. 关税会推高后续CPI,却未形成工资与房租的持续螺旋
最新CPI低于预期,但分类并不好看:进口及商品价格已经上升,关税影响开始出现;与此同时,房租继续下降、工资没有抬升。主讲人因此把当前通胀判断为以one-off商品冲击为主,而非全面再通胀。
房租是其判断中的关键缓冲项:“房租这个东西是有十八个月的滞后。”一年多前的上升不代表实时加速,如今下降趋势同样具有延续性,因此部分商品涨价可能令Fed暂缓降息,但不太会让其长期变得非常强硬。
成本传导仍有时间差:进口价格已经动,企业数据却显示约50%会在三个月内转嫁、80%-90%要到六个月以上才转嫁。主讲人因此预计三、四季度乃至明年仍会看到CPI反应,只是幅度可能小于2019年中美贸易战时期。
欧洲被威胁30%关税、铜被提到50%,药品与半导体还可能面对sector-based关税;但药品涨价会直接触及医疗成本和中期选举,半导体又受台湾及EUV供应结构牵制。其base case仍是半导体行业性关税会推出,但“最坏的时期可能过掉了”。
3. Fed人事噪音改变不了利率最终服从基本面
主讲人认为,Powell在Fed会议上明确把关税作为通胀与暂不降息的原因,触怒了高度看重权力和面子的特朗普。随后,特朗普以Fed大楼装修昂贵、预算超支为由试图施压,因为白宫不能仅凭政策分歧直接解雇具有独立性的央行主席。
前几天白宫又改口称没有解雇意图,再次强化了市场对口头威胁的低敏感度。无论如何Powell明年卸任;即使继任者更亲特朗普,也最多降一次息,而不能配合特朗普把利率降到非常低。
4. 盈利与低波动买盘共同推高美股,也累积趋势风险
创新高并非纯粹估值扩张:TSMC等半导体公司超过预期并给出不错预期,JPMorgan、Goldman Sachs等金融机构的业绩也较强。主讲人把行情拆成两股力量:“一方面是业绩推动,第二方面是技术性的推动。”
技术面来自波动率下降:VIX约16,一周期隐含波动率约1.28,半导体sector的weekly vol约5.8%。CTA、vol-control等systematic position过去一个月在全球市场买入约670亿美元,其中上一周约300亿美元。
如果低波动和稳定上升延续,系统策略下一周可能继续买约420亿美元。这个反馈能令上涨更平稳,却像去年一样累积一个风险:波动率下降会继续推动买盘,也会让系统性风险不断积累。
5. 银行去监管把贷款复苏转化为资本释放交易
银行业绩首先给出宏观信号:loan demand上升,corporate lending重新回升。交易业务也不只受益于四月的高交易量;即使五月、六月交易量回落,sales and trading仍维持较好表现。
2008年后对杠杆、自营风险和market maker头寸的限制压低了金融公司收益,连美国国债等低风险资产也受到约束。主讲人预计eSLR放宽后,银行可以在低风险资产上使用更高杠杆,投资银行的交易业务可能随之改善。
另一条线是CCAR及资本要求:全行业资本充足率约有80bp的潜在释放,risk-based与non-risk-based capital都可能受益。由于贷款和融资需求只会逐步增长,一次性释放的剩余资本可能成为dividend和回购。
美国private side的融资需求也在回升,包括ECM等业务;这与香港尚未充分恢复的融资功能形成对照。主讲人的串联是,银行资本释放未来也可能反哺企业capex,尤其是资金需求巨大的半导体扩产。
6. AI访问把计算需求从线性函数改写成指数函数
主讲人引用的量级是GPT每天约10亿次请求,而非10亿token。传统web server访问从2014年以来增长有限,因为人口和手机等computing device趋于饱和,“一个人不能够同时拿五台手机访问不同五个地方”。
2023、2024年后,网页搜索开始被inference访问替代;一次GPT请求背后又会消耗大量token,因此访问量与单次计算量相乘,需求不再只是线性迁移。“我可以用谷歌以后,我就不会再回到图书馆去翻书了。”
半导体需求由三个方向叠加:token使用量指数上升,每次调用需要更多token,而token单价又必须下降才能扩大采用。结果不是算力支出减少,而是市场需要“更先进的芯片、更好的芯片,然后更多的芯片”。
在主讲人的供给框架中,现在整个市场上能够生产EUV的公司只有TSMC,而其2026、2027、2028、2029年的扩张路径只能线性推进。需求会“把所有产能全部吃光”;AMD的例子说明,短缺环境下只要芯片能产出,即使过去被认为Isaac、推理和训练都用不了,也会全部找到用途。
7. 美国靠盈利与AI形成区别度,中国和欧洲更多是估值修复
主讲人把US exceptionalism定义为企业盈利、高科技以及对AI、云算力和未来增长的“dream”;欧洲和中国缺少同等区别度,行情主要来自低估值修复和对政府支出的憧憬。向上的tail risk可以带来暴涨,但未必持久。
欧洲比去年预想得好,因为无论当前基本面多弱,德国的大规模支出具有确定性,足以降低经济断裂风险。中国则相反:资本市场升温,实体消费数据却仍在恶化。
上海官方公布2025年5月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长7.5%,但主讲人表示不知道这一数字如何由原始数值1516对1590算出;按原始值估算,五月约下降4.8%。深圳一至五月下降1.3%,北京下降2.8%,且五月比一至四月更差。他建议直接比较地方统计局的消费和私营部门固定资产投资原始值。
去年九月开始增加基础货币、今年又发放消费补助,仍未实现“涨价去库存”。其解释是居民资产负债表变差、产能过剩且岗位不足,商品涨价无法带动工资螺旋;这与靠工资追涨形成的通胀“完全两回事情”。
港股虽被资金炒热,融资量却与涨幅不成比例,尚未重现价格、交易量与再融资互相强化的市场结构。现在更像是先把市场炒上去、希望最终达到融资效果;主讲人要等融资功能真正恢复后再判断行情能走多远。
中国经济走弱“不一定会影响到全球市场”,因为更激烈的竞争反而压低全球物价;国内则可能继续印钱、拉升资本市场以恢复融资。但其最终判断仍偏悲观:“这个肯定不是一个能够sustain、能够持久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