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金融业都在上链:Dragonfly 普通合伙人 Rob Hadick | EP 165
Rob Hadick 的核心判断是,加密行业已经收敛到一个可持续的用例:金融基础设施,而不是 NFT、元宇宙或所有权意识形态。 传统金融如今正热情拥抱稳定币、资产代币化和链上抵押品,即使加密原生圈子陷入悲观。“不管加密社区其他人是否在意,金融都在向区块链迁移”,Hadick 仍认为,仅金融领域就可能诞生 100x 甚至 1,000x 的结果。
产品、分发和收入,比为了去中心化而去中心化更可靠地捕获价值。 Hadick 认可抗审查、协调信任的价值,但表示普通消费者和企业“肯定不在乎”一个有用产品背后的意识形态。Coinbase、Robinhood、Stripe 以及加密原生挑战者都可能胜出,但成功企业必须果断协同:“要么拿起船桨向北划,要么离开。”
这个机会可能催生更少的新型原语,却会孕育规模大得多的公司。 如果稳定币和代币化资产变得“像水一样”无处不在,那么金融现代化即使不带来数千个新协议,也会形成巨大的公司孵化漏斗。Hadick 认为,企业市值达到 1000亿美元、2000亿美元甚至 1万亿美元都存在合理路径,前提是创始人真正瞄准足够大的市场,而不是给单一结构化产品包装上 60亿美元 TVL,就把它称为一门生意。
区块链会先实现结算现代化,而不是立刻消灭既有支付网络及其经济模式。 卡组织费率为欺诈防护、合规、硬件、软件集成和分发提供资金;仅靠稳定币转账,目前还无法替代这整套体系。Hadick 预计,Visa 等授权网络仍会存在,而结算将从 T+2,以及当前发行方侧可能需要 T+8 或 T+12 小时的稳定币实现,最终走向实时结算。
金融抽成更可能被重新分配,而不是彻底消失。 3–3.5% 的支付费率可以继续存在,只是其中更大部分会流向商户和消费者,而非发卡银行;数字银行已经将交换费和代币化收益回馈为 3%、4%或 5%的返现。Tether 能够从客户资金支持的国债持仓中保留约 4.5%,正说明这一利润空间如今正承受压力:“发生的一切只是资金从银行重新分配给最终消费者。”
AI 会使用加密基础设施,但这并不会自动形成一套山寨币投资逻辑。 Hadick 预计,智能体会使用稳定币和可编程合约,并认为明年大多数代码可能由 AI 编写,迫使企业围绕机器用户设计 API、反欺诈和合规体系。但 DePIN 式代币激励一再无法转化为付费业务:金融工程可以争取时间,但最终“必须实现 PMF”,同时获得用户和变现。
加密投资正从高度相关的代币 beta,转向分化、收入和传统风险投资纪律。 历史上较高的 DPI 和 TVPI 部分依赖代币的快速流动性,但“代币就是产品”的游戏正在退潮,一些知名加密基金可能无法再次募资。Hadick 仍持有 ETH、Bitcoin 和 Solana,并预计链上活动增长会抬升整个类别,但也承认,基础资产的交易往往由动量驱动,而非基于收入基本面。
1. 金融持续复利,加密行业更宏大的叙事却逐渐瓦解
North Fork 峰会上的反差非常鲜明:Morgan Stanley、Invesco、Wellington、Franklin Templeton 等传统机构的数字资产负责人,讨论重点都集中在代币化、稳定币支付以及将稳定币作为抵押品。Hadick 得出的结论是:“不管加密社区其他人是否在意,金融都在向区块链迁移。”
加密行业的重心曾从纽约对危机后货币体系的关注,转向旧金山关于“读取、写入、拥有”的宏大愿景。2021年前后,NFT、社交协议和元宇宙占据了注意力,但随后4年仍持续运转的业务,变成了稳定币、交易所、交易公司、安全服务商和受监管基础设施。
Hadick 在纽约围绕金融科技和支付工作了 15年,因此行业收窄对他而言更像是验证,而非失败。他当初进入这个领域,就是因为看好更好的金融基础设施;对其他人而言,行业重新回到金融,则成了“必须面对现实、重新想清楚自己为何身处其中的时刻”。
同一批机构性问题已经持续了 10年。2014年在 Goldman 时,Hadick 加入了一个早期加密资产工作组,讨论 Bitcoin 交易和代币化;Goldman 后来投资了 Axoni。如今的差别不在于投资逻辑,而在于准备程度:“基础设施终于准备好了,我们开始看到真正的工作落地。”
2. “DeFi 懒人沙发”让分发比意识形态更重要
收入超过 1亿美元的项目,绝大多数都是金融或交易基础设施。过去 9个月里,除 memecoin 外,加密原生山寨币交易量大幅下滑,而链上现实世界资产交易持续扩张;交易所开始变成“什么都能交易的交易所”,Morpho 和 Athena 则与 Robinhood、Coinbase 一起,被视为下一轮分发浪潮的一部分。
这形成了“DeFi 懒人沙发”:前端是受监管、用户熟悉的金融科技界面,后端则是加密基础设施。Rain 为非托管数字银行提供卡和钱包基础设施,就是这一模式的典型;Hadick 认为,这一类别可能是过去 12–18个月行业收入增长最大的驱动力。
Logan 提出的问题是:拥有分发能力的金融科技巨头,是否会直接吞掉全部上行空间。Hadick 预计 Robinhood、Ramp 和 Stripe 仍将极具竞争力,但规模越大,协调成本越高,也越需要对既有现金流、员工和利益相关者负责。Stripe 不可能拿走如此庞大市场的全部份额,因此加密原生挑战者仍有机会占据特定细分市场,而无需取代 Revolut 或所有既有玩家。
对于去中心化,Hadick 的回答异常直接:这些理想对于抗审查、自由和信任协调有价值,但“终端用户通常不在乎”,企业更不在乎。历史已经证明,用户和收入最终流向的是那些优化产品与市场进入策略的团队,而不是意识形态本身。
3. 胜出的公司会像独裁政体一样进行协调
Logan 认为,加密行业过度追求去中心化本身,牺牲了更好的产品和利润。Hadick 将这种组织纠偏描述为一位“仁慈的独裁者”,他说:“我们正向北划,所以要么拿起船桨向北划,要么离开。”方向可能选错,但至少能保持组织一致。
Hadick 认同,“最好的公司非常接近独裁体制”。治理仍然不可或缺,但大规模收入增长通常需要集中式协调,而不是分散的意识形态共识。
投资者行为已经反映出这一转变。过去听起来更具意识形态色彩的基金,如今越来越多地投资于集中化、商业导向的公司,这些公司甚至可能几乎不接触区块链基础设施。Logan 以投资者参与 Canton 为例说明这一变化;公开市场和代币价格中也能看到同样的趋势。
4. 金融化正在扩大消费者市场
Dragonfly 在 2月宣布的第四支基金,部分建立在 Hadick 所说的投资回报之上,而这些回报来自一个一以贯之的判断:区块链的首要用途是金融。基金的核心仍然是 DeFi、CeFi、市场基础设施、稳定币、支付,以及创造新型金融产品的应用。
Polymarket 展示了金融如何从后台业务走向消费和社交,而不再局限于专业机构领域。Dragonfly 在 2年半前发布的一份备忘录中强调,社交行为与金融利害关系的结合,可能催生一款突破性应用;聊天功能并不会改变其底层逻辑——“一切都在金融化”。
Logan 将加密行业的逻辑终点描述为类似高频交易基础设施的东西:也许不会达到纳秒和皮秒级别,但交易量会持续攀升。此前的网络拥堵曾让 DeFi 和 NFT 转账成本达到 $500 或 $1,000;如今,更高的吞吐量已经支持股票、衍生品、货币以及更高频、更持久的交易。
Robinhood 提供了行为层面的证据。期权是其最大的收入来源,其中 70% 的期权交易量在当日到期。其用户从新手交易者逐渐成长为留在平台上使用卡片和资产管理服务的千禧一代,而不是转向 Schwab;这说明交易可以成为切入口,最终扩展为完整的金融关系。
5. 最大的基础设施迁移仍未完成
如今关于“原子化”的叙事超前于运营现实。现实世界稳定币支付和许多代币化证券交易仍然采用批处理,有时每天只在银行营业时间处理一次,因为券商、会计、软件和监管系统尚无法与 24/7 市场顺畅对接。
支付基础设施仍然出人意料地薄弱:许多知名加密支付公司最初都是交易所,后来才转向支付。Hadick 怀疑,第一波公司中的一些会败下阵来,因为它们的技术债务与所宣称的未来并不匹配;而来自大型支付公司的第二代、第三代创始人,正在围绕资本实际流动的方式,设计更连贯的系统。
交易领域的准备程度可能更高,因为早期加密市场参与者来自 Citadel、HRT、Tower、Jump 和 Jane Street。Hadick “相信量化交易者能够成功”,但无论交易还是支付,目前都还没有诞生最终的基础设施赢家。
Logan 的回答是,稳定币和代币化资产可能变得“像水一样”无处不在,成为支撑巨大公司孵化漏斗的基础设施,但未必会带来 1,000 个真正彼此不同的创新。
6. 新金融基础设施重新分配抽成,而不是消灭抽成
Logan 将银行卡定价与稳定币转账作了对比:银行卡通常收取 2.9% 加一笔交易费,综合费率约为 3–3.5%;稳定币转账成本则只有几分之一美分。Hadick 反驳称,这些费用同时支撑欺诈防护、合规、设备、深度集成、支付处理商和既有销售点网络;即便是成熟用户,也仍会先发送测试交易,因为不可逆的点对点转账尚未准备好服务大众。
更可能发生的转型,是保留授权和合规环节,同时替换结算环节。Hadick 不认为 Visa 会从银行支付流程中消失,但预计 T+2 会被压缩:发行方侧的稳定币结算目前可能需要 T+8 或 T+12 小时,因为系统每天运行一次;最终则会转向实时结算,随后发展出用户无感知的商户侧钱包。
如果经济利益可以重新分配,当前链条中的任何参与者都没有动力摧毁 3–3.5% 的费率。Tesla 可以获得一部分收入分成,另一家服务商则可以将其转化为消费者折扣。费用应当下降,但“更多是费用重新分配”,其中承压最大的是发卡银行。
提供 3%、4%或 5%返现的数字银行,已经在与客户分享交换费和代币化收益。Tether 过去的模式是借入客户美元、投资国债,并保留约 4.5%的收益;如今同样面临来自 Circle、Agora、Ethena 等公司的压力。银行正在被拆解,但谁来替代银行的放贷功能,仍没有答案。
7. AI 改变运营模式,但不会改变生意本身的必要性
Hadick 预计,AI 和代币化金融会发生交集,因为二者都将渗透到各个领域。智能体很可能会使用稳定币和可编程智能合约,但“这是否意味着我应该投资山寨币?显然,这两件事根本没有关系”。
更直接的影响在于架构:明年大多数代码可能由 AI 编写,企业 API 也会越来越多地服务 AI,而不是人类。这会改变基础设施规划、可编程性、欺诈防控和合规,却不意味着所有系统都应该部署在公链上。
早期加密 AI 和 DePIN 项目试图通过高额代币释放补贴供给,直到网络摆脱激励循环。Hadick 称 Helium 是唯一达到“第二宇宙速度”的项目,这既得益于超通胀代币经济,也得益于 2021年的市场环境;Logan 则认为,Helium 团队很可能会把那套代币设计视为一个错误。
Hadick 对金融工程的判断是时间维度上的:它可以利用某种低效,直到竞争者填平套利空间。金融工程可以帮助公司接近产品市场匹配,DePIN 当初就是这么设想的,但它无法替代最终目标。“你需要变现和用户”,而不是依靠暂时付费来参与的人。
8. 分化将压缩加密风险投资,并奖励专业化
随着代币不再只是 Bitcoin beta,收入开始变得重要。Logan 提到 Hyperliquid、交易应用、稳定币项目以及部分产生收入的 AI 项目,认为它们体现了市场分化;Hadick 欢迎这样一个市场:使用加密技术的公司,凭借自身价值独立地成功或失败。
加密风险投资基金过去的 DPI 和 TVPI 通常高于传统风险投资中位数,以更快的流动性补偿 LP 对波动性和陌生资产的承受。但随着交易所上市不再保证退出,新上市代币还会立即下跌,这一优势正在消失。Hadick 听到投资者传出的可信消息称,一家规模庞大、广为人知的基金可能不会再次募资。
最终,“加密 VC”这个标签可能会像“互联网 VC”一样消失。如果代币化成为返还资本的标准路径,清晰的立法可能重新吸引综合型投资者;但留下来的管理人必须评估产品和市场,而不能想当然地认为“代币就是产品”。
Dragonfly 不会仅仅因为 Logan 认为机器人领域正在接近 2022年初 ChatGPT 式的时刻,就去追逐机器人;Logan 的信念在“Opus,version 4.5”附近开始加速。Hadick 的测试标准是:Dragonfly 是否比别人更早看到这笔交易,或是否具备特殊的评估能力;两者都没有时,受托责任和投资纪律优先。他对 ETH、Bitcoin 和 Solana 也保持同样的谦逊:3种资产他都持有,也预计链上活动会增加,但他说,基本面很少决定交易——“一切都取决于动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