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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珺Jùn|商业访谈录 · · 58 min

100. 对话奔驰全球CEO康林松:转型期CEO和转型之中的139岁奔驰

张小珺Ola Källeniu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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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康林松拒绝承认奔驰已输掉中国电动车战争,但把未来五年定为抢占电动车市场份额的关键窗口。中国电动车渗透率从2019年的4.7%升至2024年的47.6%,他认为增长先从入门级城市车向上扩散,不能直接套用到奔驰仍占优势的高端市场;接下来产品组合的扩张将首先涉及入门级SUV、GLB、GLC、C级、长轴距纯电CLA以及可能的E级。“绝对不是”已经输了,但现有优势“还不够”。
  • 奔驰宁可保护品牌和车辆剩余价值,也不愿通过追逐销量表上的数字加入价格竞争。中国年销量仍超过70万辆,高端轻混、混动燃油车和S级、高端轿车市场构成现有优势;康林松把豪华战略与电动化描述为互补关系,因为“财务实力就等于创新实力”,高利润车型赚到的钱将以数十亿美元重新投入技术和产品。
  • 奔驰没有把2030年目标表述为全球全面纯电,而是要最迟在2030年前让客户在所有细分市场都有电动车型可选。康林松承认,若五年前预测2024年欧洲纯电份额,他会说至少25%,实际约13%,北美更低于10%;中国新能源汽车约占50%。若届时全球没有达到100%纯电,奔驰将能够同时提供燃油和电动两种选择,但仍会在2030年前推出完整的电动车序列。
  • 全新CLA的意义不是单车翻盘,而是把下一代电驱与MB.OS“芯片到云”软件栈扩散至40多种车型。其最高续航版本获CLTC 866公里认证,百公里耗电约11千瓦时,采用800伏架构,充电10分钟可行驶300多公里;MB.OS让奔驰成为系统“掌勺的厨师”和“乐队的指挥”,既自研电池管理等核心代码,也接入腾讯、高德、高通等伙伴。
  • 中国已经从奔驰的本地化执行端,升级为面向全球的研发与产品输出节点。奔驰计划为下一代中国产品投入140亿元人民币,北京、上海研发中心参与全球近24小时协作,已将中国团队开发的一键智能泊车推向全球,后座娱乐系统也将输出海外。康林松的判断很直接:“如果你能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你在世界各地市场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
  • AI降低技术成本,并未让豪华失去意义,反而把汽车从“十项全能”提高到“十二项全能”。康林松从DeepSeek看到的是“使用更聪明的方法,创新也可以一蹴而就”,更低成本的AI技术会推动普及;但功能平权只是豪华车的基础,定制、工艺、美学、品牌渴望和整车工程仍像“意大利定制西装”区别于漂亮成衣,奔驰“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批量销售的品牌”。
  • 康林松把转型期CEO的任务定义为监护品牌,而非押中某一种动力技术。面对51∶49的不确定决策,他主张先选51,一旦新信息证明选错,就“不考虑面子”立即改变;最终验收标准是把技术、品牌价值、客户体验和财务实力一起交给继任者,并确保公司“状态比我接管时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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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中国是最难的战场,奔驰拒绝用降价换销量

  • 康林松对中国的第一印象是“中国速度”——“没有人会浪费时间,一直都在前进”;第二是数字创新,尤其集中于智能驾驶、智能座舱和语音交互。奔驰因此必须与腾讯等领先科技公司合作,把中国用户手机上习惯的功能带进汽车。

  • 张小珺的追问直指压力:奔驰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连续三年下滑,电动车销量也未达预期。康林松没有否认竞争加剧,但强调北京奔驰已从20年前的几千辆发展到年销数十万辆,上一年在中国仍卖出超过70万辆,判断现状不能脱离这一规模基础。

  • 奔驰选择避开单纯追量的竞争,理由是必须保护现有车辆的剩余价值;康林松把奔驰比作做工精良、寿命更长的瑞士手表,“你不会买了三年后就扔掉”。其表态是保留品牌价值,而不是冲击销售表上的数字。

  • 这并不等于他认为位置安全:高端轻混、混动燃油车仍是优势,电动车开始有机增长,但中国市场正以不同速度重构。奔驰会继续守住高端客户,同时扩大新能源产品组合。

2. 电动化速度低于旧预期,2030目标改为全覆盖能力

  • 康林松坦承自己低估了地区差异:如果五年前问他2024年欧洲纯电份额,他会预测至少25%,实际约13%;北美甚至低于10%,而中国包含插混和增程在内的新能源汽车已约占50%。

  • 奔驰仍坚持最迟2030年让客户在所有细分市场都能选择电动车,但没有把公司锁死在单一情景中。若2030年全球并未达到100%纯电,奔驰将能够同时提供燃油与电动车;不变的是在此之前完成完整电动车序列。

  • 张小珺用CADA数据加压:2019年至2024年,中国电动车渗透率从4.7%跃升至47.6%,相当于从每百辆不足5辆变成近一半。康林松的回答是“绝对不是”已经战败,因为转型先从入门级城市轿车、中级轿车向上蔓延,高端市场的竞争结构并不相同。

  • 奔驰在S级轿车市场占据主导;尽管电动车占总销量的比例较小,奔驰在高端轿车市场仍拥有最高市场份额。但康林松承认“这还不够”。未来五年的增量战场将包括GLB、GLC、C级、长轴距纯电CLA及可能的E级;他以去年在中国推出、并主导该细分市场的长轴距E级为例,说明电动化高科技动力系统、插混与豪华体验可以并存。

3. 豪华现金流不是电动化的替代品,而是研发资金来源

  • 张小珺质疑,奔驰2020年转向S级、G级、AMG和迈巴赫等高利润车型,是否意味着豪华战略压过电动化。康林松反驳说,电动化正自上而下展开,奔驰已经推出纯电G级车,新电动架构也会带来更多车型。

  • 豪华战略的商业逻辑被他说得很明确:奔驰是全球最大的高端豪华车制造商,这一市场有利润、能产生现金流,公司因而可以成为“自己的风险投资家”。“财务实力就等于创新实力”,赚到的钱会以数十亿美元重新投入技术和新产品。

  • 这种上移并不意味着退出C级、E级、GLC和GLE等核心细分市场;中国产品组合将大致保持不变,但经历大规模技术升级。全新CLA只是新架构的切入点,未来三年奔驰计划推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多的车型,其中多数为电动车。

  • 对“彩电冰箱大沙发”的追问,康林松没有排斥中国式体验诉求:超级屏可以横跨座舱,空间应像高档客厅,进入汽车要有“回家的感觉”。但他同时强调空气动力学、空间布置和效率必须共同成立,而不是只堆可见配置。

4. CLA承担的是平台首发,不是一款车型的孤注一掷

  • 面对“特斯拉领先十年”的批评,康林松用CLA的认证指标回应:CLTC续航866公里,百公里耗电约11千瓦时,800伏充电架构,充电10分钟可行驶300多公里。他判断,在该细分市场中,它“可能击败现有的任何汽车”,但保留了“可能”的限定。

  • 奔驰给这组电动指标叠加的差异,是75年的安全研发经验、优化后的车身结构、现实驾驶安全和更长的测试续航里程;后者也只是“可能”长于同领域的任何其他汽车。康林松的主张不是忽视新对手,而是“不必恐慌”,把效率、安全、品质和价值同时提升,市场份额才会自然获得增长。

  • 他反对把中国翻盘全部压在CLA一款车上。CLA同时带来两个新的技术平台:一个是为未来三年推出的电动车系列提供动力的电驱系统,另一个是连同硬件全面重新设计的软件栈,覆盖算力、云端连接、AI和生成式AI。

  • 奔驰共有40多种车型,真正任务是把“芯片到云”能力推向整个组合。CLA被反复强调,是因为它是新一代技术的第一个载体,而非因为一款入门级车型可以独自改变公司。

5. 中国研发已从本地适配走向“在中国,为世界”

  • 康林松把中国称为最大、节奏最快、竞争压力最强的市场;他的因果判断是:“如果你能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在其他市场成功的概率也会更高。奔驰因此计划投入140亿元人民币,用于未来数年的中国运营、新产品和升级。

  • 北京研发中心最初主要承担长轴距等本地适配,如今已扩建新楼并增加工程人才;上海中心则连接当地及周边技术集群。两地接入以德国为研发中心的全球研发网络,形成近24小时连续协作。

  • 决策机制也已改变:过去通常由德国总部决定、其他地区执行,现在很多行动从中国开始。中国团队开发的一键智能泊车已推向全球,下一代后座娱乐系统同样由中国研发,可支持电影、游戏、音乐和视频会议,并将服务其他市场。

  • 当张小珺追问会否出现完全由中国团队设计的产品,康林松给出审慎但开放的回答:“我们还没有这样做过,但永远不要说永远不会。”

6. MB.OS让奔驰掌握架构,同时保留外部创新速度

  • 康林松用做菜解释技术边界:“你可以从不同的地方选择各种食材,但你本人必须是掌勺的厨师。”MB.OS就是掌厨工具,奔驰负责整体操作系统架构,在其中集成合作伙伴软件,也自行开发汽车核心功能。他还把这种能力比作一种近似开源的哲学:几乎任何东西都可以整合进来。

  • 电池管理系统的软件属于奔驰坚持自写的部分;康林松将经验追溯至2007年推出的电动smart。MB.OS把这些能力整合为完整堆栈,使奔驰可以控制数字体验,而不必受限于只使用内部资源。

  • 张小珺以特斯拉垂直整合模式追问未来路线,康林松否认存在“一刀切”的黄金法则。奔驰已招聘数千名软件工程师,必须控制汽车的智能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但高通、腾讯、高德等伙伴可以带来更合适的模块,车企无需编写每一行代码。

  • 他的第二个比喻是乐队:奔驰必须是理解音乐的指挥,再邀请其他音乐家加入。即使轮胎也不是低技术零件,抓地力和制动距离需要共同开发;整车厂的能力在于统筹物理与数字领域,灵活决定何时自研、何时合作。

7. 电池效率成为“新货币”,量产时间仍服从验证

  • 康林松把“电池效率”称作电动车上的一枚新货币,但指出续航并非只由电芯决定。CLA超过850公里的能力同时来自空气动力学、阻力控制、设计和无数小项优化,“一个完美的结果需要对每一个小点都做到最好”。

  • 奔驰在电池技术和电池化学领域拥有较深的垂直整合研发能力,同时选择与最好的伙伴共同适配。正在推进的路线包括与两三个伙伴开发不同版本的固态电池,以及高硅含量阳极;未来“可能”实现100%硅含量阳极,他没有把研究目标说成确定结果。

  • 最近的一项固态电池技术演示已让EQS单次充电行驶超过1000公里,但康林松没有给出准备就绪的时间表。只有在测试充分、全部工程工作完成之后,技术才会进入面向客户的产品。

8. AI先提供安全与时间,再进化成车内“贾维斯”

  • 对“中国新能源品牌要成为AI公司”的说法,康林松给出的定位是:“我们仍然是一家实体汽车制造商。”但AI与实体产品结合会提升汽车层级,尤其通过减少人为失误,让奔驰更接近零事故愿景。

  • 他以获全面认证的L3级智能辅助驾驶说明价值,并称奔驰是全球第一家真正将这一技术推向市场的公司:系统先在德国落地,随后进入美国,适用时速从60公里提高到95公里。用户真正得到的是“最珍贵的礼物”——时间,可以聊天、听音乐、看电影、处理信息或参加视频会议,前提是安全和便利。

  • CLA被称为奔驰第一款AI车型,但康林松明确说“这只是第一个版本,它还需要完善”。未来五到十年,AI会改变人们对汽车行业的理解,智能驾驶、座舱和AI驱动的不同机器之间的连接也会继续整合。

  • 奔驰虚拟助手七八年前已有第一版;接入云端AI代理后,康林松把它比作《钢铁侠》里的“贾维斯”。他的远景是每个人都会拥有一个像朋友或“另一个自我”的超级智能,在车内外提供帮助。

9. DeepSeek证明低成本创新会加速技术民主化

  • 康林松第一次读到DeepSeek报道时,致电一位在北京和斯图加特两地工作的中国战略主管核实;对方研究后回答“看起来是真的”。这段反应保留了他的初始不确定性,而非事后把突破描述成显而易见。

  • 他最看重的不是单纯投入规模,而是原创思维以较低成本把技术推到新水平:“这不是盲目的开发,你可以把钱投到任何东西上。”DeepSeek说明“使用更聪明的方法,创新也可以一蹴而就”。

  • 对奔驰这样的技术用户和集成商,较低成本意味着大型语言模型和生成式AI可以更快、更节约地发展和普及;康林松明确表示愿意尝试合作,“如果我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多效益,那就不妨试试”。

10. 技术民主化没有消灭豪华,而是提高全能门槛

  • 张小珺的核心挑战是:当智能技术变得日常且容易获得,消费者为何还需要豪华车?康林松回答“当然需要”,因为制造豪华车像参加奥运十项全能;电动化和AI出现后,需要掌握的项目从十项增加到十二项,而这仍只是豪华车的基础。

  • 他以成衣和意大利定制西装、品牌手提包和功能书包作比:基本功能可以普及,但客户仍渴望更特别的美学、工艺、细节与个性化。G级可选择特殊颜色和内饰,CLA也要在同级中呈现超出预期的空间与辨识度。

  • 康林松由此划出战略边界:“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批量销售的品牌。”奔驰必须提供量身定制般的选择,同时让安全、效率、软件与工程能力成为豪华车的基础。

  • 豪华也不是静态遗产。他要求“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却不要沉迷后视镜;所谓时代精神,就是持续重写当下的豪华定义,保留“卓越的工艺和永恒的美”。

11. 百年转型要求奔驰既发明未来,也守住自己的身份

  • 康林松称行业只看到了根本变革的第一章:“这是百年一遇的转变。”两条主轴分别是走向零排放,以及由算力支持的智能与AI;中国在新能源汽车方面是领先市场,但全球各地不会同步前进。

  • CLA的一颗芯片可实现每秒270万亿次计算;当这种算力与车身传感器、AI堆栈、生成式AI及端到端模型结合,汽车的功能边界就会改变。但奔驰仍需把安全、质量、驾乘感和美学一起带入未来,不能只剩两项热门技术。

  • 康林松用创始人的问题意识定义创新:不是把马蹄铁做轻、让马跑快,而是“把马从等式中去掉”,创造全新行业。戴姆勒与迈巴赫代表令人产生“我想要它”的工程和创新美学,卡尔·本茨则更理性、偏向实用型商用车,两者共同构成奔驰的双重性。

  • 面对新老竞争者,他主张保持求知欲,也会亲自驾驶竞品,但“不能用相互对比来取代原创性思维”。其中一些老对手可能是奔驰认识了100多年的竞争者,但奔驰不能同时追赶五个对手,必须知道自己是谁,再把自己的品牌承诺带入未来。

12. 转型期CEO以51∶49纪律管理不确定性

  • 康林松于2019年5月22日接任CEO,约提前六个月知道安排;他也是奔驰历史上首位上任时的非德裔CEO。真正上任后,他才感到“回头再看,没有其他人,只有你”。这意味着最终责任无法再上交,同时要从超过16万名员工、遍及150多个国家的团队中获得力量。

  • 最难的决策不是清晰的80∶20,而是不确定环境中的51∶49。他的纪律是先选51;若新信息证明实际相反,就不要困在无法挽回的事情里,也“不要害怕丢脸”,立即改变方向。

  • 张小珺质疑职业经理人体系是否比创始人驱动公司更保守。康林松承认成熟公司同时承受季度盈利与转型压力,但结论是“不要打安全牌,保守是行不通的”;奔驰正以公司历史最高水平投入新的资金、工程人员、研发资源、工厂和技术合作关系。

  • 多车型战略与精简组织看似矛盾,他用足球回应:效率、速度和成本控制是必须的,但还必须安排试图进球的前锋,“如果你只有守门员,那就只能不断后退”。精简的是层级、流程和“厨房里太多的厨师”,不是产品进攻。

13. “品牌监护人”最终以技术、品牌和财务共同交接

  • 在汽车行业工作32年的康林松不把转型描述为痛苦,而说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激动”。但他也强调需要强大神经:如果想要稳定、想准确预见五年后发生什么,就不该进入汽车行业。

  • 他对个人使命的定义是“梅赛德斯-奔驰品牌的监护人”。成功不是只看市场份额、利润率或技术领先,而是把技术、品牌价值、客户认知、所有触点的体验和稳健财务表现共同提升,交给继任者时公司比接手时更好。

  • 财务约束在这里不是技术雄心的对立面:“如果你只关注技术,却不去赚钱,这是不可持续的。”奔驰必须同时拥有创新实力与财务实力,才能在长期转型中保留自主选择权。

  • 对燃油车是否彻底消失,康林松相信行业根本方向是零排放,但拒绝把奔驰绑定在任何特定技术上。纯电与高科技的电动化发动机在可预见未来都将存在;动力形式会变化,奔驰所要延续的是品牌本身。

张小珺

我可以这么说吗?梅赛德斯-奔驰现在正处于一个转折点,而你是转型时期的首席执行官,对吧?

康林松

确实如此。在接任之前,大约提前6个月,我就知道这个决定肯定会发生。而一旦你成为首席执行官,回头再看,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你别无选择。

张小珺

在你担任首席执行官的这6年里,最开始售出的每100辆汽车中,只有不到5辆是电动的。相比之下,如今几乎每2辆车中就有1辆是电动的。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在中国的电动车之战中已经输了?

康林松

绝对不是。你要看这一转变在中国是如何发生的。这是百年一遇的转变。

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不仅要注意现有的老牌竞争对手,也许其中一些是你认识了100多年的竞争对手,他们不容小觑;但是对新的对手也不能掉以轻心。

当我第一次读到关于DeepSeek的报道时,我打电话给我们的战略主管。他是中国人,在北京和斯图加特两地工作。我问他:“高旭,我读到一篇关于DeepSeek的文章。”他说:“真的吗?让我看看。”这家公司的成功表明,只要使用更聪明的方法,创新也可以一蹴而就。

张小珺

当你做出每一个重大决策时,有没有觉得奔驰的创始人卡尔·本茨先生在远处关注着你?这会让你有很大的压力吗?

康林松

我把自己的工作看作梅赛德斯-奔驰品牌的监护人。我的工作是确保当我将品牌移交给下一任时,公司状态比我接管时更好。

Hello,大家好,欢迎收听张小俊商业访谈录,我是小俊,这是一档提供一手高密度信息的商业访谈节目。二零二五年三月底,奔驰汽车的全球CEO康林松先生Mr. Ola Kell尼is来华九天,期间我对他做了一次访谈。奔驰是世界上第一个发明了燃油车的公司,而现在正处于奔驰一百三十九年历史上最重大的变革时期。可以说康林松是主导这场关键变革的一名转型期 CEO。他一九六九年出生于瑞典,一九九三年加入奔驰,绝大多数的职业生涯都在奔驰度过。那六年前呢,他在二零一九年担任了奔驰的全球 CEO。值得一提的是,他是奔驰历史上第一位在上任时的非德裔的 CEO。我和康林松先生聊了聊他上任六年的重要的战略决策,包括豪华车战略、电动化战略、中国市场的成与败、科技平权与豪华车是否存在悖论,以及在他领导之下的这场奔驰有史以来最重大的关键变革。我想给大家呈现的是一个转折之中的一百三十九岁巨人。那还是那句话,二零二五我们和AI共同进步。

张小珺

你好,康林松先生,很期待今天和你的谈话。

康林松

好的,尽管提问,本尼塔。

张小珺

你准备好了吗?

康林松

准备好了。

张小珺

1. 中国市场的速度与创新

首先我想聊聊中国市场。过去6年,你对中国市场最重要的观点是什么?

康林松

我认为要从两个方面来说。首先是速度。有一种说法叫“中国速度”。在中国,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大家一直都在前进,这是一个方面。

中国市场也非常注重创新,特别是在数字空间、智能驾驶、智能座舱、语音交互等方面。所以对我们来说,与领先的科技公司合作也很重要,腾讯就是其中之一。与这些科技公司合作,可以把中国客户想要的技术,比如他们在手机上常用的技术,也应用到汽车里。

所以我觉得,速度和技术是我对中国市场最深的印象。

张小珺

2. 奔驰的电动车答案

据我所知,你们在中国的市场份额过去3年一直在下滑,电动车的销量也没有达到预期。你认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这种趋势还会持续吗?

康林松

回顾15年甚至20年前,当时我们刚开始有起色,而现在的北京奔驰已经有20年的生产和销售经验。20年前的我们永远无法想象,从几千台的销量到现在每年会卖出几十万辆汽车。去年我们在中国的销售超过70万辆,非常可观。

因此,尽管市场竞争非常激烈,也有新的品牌进入,更注重销量的车企也在相互竞争,但我们在尽量避开这种竞争,保护现有奔驰汽车的剩余价值。如果你买了一辆奔驰,你不会买了3年后就把它扔掉,它有内在的价值。比如说,你买了一块做工精良的手表,它的使用寿命更长。

现在我们的电动车销量开始实现有机增长。当然,整体来看,我们还是在高端轻混、混动燃油车领域占据主导地位。我们正在开发的产品除了电动车,还有以全新CLA为起点的第二代电动车。未来3年,我们将推出更多车型,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多,其中大多数是电动车。

我们非常关注新能源汽车领域,希望将其发展壮大。一些客户,尤其是高端客户,将奔驰视为高端瑞士手表,我们也在进一步开发高端车型。无论你是买电动车,还是买高端混动车型,你都会得到同样的智能。所以我们仍然保持着非常稳定的地位。

我们选择为客户保留品牌价值,而不是冲击销售表上的数字。但我们也必须意识到,正如你所说,市场正在以不同的速度发展。以欧洲市场为例,去年纯电车型在欧洲市场约占13%的份额。如果你5年前问我,认为2024年欧洲市场会是什么样,我会说至少占比25%;北美甚至还要低,低于10%。

而在中国,新能源汽车的比例已经达到50%,其中包括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和增程式汽车。我们的计划是什么?我们计划维持现有优势,但确保我们的客户最迟在2030年、在所有细分市场中都有电动车型可供选择。

如果到2030年,全球市场并没有达到100%纯电动,怎么办?我们将能够同时为市场提供燃油和电动两种选择,但我们肯定要坚持最初的战略,在2030年前推出完整的电动车序列。

张小珺

我来分享一些数据。根据中国汽车流通协会CADA的数据,2019年中国的电动车渗透率为4.7%,2024年这一比例已经高达47.6%。这意味着在你担任首席执行官的这6年里,最开始售出的每100辆汽车中只有不到5辆是电动的。相比之下,如今几乎每2辆车中就有1辆是电动的。

这是否意味着你们在中国的电动车之战中已经输了?

康林松

绝对不是。你要看这一转变在中国是如何发生的。电动化是从底部开始上升的,主要是从入门级城市轿车开始,再到中级轿车。

如果你看高级轿车市场,我们在S级轿车市场中占据主导地位。我们的电动车市场份额即使占总销量的比例较小,但在高端轿车市场中,奔驰拥有最高的市场份额。

但这还不够,我们要全面扩大产品组合。这个产品组合中最大的细分市场,也是我们要最先开始行动的市场,是入门级SUV,比如GLB或GLC这两种SUV车型、C级车,包括全新长轴距纯电CLA,可能还包括E级车。

我认为最好的例子,是我们去年在中国推出的长轴距E级轿车,它主导着这一细分市场。它采用了一种电动化的高科技动力系统,同时也拥有插电式混合动力车型。我们的顾客很喜欢它。

正如我所说,一些顾客把奔驰看作瑞士手表,象征着永恒。我们不想忽视这些客户。如果要选择,这是我们目前最好的车型。所以未来5年对于抢占电动车市场份额至关重要。

张小珺

3. 豪华与电动化并进

2020年10月,奔驰宣布将重点转向豪华车市场,优先考虑高利润车型,尤其是高端豪华车,如S级、G级、AMG和迈巴赫。为什么转变这么快?在我看来,你们更强调豪华车战略,而不是电动化战略,是这样吗?

康林松

不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的电动化将自上而下发生,我们正在开发一种全新的电动架构。我们刚刚推出了一款纯电G级车,这款无所不能的全地形王者也推出了纯电版本。

所以无论你是豪华车还是入门级车型,电动化和对零排放的追求都贯穿于整个产品组合。

如果你研究一下奔驰的起源,参观一下我们在斯图加特的博物馆,你会看到那里就像一座历史博物馆。你会看到我们第一款造出的汽车,了解我们几十年甚至100多年的工程卓越和汽车历史。你可以看到电影明星、国家领导人、行业领袖都开过我们的车,所以奔驰更是令人向往的。

如果你买了一款奔驰,你会觉得“我做到了,我实现了愿望”。这是你奖励自己的一种方式,表明你的生活达到了一个新的水平。这一直是奔驰魅力的一部分。

在高端豪华车领域,我们也是全球最大的制造商,所以我们当然希望扩大高端市场。从商业角度来看,这是一个有利润的市场,可以产生现金流。我们是自己的风险投资家,可以合理利用赚到的钱。财务实力就等于创新实力。

我们会将数十亿美元重新投入到技术和新产品中,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将退出核心细分市场,其中包括C级、E级、GLC和GLE。正如你在这里看到的,我们今年推出的这种新架构是一个全新的切入点,未来还会有更多车型。

所以对中国客户来说,我们的产品组合将大致保持不变,但我们进行了大规模的技术升级。当然,我们也希望引领全新CLA这个细分市场。

张小珺

我很好奇,你喜欢中国汽车里的彩电、冰箱、大沙发吗?

康林松

正如我们在工程学中所说的那样,空间布置是指如何从车辆有限的空间中获得最大空间,同时通过智能空气动力学和各种其他手段,以智能的方式解决这个综合性问题。这可能就是在当前细分市场中,你可以从梅赛德斯-奔驰期待得到的所有细节。

现在要推出的这款全新CLA,可能是目前市场上最高效的汽车。与此同时,身高1.95米的我也可以很舒服地坐进去,这还只是一款入门级奔驰。如果是坐在S级轿车里,我会觉得自己像个国王,尽享奢华的空间。

现在我们的许多汽车都有所谓的超级屏,在车里横跨左右。这是消费者想要的大电视,并嵌入在一个像高档客厅一样的环境中,甚至还配上意大利品牌的家具。这会给人一种什么感觉呢?是如同在家里一样的舒适感。

当你进入我们的汽车时,有一种回家的感觉,这非常重要。不管是什么车型,我们的重点都是提供最好的体验,这就是奔驰所关注的。

张小珺

4. 中国决定全球转型

在你看来,你们在中国市场的成与败,会决定奔驰在全球转型的成与败吗?

康林松

目前中国市场是节奏最快、竞争压力最大的市场。因此,如果你能在中国市场取得成功,在世界各地市场取得成功的可能性就更高。这里是最大的市场,也是我们最大的市场,所以中国非常重要。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决定在中国为下一代产品投资140亿元人民币,用于未来几年的运营、新产品和升级计划。投资中国是最正确的决策。

张小珺

就目前的情况而言,你们计划采用哪些创新策略来扭转在中国市场的局面?

康林松

我们要建立自己的研发中心。很多年前,我们就在北京建立了一个研发中心,主要研发业务就在那里,而且规模逐年增长。

一开始,我们更多是想让产品适应中国市场,比如推出长轴距车型。我们现在远远超出了这个规模,大幅扩建了北京的研发中心,建了一座全新的大楼,招收了更多人才和工程师。

几年前,我们又增设了一个位于上海的研发中心。在那里,你可以接触到上海及周边地区的整个技术集群。我们挖掘了一些非常优秀、非常聪明的人才,正在进行技术攻坚。

中国区研发中心承担着不同的角色,他们与德国总部相连,德国是研发的中心。但现在我们在世界各地拥有研发中心,就像一个全球化的研发网络,几乎24小时不间断地协同工作。

张小珺

中国区的自主决策机制,如何有效地与全球研发体系保持一致?

康林松

在过去,主要是有人在德国总部做出决定,然后在世界其他地方执行。我们已经改变了这种模式,很多行动实际上都从中国开始。我们在中国的工作成果也为全世界服务。

举两个简单的例子。我们最新的智能泊车系统,只需按一下按钮就会自动停车,这是中国研发团队开发的。我们将这项技术推向了世界市场。

明年我们将推出一款全新的后座娱乐系统。我们的很多车型客户会选择坐在后座。也许你想看电影,也许你在玩游戏,也许你正在听音乐,也许你想开一个视频会议。这是中国团队开发的另一项新技术,我们也将把它推向世界。

所以现在越来越多的决策,不仅仅是在中国为中国,更多则是在中国为世界。过去3年里,中国研发中心扮演着重要角色,这里的研发团队发挥了更大的作用。

我可以看到这种增长,因为我们的研发团队素质一流,而且他们工作非常有动力,所以我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多。

张小珺

是否会出现完全由中国团队设计的产品?

康林松

你永远不要说永远。我们还没有这样做过,但也永远不要说永远不会。

张小珺

5. 奔驰掌控数字未来

接下来我们来聊聊新技术。外界对奔驰的批评主要与电动车有关,他们说特斯拉比你们领先10年。对此你如何回应?

康林松

如果你了解这款全新CLA的效率,它的最高里程版本已经获得了认证,CLTC续航达到866公里,每100公里的耗电量约为11千瓦时。它采用800伏充电架构,充电10分钟可以行驶300多公里,重点在于充电效率。

在这个细分市场,它可能击败现有的任何汽车,无论是传统车企还是新势力。与此同时,你会得到奔驰75年来在安全研发方面积累的历史经验。这种车身结构的每一个部分都经过了优化,确保现实生活中的驾驶安全。

在测试里程方面,它可能也比同领域的任何其他汽车都要长。车身内部美观、高品质、高价值,所以你买一款奔驰,两者都拥有了。

尽管我们必须认识到,汽车行业有新的竞争对手,我们也非常重视这种竞争,但是不必恐慌。我们要专注于提供客户想要的东西,并将其提升到一个新的水平。只要我们这样做,自然就会获得更多市场份额。

张小珺

在技术方面,哪些事情是奔驰一定会做的,哪些事情是奔驰不会做的?

康林松

我们一定会做那些我们认为能够改善客户生活的创新,也会灵活地与合作伙伴合作。对于内部创新,我们保持开放。

张小珺

但如果你们无法控制所有的技术,你们能控制自己的豪华质感吗?

康林松

当然能。如果你用做菜来比喻,你可以从不同的地方选择各种食材,但你本人必须是掌勺的厨师。

现在我们正在推出全新CLA,MB.OS全新架构就是这个掌厨的工具。这就是智能驾驶的领域。MB.OS是一个整体操作系统,可以在里面集成合作伙伴的软件,也可以自己开发。

比如控制电池的管理系统,这属于汽车的核心功能。所有软件都是我们自己编写的,并且我们有20多年的经验。我们推出的第一款电动车是2007年推出的smart车型,这款车大约在20年前就推出了。所以我们研究了很久,如何在不同方面使用这些软件。

现在,它整合在MB.OS的整体堆栈中。

张小珺

我真的很想和你讨论一个话题。在过去,豪华意味着拥有最好的性能和功能,但现在随着汽车行业转向电动化,并且更加依赖软件和智能驾驶,奔驰并没有完全引领这些新技术。奔驰如何确保提供真正豪华的汽车?

康林松

如果使用我们的MB.OS,我们就已经控制了自己的数字未来。我们是操作系统的架构师,在许多领域,我们自己编程并编写代码。

有些情况下,我们会与科技公司合作,将他们的技术整合到我们的操作系统中,但我们仍然是它的架构师。我们通过MB.OS的设计确保客户的驾乘体验。这就像一种开源哲学,我们几乎可以将任何东西整合到其中。

因此,我们在很大程度上控制着自己的数字命运,并且将人工智能应用于汽车,但我们不会受到自身资源的限制。我们可以邀请任何人来共同开发。所以我认为,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可以实现两全其美。

张小珺

特斯拉的垂直整合模式与奔驰的豪华模式截然不同。你认为哪一个更适合未来10年?

康林松

没有一刀切的办法。在过去,供应商只管供应,不负责其他。你买一个ECU,同时也要买一个软件包,然后进行集成。有时候,你的汽车里可能有100多个ECU。

如果采用我们的MB.OS全新架构,就需要增加垂直整合。于是我们招聘了几千名软件工程师,在公司内部负责完成这项任务。这是汽车智能大脑和中枢神经系统的一个领域。

我认为汽车制造商需要成为这一领域的建筑师,并对其进行控制。也许你不必写每一行代码。在许多情况下,最好与科技公司合作,将他们的技术集成到你的汽车中,比如高通、腾讯或者高德。

但你需要成为这个乐队的指挥。你需要理解正在播放的音乐,然后也要把其他音乐家带进来。使用我们自己编写的代码,你就可以反应更快。

这是一个可以进行垂直整合的领域,但你可以选择做或者不做。没有一条黄金法则说你必须选择某个组件,或者说你必须自己做,组件就必须来自外部。随着时间的推移,你可以在垂直整合方面进行任意切换,包括轮胎方面。

轮胎已经有100多年的历史,你认为轮胎是高科技产品吗?也许你会说:“我不认为,一个轮胎而已。”你错了,轮胎也是一种高科技产品。

我们与轮胎供应商合作,开发出完全适合这款车的轮胎,优化抓地力和制动距离。汽车的每一个方面都有高科技元素。

我们更多谈论的是数字科技,比如驾驶辅助、智能座舱、虚拟助手、人工智能代理等等。但作为汽车制造商,你需要具备在所有这些方面的能力,这就是成就奔驰的原因。

即使你对汽车一无所知,不管是开车还是坐车,你都会感觉还不错,但你可能不知道原因。这就是100多年卓越工程经验带来的成就。汽车的每个领域,无论是物理领域还是数字领域,都是汽车智能的一部分。

但是,与其他团队合作,还是自己一路探索,这可以灵活选择。

张小珺

6. 固态电池的下一步

你们正在测试固态电池,能否分享更多进展?

康林松

除了我们正在研发的电池化学体系,我们还在研究如何让这台CLA的续航超过850公里。完美的空气动力学可以减少阻力,也可以让车的设计更加炫酷。一个完美的结果,需要把每一个小点都做到最好。所以我们想要进一步提高效率。

电池效率就像电动车上的一种新货币。但我们在电池技术和电池化学方面,拥有深厚的垂直整合研发能力。我们选择与领域内最好的合作伙伴共同研发适配奔驰的电池,这就是现在的情况。

这是一个全新层面的任务。除此之外,我们还有其他正在研发的技术,比如与2到3个合作伙伴共同开发不同版本的固态电池,研究高硅含量阳极电池,未来有一天可能会实现100%硅含量的阳极电池。

最近我们还和一家公司一起打造了新的技术,以展示固态电池的应用水平。我们可以让一台EQS轿车单次充电行驶超过1,000公里。

这些都是我们正在研发的未来技术,我们将看到它们何时准备就绪。经过充分测试、完成所有工程工作之后,就可以将其用于满足客户需求。

张小珺

你认为CLA这款车型的推出会改变奔驰的现状吗?尤其是在中国市场。

康林松

我们不应该过分强调某一种车型。重要的是,随着它的推出,公司内部也推出了两个新的技术平台。

一个是我提到的电驱系统,当然,不同的电驱系统将为未来3年推出的电动车系列提供动力。还有一个是对软件栈进行全面重新设计,包括与软件栈配套的硬件。

这是一种非常全面的软件方法,它包括汽车中的人工智能。我们称之为“芯片到云”,它决定了你所需要的算力。你如何构建整个软件栈的架构?你如何将其链接到云端?你如何使用人工智能,以及现在的生成式人工智能,为客户提供更好的数字体验?

这是奔驰内部的一个平台,我们所有的汽车都将安装。我们之所以如此强调CLA,是因为它为我们带来了新一代技术。

我们有40多种车型,不能只推出几款汽车。我们必须实现“芯片到云”,并将其推广到所有车型中。

张小珺

7. 人工智能重塑汽车

一个中国新能源品牌的创始人说,他们希望成为一家人工智能公司,而不是一家汽车制造商。你怎么看?奔驰在人工智能和智能技术方面的投资是否足够了?

康林松

奔驰代表的是什么?我们仍然是一家实体汽车制造商。但毫无疑问,人工智能领域正在发生的革命,以及人工智能与实体产品的结合,已经把汽车推向了一个新的水平。

这将进一步提升道路安全。因为由人工智能驱动的计算机,将做出比人类驾驶更好的决策。很不幸,世界上仍然有很多事故发生,这些事故在一定程度上都是人为失误造成的。如果我们能消除这一点,就可以更接近奔驰一直致力于实现的零事故愿景。

我们可以利用人工智能,将汽车提升到一个全新的水平。不仅是安全性,也包括便利性。如果你选择智能辅助驾驶,我们是世界上第一家真正将经过全面认证、达到L3安全级别的汽车推向市场的公司。

德国率先开始,美国紧随其后,智能辅助驾驶的时速从原来的60公里提高到95公里。你从中得到了什么?你得到的是最珍贵的礼物:找回了一些时间。

你可以决定用这段时间做什么,比如浏览手机上的信息,和坐在旁边的人聊聊天,靠着椅背听听音乐,看一部电影;或者你有紧急事务要处理,有一个视频会议要参加。

所以智能辅助驾驶必须安全、方便,同时还要能够连接到其他一切。当然,汽车实现联网已经很久了。多年来,我们一直在云端保存驾驶信息。

由人工智能驱动的不同机器之间的连接,开启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可以说,CLA是我们第一款AI车型,但这只是第一个版本,它还需要不断完善。通过不同领域之间的整合,智能驾驶可以得到进一步提升。

但我绝对同意,未来5到10年内,人工智能将改变我们对汽车行业的看法。

张小珺

你认为人工智能将如何改变全球汽车行业?它将如何改变游戏规则?

康林松

我认为这将改变所有行业,也将改变我们的生活。

在这款车里,我们有奔驰虚拟助手。早在7、8年前,我们就已经推出了第一个版本。所以我们拥有了具有某种自然语言理解能力的技术,这也是驾驶者第一次可以和车辆对话。

当我们通过云端在后台使用人工智能代理时,就像你在车里拥有自己的超级智能,像拥有自己的管家一样。我不知道你是不是《钢铁侠》的粉丝,这部神奇的电影讲述了钢铁侠的故事。电影中,他得到了贾维斯的帮助,贾维斯可以帮助他摆脱困境。

现在你有自己的贾维斯了,无论在车内还是车外。未来,每个人都会拥有超级智能,像是朋友或者另一个自我,可能会在未来的任何事情上帮助我们。

它正在改变所有行业,也在改变我们的生活。

张小珺

今年我们看到了中国的DeepSeek正在全球范围内崛起。你对此有何看法?你会考虑和他们合作吗?

康林松

当然。这方面有很多好消息可以分享。

当我第一次读到关于DeepSeek的报道时,我打电话给我们的战略主管。他是中国人,在北京和斯图加特两地工作。我问他:“高煦,我读到一篇关于DeepSeek的文章。”他说:“真的吗?让我看看。”

最后他说:“看起来是真的。”这家公司的成功,显然在于他们运用了原创思维,并将其发挥出来,把技术提升到了一个新的水平,而且并没有花费太多资金。

所以这不是盲目的开发,你可以把钱投到任何东西上。这家公司的成功表明,只要使用更聪明的方法,创新也可以一蹴而就,这是非常好的一点。

因为这意味着,在人工智能和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发展,以及如何利用大型语言模型方面,我们可以走得更快、更节约。在我看来,这项技术将更加普及。如果我能以更低的成本获得更多效益,作为这项技术的用户和集成商,那就不妨试试。

张小珺

8. 豪华为何不会消失

更值得讨论的一个话题是,智能技术和人工智能现在已经成为日常,也变得非常容易获得。正如我们提到的DeepSeek,我们称之为技术民主化,技术不再是超级排他的。

在这种情况下,消费者还需要豪华车吗?

康林松

当然需要,因为这也是一种价值观。

造一款车,尤其是豪华车,就好比你是奥运会十项全能运动员,需要掌握10项不同的运动。随着汽车的电动化和人工智能的发展,你需要掌握12项运动,但这只是豪华车的基础。

我可以买一套非常漂亮的成衣,价格非常合理。但我也可以选择给自己买一套意大利定制西装。同时,你可以买一个知名品牌的手提包,也可以选择功能性为主的书包。

顾客总有这样的渴望,他们想找到更特别的东西。而梅赛德斯-奔驰品牌的可取之处,可以说是超出常规:在工程方面非常注重美学、工艺和细节,这就是我们与众不同的地方。

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一个批量销售的品牌,这正是我们的独特之处。所以,我们永远不会成为一个走量品牌。

如果选择了我们的豪华车,这正如法国人所说的定制,你也可以从我们这里得到一套为你量身定制的西装。我们一直在加强和建设我们所说的全方位定制。

如果你要个性化自己的汽车,比如买了一款G级车,也许你想选一个超炫的颜色,想要一个特殊的内饰,我们都可以为你做。我们永远会给有特别需求的客户提供更多选择。

即使在CLA这个细分市场,你也可以找到很多竞争对手,但CLA是最有特点的一款。当我第一次坐进这台车时,即使它是一台CLA,我也感觉它的空间超出预期。

这就是我们在行业里的做事方式,也是让奔驰与众不同的原因。

张小珺

在新的时代,你们是否需要重新定义豪华?

康林松

豪华从不止步。在梅赛德斯-奔驰博物馆,你会看到几十年来各种优美而令人向往的豪华车。现在的豪华车显然和100年前不一样,甚至和10年前的也不一样,所以豪华从来不会停滞不前。

你要重新发明豪华,要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即使你必须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也不要过于关注后视镜。

张小珺

可不可以告诉我,豪华车的秘诀是什么?

康林松

像梅赛德斯-奔驰这样的豪华品牌,其秘诀不在于单一维度。我们的创始人,也就是汽车最初的发明者,作为企业家,他们当时的想法是:我们如何把马从等式中去掉?

这并不是说把马蹄铁做得更轻,让马跑得更快,而是要把马去掉,创造一个全新的行业。这种开创精神是骨子里的,所以奔驰所定义的高科技豪华车,必须以创新为主。

你看几十年来,那些电影明星、国家领导人、行业领袖都会选择奔驰。我认为,对美学的追求和对现代豪华车的理解,这两个方面是相辅相成的。

豪华车从不止步,它总是展望未来,所以你不能回头,要向前看。德语中有一个词可以形容时代精神,也就是要关注当下。现在的趋势是什么?你如何定义豪华车?这就是梅赛德斯-奔驰的意义所在:卓越的工艺和永恒的美。

张小珺

如果必须要在豪华和科技之间选择一个,你会选择哪一个?

康林松

好消息是,我不必选择,我们两者兼备。

张小珺

如果奔驰的创始人卡尔·本茨先生还在世,你觉得他会选择哪一个呢?

康林松

回顾卡尔·本茨和戈特利布·戴姆勒的创业史,以这两位发明家的性格来看,我认为是戈特利布·戴姆勒和他非常著名的首席工程师威廉·迈巴赫发明了豪华汽车。

他们除了拥有卓越的工程技术,还有一种创新的美学。他们创造的东西会让人惊呼:“我想要它!”这种精神超越了基础需求本身,达到了渴望的层次。

这不仅仅是一种从A到B的交通工具,而是一种全新的风格。卡尔·本茨是一位更理性的人,他不仅是当年汽车的共同发明者,也是发明卡车、公共汽车以及其他实用型商用车的人。

所以我们的车永远有双重性:优越的工程和技术,以及值得向往的永恒之美。

张小珺

接下来,我想聊聊你在奔驰的领导力。

张小珺

9. 转型期的CEO责任

接下来我想谈谈处于转型时期的奔驰。拥有139年历史的奔驰,如今是否正处于历史上前所未有的转折点?用你的话来说,这个转折点意味着什么?

康林松

我认为,整个汽车行业都处于转折点,而我们目前只看到了根本性变革的第一章。这是百年一遇的转变。正如我刚才提到的两位创始人——戈特利布·戴姆勒和卡尔·本茨,他们在139年前发明了汽车。今天,我们必须寻求这种内在的精神,并把这种精神继承下去。

张小珺

寻找的过程包括哪些关注点?

康林松

我认为有两大趋势。首先是零排放,实现的途径是新能源汽车和电动车。可以说,零排放正在逐步实现。就新能源汽车而言,中国是一个领先的市场。显然,世界各地的进程并不相同,但整个行业正在走向零排放,这是推动这一转变的一个方面。

另一个方面则是智能化和人工智能,目前它们得到了计算能力的支持。比如这款CLA,我们在车里装了超级电脑。回想一下十年或十五年前,现在车里的计算机,其中一个芯片每秒可以完成270万亿次计算。这种计算能力简直太疯狂了。

如果你把汽车周围的传感器结合起来,再把它们接入如今已经非常智能的人工智能技术栈,加上生成式人工智能,现在更多关注的是端到端模型,而不是第一代人工智能。这就是这场革命的意义所在。一切都正在发生,并且正在改变整个汽车行业。

像奔驰这样的公司,即使作为汽车的发明者,我们的战略也从来不是对着后视镜向后看,而是透过挡风玻璃向前看。这是一种开拓精神,让我们重新发明汽车。综合考虑这些因素,真正让梅赛德斯-奔驰如此杰出的是什么?是安全和质量,是驾乘体验、驾驶感受和美学。所有这些都很重要,必须把它们带到未来,而不能只关注这两个趋势。

我们投入了数十亿欧元的研发资金,也投入了大量工程人员,同时还在完善奔驰其他杰出的价值观。

张小珺

让我们回到2019年5月22日,也就是你接任CEO的那一天。那天都发生了什么?一家拥有如此悠久历史的公司,在你作为CEO接任时,举行了什么特殊的仪式吗?你当时感觉如何?

康林松

尽管我在奔驰工作了很长时间,对品牌很了解,认识公司里的很多人,也熟悉我们的合作伙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确实是一个熟悉的环境。在接任之前,我就知道公司已经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大约提前6个月,我就知道这肯定会发生。

一旦你真正坐上这个职位,确实会感到兴奋,但你也会意识到,只有在真正肩负责任时,才会了解到什么是责任。也就是说,你必须重新调整自己。如果你是团队的一员,或者处于较低的级别,总会有另一个人作为你的上级,承担最终责任。而一旦你成为首席执行官,回头再看,没有其他人,只有你。你别无选择,必须承担起这份责任。

而且,你需要激励你的团队,也需要从团队中获得力量。在汽车行业,成功取决于终极的团队协作。我们公司有着悠久的传统,是一家在全球拥有超过16万名员工、业务遍及150多个国家的大公司。这是一个非常庞大的系统,你必须为不确定性做好准备,做出艰难的决定。所以我意识到,责任其实就在自己的肩上。

张小珺

我可以这么说吗?梅赛德斯-奔驰现在正处于一个转折点,而你是转型时期的CEO,对吗?

康林松

确实如此。

张小珺

作为变革时期的掌舵者,请说出你至今面临过的最大困境。

康林松

我很难选出一个准确的答案。但通常在做决定时,你其实很清楚该做什么:要么做,要么不做,就像在A和B之间,或者在80和20之间做选择。

但有时由于不确定性,你不知道市场将如何发展。这就像51和49。正常情况下,肯定要选择51,这非常重要,不要考虑面子。但如果后来发现情况相反,而你当初选择了49,那你必须做好改变的准备,因为迟早要改。

所以我要做的就是不纠结,不困于无法挽回的事情。如果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就去收集新的信息,做好准备,不要害怕丢脸,继续前进。这才是应有的态度。

张小珺

特斯拉和中国的车企仍然是创始人驱动型企业,英文是founder-driven,而德国的汽车制造商已经经历了好几代职业经理人的管理。这是否意味着德国汽车制造商会更加保守?你们如何打破职业经理人的僵局呢?

康林松

你必须保持创业精神。如果你是一家历史悠久、成熟的大型企业集团,你会有季度盈利报告,股东们也会期望获得一定水平的收益。而对于一家刚刚成立的车企,大家的期望则会不同。

你面临着金融市场的压力,同时也面临着转型的压力。所以你必须尽最大努力,不能打安全牌,保守是行不通的。在投资新技术方面也要大胆,而且必须提高效率。

这就像参加体育运动。如果你是一名足球运动员,就必须为比赛做好准备,必须练习,让自己时刻处于竞技状态,并确保队友也处于竞技状态。对我们来说,我们正在努力做同样的事情。

我们正在以公司历史上最高的水平,投入新的资金、工程人员、研发资源、工厂和技术合作伙伴关系。与此同时,我们也在加倍提高效率。我们审视整个架构,使流程更加精简、更加智能,结构上也更加精简。

如果厨房里有太多厨师,效率就会变得很低。但你可以结合利用各种优势。因此,对于一家成熟的公司来说,你必须两者兼顾。

张小珺

你说要让梅赛德斯-奔驰更精简、更快、更强,为什么把“精简”这个词放在第一位?我也可以要求更快。

康林松

更快、更简单、更具创业精神,我认为这三点都非常重要。尤其是如果你是一家大公司,有很多层级结构之类的问题需要考虑,那么你该如何在各个层面解锁创业精神?不仅是在管理层,而是在公司的各个层面。

所以我认为,更快、更精简、更高效,这些都要做到。

张小珺

但是你们现在正在启动一项多车型战略,这是否明智?这似乎与精简的想法相悖。

康林松

在产品方面,未来3年内我们要保持领先地位,推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的车型。此外,我们希望有所拓展,以确保我们在市场上的地位,或者建立新的市场地位。

这就像一支足球队,你必须有一个试图进球的前锋,这是必须的。你不能只有防守。如果你只有守门员,那就只能不断后退。你不能只靠防守球员赢得比赛,也必须有前锋。

从效率的角度来看,更高的速度和更好的效率是必须的,但同时也要控制成本。

张小珺

你是否感受到过,这位139岁的巨人转型得很缓慢?

康林松

一家拥有16万到17万名员工的公司,和创业初期只有150到200人的公司,显然不同。正如我之前提到的,你也必须重新思考架构和流程。

即使你有一台运行良好的机器,即使它已经顺利运转了几年甚至几十年,在转型过程中,你也要问:这台机器足够快吗?它足够敏捷和高效吗?你必须在这些方面继续努力。

张小珺

我很好奇,作为汽车的发明者,也是最古老的汽车企业,这种转型一定是非常痛苦的吧?

康林松

很令人兴奋。我在汽车行业工作了32年,整个职业生涯都在奔驰度过。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激动过。

虽然其中也存在不确定性,所以你必须有强大的神经。如果你只是想要稳定,想预见5年后会发生什么,那就不要来汽车行业。你必须应对这种不确定性,要有一定的灵活性。

现在的技术发展速度比十年或十五年前快得多,因此灵活性也是全部要素的一部分。我一直认为,汽车行业是世界上最令人兴奋的行业。

汽车是一种高科技产品,它的存在如此重要,给了人们自由的空间。你可以随时随地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自从我们成立以来,从未有过比现在更激动人心的时刻。

张小珺

你个人如何定义成功的转型?是市场份额、利润率,还是技术领先程度?在哪个指标上失败,意味着你们输了?

康林松

我把自己的工作看作梅赛德斯-奔驰品牌的守护者。我只是这家公司悠久历史中的一个阶段,在这里工作一段时间。我的工作是确保当我把品牌交给下一任时,公司所处的状态比我接手时更好。

这不仅是技术层面,还包括品牌价值、客户对产品的看法,以及财务上的成功。你必须有财务实力,才能拥有创新实力。如果你只关注技术,却不去赚钱,这是不可持续的。

也许这就是戴姆勒先生在公司创立阶段所做的事情:把技术、品牌、体验、客户体验以及奔驰的每一个触点都提升到新的水平,让奔驰在世界各地的客户和粉丝看到我们如何提升体验、提升品牌和产品力,同时保持稳健的财务表现。这就是我们衡量自己是否成功的方式。

张小珺

你从竞争对手身上学到过什么?他们应该向奔驰学习什么?

康林松

其他人是怎么做对比的,我并不了解。但对我来说,无论是在欧洲、中国还是美国,我都会时不时开一下竞争对手的车型,看看其他人在做什么,弄清楚他们是如何解决问题的、他们在想什么,等等。

这种专业层面的求知欲,会让我们观察其他人在做什么。但你不能用相互对比来取代原创性思维,必须有独到的见解。

你要设想下一款奔驰是什么样子,设想3年或4年后我们的客户会喜欢什么样的车型。这也是我职责的一部分。如果你身处汽车行业,就必须对下一步保持好奇,不要过于执着,不要向后看,永远向前看。这是一个终身学习的行业。

张小珺

能否评价一下中国新一代的汽车企业家?你认识他们吗?

康林松

我认识他们中的许多人。当一个行业经历转型,甚至颠覆时,这并不罕见。几十年来,我们无数次看到过这种情况。通常,新的竞争对手会说:“我可以,我想重新定义这个行业。”

我们现在看到的就是转型现象。如果你是一家像奔驰这样拥有悠久传统、历史和血统的企业,你肯定拥有先发优势。但是在现在的环境下,你需要摆脱这种心态,回到奔驰最初创立时那种开拓进取的精神。

在竞争激烈的环境中,不仅要注意现有的老牌竞争对手——其中一些可能是你认识了100多年的竞争对手,他们不容小觑——也不能掉以轻心地对待新的对手。

你要仔细研究整个市场。如果你是一家老牌公司,拥有一个具有特定身份的品牌,那么这种情感和智慧、心灵和思想,就是奔驰的完美融合。你必须知道自己是谁,不能同时追赶5个不同的对手。

你可以看看其他人在技术上做什么,但必须知道自己的身份。你需要将这种身份和你的品牌承诺带入未来,这才是我们应该关注的焦点。

张小珺

当你做出每一个重大决策时,有没有觉得奔驰的创始人卡尔·本茨先生在远处关注着你?这会让你感受到很大的压力吗?

康林松

管理一个拥有悠久历史的品牌,肯定会让人感受到责任。但你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

这是一个特定的时期,市场上发生着很多动态变化。你必须做好准备,顺应潮流,不要失去理智,要保持冷静和专注,保持求知欲,下定决心实现目标。

张小珺

如果能问卡尔·本茨先生一个问题,你最想问什么?

康林松

你觉得这款全新的CLA如何?我很好奇他会怎么说。

张小珺

10. 汽油车之后的奔驰

好了,现在来到我的最后一个问题。梅赛德斯-奔驰是第一家发明汽油动力汽车的公司。在你看来,汽油车会完全消失吗?如果那一天到来,梅赛德斯-奔驰将会变成什么样?梅赛德斯-奔驰将会是谁?

康林松

我从根本上相信,我们正在走向零排放。奔驰成立以来,技术总是在变化,但奔驰一直都存在,所以你永远不会被捆绑在任何一种特定的技术上。

话虽如此,我认为发动机,尤其是高科技的电动化发动机,将在市场上继续存在。这对奔驰车迷来说是个好消息。无论是纯电动车还是发动机车型,在可预见的未来,这些都可以拥有。

好啦,这期节目就是这样。如果你喜欢我的节目,欢迎前往小宇宙、腾讯新闻、苹果 Podcast、喜马拉雅、QQ 音乐订阅《张小俊商业访谈录》。如果你有其他想邀请的嘉宾、想听的内容,或者你有任何想探讨的话题,都欢迎各位听众朋友们在评论区里留言。那我们下期再见,拜拜。

100. 对话奔驰全球CEO康林松:转型期CEO和转型之中的139岁奔驰 | Bid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