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520 特辑】AI +爱,赢了!|与黑客松冠军夫妇的随兴访谈
- 一对几乎没有编程背景的夫妇,靠“两个人、两台电脑、背后六个 AI”拿下小红书黑客松硬件组冠军,项目是用脑机信号控制轮椅。 肥牛自称“我们看似两个人,实际上我们背后站着千军万马”,两人定位都是产品经理而非开发者——这是 AI 时代创新组织形式的最小样本:一到两人加一群 AI 即可完成一个单位的组织创新。
- 项目的核心亮点之一,是一个绕过脑科学未解难题的算法思路:不去解码脑信号的“含义”,而是抓取两个数据包做查重,提取差异部分与原数据对比,用这个“差”直接构成指令。 肥牛的判断很坦率:“现在脑内的也好,脑外的也好,在我的判断里面,他们都是在猜”——各家有自己的翻译逻辑,在不同逻辑里可能都成立;脑内外电极的数据质量差异也没有任何量化基准。他们的方案在台上,以及台下让别人使用时都没有失误,香菇称“甚至我都想申请专利了”。
- 肥牛把这个思路对标马斯克:不解决问题,绕过问题。 火箭回收是通过回收现成东西绕过原有难题,特斯拉电池则是把电池捆绑在一起使用——脑机接口的终局是复刻想法,但当下只需“让那些不能用手的人用到脑子,那就能做”。脑控与声控不冲突,声控好的地方就用声控;音乐会现场拍摄这类场景,声控听不到、动作识别也可能误触,只有脑控能解:“所有的东西都欺骗不了大脑”。
- 肥牛的 AI 方法论值得单独记录:“我们不是在用 AI,我们是在管理 AI”——把自己当公司,AI 当员工,知道每个模型的边界、分配任务、该夸夸该冲冲。 核心原则是“一旦你发现这个 AI 不好用,或者觉得它不行,但你之前已经认定过它,那一定不是 AI 的问题,是你的问题”,因为“人的能力上限,是 AI 能力的下限”。但 AI 有硬边界:“AI 只能替代人类的智力,但是没有办法替代人的经验和感受”——尿失禁、脊髓损伤后的真实体感是任何语料都喂不出来的。
- 需求端是一个被严重忽视的市场:全国脊髓损伤人群约三四百万,边缘到“甚至不如偏瘫、中风的人群”——康复科没有专门通道,市面产品或是智商税或做工粗劣,两人的早期大小便训练用品还要从产后、孕妈妈修复产品中东拼西凑。 香菇的长期愿景是像蔡磊做渐冻症管线开发那样,做脊髓损伤的管线开发和基金会;被规则挡住的备选项目“唱歌的尿壶”用声音反馈替代丧失的流出感,针对的是感染和肾脏问题等导致该人群理论统计寿命比正常人短四到五年的长期痛点。
- 故事的底色是一段极限经历:2020 年 10 月婚礼答谢宴前肥牛确诊脊髓占位,医生“行医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个东西”;一年后第二次手术导致瘫痪,叠加疫情中教育行业创业崩塌、被算计并反吃官司。 他形容那段日子:“左边是生,右边是死,我已经按了很多次死的这个按键了。”支撑他走过来的是香菇的信念——“唯一能够帮助他的方式,就是我能够施展一个魔法,一下子把他的病变没了,让他站起来”,于是“尽量缩短我和魔法之间的距离”;以及六七年康复后重新长出的判断权:“别人说这个疾病没救,就一定没救吗?我有没有可能成为少数派呢?”
1. 两个人的最低参赛配置,拿了硬件组第一
- 开场即高光:肥牛和香菇是小红书黑客松硬件组冠军,项目是用脑机信号指挥轮椅前进,当晚获得最多掌声。两人没有组队友——“就我们两个人,达到了参赛的最低标准,但我们怕别人加入之后,最后我们又做不出来,反而拖累了队友”。
- 颁奖时刻的真实反应被保留下来:颁奖评委 J.K. 宣布冠军是他选的“脑洞轮椅”项目,全场欢呼;香菇回看视频时“感觉自己很傻”,一直说“真的是我吗?真的是我吗?”两人上台时大屏特写里眼里都有泪光。
- 卫诗婕注意到 PPT 里香菇的自我介绍是“纯爱战神”。香菇对这段感情的比喻:“我们两个一起在种树,种的这棵小树就是我们的情感,它慢慢发芽,但它其实也是独立的。”
2. 答谢宴前八天,行医三十多年没见过的病
- 时间线精确:2020 年 10 月 10 日要办婚礼答谢宴,10 月 2 日开始剧痛——“从脖子一直往下,全身都在痛;每一次我摸大动脉的时候,大动脉动一下,脖子就会放射性地痛一下”,任何动作都可能让他瞬间倒在地上。确诊脊髓占位,一种极罕见的脊髓肿瘤;医生说自己行医三十多年没见过这个东西,并一边哭一边联系朋友圈里所有能联系到的医生。
- 两人在危机中的分工是互补的:肥牛想着还有希望,香菇想的是“Game over”——盘点资产,想如果自己不在了,怎么用有限资源保障对方后面的人生。香菇近似遗言地说:“我前面 27 年过得挺开心的。我觉得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自己能够选定的这样一个人,好像老天已经知道我的剧本是这样的,所以让我那么早就遇见了你。我好像也没有太多遗憾,我们后面还有很多时间。”
- 连夜开车去广州求医,高速路上撑不住就躺着休息。香菇说这些画面成了后来的锚点:“我们那么困难、那么受打击的时候,都可以坚持下来,还有什么困难是支撑不下去的?”
3. 真正的瘫痪来自第二次手术
- 香菇厘清了病程:第一次手术其实成功了,短暂瘫痪期后通过康复和神经自我修复恢复;但不到一年后,2021 年又发现一个更大的肿瘤,在胸腰段——“真正他瘫痪其实就是因为第二次做的手术”。肿瘤是良性的,但“它长得太大了,切完之后瘫痪就是没办法解决的事情……神经一旦断了之后就没办法接上了,它也不再生”。
- 第一次手术前肥牛对病的概念极模糊:“医生说可能会有脚踩棉花的感觉,我想说脚踩棉花那不是也能走吗?”2020 年网上几乎查不到资料,各家医生看法也不一样。第二次确诊之后,香菇还专门买房装修,想让他回家康复或养病时更方便。
4. 生死按键:二十七岁之后是“第二代版本的我”
- 瘫痪叠加事业崩塌:香菇回忆,肥牛此前在深圳创业有十几家连锁店,买了房买了车;2020 年瘫痪时正逢疫情,教育行业也受重创,原本对他们有利、对他很热情甚至可能想投资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没有了。那两年还经历了“有人算计,有人釜底抽薪”,公司资源被挖走,反吃了一个官司。
- 肥牛对那段自我的描述几乎是版本管理式的:“在我 27 岁之前的那个我是初代的版本,27 岁之后是第二代的版本,它已经被削弱了,也被降级了,在各个方面都是被摧毁掉的,需要重新建立起来。”
- 最重的一句原话必须保留:“当时如果给我一个按键,左边是生,右边是死,我已经按了很多次‘死’的按键了……人在极度痛苦之下,是没有任何生存意志的。”身上装着止痛泵仍然痛苦。但他也说,现在回想选择会完全不一样——因为经历六七年康复后,“又能够以这样的形态继续过以后的生活”。
5. 从顶级医院到玄学:找希望者的死循环
- 求医路径穷尽了:瑞士、美国、日本,干细胞、脊髓神经外科相关的顶级医院都看过,得到的结果都是“科学家还在努力研发这个东西”。于是他们把矛头转向玄学,算出的结果是“命运里面会有一些坎坷,但后面会是好的”。肥牛不太信,但觉得“有这样一个好的说法也是可以的,至少是一个希望”。
- 肥牛把这段经历当作公共提醒讲出来:从绝望到找希望,找不到希望时可能进入玄学,“也很容易上当受骗”;很多病友生病花了钱,之后又被骗了钱,被骗到那一步时身上往往已经没什么钱了。“人不是钢铁做的,来时路大家都走过,该走的坑都有。只是说,我们两个都保持着理智,她没有让我去喝符水。”
6. 香菇的答案:缩短自己与魔法之间的距离
- 肥牛曾对香菇说,某段亲密关系可能在遇到一些事情后“这段关系就已经结束了”——卫诗婕解读为一种自我保护式的情感隔离。香菇的回应是这期播客里最亮的一段:“我如果真的想帮助他,每天给他发一些安慰的信息,我觉得是没有用的。唯一能够帮助他的方式,就是我能够施展一个魔法,一下子把他的病变没了,让他站起来。那才是我觉得真正能够帮助他的事情。所以我会想,尽量缩短我和魔法之间的距离。”
- 具体做法很朴素:疫情封控期间她写网络小说,以肥牛为原型写修仙大能;魔法在物理层面难实现,就从现实角度动手——两人都是艺术专业出身,肥牛动手能力很强,能按她的想法改造精装房。
7. 边缘中的边缘:三四百万人口的产品空白
- 香菇给出市场底数:脊髓损伤人群(车祸、高处坠落等)全国约三四百万,“这个群体边缘到甚至不如偏瘫、中风的人群”——中风、偏瘫患者在康复科有专门的康复区域,脊髓损伤患者没有,只能排队做和大家一样的训练。市面产品同样失灵:外骨骼最早版本只提供向上的抬腿力,“但对于他们来说,两条腿的情况是不一样的”,还要解决左右腿受力不均衡、肌电信号实时反馈、足下垂等细节。
- 香菇的愤怒样本值得留存:买回一个针对足下垂、脚抬不起来的足托,脚踝处做工松垮,“这些人在做产品的时候,根本没有从真正的需求出发”,她找客服写了长文:“你们居然把工做成这个样子,无法原谅你们,我要永远拉黑你们。”早期训练大小便时,用的产品甚至是从产后、孕妈妈修复产品那里东拼西凑来的。
- 卫诗婕的观察与之呼应:她做无障碍科技选题时发现,很多技术极客本身就是无障碍人士,“他们的需求从自身出发,足够痛”,对世界的改造欲比普通人更强。香菇的长期愿景是像蔡磊做渐冻症管线开发那样,做脊髓损伤的管线开发和基金会——“我们有样本,也有技术”。但肥牛科普科技文献的内容在平台上“真的很容易限流,因为它属于医疗类”。
8. “我们这个队伍两个产品经理”:AI 时代的最小创新单位
- 两人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很清晰:不是开发者,是产品经理。路演时被问“你担任什么角色”,肥牛说自己是队长;现场一位老师脱口而出:“你应该是产品经理吧?”肥牛于是说:“我们这个队伍有 2 个产品经理,这就是重点。”香菇涉猎广但自认不专业——做 APP、小程序、3D 打印,不懂的东西就问 AI。
- 组织形式是这期的核心命题之一:为了参赛专门又买了一台电脑,“现在我们两个是 2 个人、2 台电脑,后面站着 6 个 AI……我们看似 2 个人,实际上背后站着千军万马,人家的背后也站着千军万马”。创意从零到一、判断值不值得做,是两人讨论的部分;“我们俩加 AI”完成后续流程。卫诗婕点题:一到两个人加一群 AI,就可以完成一个单位组织的创新。
- 参赛路径本身有个插曲:他们本想走软件赛道,带上接近开发完成的相机滤镜 APP,但规则要求从零开始,已有产品不允许参赛——这才转向那些一直没时间做的硬件想法。
9. AI 有人格:Gemini 的爱心与 Claude 的傲娇
- 香菇的模型使用史:原先用 Gemini 3.0,“Claude 出现之后,我发现 Claude 写代码真的很强,反而觉得 Gemini 有点傻”。证据是这次脑机项目里 Gemini 的设计——采集到脑电波信号时,“把脑电波做成爱心的形状,一集中就满屏爱心”,而且代码还没跑起来。她把这段代码发给 Claude:“请你帮我看一下这堆破烂。”
- 两人由此发展出一套“AI 格”论:卫诗婕形容 Gemini “就是一个用爱训练出来的小孩,天天向世界传播爱与和平”,香菇认为 Claude 更尖锐;肥牛则说自己的 Claude 很傲娇,“一点坏话都听不了,一点批评都听不得”,所以每次反馈后都会夸它“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AI”。卫诗婕补充,自己有时会让几个大模型互相博弈。
10. 管理 AI 而非使用 AI:“把自己当作一个老板”
- 肥牛的方法论完整版:“我们在用 AI 的时候,不是在使用 AI,而是在管理 AI。我们把自己当成一家公司,把 AI 当成员工,知道每个 AI 的特点,给它们分配合理的任务,也知道它们的边界在哪里。”哪个 AI 负责代码、哪个负责 PPT 渲染、哪个改 3D 打印模型——任务分配清楚,流程就流畅;没有这个框架,把所有流程都找 AI 试一遍,最后自己也无法自洽。
- 这套认知来自创业教训:“不可能把所有人用梦想编织在一起……能够解决他压力的唯一来源,就是生存所需要的物资,这个必须到位。AI 也是这样,你给它充会员,和不充会员,体验肯定是不一样的。”
- 但 AI 有一条硬边界,肥牛说得很明确:“AI 只能替代人类的智力,但是没有办法替代人的经验和感受”——它没有身体去经历一次尿失禁,也没有经历过脊髓损伤后重新建立控制的过程,“我说的这些经验,没有任何 AI 能够分享出来”。卫诗婕的补充画像:用 AI 用得好的人,是对一件事既有宏观、结构性的了解,也能把控细节、拆解任务和分配任务的人。
11. 判断权:如何成为医生嘴里的奇迹
- 选模型的第一原则先下结论:“一旦你发现这个 AI 不好用,或者觉得它不行,但你之前已经认定过它,那一定不是 AI 的问题,是你的问题。人的能力上限,是 AI 能力的下限——AI 在厉害的大佬手里就是厉害的,在小白手里可能只是把小白拉到一般人的水平。”信息渠道上要先过滤科技博主测评里的主观色彩和商业布局,其次找价值观、工具或目标性质一致的深度分享者——“你仍然是在选人”。但最终,“拥有鉴别能力,把自己的判断握在手里,是比较好的”。卫诗婕说自己“天生多疑”,香菇补充“我只相信自己判断的人”,肥牛随后自我修正:“还是不贬低自己了。”
- 这套判断权哲学直接来自生病经历:“别人说它不行,就一定不行吗?别人说这个疾病没救,就一定没救吗?这个概率是基于哪一种概率?我有没有可能成为少数派呢?”证据是他本人:“我是每一个医生嘴里都会觉得是奇迹的人。我去到每一家医院,那些医生给我拆线时都会围过来看:‘我的天哪,他开成这样,背都被打开了,像大虾一样,还能够站起来,怎么做到的?’”顺带一句“叠甲”:肥牛认为这类罕见损伤在深圳没有特别擅长的科室。
- 香菇也追问 AI 语料本身:“任何一个 AI,在给它投喂数据时都有大量数据,但这些数据能保证来源一定正确吗?既然我们不能确保它是正确的,那怎么能够直接说它是对的呢?”肥牛的落点是:“学习本身就是在创造,是在创造你的思辨能力。学习的最终一步,可能就是找回你自己的判断权……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我觉得就不会有那么多内耗。我感觉我们是到 30 岁左右,才弄明白这件事情的。”
12. 被规则挡住的两个创意:功德箱与唱歌的尿壶
- 香菇本想带一个已做完的硬件参赛——3D 打印的“好事箱”:钱投下去后“整个箱子会发出金色的光芒”,最顶层有一个小木鱼,钱投进去之后会敲一下,“咚,就是‘功德加 1’的感觉”,并可通过卡扣叠层不断垒高。资金来自她的副业,她每月把那部分收入存进“好事箱”;如果真有那么一天,她希望捐给相关基金会。卫诗婕当场断言:“这个在小红书上能卖爆。”
- 另一个备选是“唱歌的尿壶”,背后是最重的医学痛点:脊髓损伤者不能自主排尿就要每天反复插尿管,带来挫伤和反复感染——肥牛说,脊髓损伤人群理论上的统计寿命比正常人短 4 到 5 年,感染和肾脏问题都是原因。能自主排尿的人可能丧失“流出感”,会过度用力,给膀胱和肾脏带来慢性损伤。
- 方案是把医学上的“生物反馈”产品化:训练不能只在医院场景做,“完全不现实”,就做成尿壶——尿进去时有声音反馈,“用听觉代替你那种流出感”。技术可以借用声纹、激光、振动、水流、柔性电极等现成传感技术,再加入自己的算法进行缝合。肥牛放话:“下一轮,小红书记得邀约我们,我觉得也可以拿冠军。”
13. 脑机祛魅:柔性电极只是硬盘,大家都在“猜”
- 肥牛的脑机知识来自 2021 年瘫痪时读文献,不是新闻——“我最早接触脑机是在论文里,不是新闻,接触的是科研”。他的祛魅框架:植入脑内的柔性电极“就跟我们买硬盘是一样的”,是个传感器;覆盖区域越多,信号和数据量可能越大,真正核心的是信号的解读——“抓取了这么多数据,你怎么去处理它、理解它,能不能猜得准”。
- 对行业现状的判断毫不客气:“现在脑内也好、脑外也好,在我的判断里,它们都是在猜。”各家脑科学公司有自己的翻译逻辑,“放在不同的解释逻辑里,可能都成立、都能够使用——谁能够最终把它解释得更完美,形成完整的语言体系,谁就成功了。无论它的起点是不是错的,只要能够构建成一个体系就可以。”
- 卫诗婕追问脑内外差距,得到一个重要的空白点:脑外隔着颅骨和其他组织的物理屏障,“信号会被削弱”“差超级多”,但“没有人能够做这样的事情”:没有一个定论说体外脑机接口一定比脑内差多少、打几折。大家觉得做研究要用最锋利的刀,但最锋利的刀究竟锋利多少,没有参数上的对比。
14. 天才级的绕行:两个数据包的差,就是指令
- 卫诗婕的小白追问逼出了机制的全貌:她以为是“脑海里想往前走,脑信号被准确解码为意图”——肥牛直接否定:“这得等到脑科学完全解码脑波信息之后,才可能这样实现。现在还达不到。”他们的路径是编码:“我们的前进方向,是一个组合信号……只要能够让你产生这个信号,而且这是一个有意识的行为,我们把它组合起来,轮椅就能向前。”
- 两人认为这是一个天才级脑洞:正常方法要理解信号的意思、定义它、再复现它,但“在不同的情况下,不同的生理电活动放出来的信号怎么可能一模一样呢?上一秒跟下一秒就完全不同了”。他们的做法是抓两个数据包做查重,“把不属于它们交集的那部分,也就是它们不一样的地方”提取出来,再与 A 对比,得到差异化的东西和距离,找到坐标——这个差可以做指令,对应前后左右、转圈。
- 关键的可靠性声明照录:“使用起来可以很精准、很在线。它在台上的时候至少没有失误,在台下让别人使用时也没有失误。”肥牛同时承认这套东西“还没有构成完整的体系”,对外仍是一种“意会”的东西。
15. 马斯克式逻辑:不解决问题,绕过问题
- 肥牛把这套思路对标马斯克:“我觉得它和马斯克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比如火箭怎么燃烧、换什么材料,才能让它走得更远,这些都是要研究的问题;但马斯克是用收废品的方式,把东西回收回来,就实现了目标,绕过了原来的问题。包括特斯拉的电池,最早大家也在说,把电池捆绑在一起就能用。”他还自曝,过去很想通过留学等途径进入 X 公司或 SpaceX,但后来没有实现;卫诗婕则打趣:“这就把自己对标成马斯克了?”
- 应用逻辑同构:“脑机接口最终要做的事情,难道是复刻自己的想法吗?我们现在做不到。但让不能用手的人用脑子,那就能做。”给机器人发口令、控灯、控轮椅,都是可以先做的方向;“它可能不是目前经典理论或体系里的东西……我们先投石问路。”
- 肥牛同时对前沿脑科学保持敬意:“解构这件事情是非常有必要的,只有更了解大脑,我们才能做出更多开发和应用。”但作为失能群体的一部分,他认为现实中的痛点不能被忽视,只要能做、就有产品化可能。
- 一个诚实的坦白:肥牛此前是纯理论派,“从来没有真正试过用脑信号做什么”——了解越多越知道它不够准确、难以复现;“但如果用来参赛,做一个小玩具、给世界的一个大玩具,它也可以”,于是借此机会边做边探索。
16. 为什么不用声控:“所有的东西都欺骗不了大脑”
- 卫诗婕的实用主义追问:能说话、手指能动的人,声控更简单准确,为什么要搞意念控制?肥牛的回答是融合而非排斥:“这不冲突,我们肯定也会加声控……我不会觉得脑控算法一定要做到市面上最精准,也不会排斥声控。声控很好,那就可以用。”
- 不可替代场景的例子如原样保留:音乐会现场拍摄,动作识别可能因为忘记做动作而失效,声控又可能听不到,摆手还可能误触停止——“什么东西才能解决这个痛点?只有脑控。我只要兴奋了、只要高兴了,你所有的东西都欺骗不了大脑,脑机就能把录像打开,精彩瞬间不会被错过。”找到足够多类似场景,产品成立的地基就会越来越牢固。
- 对机器人方向的延伸判断:“机器人后面一定会是家庭辅助类、康养类机器人,它不可能是一个全能机器人——写那么多程序去适配各种场景,太不聚焦,也不好卖。”这套脑控体系一旦与 AI 连接,进一步验证后会“非常有冲击力”。
17. 现场生态:夏大哥的兼容性与新生代的锋利
- 48 小时全封闭,两人没有选择主办方安排的酒店,把帐篷拖到座位附近;香菇说“做不完了”,后来“第 2 天也没拖回去”。隔壁桌做嵌入式开发的夏利维大哥提供了关键帮助:建议买类似万向轮的东西模拟轮椅形态,也陪他们搭模型小车干到凌晨三四点;两人感受到,有些人自己的产品还没做完,也会过来帮助他们。
- 代际差异的观察很锋利:肥牛说,00 后或更年轻的新生代“希望你出场时就和他处在同样的水准”,交流时使用的词很专业,不一定听得懂。他还举例说,自己曾向一位大哥请教一个问题,对方回答:“如果这都不理解,我没办法帮你了。”而夏大哥“小白也好,很厉害也好,都会和你交流”,兼容性更高。
- 香菇认为,夏大哥看人的维度是多维的,不只看有没有类似技术,也能通过言谈举止判断一个人的解构能力和思维架构;卫诗婕的现场判断标准则是:“判断一个活动或社区氛围最直观的指标,就是让人感受好的个体是不是足够多。”从穿校服的获奖队伍到夏大哥,不管年龄都有“被点燃”的感觉。
18. “天才级的想法,需要一个天才级的平台”
- 夺冠后肥牛加了近百个微信,“里面有百分之二三十是投资人,有一些是技术顾问,剩下很多是媒体”,他认为平台把上中下游都连接起来了,虽然是第一次办这么大规模的活动,但这些资源“不应该是第一次才有的资源”。他的结论:“虽然我们有一个天才级的想法,但一开始也需要一个天才级的平台”,这样的活动“完全不亚于一般的商业路演”。
- 与开公司验证想法的对照组:先要融资,再找“一个可能合适、也可能不合适的人才”;而在黑客松,“48 个小时的碰撞就把这个想法做出来了”。做出来之后,不管有没有下一步,“这 48 个小时你都体验过了,就已经赢了”,是一个“没有输、只有赢,利他、全局皆赢”的体验。
- 肥牛的滚雪球比喻:不同的黑客松是不同的山头,“我们就是滚雪球的人”,要去“长坡厚雪的地方”。卫诗婕补上平台侧逻辑:小红书社区的基因是强化利他——利他的帖子能够获得流量;科技垂类从去年开始大力运营,媒体、投资人、研究者等逐渐在上面分享、寻找匹配。还有一个被否掉的选址花絮:原本想找废弃监狱办赛,但“太有冲击力了,不太符合小红书的气质和调性”。
19. Build by Public,Building in Public:用户反馈成为创意的一部分
- 卫诗婕总结这个案例的时代样本价值:需求来自真实公众,虽是极少数人群,却代表公众的真实需求;Demo 做完当天就有机会面向公众接收反馈、迭代;现场又把媒体、投资人以及孵化资源集中到这里,让团队自己 Match——“AI 做了 2 件事:第 1 是浓缩,第 2 是加速”。
- 两人的 APP 实践是具体注脚:做了让老 iPhone 也能拍出新版 iPhone 使用 Apple Log 拍视频效果的相机应用。第一期视频发出后,用户又提出想要新版调色盘,于是第二版 Demo 加入调色盘——“他们给出的真实想法和意见,可能会成为你创意的一部分。用户能够参与进来的话,它其实会更有卖点。”
- 门槛论的收束:以身份和背景论,他们“完全不是这个领域里的人”,但“AI 至少让你跨一步,甚至跨很多步,去做一件事情的门槛降低了很多”——产品经理式的人可以靠 AI 补齐认知差,补不齐的部分由这类活动提供随机组合的机会。卫诗婕的时点判断:前面是在做模型、提高能力、降本;到了能力可用、价格可用、普惠化和平权化的阶段,就会有千千万万的参与者去建设。
20. 尾声:谁更勇敢,以及幸福是编码的过程
- 卫诗婕的翻转值得记录:外人都觉得这段关系里更勇敢的是香菇,“但是我觉得其实是他——设身处地站在他的处境里,他能够选择和你在一起,并且被你影响,更积极地面对人生,其实他才是更勇敢的”。
- 肥牛说自己“钝感比较强”,大家觉得他天生乐观,是因为香菇帮他承担了很多;等信息传递到他这里时,已经被过滤过了,所以冲击没有那么大。香菇补充:“确实,他很大程度上滋养了我。”
- 最近一次幸福时刻不是夺冠——“当时整个人是懵的”——而是“我们两个一起编码的时候”,整个过程都很享受,“当时是痛苦的,但同时也是快乐的”。肥牛的收束句是:“人在青春当下,是感受不到青春的。但是我们虽然已经不在青春当下,却依然感受到了年纪增长带来的变化……我们当时会觉得,这个时间好快乐。”
Full transcript
Hello,大家好,欢迎来到漫谈 Light the Star,我是诗杰。这是一期特别节目,嘉宾是前不久举办的小红书黑客松大赛硬件组的冠军得主——一对用 AI coding 和动手能力,实现了用意念控制轮椅这一创意的年轻夫妇。男生叫肥牛。
哈喽大家好,我是肥牛。
女生叫香菇。
哈喽大家好,我是香菇。
2020 年 10 月,肥牛在婚礼答谢宴期间出现放射性剧痛,之后被确诊为脊髓占位,一种极其少见的脊髓肿瘤。此后,他经历了 2 次手术,并在第 2 次手术后出现瘫痪症状。
人在一定程度的痛苦之下,是压制不住的。当时如果给我一个按键,左边是生,右边是死,我已经按了很多次“死”这个按键了。
经历了 6 年多的康复,肥牛通过坚持运动恢复了一定的行动能力,目前可以短距离行走,但长时间仍需依赖轮椅。从自身和脊髓受损人群的需求出发,他们和一群 AI 合作,实现了用脑机信号指挥轮椅前进的创意和 Demo。这个项目成为黑客松大赛当晚获得最多掌声的项目。
1. 黑客松成为天才平台
昨天拿了第一名之后,我应该加了近百个微信,里面有从几千公里之外奔赴过来的选手,也有天才级的想法。但我觉得,我们需要一个天才级的平台。
如果说我想通过一个公司来验证一个想法,首先要有一笔融资,然后找到一个可能合适、也可能不合适的人才,才能够验证。现在来这里,48 个小时的碰撞就把这个想法做出来了,你也体验过了,就已经赢了。
这是一个没有输、只有赢,利他、全局皆赢的体验。
我在黑客松的第 2 天,和香菇、肥牛夫妇录制了这一期播客。这是一个浓缩了太多生命力的故事:勇气、希望、爱情,以及 AI 时代最小单位能够实现的创新,还有技术的温度。
希望大家喜欢。这里是漫谈 Light Star,一起感受技术的温度和向善之美。
欢迎香菇和肥牛跟大家打个招呼吧。
哈喽大家好。
哈喽大家好,我是肥牛。
我是香菇。
我也是一个自媒体博主,有 2 个账号。一个是“肥牛在康复”,记录我自己康复的日常,对抗 2 次瘫痪的故事。另一个是数码账号,叫“肥牛卷不动”,分享一些给我老婆拍照、给她调照片的小技巧。
我们今天录制的现场是在小红书黑客松大赛对面的酒店。刚才我下楼去接你们的时候,就看到香菇坐在肥牛的身上,坐在他的轮椅上,然后两个人抱在一起。我就说:“哇,好甜啊,小夫妻。”
其实是很方便出行,没想到这个电动轮椅还可以载人。
这还可以载很多,而且是你专属的座位。
是,而且还可以载很多东西。
小红书的这个比赛,我们顺走了很多东西。他们甚至允许我们拿睡袋、帐篷,我觉得也很有纪念意义。那个 KT 板,反正他说能顺走的,我就都带走了。
你们昨天是大包小包回去的?
是的。
我们这个轮椅后面全挂满了。
对,全挂满了。我坐在他的腿上,他手上还举着那个牌子。
好可爱。因为是音频,大家可能看不到你们,但我觉得应该可以在网上找到你们的视频。我觉得你们俩很有夫妻相。
我觉得这是因为我们在一起比较久了,真的会长得很像。有一段时间我都在想:“我的天哪,我们不会是失散多年的兄妹吧?”就是真的很像。
还是感觉非常甜蜜的。先介绍一下,两位是昨天硬件组的冠军,第一名。
肥牛、香菇
感谢,感谢,感谢。鼓掌,鼓掌。
但是我得说一下,我是在公布结果之前就找到肥牛的。我当时说想找你们录一期播客,其实并没有想到最后的第一名会是你们,虽然我也觉得你们很厉害。
我也没有想到。当时他们说马上要颁奖了,让我们进去。他说他觉得自己应该能拿个奖,应该是前三。我说:“好的,那我们就去那里等吧。”后来他就一直问:“我们是第一吗?我们是第一吗?”
我回看那个视频的时候,感觉自己很傻。我一直说:“真的是我吗?真的是我吗?”完全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
昨天看你们上台的时候,因为大屏幕有你们脸部的特写嘛。你们在介绍这个项目的时候,我都看到你们眼睛里有泪光。
因为一开始我们没有觉得能做出来。其实我们也没有组队友,就我们两个人,达到了参赛的最低标准。但我们怕别人加入之后,最后我们又做不出来,反而拖累了队友。
昨天给你们颁奖的评委是 J.K.,他也是我往期的嘉宾。我留意到,他在宣布颁奖词的时候说,冠军是他选的“脑洞轮椅”项目。然后全场欢呼、鼓掌,有些人也很感动,甚至有点要哭的样子,真的还挺动容的。
我印象很深的是你们刚上台时的 PPT。两个人的介绍里,女孩的介绍是“纯爱战神”。
对。
昨天在台上没有那么多时间能够讲你们的爱情故事,但大概能够感受到你们可能一起经历了很多。现场的人都挺感动的,也都很为你们开心。
2. 爱情长成一棵树
其实我们也会很感动。我们说爱情能够感染到很多人,昨天其实我们也在说,我们之间的感情好像是“我是我,他是他”,然后我们两个一起在种树。种的这棵小树,就是我们的情感,它慢慢发芽,但它其实也是独立的。
所以大家喜欢我们的感情,我们会很开心,就是这样的感觉。
所以你们俩平时只要在一起的时候,都是你说话、他不说话吗?
也不一定。我们两个是互补的,我属于比较静的那一种,他是比较动的那一个,但我是需要被带动的。
之前不是流行用 AI 帮你测生辰八字嘛?
测出来的结果,我们两个也是这样。
大师算过的。
3. 病痛逼人寻找希望
他以前生病的时候,会有一个怀疑自己的过程,会觉得:“为什么是我?”然后他就开始怀疑世界,你知道吗?他会怀疑世界。
自己瘫痪、生病的这个过程,对我们的打击是很大的。所以我们会觉得,我们的命运是不是就这样确定了。
我们当时跑过很多医院,包括瑞士、美国、日本,跟干细胞相关的、跟脊髓神经外科相关的,所有顶级的医院我们都去看过,但都是一个结果:科学家还在努力研发这个东西。
那我们就只能把矛头转向另外一边。那个时候,我们整个人的状态是在找希望,也是在找慰藉,所以他就把这个东西转向了玄学。
我觉得这是大多数病人亲属都会经历的过程。最开始问遍所有自己能够问到的医生,然后再问遍所有科学能够解释的东西,最后可能就要走玄学的路线了。
他算出来之后,我当时是真的有被慰藉到。他说我们的命运里面会有一些坎坷,但后面会是好的。这给了你一个未来可能会变好的种子。
你不太信他。
对,但有这样一个好的说法也是可以的,至少是一个希望。
在我无助的时候,人在那个状态下都会经历这样的心路历程。从绝望开始尝试找希望,找不到希望的时候,可能就会进入玄学,也很容易上当受骗,各种骗子就会找到你。
很多病友都是这样的。意外坠楼、车祸,或者生病花了钱,之后又被骗了钱,都会有这样的经历。只是骗多骗少而已。走到被骗那一步的时候,他们身上可能已经没有什么钱了,真的很惨。
所以我在跟大家讲自己的心路历程时,也会分享这样一段经历。因为我觉得人不是钢铁做的。大家都觉得我现在已经能站、能走了,走的时间长了还需要轮椅;大家都觉得我康复得很好,会不会觉得是因为我有什么独特的、像“独门秘籍”一样的东西?
其实没有。来时路大家都走过,都是一样的,该走的坑都有。只是说,我们两个都保持着理智,她没有让我去喝符水。
我觉得当人生出现那种不可控,而且一上一下、跌到谷底的情况时,我就是这样的人生。
他前面在深圳创业,有十几家的连锁店,通过自己的努力买了房子,也买了车,下一步就结婚了。虽然说不上成功,但确实有自己的事业和基底在了。
然后突然之间,这些东西都没了。他瘫痪是在 2020 年,疫情的时候我们又是在教育行业,整个行业也没了。在这种情况下,整个人生突然急转直下。原本对你有利的情况都变成了不利的情况,本来对你很热情、甚至可能还想投资你的人,一夜之间全都没有了。
然后自己也没有一个能够继续向上的抓点,没有任何方向,身体也困在一个非常惨烈的情况里。每天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我觉得人在痛苦到一定程度之后,是没有精力去考虑其他事情的。那个痛苦是压制不住的。我当时身体上装了止痛泵,但还是很痛苦。
我昨天还专门查了一下你的病,学名叫“脊髓占位”,对吧?
对。其实在发病的时候会出现放射性的剧痛。
它最开始是占位?
它其实是脊髓肿瘤。肿瘤倒还好,是良性的,但它长得太大了,所以切完之后瘫痪就成了一个没办法解决的问题。
不管是车祸,还是像我这种脊髓占位,把它切掉之后,就要切走神经。神经一旦断了,就没办法接上,它也不会再生。这就是当时的难题,也把我们逼到了少数病患家属都会经历的死循环里:一直在找希望。
我们在经历瘫痪、公司的变故时,也经历了很多人性的至暗时刻。有人算计,有人釜底抽薪,有人把我公司的资源全部挖走,然后还让我们反吃了一个官司。
商业上的这些算计,我们都经历过。就在那两年之内,身体和这些变故全都发生了。
其实在那个时间节点,我已经不是原来的我了,已经走入了另外一段人生。那个我对我来说非常陌生。
27 岁之前的我是初代版本,27 岁之后的我是第二代版本。它已经被削弱、被降级,在各个方面都被摧毁了,需要重新建立起来。
如果当时给我一个按键,有一个脑机接口能够连接生死的通道,左边是生,右边是死,我已经按了很多次“死”的按键了。我绝对不会选择生,因为当时没有任何生的信念支撑你,你能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我觉得这个想法背后,既能够让自己解脱,也能够释放他后面的人生。
当然现在回想,我不会再做那个选择了。经历了 6 年、7 年的康复之后,我又能够以这样的形态继续过以后的生活。但当时真的感觉没有任何希望。
当时是在什么情况下知道自己有脊髓占位这个病的?
4. 命运突然改写
我们原本要在 10 月 10 日办答谢宴,开启人生的下一个篇章。那个时候我们很开心,把所有工作都停掉了。
10 月 2 日的时候他开始痛,一个晚上没睡着,从脖子一直往下,全身都在痛。每一次我摸大动脉的时候,大动脉动一下,脖子就会放射性地痛一下。
那个痛让我连站起来都不敢。它一旦痛起来,你的手瞬间好像就被麻痹掉了一样,腿也会麻痹掉,然后你会直接瘫下来。
无论你在做什么动作,都会瞬间倒在地上。我感觉太奇怪、太异常了,心里预感这肯定是个大问题。我们就去医院了,查出来果然是一个大问题。
当时医生的原话是,他行医 30 多年,没见过这个东西。后来他一边哭,一边联系我们朋友圈里能够联系到的所有医生,想进一步确定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们两个当时就是互补的。他在想着还有希望,而我想的是“Game over”,因为这是真实可能存在的结果。
他想把我继续留在这个世界上,但我当时想的是,如果我没有留在这个世界,他一个人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候,我们还有一些资产,还有一些能够保障他的东西,我应该怎么利用这些有限的资源,尽可能保障他后面的人生还能相对顺遂一些。
我一边整理,一边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能会有这样的结果。我觉得应该多说一些话,于是我说:“我前面 27 年过得挺开心的。我觉得十几年前就认识了自己能够选定的这样一个人,好像老天已经知道我的剧本是这样的,所以让我那么早就遇见了你。我好像也没有太多遗憾,我们后面还有很多时间。”
说完这段话之后,我就觉得自己当时好像不太合时宜,像是在交代遗言。于是我及时把这个话题收掉了。
本来他还能够继续找医生,但我一说这些话,他找医生的时候手都更颤抖了。所以我觉得这些话得慢慢讲,不能一次说太多。我们就一起去找医生,连夜开车去了广州。
当时我没睡,他也没睡。他开车在高速路上实在撑不住了,我们就在高速路上躺着休息。那些画面一直在我脑海里。
现在我偶尔感觉有些支撑不下去的时候,就会想:我们那么困难、那么受打击的时候,都可以坚持下来,还有什么困难是支撑不下去的?
后来我们一路经历了第一次手术,之后还有第二次。第 2 次的肿瘤更大。
我觉得我们两个的感情,就是在很多细碎的、或大或小的经历里,一起面对了很多事关生死的事情,也涉及告别。
我们先学会了告别,再去看其他的挫折、吵架或者纠结,就更容易原谅对方,也更容易原谅自己。这是我觉得一份好的感情能够给你带来的支撑,非常非常重要。
如果只有我自己,是没有任何意志或者选择能够让我说“我就好好坚持吧”的。人在极度痛苦之下,是没有任何生存意志的。
太感人了,我都哭了。
听完刚才的故事,我突然有一个想法。我觉得所有所谓人生的至暗时刻,最后能够度过,其实靠的是你对这个世界仍然燃起一种爱意。
有的时候,你自己已经极度虚弱了,没有办法再顾及自己。这时候你把目光投向某一个对象,它可能是一个个体,也可能是外部世界的某种征兆,让你对这个世界重新燃起希望,让你还对它有构建欲和创造欲,就有可能把你从痛苦的场景里拉出来。
你们之间种的这棵情感的小树,可能就是这个世界对你的爱的投射,也是一个希望。有了这个东西,你就有力气、有信念往前走。
而生活有时候特别仁慈的一部分就是,往往你往前走的过程中,就会有新的天地。
某种程度上,我觉得你们昨天带着这样的经历和心情,重新回到那个“10 后满地跑”的黑客松现场,应该会感慨万千吧?
您刚才讲的这个,在我们心里面确实是这样映射的。
我们重新回到那个场景时,您刚才说的那种心路投射特别直观。我能够闻到那个味道:这一群年轻人的脑袋里种满了无数个有可能实现的梦想。然后我们再回来的时候,好像是自己命运里的一次 callback,真的挺奇妙的。
我看你们之前写过,肥牛确诊之后有一段时间,香菇无意中发现他一个人出行很不方便,所以后来你就尽量跟他一起出行,而且会动手做一些他可能更适用的东西。好像“创造者”的身份,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吗,还是更早?
你们俩都是学什么专业的?
我们本身都学艺术专业。其实他是动手能力很强的人。
在深圳买房子之后,我们买的是精装交付的房子,但当时我想把它做成自己想要的样子。我只要跟他说:“我要什么、我要什么”,他就能帮我把它装成我想要的样子。
他确实动手能力很强。
那是确诊之前。
其实是第 2 次确诊之后。
第 1 次的时候确实很严重,当时有性命之忧,因为位置很高。第 2 次是在胸腰段,医生说大概率会导致非常严重的瘫痪,但不会危及生命。
我当时想,以我们两个的运气,应该没问题。我说:“没关系。”当时我觉得,我们应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到时候他回家康复或者养病,会方便很多。
后来我们就买了这套房子。买了房子之后又拆,又重新装修,那时候确实真的很辛苦。
但她真的动手能力非常强。
那是哪一年的事?
第 2 次确诊是 2021 年,差不多一年之后,又再次确诊了另外一个肿瘤。
对。
第 1 次手术和第 2 次手术相差不到一年。第 1 次手术其实是成功的,在逐渐康复的过程中,又发现了一个肿瘤。
对。其实他真正瘫痪,是因为第 2 次手术。
第 1 次手术之后,他有过一段短暂的瘫痪期,但很快通过自己的康复,以及神经自我修复,恢复了。第 1 次手术对神经的损伤没有那么严重,但第 2 次手术造成了很严重的损伤。
对,第 2 次才是最主要的原因。第 1 次是因为当时情况非常紧急,他已经出现非常严重的放射性疼痛,没办法再等。
其实当时我们已经联系到北京天坛医院这边的一些专家,但他已经没办法坐飞机了。我当时就想着,让他赶紧把手术做了。
第 1 次手术的时候,我觉得真的很幸运。术前医生还过来谈话,说可能会出现一些后遗症,比如脚踩棉花的感觉。
我当时想,脚踩棉花的感觉,那不是也能走吗?那时候我对这个病的概念非常模糊。网上也查不到特别多资料,有些人说是脊髓空洞,有些人说是脊髓栓系,反正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说法都有。
那是 2020 年,后来我们问到的医生,每个人看法也不一样。第 1 次手术做完之后,我觉得很顺利,所以第 2 次我以为也会一样顺利。
但他真正的瘫痪期,确实是因为第 2 次手术。
他真的为这个家付出了太多。第 2 次手术导致他进入瘫痪状态之后,就变成你守护和支持更多了。
是的。我记得他当时跟我说得很清楚,他说一段亲密关系可能在遇到一些事情之后,这段关系就已经结束了。
他当时可能是为了保护我,觉得会拖累我,所以在情感上已经实现了一种隔离,或者他自己也没有办法自控。
对。
我当时会觉得,如果我真的想帮助他,每天给他发一些安慰的信息,我觉得是没有用的。
5. 把爱变成工程
唯一能够帮助他的方式,就是我能够施展一个魔法,一下子把他的病变没了,让他站起来。那才是我觉得真正能够帮助他的事情。
所以我会想,尽量缩短我和魔法之间的距离。
就是发挥你化解挑战的能力。
是的。其实我原先一直很想做一个脊髓损伤研究室,做管线开发,像蔡磊先生那样。他是做渐冻症的管线开发,我想做脊髓损伤的管线开发,研发一些药物之类的东西。
我们有样本,也有技术,希望能够推动这个领域发展。现在说这些还很远,但我其实很想以后做一个脊髓损伤基金会之类的。
很大一部分出发点,是因为他在这个群体里面。脊髓损伤是一个非常边缘的群体,它可能由很多原因导致,比如车祸、高处坠落。这个群体在全国大概有三四百万人,边缘到甚至不如偏瘫、中风的人群。
中风偏瘫患者在康复科里有专门的康复区域,但脊髓损伤患者没有。我们在医院做康复的时候,要排队,大家一起做一样的训练。这也是我们后来做基地的初衷。
我最希望的其实还是天降魔法,让他直接变好。但这种魔法在物理层面比较难实现的时候,我就想着从现实、从物理的角度看看自己到底怎么样才能真的帮助到他。
疫情期间有一段时间封在家里,我还给他写了一个小作文。当时我在写网络小说,以他为原型写了一个修仙大能,希望从多个维度尝试帮助他的方式。
后来我渐渐发现,市面上没有特别适合他的产品。不一定是完全没有产品,而是没有和他的需求足够匹配的产品。
现在市面上比较流行的外骨骼,很多其实是给登山者做的,对他们这个群体有一定帮助,但不能说帮助很大。
最早的一版只提供向上的力,帮助你抬腿。但对于他们来说,两条腿的情况是不一样的,所以还要解决左右腿受力不均衡的问题。做动作的时候还会产生肌电信号,要有实时反馈,解决足下垂以及其他后遗症中的很多细节问题。
我们就慢慢开始研究力学,研究改造,做这些工程。这个过程里,我们会想,市面上有没有什么产品能够帮助他尽快站起来。
后来我发现,市面上的产品都不适合,买了又退。有一次我还特别生气,买了一个脚上的足托。
这个群体受伤之后,有一种比较严重的问题叫足下垂,就是脚抬不起来,没有刚性,会耷拉下去。足托能够帮你把脚托住。
我一直觉得这些器具应该是很精细的东西,但买回来穿在脚上之后,脚踝这个地方特别松,一看就知道做工很差,而且价格也不便宜。
我当时就想,这些人在做产品的时候,根本没有从真正的需求出发,没有做出这个群体真正用得上的东西。
那时候我真的很生气。我是在某个平台买的,还找了客服,很有自媒体博主的样子,给他们写了一段话:“你们的产品卖给的群体都是这样一些人,你们居然把工做成这个样子,无法原谅你们,我要永远拉黑你们。”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你会发现很多产品真的不实用。有一些是智商税,有一些是有一点用但不多。
包括我们早期训练大小便的时候,买的产品还是从产后、孕妈妈修复那边来的。因为它的原理好像是一样的,所以我们就东拼西凑,把这个地方的东西用到他身上。
他康复的这个部分,也就是我们说的理工科方向的转折,是因为他生病了。我们慢慢往这个方向尝试,做了很多事情。
我昨天看你们的故事时有一个特别大的感受。之前我做无障碍科技方向,也做过一些选题。
其实很多技术极客、开发者、建造者都是无障碍人士。他们往往做得特别好,因为他们的需求从自身出发,足够痛。他们对于这个世界的改造欲和创造欲,比普通人更强,所以能够非常聚焦地把一个需求做好。
是的。因为他们更像是一种没有选择。你真正接触到这个群体,就会觉得他们真的很不容易。
如果在这个群体里,自己又有这样的力量,我们当然希望能够为这个群体多做一点事情。
我早期解读了很多科技文献,给大家看看现在的技术把脊髓损伤攻克到什么程度了,也分享了很多相关内容。
但说实话,讲这个真的很容易限流。
为什么?
因为它属于医疗类内容,真的很容易限流。
所以我们的方向也一直在调整。
你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决定要开发一些东西、建造一些产品的呢?
6. 两人成为产品经理
其实我们现在都不觉得自己像开发者,更觉得我们两个都是产品经理。
昨天路演的时候,有个人问我担任什么角色。我说我是队长。他说:“你不是老大吗?”因为你们那个项目介绍页我印象特别深,昨天 J.K. 也给我发了,说你看他们的介绍。我看到他是队长,你是老大。
当时那个老师脱口而出:“你应该是产品经理吧?”
我一想,前两天他跟另外一个人聊天时也说:“你现在的角色是不是更像一个产品经理?”
我说:“我们这个队伍有 2 个产品经理,这就是重点。”
你们俩其实都没有编程背景和技术背景。
我有一点点。
对,但跟那些很强的大佬比,我觉得还是比不过。我喜欢做一些 APP、小程序之类的,会有一些小想法。
你之前做过什么 APP?
这个马上要上线了。是一个类似相机的 APP,可以加入很多自己专属的滤镜,后面会上线。
你上线之后我帮你置顶评论。
好的,谢谢。
我喜欢跟代码的世界沟通。在一定程度上,我也认为我们就是一串代码,人类也是一串代码。
你说我有多强,倒也没有,但我很善用 AI。
先说一下,你们为什么会参加小红书黑客松?这也是他们第一次举办这么大规模的活动。
对。我们刚才说的那个 APP,本来就要上架了,原本想走软件赛道。报名之后才知道,已经有的产品不允许参赛。
因为它要求从零开始。
对。我们那个产品说实话只差上架了,已经接近开发完成。
你们之前有在小红书上做运营预热或者需求调研吗?
也算有一部分调研。我们原先发过一个视频,大家反响还挺好,也组建了好几个小红书社群,很多人都在等我们的 APP 上线。
小红书是定向邀请你们参赛,还是你们自己报名?
应该是报名报上去的。报上去之后,他们说:“不行,你们这个已经做得差不多了,不符合条件。”
后来我们就开始看,有哪些东西是我们想做、但一直没有时间做的。
我有一个硬件真的很想带来,但他也说做完了不可以。
是什么?
功德箱。
功德箱?我们这一期是要把玄学进行到底吗?
对。我有一个副业,赚钱相对来说容易一点,不太需要我做很多事情,但会给我带来一定收入。每个月我就把那部分赚出来的钱放进我的“好事箱”。
非常酷炫的一个箱子?
是真实的一个箱子,而且是我自己设计的。
我一定要形容一下它有多酷炫:它是 3D 打印的,当你的钱投下去之后,整个箱子会发出金色的光芒。最顶层还有一个小木鱼,钱投进去之后,木鱼会敲一下,“咚”,就是“功德加 1”的感觉。
其实还挺好看的,后面应该会做视频。
我准备把这部分钱,以后投入到脊髓损伤领域。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捐给相关基金会。
我感觉这个在小红书上能卖爆。我现在已经很想拥有一个了。如果你卖的话,定价多少?
我们还没有打算量产。其实这个东西很简单,大家也可以自己在家动手做。
我还想存一个真正的小动物基金。
它就是 3D 打印出来的圆柱和圆环,我在上面设计了一些卡扣。比如钱装满一层之后,就再打印一层,和下面那层连接起来,扭一下就可以不断垒高。
再装上彩灯带就可以了。
太全面了,既研究 coding 软件,同时还搞 3D 打印做硬件。
但我觉得自己不是很专业,就是各个领域都涉猎一点。
这就非常符合 AI 时代普通建造者的画像。
对。不懂的东西可以问 AI。我当时做功德箱的时候,涉及一些模块,其实也是后来跟 AI 学的。
你一般问哪个 AI?
原先用的是 Gemini 3.0,Claude 出现之后,我发现 Claude 写代码真的很强,反而觉得 Gemini 有点傻。
包括这次做脑机接口的时候,有一段代码就是它帮我们设计的。采集到脑电波之后,会出现一个信号。Gemini 给我的设计是,把脑电波做成爱心的形状,一集中就满屏爱心。
我就觉得好傻,我的天哪。特别是当时它的代码还没跑起来,我们只是想先做一个连接而已。
但这很符合 Gemini。它们都像是有 AI 感的人格一样。我觉得 Gemini 就是一个用爱训练出来的小孩,天天向世界传播爱与和平。
是的,Claude 就更尖锐一点。
更理智一点。
对。后来我就把 Gemini 写的那一段发给 Claude,说:“请你帮我看一下这堆破烂。”
然后它说:“哈哈,很符合 Dream Night 的特性。”
我觉得大家要善用 AI。市面上这几个大的模型我都用,有时候还会让它们互相博弈。
我真的觉得 AI 太聪明了,它补全了我们。
但我们也有其他小伙伴。
创意过程,包括创意从零到一,以及这个创意能不能落地,还是我们两个进行讨论。
对,我们俩加 AI。
对对对,我们俩加 AI。AI 后面还站着一帮 AI。
这就是 AI 时代创新组织形式的变化:一个人或者两个人,加上一群 AI,就可以完成一个单位的组织创新。
是的。我为了参加这个比赛,还专门买了一台电脑。
我们原先那台电脑够用,但有点卡。我一想,天哪,我们要搞得这么极限,不行,必须再买一台。
现在我们两个是 2 个人、2 台电脑,后面站着 6 个 AI 和相应的 Agent。真要说队伍有多少人,我会说我们看似 2 个人,实际上背后站着千军万马。
别人的背后也站着千军万马。
对,就是这种感觉。
来比赛之前,我们其实有很多想法和创意,有些是软件,有些是硬件。比赛开始前最后一天好像还可以换赛道,所以我们一直在软件和硬件两个赛道之间纠结。
本来我们还想做一个唱歌的尿壶。
什么叫唱歌的尿壶?
它也是给少数群体做的。很多人脊髓损伤之后,大小便会有问题,需要重新建立生物反馈。
肥牛之前在网上分享过,损伤之后如何恢复大小便控制。对失禁的人群来说,一个痛点就是排尿。
不能排尿的话,就得插尿管。每天尿多少次,就要插多少次尿管。尿管大概比吸管细一点,要进入尿道,会带来挫伤。
痛苦是一方面,还会造成反复感染。
脊髓损伤人群理论上的统计寿命,比正常人短 4 到 5 年,感染和肾脏问题都是原因。这是一个事关性命的长期痛点。
排尿是一个很大的问题。有一部分人完全没办法自主排尿,只能按照这样的路径去排。
还有一部分人可以自主排尿,但没有尿液流出的感觉。正常情况下,水流过手心的时候,你能感受到它。大家也可以体会一下,排尿的时候你也会有流出感。
脊髓损伤之后,这种流出感消失了。能够自主排尿、但没有流出感的人,就会很用力地排尿。用力的时候,会给膀胱带来额外压力,也会给肾脏带来额外压力。
长时间不合理的压力,会带来持续的慢性损伤,或者造成这种损伤的可能性。
那怎么样才能让这个系统合理地休息一下?医学上有一个东西叫生物反馈。
比如小孩子在脊柱功能还不完善的时候,有时会吹口哨,有时会拍屁股,引导他建立睡觉或者尿尿的信号。
成为大人之后,我们习惯几点睡、几点起,这种习惯就像一种规律,也是生物反馈的一部分。
但脊髓损伤之后没办法控制,也没有这种感觉了,就需要通过其他方式代替这种感觉。医学上把这个东西叫作生物反馈。
我想把生物反馈专门做成一个医疗机器来训练,但训练次数太少了,还要专门去医院,在医疗场景下进行训练,完全不现实。
所以我想把它做成一个尿壶。你尿进去的时候,它会给你声音反馈,用听觉代替那种流出感。
我觉得这个项目也很好,下一回吧。小红书记得邀约他们,我觉得也可以拿冠军。
留待下一轮。
我觉得它就是把肥牛自己的康复经历、故事,还有一些跑得通的原理结合到产品里,做成真正能够解决痛点的东西。
这个想法使用的技术也是东拼西凑的。
可能需要哪些技术?
比如传感这一部分,具身智能里有很多传感技术:声纹传感、激光、振动、水流、柔性电极,超级多。
这些东西我们直接拿过来就能用,再加入自己的算法进行缝合。
所以我们对自己身份的认知,都是产品经理,懂一些技术。
我觉得可以分享一个经验:我们在用 AI 的时候,不是在使用 AI,而是在管理 AI。
我们把自己当成一家公司,把 AI 当成员工。我们知道每个 AI 的特点,会给它们分配合理的任务,也知道它们的边界在哪里。
有一些属于人的部分,它怎么想也想不通;它给出的创意一点用都没有。比如我说的这些经验,没有任何 AI 能够分享出来。
即使 AI 查阅了很多资料,它得到的所有资料,都是来自真人的经历。而这些真人经历,只有你真正观察过、经历过,还要有足够的分析和总结能力,才能够形成自己的认知。
AI 没有身体,没办法经历一次尿失禁,也没有经历过脊髓损伤之后重新建立控制的过程。这是 AI 完全没办法做到的。
AI 只能替代人类的智力,但没有办法替代人的经验和感受。
所以我觉得,大家在用 AI 的时候,应该把自己当成老板,用对待员工的态度去对待它。哪些是你的主力员工,你应该夸就夸,该冲就冲;哪些事情它只擅长做,就不要让它做过多尝试。
这也是我们创业时带来的一个反思。我们不可能把所有人用梦想编织在一起。大家成长到一个阶段,都会有生活和身份上的变化,比如成为爸爸、成为老公之后,会有额外的压力。
那个时候,能够解决他压力的唯一来源,就是生存所需要的物资,这个必须到位。
AI 也是这样。你给它充会员,和不充会员,体验肯定是不一样的。
确实。而且有时候还要夸它。
我的 Claude 真的很傲娇,太傲娇了。你必须夸它,它一点坏话都听不了,一点批评都听不得。
所以它每给我一个反馈,我都会说:“哇,真的太棒了,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AI。”
那另一头呢?你也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AI?
那不行,还是有不同的 AI 格。
是的。把这些东西看成一家公司里的角色之后,问题在你眼里就已经分好步骤了:哪部分由 AI 做,谁先做、谁后做,各自负责哪一部分。
比如我们做脑控轮椅,谁负责代码,我们就自由选择。谁负责 PPT 的渲染,谁负责生成、修改 3D 打印模型,我们都有自己的选择。
你对你的员工足够了解,自己的任务也分配清楚了,整个流程就会很流畅。
如果没有这个前提,没有在心里打下这个框架,把所有流程都找 AI 试一遍,最后自己没办法自洽,就没有办法提取出 AI 产出的好东西。
你最后还要自己总结,否则它不会变成一套完整的流程。
所以我觉得您刚才说的 Agent 到底是什么东西,就是把一群脑暴的人组织起来:能干活的干活,能动鼠标的动鼠标,能提供编程的提供编程。
然后我们把这一套流程像乐高一样排序,根据自己的工作流灵活安排。最后,它能够和现实搭配起来,成为一套解决问题的 Agent。我非常认同您刚才说的这个点。
养虾是养一群虾?
对,一个虾箱。
我真正感兴趣的是,包括我自己和身边的朋友,大家都在用 AI。我觉得真正用得比较好的一批人的画像是:他对于一件事情既有宏观、结构性的了解,也有细节性的把控,能够拆解任务和分配任务。
就像现实生活中创业、当老板,或者哪怕当过一个 Leader,因为你对这件事情的全貌,以及环节和环节之间的衔接、分工,都有不同的认识,所以可能更善于使用 AI。
但这里面第 1 步更难。我也想听听你们的分享。
现在模型层出不穷,我们用下来也觉得,每家的 AI 都有各自擅长和局限的地方。用好 AI、用好 Agent 的前提,是要了解什么样的 Agent、什么样的模型,各自有什么长处。
你们是通过什么方式建立起这种理解的?
我先下一个结论。我在用 AI 时指导自己的一个核心原则是:一旦你发现这个 AI 不好用,或者觉得它不行,但你之前已经认定过它,那一定不是 AI 的问题,是你的问题。
我觉得人的能力上限,是 AI 能力的下限。你自己能把 AI 用得多好,取决于你自己的程度。
AI 在厉害的大佬手里就是厉害的,在小白手里可能只是把小白拉到一般人的水平,但没办法让你成为大佬。
所以我觉得,大部分人在使用 AI 时,关注的是它的下限在哪里,谁更烂一点、谁更好一点。但好和坏本身就很主观。
现在我们了解信息的渠道,通常是科技或者数码博主。一个测评里,我相信会有很多主观色彩,也会有很多商业布局。首先你要能够把这些分辨出来。
如果这一层都分辨不出来,AI 用起来就会比较吃力。
分析完第 1 层之后,你要看看谁的分享比较深度。现在获取信息相对高效的一种方法,是找到一个和你价值观一致,或者和你的工具、目标性质一致的人。
他帮你做了这样的分析,你又比较认可,那你仍然是在选人,不需要懂太多前置技术。然后你再投入一定时间去测试。
这是我觉得能够落地的方法。
当然,如果你是一个动手能力很强的大佬,就不需要这一步。
我们不太懂,也没有鉴别能力,所以需要找一个你相信有鉴别能力的人,帮你做判断和分析。
因为你选择的肯定也是头部模型之一,或者会多选几个。你可以先假定它一定是行的,如果它不行,就是我没用对。
我不会盲目地试,也不会强行使用它。不会因为大家都说这个 AI 好,我就一定要用。
当时我要做的东西已经摆在那里,没有时间天天试 AI。我也不是 AI 博主,不需要测评那么多模型、追那么多热点。
我觉得还是要跟着自己的痛点走。如果你已经有一个很好的 AI,能够满足你现在的需求,那就去用它。等它满足不了你的时候,自然就会找到下一个。
真正好的 AI,是你能够用好的 AI。如果它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只是还没有和你兼容。等它和你兼容的时候,你也能够找到它。
但我还是推荐大家自己去试一试。我觉得拥有鉴别能力,把自己的判断握在手里,是比较好的。
因为在判断这件事情上,我天生多疑。
或者说,我只相信自己判断的人。
还是不贬低自己了。
看来是被香菇无数次训练之后,他会突然冒出一句自我反思:“还是不贬低自己了。”
我觉得,对任何事情拥有一个基础判断的能力,也是在检验你对跨学科、或者对一个自己不熟悉领域的架构能力。
比如我对生病的认识、对康复的认识,或者对任何陌生领域建立基础认识,这个过程都需要时间。它和你的学习习惯、吸收效率有关。
你吸收得越快,脑袋就越训练得好用,你会找到自己拥抱世界的姿势和体态。你习惯拥抱之后,上手效率就很高。
现在有一个新的 AI,我上手只需要几个流程、几个问题。这个流程走下来,我就知道它适不适合自己,大概是什么水平。
我觉得这一点非常重要。
在生病时,我们曾经长时间处于迷茫状态。如果大家也处在迷茫状态,却没有这样的习惯,人会很虚无。
我曾经在很虚无的状态里,很难获得快乐。但找回快乐、找回信念感,或者面对困难,我当时是怎么做到的?这个方法不一定适合所有人,但我的经历是:我把判断一件事情的权力拉回自己手里。
别人说它不行,就一定不行吗?别人说这个疾病没救,就一定没救吗?这个概率是基于哪一种概率?是多数论还是少数论?
我有没有可能成为少数派?我是不是能够成为奇迹之一?奇迹之一到底有多少人?
我不要只听结论,我要去查案例。
在这个过程中,我觉得我们是在进行创造。回到您刚才的问题,那就是创造的第 1 步:学习。
我觉得学习本身就是在创造,是在创造你的思辨能力。学习的最终一步,可能就是找回你自己的判断权。
对。我相信大家会有体会。任何一个 AI,在给它投喂数据时都有大量数据,但这些数据能保证来源一定正确吗?
既然我们不能确保它是正确的,那怎么能够直接说它是对的呢?
我在很多事情里都有这样的体会。我就是一个少数派,是每一个医生嘴里都会觉得是奇迹的人。
我去到每一家医院,那些医生给我拆线时都会围过来看,说:“我的天哪,他开成这样,背都被打开了,像大虾一样,还能够站起来,怎么做到的?”
这不是深圳的医院吧?我感觉受到了伤害。
医疗方面,深圳的医疗确实薄弱一点。
这个得叠个甲。
我这类损伤在深圳没有特别擅长的科室,它是一个比较罕见、概率非常低的事情。
但大家都擅长告诉你高概率的事情,大多数情况下会怎样。但我们要判断自己是不是大多数,还是有没有可能成为少数派。
我觉得很多人在迷茫时,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概率,或者有多少概率成为少数派。这是一场博弈。
这既是我自己生病时的经历,也是我使用 AI 之后,把自己当成一串代码去判断的过程。
怪不得你们一开始说,人其实也是一串代码。这里面也蕴含着你现在的世界观:你不会轻易接受自己就是零。
对。我觉得一定要自己也这么认为。这个过程说起来很简单,但真正做到,难得无比。
这是一个更难的选择。判断权能够把你带到自己想要的地方,才能真正帮助我们想清楚,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
把这件事情弄清楚,我觉得就不会有那么多内耗。
我感觉我们是到 30 岁左右,才弄明白这件事情。
7. 脑控轮椅正式登场
所以你们最终为什么选择了脑控轮椅这个项目?有这么多 Idea,最后怎么选了这个?
先给大家科普一下。你们最终参赛的项目是用意念控制轮椅,我大体把它分为几个步骤:首先是读取脑信号,然后把脑信号编码化,变成能够控制机器的语言,也就是需要进行一轮翻译,最后可能还需要算法来控制硬件。
所以你们的 Idea,就是读取人的脑信号,然后去干预机器、干预硬件。
脑机是一个很高大上的词,但听起来比较遥远。所谓高大上,其实是一个抽象概念。
在实验室里,脑机反而不是最重要的一环。植入我们脑海里的东西,可以理解为柔性电极。它只要破坏你的脑部结构尽可能的多,就能够覆盖更多的区域,信号就会更多,数据量也会更大。
接收到的信号其实也是一种传感器,就跟我们买硬盘一样。
你最早接触脑机是什么时候?
我最早接触脑机是在论文里,不是新闻,接触的是科研。
是哪一年?
很早。最早是马斯克那一波。2021 年,我瘫痪的时候,就在文献里看这个东西。
所以我了解到的脑机,来自比较诚恳的科学家,也来自一些会在文献里夸大的说法。我自认为了解得比较全面,也比较客观。
它就是一个工具。刚才说的柔性电极,就好像电脑的硬盘,有大有小。大的有大的好处,小的有小的特点。
它本质上就是一个硬件,也可以把它买回来。只是你要不要植入,就要看有没有这样的需求。
现在脑机的核心,我觉得比较重要的一点,是如何把信号传递出来。就像硬盘抓取了很多数据,它会读取数据,但这些数据怎么处理、怎么理解,能不能猜得准,这才是它的核心。
所以你在脑内有植入?
我没有植入,我是纯脑外的。
就是通过昨天看到的那条绑带?
对,绑带上面有电极。它的原理就是用电极做传感器,吸收脑电波信号。
我再问一个小白问题。比如我现在想往前走,或者想把灯打开,释放的是不同的脑信号。脑信号是特征化的、可以被解读为“我现在要站起来”或者“我现在要往前走”吗?
可以这样理解。
这和外语很像。我们学习外语时,有一些外语资料,但这些资料要经过翻译。
其他脑科学公司也是这样,他们有自己的翻译逻辑。大家其实都是在猜。
在学术体系里,我说的不是科普,而是我的理解:他们都是在猜。这个猜测是有推测依据的。
有人解释之后,大家普遍认为它是对的;有的人解释,大家普遍认为它不对。但放在不同的解释逻辑里,可能都成立、都能使用。
谁能够最终把它解释得更完美,形成完整的语言体系,把所有东西都翻译出来,谁就成功了。
无论它的起点是不是错的,只要能够构建成一个体系就可以。
体系成立就可以。
对。现在脑科学最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而不是硬件脑机接口。
那硬件有什么区别?
植入脑袋里,可以获得一手数据。放在脑壳之外,中间多了一层脑壳和其他组织的物理屏障,信号会被削弱。
就像给 AI 喂模型,我们喂的是原生模型,没有其他杂物,当然更好。
脑外的脑机接口也是一种模型,只是数据差一些。
差很多吗?
差超级多。但能不能基于这些数据进行分析和推演?也可以,而且各有好处。
脑内的信号里也可能有杂音或者隔离,我们也可以设法把其中一部分隔离出来。
现在有没有一个像数学里“一加一等于二”一样的定论?比如体外脑机接口一定比脑内差多少,打几折?
没有。没有人能够做这样的事情。
只是大家都会觉得,如果要做研究,就要用最锋利的刀。但最锋利的刀究竟锋利多少,没有参数上的对比。
所以我们在做研究时,会根据工具的方式、工具的类型,给它们做档次分类。我觉得这个其实大可不必。
我的出发点和他们不一样。他们在实验室里要解构这个东西,但我不想解构它。我不想让它成为我的一个理论体系,我只想让它有用。
我能够控制灯就 OK,能够控制轮椅在这里跑就行。我能够控制一个具身智能机器人,跟我做一样的动作,把我的指令传给它。
我不用打字、不用声控,它就能帮我洗衣服。你也没看到我说话,它就能帮我做饭。
这个就是我觉得很神奇的地方。现在脑机技术的信号,足够支撑从意念到动作吗?
它不足以精准完成,中间要经过翻译。
现在脑内也好、脑外也好,在我的判断里,它们都是在猜。你可以理解为,现在大家普遍认为一加一等于二,但有的体系认为一加一等于六,有的体系认为一加一等于四,在各自体系里都成立。
现在提出来的脑信号,我们可以把它叫作一个数据包。开发功能时,要看怎么解释、用在什么领域。
我的理解是,尤其是通过外绑带获得的脑信号,颗粒度很粗,数据没有那么优质。
一个颗粒度很粗的数据和信号,最终怎么变成一个精确动作?
昨天你们演示轮椅向前走成功了,我理解这首先是一个非常泛化的结果。比如只要感受到脑信号,就设定为向前走,这样肯定能够演示成功。
但如果添加更多选项,比如轮椅可以向前、向后、向左、向右,当选项足够多时,就需要精准识别不同的脑信号到底代表什么不同的意念。现在能做到吗?
你判断它能做到吗?
我觉得很难。
不是,这个东西是能做到的。只是做到的路径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问题是什么:你觉得我们只要在脑海里想这件事情,就希望脑信号能够准确传给机器,机器理解这个意图,然后直接完成动作。
我以为是这样,但好像很难。
这得等到脑科学完全解码脑波信息之后,才可能这样实现。现在还达不到。
那你们所谓的“意念控制轮椅”,到底是通过什么方式?
就是编码。
8. 编码绕开完整解码
我们现在的前进方向,是一个组合信号。这个信号加上这个信号通道,就代表向前。
只要能够让你产生这个信号,而且这是一个有意识的行为,能够产生这样的信号,我们把它组合起来,轮椅就能向前。
我们只需要确保,这个信号和你想做这个动作的意图有关联就行了。
再用一些可视化、可编程的东西,把它翻译成我们能够使用的东西。
我问一个比较原始的问题。如果他只是脊髓受损、失去行动能力,但还能说话或者手指还能动,其实有更简单、更准确的操作方式,比如声控。那为什么还要做这么复杂的意念控制?还是说这只是一个很酷炫的 Demo?
这不冲突,我们肯定也会加声控。
我们对技术是超级融合的。我不会觉得脑控算法一定要做到市面上最精准,也不会排斥声控。声控很好,那就可以用。
有一些人、一些场景只能用脑控,那就只能脑控。
比如昨天我们讲的例子,影视相机想拍摄精彩瞬间。你扭一扭手臂,设备识别动作,但有时候你忘记扭了,就要喊声控。
音乐会现场很吵,声控根本听不到。还有一些场景是通过动作识别,一摆手,大家都举手,设备就停了。
什么东西才能解决这个痛点?只有脑控。
我只要兴奋了、只要高兴了,你所有的东西都欺骗不了大脑。脑机就能把录像打开,精彩瞬间不会被错过。
这就是脑控不可取代的点。我们只需要找到足够多类似的场景,就能够让产品成立的地基越来越牢固。
核心还是如何识别脑波。你要有自己的解构逻辑,这是最核心的一步。
我觉得这是一个天才级的脑洞。按照正常方法,我们要先理解它的意思,把它定义成一个意思,再把它变成指令。
但我们现在只抓一个数据包。我们抓 2 个数据包,2 个数据包里分别有 2 条支线数据。它们形成对比之后,会产生一个新的含义。
我们就利用这个新的含义,对比之前的 A 数据,形成指令。
什么叫抓 2 个数据包?
我们读取脑电波的时候,第 1 次读取到一堆信号,第 2 次读取也能到一堆信号。这 2 堆信号就是 2 个数据包。
它们之间有很多重合的部分,我们通过查重,提取出不属于它们交集的那部分,也就是它们不一样的地方。
再把这部分和 A 做对比,就会产生差异化的东西。
原来你只有一个点,现在得到了另外一个点,我们就得到了距离,在里面找到坐标。
你们现在还没有一个合理的体系,让大家更直观地理解这到底是什么。你们两个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对外面的人来说,是一种比较意会的东西。
因为它现在还没有构成完整的体系。
但我大概理解了:原本捕捉到的脑信号是一个数据包,里面可能包含很多信息。通过再建立一个数据包,把差异化的东西单独拉出来,作为一个坐标点。
这个坐标点和原先的坐标原点,就能够构成一个向量或者参数。它们的差值,就可以变成指令。
对,就是这样。因为不这样的话,它就不可用。
我们首先要解决算法,还要保证下一次想这个念头时,数据不能有太大差别。
现在大家都在做一件事情,就是控制脑袋每次产生同样的信号,批量产生一样的想法,再把这个固定的想法对应到一个指令上。
我觉得这太复杂了。所以我觉得融合、算差,算差之后就有了距离。我们只要这一段距离,它就是一个信号。
在我们的算法里,它可以和前、后、左、右、转圈对应起来。对我们来说很简单,能够直接使用。
而且使用起来可以很精准、很在线。它在台上的时候至少没有失误,在台下让别人使用时也没有失误。
人的脑袋和我们的理解有点相似。在不同情况下,不同的生理电活动,就像一个大电池放出的信号,不可能一模一样。
读取出来的信号会实时变化。你想的东西一样,上一秒和下一秒也完全不同,没办法找到一模一样的痕迹。
但我们能够在 2 个数据里算出距离,绕开这个问题,直接把它推进到编程阶段。
我觉得这个为什么是天才级的?
我们本来可以参加软件赛道。我觉得它和马斯克的逻辑是一模一样的。
你这就把自己对标成马斯克了?
我以前真的很想方设法进入 X 公司、SpaceX。当时我说,如果有机会,就想通过去美国留学,再通过各种途径进入那家公司,但后来没有实现。
我的节目迎来了一个马斯克级别的嘉宾,应该开瓶香槟庆祝一下。
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天才。比如火箭怎么燃烧、换什么材料,才能让它走得更远、实现更长距离的太空旅行,这些都是要研究的问题。
但马斯克是用收废品的方式,把东西回收回来,就实现了目标,绕过了原来的问题。
包括特斯拉的电池,最早大家也在说,把电池捆绑在一起就能用。因为我们最终要的是结果:一辆能跑的车,一个能够直接省钱的方案,以及能够回收的能源。
脑机接口最终要做的事情,难道是复刻自己的想法吗?我们现在做不到。
但让不能用手的人用脑子,那就能做。后面脑机接口有很多应用方向,你要给机器人发口令、发指令,我们现在就能做。
为什么不行?可以。只不过它可能不是目前经典理论或体系里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它具体应该怎么定位。我们先投石问路。
它就是一种控制方法,只是在这一刻,在我们小小的畅想领域里这么去做。
当然,前沿脑科学非常值得敬佩。解构这件事情是非常有必要的。无论最后这个体系建立在哪个理论之上,都可以和生活中的很多痛点结合。
只有更了解大脑,我们才能做出更多开发和应用。
但现在的问题不能视而不见。尤其我自己作为失能群体的一部分,也经历过百分之百失能。我觉得这个东西如果能做,就有一定产品化的可能性,我愿意去做。
特别好。当你找到所谓的天才方法之后,剩下的其实就是算法搭建。
调试。
对。这部分是现在 AI 能够加速帮你完成的,但它也有一些创意产生的点,没办法给你太多想法。
我问 2 个问题。第 1 个问题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尝试利用脑信号去做事情?还是说你之前只是研究?
我之前只是研究,纯理论派,从来没有真正试过用脑信号做什么。
因为你虽然了解它,但了解得越多,越觉得它客观。它不够准确,没办法重现一模一样的信号,因此不可用,这个问题你是知道的。
但我们可以实现。比如控制一盏灯,有和没有,这很简单。
如果用来参赛,做一个小玩具、给世界的一个大玩具,它也可以。但我们想借这个机会,在做玩具的同时顺便探索一下。
我发自内心觉得这是一个天才级的想法。它真的不是为了赞赏或者纯粹夸奖,因为这个想法没有人这样做过,它是一个创举,开辟了一条新的路径。
甚至我都想申请专利了。
快去申请吧。
让大家相信,这不是一个丈夫对妻子的赞美,而是一个客观事实。
非常感谢您对我的商业护航。
他很真诚。
这个东西确实有很大的应用价值。这一套体系配合后面的东西,我们就能把它做出来。
它可以实现多项控制,甚至可以在三维空间里试一试。
你用意念控制它、和它真正连接时,如果只是写一段指令,其实和我们看电视、用电视打开一个节目一样,只是在展示预制好的程序。
只是这些预制程序足够灵活,数据库足够大,能够满足你的场景。
所以机器人后面一定会是家庭辅助类、康养类机器人,它一定会带着这样的 Title。它不可能是一个全能机器人,不可能写那么多程序去适配各种场景,那样太不聚焦,也不好卖,更不够专业。
所以我觉得,这个想法一旦和 AI 连接起来,那个点能够结合,后面进一步验证之后,会非常有冲击力。
这次比赛最后,很多队伍,包括你们,也都强调了一件事情:这次时间有限,48 个小时只能展示一个 Demo,但后面会继续把项目做下去。好多团队都说了这句话。
9. 四十八小时逼出行动
我们应该也会考虑继续迭代,或者加入更多功能。
其实一开始,我们脑海里已经想过 100 万个步骤,但一直没有真正行动。比赛把我们两个困在这 48 个小时里,反而让我们做出来了。
小红书很有人文关怀。工作人员知道肥牛可能没那么舒服,还问我们是不是可以住酒店,给我们订酒店,让我们睡得更好。
对。
但我们去了现场之后,体验真的非常好,所以没有选择酒店,完全封闭式地在里面待了 48 个小时。
即使在会场,他们也给了我们很好的包容。所有选手都有固定的帐篷区,但我们把帐篷拖出来了。
我说实在是做不完了,真的做不完了,想把帐篷拖到轮椅后面。
本来我们答应第 2 天放回原位,后来就有点蹬鼻子上脸,第 2 天也没拖回去。
后来我们去拖帐篷的时候,应该是东宝老师,或者伞兵老师,他们说可以派一个工作人员帮我们拖。于是那个帐篷就一直在那里。
所以我觉得体验真的很好。
这应该也是小红书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黑客松。其实他们去年也办过,但这次规模更大。
昨天在现场也看到了,满地都是 00 后、10 后,很多“小孩哥”。我看其中有一支获奖队伍还是穿着校服。
这真的让我感受到新生一代的感觉。你们这次参赛的感受是什么样的?
我们的感受更多是新奇,像一场奇幻之旅,真的很奇妙。
其实我们在会场上也属于比较活跃的人,每天都在和不同的现场朋友交流:“你做什么项目?你做什么项目?”
你刚才提到有几个大佬帮助你们。这个“大佬”指的是谁?
比如我们隔壁桌的夏利维大哥。他的展板也放在外面,就是拿着激光棒的那位。他应该是做嵌入式开发的,在技术上取得过很多成果。
对。他那几天也在捣鼓自己的小玩意儿,是一个很复杂的东西。但你只要知道他很厉害就行了。
他具体帮你们做了什么?
我们搭那个小车。我不是有一个模型小车吗?轮椅跑通之后,我们想在最后路演时,先让桌子上的小车跑一遍,然后轮椅再跑一遍,让两个车联动起来。
另外,我有一个轮椅的概念,希望以后的轮椅像王座一样。
昨天你获奖时讲得特别好,听众朋友可能没有看到,所以我给大家描述一下。
你的座驾是一个像王座一样的轮椅。你希望以后所有使用轮椅的用户,都能有一种坐在王座上的感觉。
对。其实这就是我想象中的轮椅形态。仔细看会发现,座椅四边我已经留好了车孔。
我问了隔壁的大哥,他们说可以去买一种类似万向轮的东西,能够模拟轮椅的形态,横着跑、竖着跑都可以。轮子也可以作为配件。
后来轮子寄到现场,拆开之后,我没想到轮子那么大,以至于最后我的轮椅放上去时有点悬空,只能放在上面。
轮子很大,但座位很小。后面还接了那块丑丑的板。本来那块板应该放在底下,只是买轮子的时候没有考虑它的放置位置。
我们搭那个小车时,那天晚上干到了凌晨三四点。隔壁 2 个大哥一直没走。
其实他们并不是一定要接着做自己的产品,有时候他们自己的产品还没做完,就过来帮助我们。
我能很直观地感觉到,稍微年长一点的人,真的更愿意给予和帮助。
同样是交流问题时,00 后或者更年轻的新生代,希望你出场时就和他处在同样的水准。他不管你是什么身份,说出来的很多词也很专业,反正你不一定听得懂。
当时有一个问题我实在搞不明白,就向某位大哥请教。他们做的东西也很酷,我问完之后,那位大哥说:“如果这都不理解,我没办法帮你了。”
我只能说:“哦,好的。”
后来就像我们提到的夏大哥,他真的不管你是小白还是很厉害,都会和你交流。他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兼容性更高。
对,他看人的维度是多维的,能够穿透一切。
就像你说的,他感知的不只是你有没有类似技术,也能够通过你的言谈举止,看出你面对新东西时的解构能力,看出你的思维架构。
他能够判断出你其他方面的水准,也会过滤、筛选,但他的筛选能力更精炼、更老练。
那个问题确实很小白,但你看,哪怕做硬件,也不可能所有硬件都做过。每一个方向都可以独自成为一个赛道,达到专家级别,但其实也有一些通用设定。
小玩具、小车之类的问题,并不复杂。夏大哥不会因为问题简单,就敷衍你或者不想回答。他不会觉得回答简单问题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力水平。
我觉得判断一个活动或者社区氛围,最直观的指标就是,让人感觉好的人是不是足够多。
不可能百分之百都是好人,因为每个人不同,对“好”的定义也不一样。百分之百都是好的,那就变成综艺了。
但每个人带着自己的一套标准进来之后,是不是都能够感受到氛围的包容性?
是的。
所以你们觉得这个活动的氛围是什么样的?
小红书黑客松这个活动真的很包容,包容性非常高。
我原先没有参加过其他黑客松,没有办法比较,但小红书这一届在我心里已经是顶配了。各个方面都能感觉到自己被照顾得很全面。
我只参与了你们 48 个小时里的后 24 小时。首先,现场每一支团队都有一种极其兴奋的感觉。
我接触的不只是你们,从 10 后的小孩哥,到夏大哥这样更有人生经验的人,不管年龄,都有一种极强的被点燃的感觉。这是我判断这个场子氛围的重要因素。
如果今天谈创造和创新,密度很重要。我很相信量变产生质变。
听你们刚才讲,你们原本没想实现这个 Idea,但最后却在这里实现了。本质上,是把人放在一个创新浓度足够高的环境里,就可能发生一些原来没期待会发生的事情。
这也是这个时代特别令人期待的部分。当技术变量和社会情绪的氛围达到一定浓度,再加上人,三者结合,就会有无穷多的可能性。
举个例子,我们好像是在玩北方的一种游戏,叫滚雪球。
我们参加黑客松或者类似的活动,就好像到了不同的山头。不同的山头能够滚出不一样的雪球。
我们就是滚雪球的人,要去长坡厚雪的地方。
对。虽然我们以前没有参加过黑客松,但参加过很多其他活动。我们会打造一个氛围,大家一起让一个人实现一个目标。
那这里面就包括:场地怎么选,能够给大家提供哪些帮助和服务,有没有其他额外支持,以及活动能不能为好的作品提供下一步的嫁接,比如资本对接。
昨天拿到第一名之后,我应该加了近百个微信。其中有百分之二三十是投资人,还有一些是技术顾问,想进一步交流,剩下很多是媒体。
所以我觉得它把上中下游全部连接起来了,这是比赛非常成功的一个地方,是一个生态很全面的活动。
它还考虑到了,如果真的有有价值的项目,能不能给大家提供孵化环境。
通过这一百多个微信,我感受到它的影响力是巨大的。虽然这是第一次办这么大规模的活动,但这些资源不是第一次才应该有的资源。
小红书把自身所有资源都投入到这个活动上了。它要调动这么多人过来,就一定要把活动办好。
这些选手究竟能在这个山头堆出一个什么样的雪球,它也不知道。但雪球滚下来的时候,如果真的有价值,它不会让从几千公里之外奔赴过来的选手,最后让这样一个好的 Idea 又泯灭掉。
至少在我的视角里,我看到了他们的用心,而且这种用心程度非常重。
我觉得,虽然我们有一个天才级的想法,但一开始也需要一个天才级的平台。
我们最开始是抱着一种老大爷春游的感觉来的。最后我们一边享受这个过程,一边认真把事情做好,就产生了一种不能辜负这个平台的感觉。
我真的觉得,面对这样一个用心的平台,我们应该用更好的态度、更好的想法,去实现更有价值的东西。
因为如果真的有创业想法,后面的这些条件确实能够帮你落地。我看了媒体和红创投这些公司的质量,都蛮高的。
只要你的项目 OK,就能在这里找到一块敲门砖。这样的活动,完全不亚于一般的商业路演。
我也用小红书。之前因为工作机会,和他们的高层交流过。
我觉得这个社区之所以有生命力,一个区别点就是它非常注重利他。它一直在社区里强化利他这个概念。
比如我们发一个帖子,如果是利他的、能够帮助别人的帖子,就能够获得流量。这是它原本的基因。
回到这次比赛,我和你有一样的看法。首先,它创造了一个场子,让所有 Builder、开发者,或者处在产品经理式早期创业状态的人,都能够在这个场子里被点燃。
我觉得这个应该在他们高层通不过。
为什么?
因为他们是一个非常注重美感的平台。他们原本想找一个废弃监狱,但那个场地可能太有冲击力,不太符合小红书的气质和调性。
他们非常追求美。
我观察到的也是刚才肥牛说的“长坡厚雪”。他们让大家的 Idea 在这里点燃,只是第 1 步。
他们把媒体、投资人全部吸引过来,也是为大家创造 Match 的可能性。
科技这个垂类是从去年开始大力运营的,我自己也参与过他们科技类的一些活动。大家逐渐养成了一个习惯:科技领域的各种角色,包括媒体、投资人、研究者、学者,都会在上面分享东西。
因为这些高质量的分享,大家有机会在这里找到本领域感兴趣的人或事,帮助大家建立匹配。
我们前半段聊的是科技平权、创作平权。今天有大量没有太多经验和资源积累的普通创造者和开发者,当他们有一个好的 Idea、能力和想法,并且把它实现之后,接下来从 1 到 50、从 1 到 100,需要很多资源去放大杠杆。
他们可能需要一个 Touch 的机会,提高 Match 概率的平台,或者一个能够帮助大家的社区土壤。
这种高效链接最终也产生了高密度的创新环境。我觉得这是各个平台都很容易学习和借鉴的一部分。
海外一些开发者平台或者社区,有非常好的互动氛围。所谓“被点燃”,就是这些东西。
这里还有像你们这样很有趣的 Idea 混响团队,也有从大厂出来、希望独立开发、向往自由和建造感觉的人。大家画像不同,但都有一些同源的部分。
这个场子给人的感觉特别好,也让我近距离感受到 AI 真正发生质变的时刻。
前面可能一直在做模型、提高模型能力、慢慢降本。到了现在,能力可用、价格可用,开始普惠化和平权化,就会有千千万万的参与者去建设。
昨天很难得在物理世界里看到这样一个高密度的集合。
真的推荐大家来参加,现场很有氛围。这帮人来的目的基本只有一个,就是完成 Demo,或者完成这件事情。
他们最开始来的初衷都不是“我要获奖”,而是“我要把这个产品做出来”。
最后一天,我们不是还在聊天吗?好几个不同赛道、做不同东西的人,有做 AI 教育的,也有一个大二的小孩哥,有自己的产品。大家聊到半夜四五点,但第 2 天就要路演。
那个时候获奖已经不是很重要了,大家聊的是科技上的探讨。
所以我觉得那真的是很有氛围,是一个非常纯粹的环境。
这种纯粹不只建立在利他上,它是不同年龄阶段的不同纯粹。
有人只是想做一个世界的大玩具;有人脑袋里一直有一个想法,但有工作、有生活要应付,一直没有创业机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始。
这个犹豫和推迟已经持续了很久,本职工作也没做完,但这 48 个小时就能够把它做完。如果能够快速落地,就有一次速通的机会。
不同年龄阶段、不同目的,都能够在这里把这个土壤用好。
10. AI加速公众建造
我昨天为什么看完你们之后就立刻约你们?因为我突然觉得,在你们这个案例里可以找到一种浓缩。
我这次来,是带着对 AI 时代建造的观察来的。我想看看大家现在到底是怎么建造的,希望能够总结出一些特性。
首先,你们这个项目让我感受到 Build by Public。你们的需求虽然来自一个极少数人群,但它本身代表着公众的真实需求,这是 By Public 的部分。
还有一个是,现在 AI 时代也是 Building in Public。你们在 Day One 把 Demo 做出来的这一刻,利用现在的各种平台,就有机会直接让它面对公众,接受反馈,不停调整。这也是面向公众的体现。
另外,在这个场子里,媒体、投资人以及所有能够提供孵化助力的资源都被集中到这里,让你们自己去 Match。这也是在公众层面进行资源置换和价值链接的过程。
以前的时代可能也有一些片段满足这些要素,但我觉得 AI 做了 2 件事:第 1 是浓缩,第 2 是加速,让这些过程更快发生。
所以整个过程还是很迷人的。
您说的迷人,确实说明这件事情非常有魅力,所以也会让人觉得很迷人。我推荐大家都来参加,真的很推荐。
而且像黑客松这样的比赛,如果从身份和背景来定义,我们完全不是这个领域里的人。
现在 AI 至少让你跨一步,甚至跨很多步,去做一件事情的门槛降低了很多。
你可能本身只是一个产品经理,能够洞察大家的痛点和需求。如果解决问题所需要的技术不是特别高,就可以通过 AI 协助你,补齐认知差,完成这件事情。
如果补不齐,这类活动也给你一个随机组合的机会:一个很牛的产品经理,一个很厉害的想法,再加一个技术很强的人。这样组合起来,想法就能够快速落地。
但如果我想通过一个公司来验证一个想法,首先要有一笔融资,然后才能找到一个比较好的岗位,找到一个可能合适、也可能不合适的人才,才能够验证。
现在来这里,大家都是带着同样的念头来的。48 个小时的碰撞,就把这个想法做出来了。
做出来之后,不管你有没有下一步,这 48 个小时你都体验过了,已经试过了,就已经赢了。
这是一个没有输、只有赢,利他、全局皆赢的体验。
所以它真的很纯粹。
小红书用心地做这件事情,我们是他们用心的一部分,我们也在用心做好自己的事情,这就是它的魅力。
更长远地看,也可以在各种平台上,尤其是像小红书这样的平台上,多分享、同步自己的建造过程。
因为它能够汇聚很多及时反馈,这很重要。
我感觉现在是一个加速时代,Make Things Happen,Happen 的速度比以往任何一个时代都快。我觉得这就是这一代创造者的气质。
气质。
外放、奔放。
我也有这种感受。
我们之前做那个 APP,其实一共发了 2 期视频。
第 1 期视频发出来之后,大家只是想实现让老 iPhone 也能拍出新 iPhone 使用 Apple Log 拍视频的感受。
Apple Log 是里面的一种色彩格式,用这个格式可以解锁很多滤镜,带来更好的视觉效果。但它只针对新版 iPhone。
那怎么样才能让旧版用户也用上?我们就做了这样一个 APP。
做完之后发出去,大家又说:“不只要这些,我还想要新版的调色盘,能不能也让我们有?”
好,那我们就收集意见,做了第 2 版 Demo,把调色盘也加了进去。
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给出的真实想法和意见,可能会成为你创意的一部分,也可能成为产品完善的一部分。
确实是这样。我们可以边做边看,边做边改。
最后做出来的东西,既然大家是用户,用户能够参与进来,就会更有卖点。以后再做任何 APP,也都能够面向更多人。
这个在其他平台确实没有,算是比较独特的一点。
创造真正的 Build 氛围正在发生,这也是有趣的一点。
可以在更长期、更长的周期里继续观察。
11. 彼此守护彼此勇敢
哎呀,太好了,录的非常好,谢谢你们。可能聊的都比较广也比较散,你剪辑的话应该很难剪了。
外人都会觉得,在这段关系里更勇敢的是你。但我觉得其实是他。
对。
我觉得你的个性先天就比大部分普通人更乐观,所以这件事情对你来说,可能并不像大家想象的那么难。
但如果设身处地站在他的处境里,他能够选择和你在一起,并且被你影响,更积极地面对人生,其实他才是更勇敢的。
是的。很多人听了我们的故事之后,会把我形容得很壮烈。
我觉得我的钝感比较强。大家觉得我好像天生比较乐观,是因为她帮我承担了很多。
等信息传递到我这里时,其实已经被过滤过了,所以冲击没有那么大。
确实,他很大程度上滋养了我。
我觉得你们演示了一个特别好的模型。你们两个的人格都非常高大,在近距离相处、看到对方真实人格之后,会为对方折服,对方也会为你折服。
这才是最原始的、能够让这棵小树苗生长的东西。
我觉得当代人很难进入这种状态,因为高大的人格并不常见。所以你们真的很幸运。
确实,我们觉得彼此都很幸运。
这种幸运也要珍视。
你们最近一次特别幸福的时刻,是昨晚夺冠吗?
其实昨晚夺冠没有很幸福。当时整个人是懵的。
最近一次感到幸福的时刻,应该是我们两个一起编码的时候。
我觉得是在这个过程里,整个过程都很享受。
我们能清晰地感觉到,当时是痛苦的,但同时也是快乐的。
这可能是我们两个 30 岁和 18 岁时不一样的地方。人在青春当下,感受不到青春。
但我们虽然已经不在青春当下,却依然感受到了年纪增长带来的变化。我们的经历也给了我们比较强的感知能力。
当时我们会觉得:“这个时间好快乐。”
好了,本期节目就是这样,欢迎在评论区给香菇和肥牛留言,分享你对他们想说的话。如果你喜欢我们的节目,也欢迎留言和转发,并推荐给身边的朋友,这将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本期节目由小红书特别赞助,感谢你的收听,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