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司马迁
首先感谢 ima 的邀请。ima 找我的时候，他们的同事说，最好所有人做的 PPT 都先交给他们，再由他们根据今天的画风进行加工适配。但是我说我的最好不要，因为今天我想讲的故事可能跟“PPT”这个关键词非常相关。
1. 手搓 PPT 的由来
大家看到我今天这个标题，叫《最后的“手搓”——AI 司马迁的 ima 使用进化史》。AI 司马迁是朋友给我起的一个外号。我现在在做 AI 行业整理的时候，会做非常多 PPT 的内容，所以大家会这么叫我。但是直到今天这个时间点，我在做 AI 相关行业整理时，还是坚持用手搓的方式来做 PPT。
所以我用了一张这样的图。这张图首先是 AI 画的，展示的是现在的 AI 能力已经能画到什么程度。所谓手搓，就是它把 PPT 的自定义页都能画出来，对吧？但是你会发现，这台电脑已经在水里了。这个水位其实已经快淹过所有人的水准了，所以我叫“最后的手搓”，并且把“手搓”加了双引号。
简单自我介绍一下。我现在的本职工作是在一家互联网小厂做战略和投资。我们是一家由腾讯投资的公司，做社交和游戏。之前我做过几年 VC，也做过几年电竞和直播。
我刚才还在想，我上次来这里已经是 6 年之前了。当时我是跟腾讯的 TOPIC 基金聊一家电竞和直播领域公司的融资，已经是 6 年前了。平时我原来会在知乎上写一些风险投资和互联网的内容，现在有一个自己的博客，叫“通识树”。
我翻了一下，近期应该是在 4 月 26 日做了一期 98 页的 PPT，讲 2025 年 Q1 到大概 4 月底，AI 行业发生了什么。春节之后，大概 3 月初的时候，我做过一期 PPT，讲春节期间 AI 行业发生了什么，那期是 70 页。春节之前，1 月 20 日左右，我做过一期关于 2025 年 AI 行业的完整梳理，那期 PPT 有 186 页。
这套 PPT 第一次是在腾讯内部员工培训上讲的。所以你会发现，我平均大概每 2～3 个月会做一份超长内容的 PPT，对 AI 行业做一次整理。很多做播客的人说，我开创了一个赛道，叫 PPT 播客赛道。
大家看一下我的 PPT 的样子。这部分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 2025 年的整理和今年春节的那部分。我会放大量的图表，做偏逻辑和框架的梳理，把当时 AI 行业发生的产业、技术、资本、竞争、融资，以及一、二级市场的所有这些事情都放进去。
可能是因为工作习惯的原因，回看我这么多年的工作过程，哪怕原来没有播客的时候，我也会做类似的整理。所以我比较喜欢用这种定期和不定期的超长方式，对行业做一些梳理。很多朋友说，听我的播客像听网课一样，听之前需要提前沐浴、更衣，才能有比较好的状态去听。
在过去 3 年多的时间里，AI PPT 这个赛道其实有无数家公司做了无数次尝试。也有很多人看到我的 PPT 时会问我这样一个问题：AI 什么时候能够做出你这样的 PPT？
我们回看一下，我的 PPT 并不复杂。你会发现，大部分图表并不是我画的，对吧？它们来自各种各样的报告、可视化图表和机构。我做的更多是整理和加工：在描述整个故事的过程中，在合适的时间点放一张合适的可视化图表，这就是我的成文方式。
听起来这个逻辑并不难，尤其考虑到当下 AI 模型的能力，似乎做到这样的 PPT 并不难，对吗？但是从结论上来说，截止到今天这个时间点，我至少还没有发现合适的方式，能够做到这个样子。
2. 主厨式的 PPT
所以我用了一个比喻。大言不惭一点说，如果今天我是一个厨师，是一个非常资深的厨师，我交付给大家的 PPT 结果是一道菜或者一桌子菜的话，我做的事情有点像主厨在做的事情。
从原料买回来之后要加工，加工之后要做统筹安排：先做哪个，后做哪个；什么东西炖着的时候可以去炒别的东西；什么东西放在锅里不需要管，可以同时做别的事情；怎么配菜，荤素怎么搭配。所有这些事情都是统筹，最后才是制作，可能是炒、炖、炸，这个叫制作。
我觉得做 PPT 差不多也是这个流程。今天我要去各种各样的地方搜集原材料，搜集的过程中就要想着这个原材料未来可能会用在哪里。等到我要去做的时候，开始对它进行半加工，类似预制。所有东西都洗好、切好之后，我要开始想逻辑框架和安排，最后再把 PPT 搓出来，整个过程就是视觉呈现。
3. 原材料从哪里来
我们一步步来看，我的原材料在哪里？我开玩笑说，我每天高速冲浪的时间可能有 2～3 个小时。我会把这些时间花在哪里？比如我还在用传统 RSS 订阅工具，订阅各种各样的信息源，包括中国的、美国的。公众号就不用讲了，对吧？美国的“公众号”是 Substack，还有 Twitter、微博，以及各种各样的地方。
这相当于我的原材料每天分布在各种各样的信息场所。我通过收藏、整理、点赞、转发的方式，先做一定程度的加工和整理。在 ima 出现之前，我是怎么做后一步加工和整理的呢？
其实我用了一个比较讨巧的方式：建立了我自己播客的粉丝群，把粉丝群当作加工和整理的地方。所以当我看到任何我觉得有必要分享出来、未来可能做 PPT 会用到的东西时，我都会转到群里。
当我需要做整理的时候，就把群聊天记录打开，分别看我转了哪些 PDF 文件、哪些链接、哪些图表。这些东西就变成了原材料的加工和整理，对吧？
但是这个时候你会发现，出现了一个问题。微信群是一个我不受控制的地方，它不仅有我发的内容，也会有别人发的内容和其他信息。它不是一个专门为我这个场景打造的工具，所以这个过程中也经历了一些痛苦的研发。
4. ima 统一资料库
后来 ima 出现了。ima 现在的状态，可能这个界面大家会相对比较熟悉一点。这是我现在的 VIP 报告库，可能按月份来划分，比如这是 5 月；里面又分为可视化图表、专题以及常规 PDF。
我来之前看了一下，5 月份我大概收藏了 84 页可视化图表，平均每天 2～3 张；39 个 PDF 报告，平均每天 1 个多一点。这就是一个月的量，基本上够我做一份几十页的 PPT。
所以，从原来我要在 Chrome 插件里、各种社区平台上、各种零散的地方做相关整理，到今天我们开始有一个比较集中、统一的地方去做收集。更重要的是，当我截图的时候你会发现，大部分相关内容，尤其是报告或者可视化图表，AI 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对内容本身进行整理和分析的能力已经非常可用了。
比如右边那张图，是 AI 模型公司的估值对比，比较了中美两国头部大模型厂商当前的估值和收入情况。它的简要分析其实不需要我来写，AI 已经知道大概是什么内容了。
这相当于收集和整理。但是刚才我们说过，收集和整理仅仅是这件事情的开始。如果你只是把 ima 当成一个聪明一点的收藏夹，我觉得在今天可能有点太浪费了，对吧？
再举一个单点的例子。我的英语非常差，可能是没有学好，但是我每天会看大量英文信息，无论是报告、图文还是图表。起初我使用 ima 最多的一个单点功能，其实是 ima 的 PDF 对照翻译。
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你想找到一个既不改变格式、又免费、翻译质量还稳定的翻译工具，其实比较难。但是今天你会发现，在 ima 里面，单点翻译这件事情做得非常好。所以这是起初我使用 ima 最多的一个功能。
5. AI 接管加工统筹
然后是加工。我们有了原材料，甚至有了初步的收集和整理之后，就要开始进入加工流程。进入加工之后，你会开始想：比如我列了这里面可能 50～60 张图表，只是想把这些图表做一个有逻辑、有框架的整理。
我当然可以自己想，但还是有点累，对吧？现在我可以让 AI 来帮我想一想：这些图表都是讲什么的，能不能用一种有逻辑、有框架的方式，把这些图表整理成偏报告综述的样子？今天这些事情已经可以交给 AI 来做了。
当然，进入最后一步，我们说大厨的工作本质上做的是统筹，而不是切切剁剁的工作。大厨做的事情是统筹，所以在过去这段时间，刚才凯斯也讲过，ima 上线了 Copilot、Agent 和 Skill，未来也会上 MCP。所有这些相关功能，本质上做的其实就是大厨的事情。
再讲一个很小的细节。在准备这个 PPT 的时候，ima 的工作人员告诉我，这个屏幕是一个三联屏，也就是 3 个横屏，所以需要准备旁边两个画面。我说，那准备一张播客的照片，再准备一张 ima 首屏的照片。
在做 ima 首屏照片的时候，我去找 ima 的 logo，发现 ima 的 logo 带着“Copilot”这个词。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关注到，所以从第一天开始，ima 其实就想过，Copilot 这件事情是要一直带着的。
在准备这次内容之前，我甚至跟 ima 的 Copilot 进行过一次非常详细的对话。我说，我要去这个场合讲一些这样的事情，能不能给我一些讲这件事的建议？我们进行了很多轮来回对话，对内容进行了调整。
其实我在做的相关事情，已经不只是纯粹的加工、收集和整理，而是开始进入其他工作了。然后到了最后，对吧？这件事可能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对于 ima 团队来讲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事情。
这张 PPT 也是我整个 PPT 里面字最多的一张。我列了很多我想到的关键点。其实这些关键点，在刚才 ima 同事的讲课过程中也有提及。
6. ima 的产品边界
在上一次北京的 ima 活动当中，我的好友、今天也在现场的“特工宇宙”的仲派，发表过一个观点。他说，ima 很像知识领域的 IDE，就是大家写代码用的那个 IDE，对吧？
但是在这一轮 AI Agent 发展之后，你会发现 AI Agent 工具的 UI 形态似乎在抛弃 IDE。对于 ima 而言，我们是否还要坚持 IDE 这个产品形态？我觉得这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就像今天我们去探讨 Coze 的改版一样，Coze 似乎已经放弃了 IDE 的形态，开始有了知识号，也有了付费。大家自然而然会想到所谓的私域管理。
刚才前面的同事也讲过了，自然而然就会讲到这个板块目前最领先的公司——知识星球。其实我们这个板块里做相关内容的很多朋友，都有自己的知识星球，但也有一些人没有。
这中间的差别和区别，在很多相关的群里大家都会探讨：能不能有更复杂的交互和沟通工具？能不能跟腾讯频道，甚至跟微信做更多结合和打通？所有这些，其实都是我们在思考，ima 能不能跟现有的私域相关工具之间形成区隔，以及它们之间有什么异同。
当然，前面我们也看到了，前面的同事也讲了他们做的这些努力，以及商业化和运营的深入程度。这个事情的主语不仅仅是我们这些作者，可能也包括 ima 本身，包括平台自己的事情。
这自然而然引出一个问题。就像我们在这场活动前接受官方采访时，对方问“有什么想对 ima 说的”，我说，ima 自己应该想一想更多收入获取方式的问题，对吧？
当然，还有跟腾讯整个体系内 AI Agent 相关产品的各种合作。前面的凯斯也讲过，他们已经把今天这个时间点 ima 的能力接入到了腾讯云 WorkBuddy。Mavis 应该还没有接入，元宝马上也会接入。腾讯可能还会有其他产品，今天你看 QQ浏览器已经有类似 AI 的功能了，腾讯文档、腾讯会议也是一样。
本质上讲，它们都是 CSIG 下面的，大家都是一家人。这里面的拓展边界是什么？你会发现，在今天这个节点，AI 产品的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大家似乎都想做很多事情。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作为一个以知识为起点、向 AI 拓展的产品，我们的边界、我们的权利和义务应该是什么样子？我觉得这也是一个问题。所以这些都是问题，我也没有答案，可能都需要交给 ima 的团队去解决。
7. 最后一步不能外包
前面我们讲过四步，对吧？似乎前三步在今天这个时间点，AI 的能力已经非常强了，我已经偷偷地接受了。那为什么最后一步的制作过程，不能直接用 ima 生成呢？
就像大家今天现在看到的这个 PPT，它每一页的字体都是我手动抠选的，色号是我调的，标签是我打的，都是我手动拖出来的。为什么最后一步不能直接用 ima 生成？
其实我也用。这里这一页，就是我把刚才提到的可视化图表里的几十张图，用 ima 现在的 AI PPT 能力做成的一份整理，大概是这样一种展示方式。
今天在很多场合上，你都可以看到 AI 做 PPT 的能力，基本可以做到这个程度。旁边那张，是我上一次给腾讯内部做培训时使用的 PPT。那次我讲的是 AI 加社交、游戏和 UGC 的内容，一共用了 4 张图，前三张是手搓的，第四张是用 AI 做的，我用的是 NotebookLM。
所以在一些质量要求没有那么高的前提下，似乎今天 AI 的能力也足够把最后一步做掉。
讲到 NotebookLM，我在做这份 PPT 时还特意问了 ima 的 Copilot：“你能不能讲 NotebookLM？”它说可以讲，那我就多讲一点。
我现在是 Pro 用户，所以用 NotebookLM 特别多。但是沉淀下来之后，今天 NotebookLM 对我来说的作用几乎只剩下一个。这个作用是什么？就是把长文转化成可视化表达。
所以你看我那个 NotebookLM 的库，里面几乎全都是一个来源。我不会放很多内容进去做整理，而是今天看到一篇超级长的文章，尤其是英文文章，即使翻译完，看起来还是很累的时候，我会把它丢到 NotebookLM 里，用转成 PPT 的方式来做可视化理解。
因为 Nano Banana 在视觉，尤其是图片这件事情上的断层式领先，确实做出的效果很好。但是它似乎只成为了某种转译工具。
然后最后就是那个问题：到底什么是手搓？我的标题叫“最后的手搓”，为什么要加引号？我觉得走完整个流程，你大概就知道哪些是手搓，哪些其实已经被 AI 慢慢渗透了。
在整个 4 个过程中，前两个过程没有加引号，后两个过程加了引号。你可以看到我的答案：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很多偏选题和判断层面的事情，AI 已经非常非常强了。
但是在审美和责任这一层，似乎 AI 还没有替代我们。
很有意思的是，前两天新上任的教皇发了一篇非常长的文章，4 万多字，讲 AI 和人类的发展。他最后的结论其实跟我差不多：今天什么都可以外包，但爱不能外包，责任不能外包，判断不能外包，意义不能外包。
所以你看，教皇跟我的观点差不多，对吧？我们半斤八两，讲的这些鸡汤差不多是一个意思。似乎，最后的手搓意义在哪里？
再讲一个故事。我最近做了一期播客，这期播客不带 PPT，但很有意思。它讲的是 AlphaGo 战胜李世石 10 年之后的事情。
在 2026 年 4 月底，也就是 AlphaGo 战胜人类 10 年之后，李世石上了一档韩国综艺节目。坐在他旁边的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如果大家玩《英雄联盟》，应该知道他叫 Faker，他是《英雄联盟》里最好的职业选手。
本来传说 Faker 要去跟马斯克的 AI 做《英雄联盟》对弈，但马斯克的 AI 现在已经不做了，所以这件事情就过去了。但是我想讲的故事是，在这次访谈过程中，在 AlphaGo 战胜人类的李世石身上，10 年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如何看待这件事情？
他有一段话，我觉得讲得非常好。他说，原来围棋并不是一项单纯的体育或智力竞技，它更多地被视为文化和艺术。为什么？他说，实际上从人类的视角来看，围棋到今天依然是无限解的。
无论你怎么样去设计，都不可能达到完美。所以我们必须创造属于自己的围棋，每一个棋手都会有自己的棋风。你必须创造那些独一无二、属于自己的棋风。他认为这一点与艺术是相同的。
他说，如果从艺术的视角出发，胜负不过是在创作一部完美作品的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而已。胜负的比重其实并不大。归根到底，那些全神贯注创作优秀作品的人，往往最终在胜负结果上也能赢得非常漂亮。
基于他对围棋的这个定义，所以我说，我们叫“最后的手搓”。李世石把他们这一代棋手称为最后一代把围棋视为艺术的人。
在这个节目的最后，主持人说了这样一段话：“即便是这样，我们还是过早地失去了一位作为艺术家的围棋选手。因为 AlphaGo 战胜李世石是在 2016 年，李世石在这件事情发生 3 年之后就退役了，再也没有下过围棋。”
主持人说：“李世石九段曾说自己是围棋艺术的最后一名守望者，我认为这是一份极其沉重的责任感。您正肩负着一种使命，那就是直到最后，向世人传达围棋是一门艺术的这一真谛。”
这是文章，也是这次 PPT 的最后一页。我的标题叫“最后的手搓”，我在“手搓”上打了双引号。最后一页，我只把这个引号留在这里，因为我相信，只要我们还愿意把判断、审美和责任握在自己手里，手搓也不会真正永远结束。
我们可能确实是最后一代真正意义上还在手搓 PPT 的人类了，对吧？但我希望未来一段时间，大家可以把自己的生活、表达和很多东西，都当成一种艺术来坚持手搓。
感谢大家，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