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ji
AI 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最好的时代,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是最坏的时代。这是文科生最好的时代,那他们在最好的时代可以发挥哪些作用?我命由我不由天,这个是 AI 给每个人带来的超能力。最害怕的是 nobody cares。你反问自己:有谁拦着你吗?没有人拦着你。
嗨,我是 Koji。今天非常开心,我们请到了张咋啦,Zara,来到《十字路口》。和大家打个招呼吧。
Zara
哈喽,大家好,我是 Zara。
Koji
Zara 的小红书很像一个宝藏,大量输出,内容非常丰富。我觉得今天请你来,是很希望你和大家分享一下这一年做内容、做产品的一些心得。因为我们录播客的时候正好是在年底,所以我也很想问你的第一个关键词:如果要找一个词来总结自己过去这一年的话,你会想到什么词?
1. 行动带来真正学习
Zara
我觉得 2025 对于我来说是“行动的一年”。其实前年我就开始了解到 AI,并且意识到这是我要抓住的一个时代机遇,但是那个时候我主要停留在看视频。后来我发现,看视频和学习其实是一种懒惰,是因为你不敢采取行动,才会去学很多东西。
所以今年对我来说,我比较骄傲的事情是,不管是在内容方面还是在做产品方面,我都真正采取了行动。因为我发现,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 learn by doing。看再多的视频,听再多的播客,听再多的创始人访谈,都不如自己上手。
Koji
然后说到这里,他就可以直接关掉我们这一期了,后面不用听了:开始去行动。
Zara
但其实我觉得还是要听,只是顺序要变过来。很多人是只停留在看,然后就没了。
Koji
对。
Zara
我发现你光看 AI 资讯,光学习最先进的论文、看访谈,是没有用的,因为你必须要自己上手,比如做产品或者做内容。
所以我今年在内容方面有了比较大的突破,不管是中文还是英文。另外,我今年也开始转到产品岗位,发布了自己业余做的第一个产品,收集了很多用户反馈,并且开始动手做 vibe coding,把很多想法真正落地。
我觉得在这个行动过程中学到的东西,远远大于之前只通过看书、看视频学到的东西。并且你行动完之后,带着问题再去看视频,会发现:“原来如此,我终于理解他们在说什么了。”
Koji
哇塞,刚才听到你说今年是行动的一年时,我觉得你几乎可以为《十字路口》代言,因为《十字路口》每期播客前面都会有一段固定的话,叫做“我们要去寻找、访谈和凝聚 AI 时代的新一代创业者和积极行动者”。
然后我们也要给大家讲一讲,欢迎大家来小宇宙的评论区和我们积极互动,因为我们准备了十件十字路口的周边。这个周边也是一个和积极行动有关的周边。我们之前的一期嘉宾,就是和我们录《AI时代的产品经理指南》的嘉宾 Vanessa,她做了一个送给我们的周边,上面印着 Hands Dirty Club,就是把手弄脏俱乐部。大家在评论区可以随意互动一点什么,然后我们会从中抽十位朋友,送出这件 Hands Dirty Club 的卫衣。好,那我们正式开始。第一个问题是:Zara,你今年有没有注意到一些新的趋势,尤其是可能别人没有特别注意到的趋势?
2. 注意力成为稀缺资源
Zara
我觉得大家聊得比较多的是技术和模型方面的一些突破。我个人一直比较关注的是 go-to-market 和营销方面的一些趋势变化。
我会发现,在 AI 时代,AI 其实降低了产品开发的成本。因为有了 AI 编程工具,开发速度大大提升,成本大大下降。但是与此同时,营销和分发变得更难了。我觉得很多人还没有注意到这件事,但这是一个很大的趋势。
它的底层原因有两个。第一个趋势是,由于 AI 降低了开发成本,所以产品非常泛滥。产品数量非常非常多,我们每天都被各种各样的 AI 产品轰炸,根本用不过来。
Koji
就是因为做一个产品的成本变低了,不管是设计还是 coding。
Zara
对,然后很多人都开始做产品,创业公司的数量也非常非常多。在这种时候,你要获得用户的注意力,让他用你的产品而不是别人的产品,就变得非常非常难。
以前我们会认为代码是稀缺资源,因为开发成本非常贵。现在我觉得,注意力才是一个更稀缺的资源。
Koji
这会意味着什么样的一些变化呢?
Zara
我觉得第一个变化就是,营销、distribution 和品牌会成为一种壁垒。
以前大家会觉得你的产品和技术才是真正的壁垒,产品做完之后,顺便想一下“我怎么发布出去”,好像都是到了后面才想这个问题。之前大家只会说“万事俱备,只欠 CTO”。
Koji
对,但是现在感觉 CMO 变得更重要了。
Zara
对。我觉得讲故事的能力、营销、创建 user community,这些都变得非常非常重要。
3. 活人感赢得用户连接
另外,我觉得 AI 带来的另一个变化就是,我们所有的社交媒体上都充斥着大量 AI 生成的内容,一看就是 AI 写的,非常不真诚。我觉得用 AI 写内容本身没有什么问题,但是如果你用 AI 写出来的内容没有任何真实感,或者我感受不到背后有一个独特的观点,或者你都没有 bother 去把它改得不像 AI,我就会觉得这个内容是有问题的。
在这种情况下,什么样的内容会脱颖而出?我觉得就是有活人感的内容。所以我会觉得,未来营销的关键词是“活人感”。
活人感就是,我需要感受到你的产品或者内容背后有一个活生生的人,并且我能和这个人产生一种连接。比如说,我觉得播客就是一个非常有活人感的媒介,因为当大家在听我们两个人的声音时,一听就知道不是 AI。
Koji
因为我们的声音还是有一些瑕疵的。
Zara
对。比如说我们还会出镜,这也是为什么我经常喜欢出镜录视频。一个是这其实是最快的方式,另外就是我希望大家感受到背后是有一个活人,然后他能跟我产生一个连接。
Koji
对,其实 OpenAI 的活人感就非常强。我几乎想象不到 OpenAI 官方账号什么时候发过有影响力的内容,多数情况都是 Sam Altman 自己在不断发 Twitter。
Zara
对对对。我觉得 AI 时代的个人品牌跟产品品牌会越来越不分家,创始人必须要自己为自己代言,创始人就是 CMO。
而且这个趋势我们看到得还挺普遍。比如说你一旦想到自己上次了解到 OpenAI 最新的功能,一定是从 Sam Altman 的 Twitter 看的,而不是 OpenAI 的官方 Twitter。大家喜欢 follow 人,而不是品牌。
Koji
对,而且他们的发布会也都不是在高高的礼堂之上、庙堂之上的发布会,他们都是像我们这样坐在这里的。
Zara
是的,很亲切,很有活人感的发布会。
所以我会觉得,如果你要运营一个账号,与其去用一个官方账号,不如把创始人自己的账号好好运营一下,甚至让公司其他员工也出去,变成 marketing 的成员。
我发现这也是我在硅谷看到的一个趋势,就是全员 marketing。Marketing 不只是 marketing 的工作,人人都是 CMO。
Koji
对。比如说一个产品功能可能是某个研发工程师做的,或者是一个产品经理做的,他要自己出去推广这个功能,要自己去发 Twitter。
Zara
这样的话,他也能和评论区里的用户直接互动。很多用户会来吐槽、给反馈,他能够直接跟用户产生近距离的连接,这也有助于迭代产品。
我自己很喜欢一个浏览器产品 Arc。Arc 每周都会发更新。
Koji
对,但是现在他们的注意力跑去做 Dia 了。
Zara
对,但是 Arc 的更新仍然是每周发,而且每周都很有活人感。
别人都是说“我更新了 10 个功能”,然后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Arc 则会把每个功能稍微展开一下,甚至图文并茂,是涂鸦风格的。它还会把这个功能背后是由哪两个程序员做的写出来,把他们的名字放在这里。
Koji
对,大头贴贴在那儿。
Zara
是的。这样你就会和这个产品产生非常强的连接感和社区感。
Koji
这也会让这些员工更骄傲。
Zara
对,大家会更有成就感,会觉得“这个东西是我做的”。
我觉得这一点上,小公司其实有很大优势。我们经常说 building in public,building in public 这件事大公司非常难实现,因为会有各种各样的问题。比如大公司有各种各样的 PR 政策,不让大家出去讲。
但是小公司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你可以全员 marketing,因为小公司肯定会更信任员工。如果你不信任员工,那可能是你招错人了。每一个人都应该认同自己做的事情,并且能够出去把这件事讲明白。
Koji
而且感觉讲错话在今天也不是一个特别大的问题。
Zara
对。其实你做了一个产品,你不讲,大家完全不知道。
Koji
对,你就等于白做了,这才是最可悲的。
Zara
对对对,最害怕的是 nobody cares。默认情况就是 nobody cares,默认就是这样。
Koji
对对对。你可以再举一些例子吗?你能想到什么样的创业公司是全员 CMO?
Zara
比如说我最近听了 Lovable 增长负责人的分享。Lovable 非常重视 employee social。Employee social 不仅是 founder social,也有 employee social。
Koji
不仅是创始人天天发 Twitter,他们也鼓励员工天天发推。每发一个新功能,大家都会全员转发、造势。
我想起在聚美的时候,我们那个时候做大促,每次大促全员都会把自己的微信头像改成 301,或者改成 901,就是我们的周年庆大图标。那个时候也有这样的全员 social 意识。
Zara
包括我看到很多海外公司的产品经理或者运营人员,会直接在 Twitter 上收集用户反馈,或者在分享一个功能之前,先去问问大家想不想要这个东西。
Koji
其实海外是 Twitter,在国内就是小红书。
我看你更新了非常多的小红书,是不是也有很多人从你的小红书里汲取了很多力量,然后也开始想更新小红书,想 building in public 或 learning in public?
但是,一个人如何找到自己在小红书上的账号定位呢?
4. 小红书定位来自实践
Zara
我今年年初的时候,小红书大概有 2 万粉丝,现在大概有 18 万粉丝。
Koji
哇塞。
Zara
但是大家看到的是这个数字,会觉得挺惊人。还有另一个数字,就是我总共发了将近 500 篇。
Koji
500 篇。
Zara
对,做小红书以来发了将近 500 篇,平均 1.5 天发一篇,差不多是平均 1.5 天发一篇,因为已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连续日更了半年,一天都没有断过。
我觉得这个数字更值得关注。大家没有必要一上来就设一个目标,说“我要涨到多少粉丝”或者“我要多少流量”。我一开始给自己定的唯一目标,就是连续日更半年。
Koji
那你现在回头看自己最早发的那些内容,是什么感受?
Zara
我会觉得我早期其实没有想清楚定位,因为我发现,定位这件事情不是想出来的,是折腾出来的。
很多人会问我:“我怎么找个人定位?”我会说,我也没有办法告诉你你的定位。可能你现在也不知道自己的定位,但你先别想那么多,先去发。你可能发了几十篇、100 篇之后,就会有这种感觉。
因为你会得到反馈,会知道什么样的内容大家喜欢看,什么样的内容没有人看,然后不断训练自己的 sense。发了 100 篇、几百篇之后,定位就会非常明确。
并且,定位不是你想的定位,而是你的观众觉得你的定位,这才是你的定位。这个定位和我一开始想的也不太一样。
Koji
那你现在会怎么描述自己在小红书上的定位?
Zara
我觉得在小红书上的定位,比较偏向于从一个非技术背景的从业人员视角,分享对 AI 趋势的一些见解,包括个人的学习和成长。
Koji
这个还是非常清晰的。
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分享一些失败故事,帮大家脱敏。比如说,Zara 其实曾经也发过一些现在回头看,自己都觉得“啊,没法看下去”的内容,但是慢慢会越来越好、越来越迭代。
你有没有哪几类内容,是让你非常惊讶、没想到会有人看的?
5. 爆款来自独特视角
Zara
有几类内容让我非常惊讶。比如有一类是讲文科生怎么进入 AI,或者怎么学习 AI、怎么参与到这个浪潮里。
我之前没有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关注,但后来我发现,这可能就是我在这个 conversation 里的一个独特视角。因为绝大部分讲 AI 的人都有技术背景,比如 researcher、engineer,或者技术背景的创业者,很少有人从非技术背景的视角来讲这件事。
但后来我发现,世界上绝大部分人都是非技术背景,所以绝大部分人都需要这个视角。
我觉得我的小红书之所以涨得很快,主要还是因为时代趋势。很多不在 AI 行业的人都在想:我怎么蹭上这个时代的浪潮?我怎么进入这个领域?怎么学习?所以我觉得还是要 tap into 这个趋势。
Koji
所以你一开始没有想到会大火的内容,一个是“文科生怎么学 AI”,还有什么?
Zara
还有一类是资源推荐类。
我平时比较喜欢看 YouTube 上一些很长的访谈,本来以为大家都看这些东西,结果发现没有人看。或者大家都认为这种一手资源很重要,但是不知道去哪儿找,或者压根没有意识到自己接受的信息其实已经是二手、三手信息,还有更源头、更高质量的信息。
我原来会想:“我是不是需要写一个很精美的 summary,写得非常有洞察?”结果发现,我把我看的 5 个 YouTube 视频截个图就可以了。大家只需要知道你看了哪几个视频,这也是一种活人感。
Koji
对,以及这些视频里是谁在讲、讲了什么东西、你为什么觉得它好。
但是我看到其实也有别人会截这样的推荐,比如推荐 5 个 YouTube 视频,但往往没有什么流量。你是怎么做到效果还不错的?
Zara
本质在于你推荐什么内容,而不在于你推荐内容的形式。
我觉得我找内容还是有一些自己的筛选标准。比如我有一个原则,就是 follow builders, not influencers。
Koji
这个可以展开讲一讲吗?
Zara
在去年之前,我刚开始下意识了解 AI 趋势的时候,其实也不太懂,所以 follow 了很多 influencer。Twitter 上有一些营销号,可能谁发了一个模型,他就讲一讲,但没有什么观点或者洞察。
后来我发现,最高质量的信息都来自这个行业实际的从业者,比如在 AI research lab 工作的人,Anthropic 的人,或者 Cursor 这样的创业公司的创始人、团队成员。
而且这些人非常喜欢对外分享,有一种开放的文化。他们经常发推特,或者上各种各样的播客去讲,而且全都是免费、公开的干货资源。
我就养成了一个习惯:从头到尾看完一个 YouTube 长视频。我觉得这个习惯对我帮助非常大,因为有一些人的内容干货密度真的非常高,从头到尾没有一句废话,而且是我在行业里非常 respect 的从业者。
我会觉得,从头到尾看完一个视频,就好像我和他开了一次视频会议一样。我可以免费和硅谷最 top 的从业者开视频会议。我觉得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可以是一个特别好的学习方法。
我是以这个思路去找视频,也就是 follow builders, not influencers。
Koji
而且今天我们录这期播客的时候,小宇宙正好发布了年度总结报告。我看到《十字路口》这一年最受欢迎的一期播客,它有 3 个指标:最多人评论、最多人收藏、最多人转发,结果这 3 个第一竟然都是同一期。
我们采访的那一期嘉宾是刘小排,他也是一位 builder。当时我们找到他,是因为发现 Claude Code 的一个第三方机构发布了消耗 token 排行榜。第一名我一看,名字是一个华人的名字,然后我们找到他,发现他就是一个吭哧吭哧使用 Claude Code 的 API,用到全球第一的人,所以请他来《十字路口》分享 build 的经验。
那一期确实是我们今年受到非常多关注的一期,和你讲的异曲同工。
Zara
因为我发现,builder 讲的东西来自他的实战经验。Influencer 很多时候只是在转述其他人的东西,或者只是告诉你现在发生了什么:OpenAI 又发布了一个模型,Google 又发布了一个模型。So what?它不会对你的思维方式产生本质影响。
而且我觉得很多 influencer 会接很多赞助和广告,导致他推广的产品不一定是自己实际用过的产品,可能只是因为接了广告才去推。
但 builder 讲的东西,因为他不是靠这个赚钱,所以会讲得更真诚一些。
Koji
我一直认为,做内容要有趣、有用、有共鸣。你刚才讲文科生怎么进入 AI,是有共鸣;推荐资源、推荐优秀 builder 的分享,是有用。那你会在小红书做一些有趣的内容吗?
Zara
我觉得我发的一些 vibe coding 内容可能还挺有趣,但不是搞笑的那种有趣,更多是大家会觉得:“还能这么做?”或者“这个 idea 还挺好玩的”。
Koji
我觉得它更多是让大家觉得,技术没有那么神秘。可以举个例子吗?
Zara
比如说,我在小红书和推特上特别火的一个 vibe coding 小产品,是一个录视频的工具。它可以连接你的摄像头,然后给你拍视频。
因为我发现,很多人在摄像头前讲话时非常尴尬、不自然。后来我发现,人其实比较擅长双向沟通,因为人与人沟通最自然的状态就是 dialogue,就像我们现在这样对话。
如果你只是面向一个摄像头,那是单向输出,所以会非常不自然。我就想,能不能用 AI 让单向输出变成双向沟通?于是我让 AI 扮演一个类似播客主播的角色,由它来提问。
因为 Gemini 有实时语音的能力,它会根据你说的话实时提问,确保你能继续讲下去,不会尴尬地停在那里。
这是一个版本。另外它还有一个很有趣的地方:AI 讲话的时候,因为你没有在讲话,所以它有一个功能叫一键 remove silence,可以一键把你没有讲话的地方去掉,导出来就是一个干净的、只有你讲话的视频。
Koji
哇,好棒啊!
Zara
另一个变种也是这个 idea。我做了一个类似直播平台的界面。
因为我有时候会在小红书直播,发现自己直播时状态特别自然,特别有活人感。因为我在实时和观众互动,每次说的东西都是基于观众的问题,所以我说的话都是大家会感兴趣的。
这种状态特别好,于是我做了一个 AI 气氛组。你录视频的时候,旁边有一堆 AI 模拟观众,实时给你提问,说“你好棒啊”,给你一些正反馈。这样你在说的时候,就知道应该怎么继续往下说,也让录视频这件事的门槛变得更低。
Koji
我觉得这个洞察非常好。一个人讲的时候,如果得不到呼应,我们作为社会动物就会卡住或者尴尬,会觉得很无聊。
但不管是一对一的人与人对话,还是感觉自己有很多粉丝在关注,大脑其实都很容易被 hack。
Zara
对,但这个 hack 是良性的 hack。反馈特别重要。
我觉得今年我变成了一个 AI native 的人,但我之所以变成 AI native 的人,主要是因为外界觉得我变成了 AI native 的人。
Koji
这个怎么讲?好抽象。
Zara
这也是一种 hack。比如去年我会觉得 AI 离我还有一些距离。虽然我转到了相关业务,但我觉得还有特别多东西要学习、要补,因为我本身也不是技术出身。
但是当我开始 learn in public,对外分享很多学习心得和动手操作的实践时,我发现大家开始认为我是一个 AI native 的人。只是因为我分享了这件事,大家就这样认为。
外界的 perception 反而让我觉得:“我现在是一个 AI native 的人了。”对不对?
所以如果大家想改变自己的定位,有时候你想重新定义自己,想摆脱过去自己给自己施加的枷锁和限制,其实有一种 hack,就是先对外创造这样一种印象。因为人都会用别人对自己的评价来定义自己。
Koji
你讲这个我觉得还蛮深刻的。我想起小时候会晕车,那个时候我大姨妈教了我一招:晕车的时候就掐自己的虎口,然后告诉自己:“我是最棒的,我今天不会吐,我是不晕车的人。”
这一招帮助我摆脱了晕车的阴影,eventually 我真的就不晕车了。心理暗示是极其强大的力量。
Zara
对。其实我觉得在 AI 时代,大家可以摆脱过去对自己的各种标签。
我是不太喜欢被外界定义的人。比如之前我做了很多内容,大家会觉得:“你是不是未来也想做 marketing?”或者我之前做过 VC,大家会说:“你是不是一直想做 VC?”
但我其实每几年就会转一次,因为我不想一直做同一件事情。包括我的小红书,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垂类,因为我的生活本身就非常丰富。
以前很多人会把人分成两类:文科生和理科生,technical 和 non-technical。如果你大学学的是 CS,会 coding,你就是 technical;如果你没学 CS,不会 coding,你就是 non-technical。
我认为这种两极分化,在 AI 时代其实已经是过时的一种对人的定义。
Koji
正好我们聊到这里。你刚才也提到,很多人关注你,是因为想看看 AI 时代文科生怎么学 AI;你同时也提到,今天文科生和理科生这个定义的界限变得模糊了。
我非常认同,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最好不要有任何二元论,否则就会把我们画地为牢。
接下来我想聊聊“个人积极行动系统”这件事。我看你的小红书内容和表达,把它们加在一起,感觉就像一本行走的个人积极行动指南。
对于和你背景类似、同样是文科而非理科出身的人来说,他要怎么进一步模糊这个边界,在 AI 时代发挥自己的价值,变成 AI native?
6. 文科生迎来黄金时代
Zara
Non-technical 这个定义不是很好。我最近比较喜欢一个词,叫 technically curious,就是对新技术有好奇心和了解的意愿。
我发现,这件事和你是不是学 CS 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身边有很多技术非常强的工程师,或者做技术的同事,他们并不关心最新的 AI 进展,也没有任何好奇心。反倒是我这样一个不是搞技术的人,会非常 enthusiastic,每天在 Twitter 上看“又有什么模型,又有什么 API”,出来之后都会去用一用。
所以这件事不仅是能力的问题,更多是心态和意愿的问题。因为新的技术浪潮来的时候,一切都会归零,所有人都回到同一个起跑线上。即使你本科就是学 AI 的,现在也得重新学习。
所以对于文科生、理科生来说没有区别,大家都要重新学。关键是学什么。
我觉得首先大家还是要找到自己在这个时代的定位。你刚才在开始录之前讲了一句话特别好:你认为这是文科生最好的时代,因为大家都在一个新的起跑线上,面对新的变化。
Technical curiosity 是一种可以习得的技能,不是天生具备的素质,也不是由过去的标签定义的。
Koji
如果用中文讲的话,可以叫“科技好奇者”。
Zara
对,好奇者和动手实践者。
即使你现在不会编程,也可以通过自然语言和 AI 编程工具,把很多自己的想法落地,甚至可以在这方面超过很多程序员。我说的是 idea 和 distribution 层面。
因为文科生本身对人性和用户的洞察应该更深,或者说,与用户交流、分发和沟通的能力应该更强。
我一开始也提到,分发和营销会成为壁垒,所以这就是我觉得文科生是好时代的一个原因。
我最近听到一句话,叫 “idea is expensive again”。
Koji
以前大家会觉得 “idea is cheap”。那为什么今天 vibe coding 变得这么容易,idea 反而重新变贵了?
Zara
我觉得它又贵又便宜。
贵是因为,一个好的 idea 要基于你对某一类人群非常独特的洞察。这个洞察不是随便访谈几个用户就能得到的,一般来说,要么你自己就是这类人,要么你对某一个特定场景有非常深刻的认知,才能产生这个 idea。
就比如我刚才提到的双向互动这个 idea。如果你没有做过小红书直播,没有发过几百个视频,可能就想不到这个 idea。它来自大量实践和反馈中形成的认知。
但同时,idea is cheap,是因为把这个东西做出来的成本大大下降了,别人抄你的成本也大大下降了。所以光靠 idea 是不够的,你得有落地;落地之后还得有流量,成功吸引大家的注意力;然后再基于这些反馈迭代产品,获得新的 idea。
你要不断循环。这个循环转得越快、次数越多,就越有竞争力。
Koji
如果这是文科生最好的时代,那他们在这个最好的时代可以发挥哪些作用?
张咋啦
一直到一两年前,我作为一个非技术背景的互联网从业者,会有一些不配得感,或者说 imposter syndrome。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非常技术主导的行业。尤其是在 AI 浪潮刚来的时候,主要都是研究员或者工程师在主导讨论,我会觉得作为非技术背景的人有一些被 left out,不知道怎么参与这件事情。
后来我发现,只有技术变成产品,并且发布给用户、被用户使用起来,它才能产生价值。光有技术肯定是不够的。
Koji
这个不配得感是在什么样的瞬间消失的?
张咋啦
以前我们会说一句话,叫 “talk is cheap, show me the code”。有一天我发了一条 Twitter,说 “code is cheap, show me the talk”。
因为我们发现,代码这件事好像没有以前那么贵、那么神秘了。以前需要招很多工程师做的事情,现在可能几天就能做出来。
在这种情况下,最关键的问题就是:第一个要做什么?
我觉得文科生更能回答“做什么”这个问题,因为你对某个特定人群有足够深的认知和理解,能深入用户,获得他们的洞察,然后用产品思维把它变成一个产品。
另外,你还可以用 vibe coding 工具直接把原型做出来。
第二点是,做出来之后怎么分发,怎么让用户理解这个产品的价值,怎么把它包装成一个好的故事,怎么和用户建立连接感、社区感,让他愿意和你共创、给你提很多反馈,让产品的飞轮转起来。
这些都非常重要。我觉得这一类人才最近在硅谷很流行,大家都在招聘 head of storytelling。文科生现在又变得非常 hot,大家非常需要这样的营销人才。
因为我日常也接触很多创业者和投资人,大家最经常问我的问题就是怎么做 go-to-market。
很多华人创业者在产品方面非常有竞争力,但是一到了 go-to-market、branding 和 storytelling,大家就会觉得非常难,尤其是在现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情况下。
所以我觉得,这就是文科生带来的价值:怎么把一个产品的故事讲好。
你刚才讲 “code is cheap, show me the talk” 的时候,我突然想到甲骨文的一个画面。
最早在龟背上刻字,也是一件只有高级工程师才能做的事情,对吧?那个时候也是 code is expensive。
后来你发现,写字变成了人人都会的事情;印刷术出现了,再后来电脑出现了。把字打出来这件事,现在已经根本不算一种技能,好像是我们天生就会、出生就应该会,但其实不是这样。
几千年前,只有极少数人掌握写字的技能。所以我觉得,今天的程序员是不是也像早年在龟背上刻字的雕刻师一样?还是挺有意思的。
Koji
刚才讲到文科生最好的时代,提到今天不但寻找洞察很重要,怎么把产品推向市场也很重要。你最近有没有看到一些让你印象深刻的 go-to-market 案例?
张咋啦
有几个挺有趣的案例可以分享。
第一个是,我发现现在硅谷的 AI 公司流行在线下办 pop-up,很像消费品公司。
比如 Cursor 会把旧金山的一家咖啡厅包下来,包场一天,叫作 Cafe Cursor。这是一个线下活动,他们会邀请很多用户到咖啡厅去 code 一天,同时团队里的很多核心成员会全天在现场,解答用户问题或者和用户交流、收集反馈。
再比如,Anthropic 在纽约办了一个非常成功的 pop-up。他们也是接管了一家咖啡厅,然后在咖啡厅发放周边。那个周边是一顶帽子,帽子本身很简单,上面只写了一个词:thinking,也就是 thinking cap。
很多很多人在纽约排长队领那顶帽子,甚至有人专门飞到纽约去领。这个营销案例在社交媒体上非常火。
我记得它回应的是,今天 AI 生成的内容都是垃圾内容,是 slop,所以需要鼓励大家多思考,戴上这顶 thinking cap。
张咋啦
对。你戴上 thinking cap,就是一个独立思考的人,大家都想成为独立思考的人。
我觉得这个案例很巧。首先它成本非常低;另外,它不是在说 Claude 有多厉害,而是在说使用 Claude 的人是某一类人。你想成为那类人,而那类人很酷。
我觉得这是一个趋势。比如我身边很多非技术背景的同学,通过 vibe coding 落地了自己的第一个想法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发一条小红书。
因为这件事会让他显得很酷:我也能成为一个写代码的人,我也能成为一个使用 Cursor 的人。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去用了这个产品。
使用这个产品的人,变成了一种 identity,一种身份认同。
我觉得营销的最高境界,是你不是在推广自己,而是在推广你的用户和客户。使用你的产品就是一种身份象征。
有点像我们有时候买奢侈品包。你不是因为它的功能有多实用,而是因为你觉得,带着这个奢侈品,别人会怎么看你,它代表了什么样的身份。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觉得 AI 产品的营销越来越像消费品了。
本质上是因为,现在 AI 产品很难从功能层面做差异化。比如想到 AI coding 产品,至少能想到 10 个。让你讲它们功能上有什么差别,普通人好像也说不出来,但你会明显感觉到它们的 vibe 有区别,给你的感受不一样。
作为一个小白用户,我不会花大量时间去对比这 10 个产品。我哪有那么多时间和耐心?我可能会挑一个大家比较常跟我提到的,或者我觉得它的气场和我比较合,或者它的网站做得好看,或者它的营销触达了我,然后我就去用了。
所以很多消费品的特点就是,它很多时候不是从功能和使用层面区分,而是从品牌、设计、storytelling,以及整体给人的感受来区分。
Koji
对,其实洗发水已经非常同质化了,卖的其实就是液体。矿泉水是最极端的例子。
为什么大家要喝依云,要喝 VOSS?背后喝的其实是自己对自己的身份认同。
我还有一个观点:今天其实是一个非常好的套利时间点,对科技公司、AI 公司来说都是这样。
刚才举的 Cursor Cafe 或 Anthropic 的 pop-up,在消费品从业者看来可能是很简单、甚至激不起讨论的 campaign,但是放到科技领域,大家会觉得:“还能这么搞?”然后它就成了全球大爆款。
张咋啦
是的。所以我觉得这个时间点不一定会持续很久,因为大家的注意力被迅速激发出来之后,你需要不断给他们更强的刺激。
但至少眼下,在未来 3 个月、6 个月之内,我觉得做这样一些巧妙的 pop-up,是非常好的营销杠杆。
Koji
我觉得线下变得重要,还有一个原因是我们刚才提到的活人感。线下就是活人,你真的能面对面看到产品背后的创造者是谁、这些 builder 是谁,可以和他们直接聊天,直接提产品需求。
这不管是从用户角度,让他对品牌产生连接,还是从 builder 角度,让他近距离听到用户反馈、对自己做的产品更有 ownership,都是非常好的。
张咋啦
但我觉得传统线下活动有一个局限,就是它辐射的人非常少,一次可能最多来几百人。
这种 pop-up 的好处是,虽然到场的人不多,但来的每个人都会发一条 Twitter,或者每个人都想发个朋友圈,炫耀一下:“我拿到了一个 cap。”
有点像很多线下店会设置拍照打卡机制,就是想让你的消费体验本身变成一个可以传播的素材。
包括我自己用了很多 vibe coding 产品,一个很大的冲动就是想把我做的东西截图发给朋友。我很想炫耀:“你看,我做了这个东西。”
我觉得一个好的产品,应该内置很多可以传播的点。
再举个例子,湾区前一阵子有一个很火的产品叫 Poke。它其实是一个 assistant,和你的邮箱、日历打通,最大的特点是给你发短信,你和它交互的方式就是发短信。
它做了一个非常疯狂的 onboarding 体验。
Koji
什么样的 onboarding 体验?
张咋啦
它的 onboarding 是,你要通过短信说服那个 AI,让自己进入它的 beta program。不是谁都可以用。
这个说服是一个来回谈判式的过程。
谈判,而且你还要讲价,没有固定价格。
张咋啦
对。首先 AI 会 challenge 你:“你为什么要来用我们?你有多 special?”
它不是像 ChatGPT 那样拍你马屁,真的会 challenge 你,还会骂你两句:“你谁啊?你也想用我们?”它的性格会让人眼前一亮,觉得“还有 AI 会这么说话”。
而且它的价格是真的有弹性的,你最后谈判到多少就付多少。
Koji
我记得你在小红书上分享过,它一开始给你的价格是 996 美元,因为我之前做过一个播客叫《996》,它说你因此要为此付出 996 美元。
张咋啦
我觉得它的 aha moment 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它和你谈判的时候,已经有了你所有的个人 context,因为它读取了你的 Gmail。
当然,这在隐私方面可能会让大家有一些顾虑。但当我第一眼看到它竟然知道我之前在哪里上班、平时在做什么时,还是非常惊讶的。
而且你会把你和它砍价、斗智斗勇的过程截图分享出来。我看到很多人也在这么做。
虽然这也是一个很好的营销案例,但它本质上是一个产品决策。对它来说,这不是什么 marketing 的东西,它就是把产品本身做得足够有传播属性、足够好玩,大家用的时候就忍不住想截图分享。
所以我觉得,最好的营销还是产品本身的体验。
Koji
没错。刚才聊 pop-up 的时候我突然想到,我曾经也是做消费品的。
我在躺岛做 CEO 的那 3 年里,每年都会在上海固定做一个 pop-up,给我们的王牌产品“猫肚皮枕”过生日。每年的生日就是一次大型 pop-up。
其中有一年,我们在愚园路上修了一座庙。你走过路过可以进去拜一拜。为什么要拜一拜?因为我们的猫肚皮枕是一只守护你睡眠的猫之神、睡眠之神,所以拜一拜,晚上就能睡个好觉。
这其实一方面是回应你说的:线下去的人可能只有几千人,最多两万人;但如果你让他觉得有趣,觉得很容易出片,显得自己是一个总能发现新事物、拥有有趣灵魂的人,他在小红书上的分享率就会非常高。
所以最后形成的辐射程度,不是线下那几千人、两万人可以相比的。
如果今天有人想做 pop-up,我还蛮想和大家一起 brainstorm 的。我觉得构思如何把产品推向市场、如何和用户在线下面对面接触,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
我们讲到人人都是 CMO,在把产品推向市场的过程中,除了已经聊到的这些方面,还有没有你觉得特别重要的小技巧?
张咋啦
7. 营销需要重复触达
我觉得营销和沟通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就是重复。重复,重复,再重复。
很多时候大家觉得,自己一件事情已经讲了很多遍,于是就不讲了。但你的受众远远没有听到,也没有接受你的信息。
很多时候,一件事讲到你觉得已经要吐了,大家才刚刚开始听,刚刚开始注意到。
因为沟通是有损耗的。你以为自己已经讲到 100 分,别人可能只接受到 50 分,或者一半的人压根没有注意到。
比如很多人在发小红书时,如果总发类似的选题,就会担心观众会不会抱怨:“怎么总发重复的?”
但 99% 的人都是在首页推荐里看到你的内容,没有人会去你的主页一条一条翻,看你有没有发过类似的内容。根本没有人会这么做。
张咋啦
对。所以我觉得大家往往会高估别人对自己的注意力。
现代人的注意力非常分散,很难集中注意力。People don't read。比如你有一篇长文,绝大部分人只会让 AI 生成一个 summary,他能看 summary 就不错了。你不能指望人家从头到尾认真看完。
如果你做一个视频,绝大部分人都只会看前几秒。这就是现实,不管你的视频做得多好,他都只看前几秒。
吸引人的注意力是一件非常难、而且越来越难的事情,因为信息越来越爆炸。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和人的触点要足够多。
比如我有时候在 Twitter 上看到一些新的 AI 产品发布,觉得视频挺好,也挺想用一用,但当时可能有别的事,就先存下来,然后忘了。过几天又刷到一次,觉得挺好,但又忘了。过几天朋友又推荐一次,可能被推荐到第 5 次,我才会去下载。
从听说这个东西,到真正采取行动,中间可能要有 5 个 touch point。
对,这也是消费品营销的一个经典理论。不要嫌麻烦,直到今天,麦当劳、可口可乐还几十年如一日地传递自己的品牌理念。
你刚才的比喻很好:当你觉得自己已经讲吐了,那一刻是一个很好的标准,因为大家可能才刚刚开始听。
所以我觉得,如果大家在做个人品牌,比如发小红书、发 Twitter,一定要多发。数量和质量一样重要,频次一定要上去,要大量地发,并且要把这件事的门槛降到足够低,让自己能够日更。
你会发现,很多 Twitter 上做得非常好的 founder 或 investor,一天会发 10 条。他们不是没有繁忙的工作,但还会抽出时间发,这就是他们的策略。
张咋啦
对。在 Twitter 上要有流量,就要大量 engage。这就是它的流量逻辑。随手发,不应该成为一个心理门槛很高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重复、大量地讲一件事情非常有必要。大家千万不要觉得,一件事情讲完了,大家就都 get 到了,根本不是这样。
可能只有 1% 的人 get 到了你 10% 的 message。内容本身也要有趣,首先它是一个有趣的体验,然后顺便推销一下产品。
Koji
你也会做自己的产品。最近应该还推出了一个帮助大家读 YouTube 视频的产品,我觉得还蛮认真的。
张咋啦
这个 YouTube 产品叫 Long Cut,是 Short Cut 的反义词。因为我觉得大家学习的时候不要走捷径,要 take the long cut。
它是一个网页应用。你可以把一个 YouTube 长视频的链接粘进去。
像我这样会从头到尾看完的人是极少数,绝大部分人可能希望用更短的时间吸取视频里最精华的东西。传统做法就是把链接丢给 Gemini 或 NotebookLM,让它生成文字 summary。
我个人非常不喜欢 summary,因为一个东西被变成 summary 之后,原汁原味、最精华的部分就都没有了。很多时候你印象最深的,是嘉宾分享的某个小故事、例子或者金句,而这些东西在 summary 里都消失了。
所以我就在想,怎么既能让大家高效消费内容,又能保留内容最原汁原味的精华,不让它被过度压缩。
我们做的交互是:大模型先读取视频的全文逐字稿,然后提取其中最精华、最有独特观点的部分,并在时间轴上把这些地方 highlight 出来。每一个 highlight 都会有一个标题,你可以点击标题,快速跳转到视频相应的位置,去看原视频。
我整个产品的理念就是:你要看原视频。即使是跳着看,也要看原视频,不要以为看了文字 summary,就吸收了原来的观点。
这只是其中一个功能。其他功能也都来自我自己的学习痛点。
比如我经常看 AI 研究员的访谈,会有一些技术术语听不懂。如果我要停下来问 ChatGPT 或者 Google,它们也不知道视频的上下文,而且复制粘贴很麻烦。
所以我们有一个功能:在逐字稿里,你可以随时选中一个词、一个短语,甚至一句话,然后点击一键 explain。AI 会结合上下文,解释这个术语或表达在这个上下文里是什么意思。
另外还有 take notes,可以记笔记。很多时候嘉宾分享了一句金句,我很想记录下来,之后再做二次分享或者留档。
你可以选中视频逐字稿。YouTube 的逐字稿通常很乱,经常有口误或者不准确的地方,我们的 AI 可以一键去掉口水词,变成一个很干净的片段,然后再加上自己的感想,也就是一些笔记。
Koji
我觉得刚才讲的这 3 个功能点,背后都有很好的洞察。我感觉你做产品和做内容,都能让人感觉到是特别从用户出发。
一方面你自己本身也是用户;另一方面,你有没有总结过,做产品和做内容在用户思维上有哪些共通之处?
张咋啦
因为我是一边做产品,一边做内容,所以我觉得这两件事共通的地方还挺多。
我会觉得,这两件事本质上都是人类行为的预测系统。
做内容,是我要预测我发了这个东西会不会有人看,大家会不会觉得好,会不会传播,还是会没有人 care。我是在预测用户的行为。
做产品也是一样。我发了这个功能,大家会不会用?发了另一个功能,大家反馈会怎么样?在发布之前我可能是不知道的,因为实践出真知,这个东西不是坐在电脑前就能想出来的。
所以不管是做产品还是做内容,都需要无数次的实践和 feedback loop。我发一个东西,得到用户反馈或者数据,然后基于这些更新自己的认知和洞察,再发一个东西,再获得反馈,再更新认知,无限循环。
这个循环次数越多,你的 sense 就越好。不管是内容 sense 还是产品 sense,都没有捷径。不是谁天生内容 sense 好,而是你做得足够多,看到足够多的数据,就像机器学习一样,越来越知道用户需要什么。
Koji
我想到之前你在小红书上也分享过:AI 这么强,人还剩下哪些价值?
里面其实提到,第一个是 taste,也就是审美;第二个是 distribution,也就是分发。如果我有一些 follower,我做了什么事情,可以比较快地让大家知道;第三个是 agency,也就是主动性。
这和你刚才讲的很像:让大家多发、多迭代,不断听用户在看什么、感受他们在感受什么。这好像也是 agency 非常具体的体现。
张咋啦
8. 主动性不需要许可
Naval 有一句很有名的话:世界上有两种不需要别人许可的杠杆,分别是 code 和 media,也就是内容和代码。
这两件事都可以让你在睡觉时赚钱,它们可以长期复利,而且不需要任何人的许可,你就可以去做内容或者写代码。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有大模型。我觉得今天有了 AI 之后,它更上了一层楼,真的是不需要任何人许可的杠杆。
以前,尤其是在中国的教育体系下,我们会认为做什么事情之前,得先获得别人的许可。爸妈不让我做,我就不做;老师不让我做,我就不做;进入职场之后,老板不让我干,我就不能干。
或者说,我需要某种标签或者光环,比如名校、大厂这些标签,才能做什么事情;或者因为我没有学 CS,就不能做什么事情。
这些其实都默认了一个前提:你做事情之前,需要得到别人的许可。
但你可以反问自己:有谁拦着你吗?没有人拦着你。没有任何人说你不能做产品,没有任何人说你不能直接下载一个 AI coding 工具,马上把你的想法变成产品;你也可以直接发一条小红书,录一个视频。没有人拦着你。
其实我觉得这件事有一点知易行难。大家都知道,发一条小红书很简单,vibe coding 也很简单,但往往还是迈不出行动那一步。
心理学家李松蔚有一个我非常喜欢的专栏,读者来信之后他会回复,专栏的名字叫《5% 的改变》。他认为,让人做超过 5% 的改变,人就不做了。
所以他的回信和建议都是:你稍微动一点点,做 5% 的改变,动起来之后得到正反馈,就会继续动更多。
那我想问你,如果给其他想行动的人一个 5% 的建议,你会说什么?
张咋啦
其实我行动之前也纠结了很久,并不是 day one 就行动起来了。
比如在规律发小红书之前,我可能犹豫了一年。我买了各种设备,弄了一个灯、一个三脚架,说我要拍视频,但一年都没拍,设备都落灰了,我还没拍。因为心里迈不过去那个坎,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有一天我就说:“我不管那么多了,我就是要先发。我先不管它是不是 polished。”
我先把大家经常问我的问题,用大白话讲出来。录的时候其实也没用那些设备,就是拿着一个手机开始讲,讲我实际想讲的东西。
这里给大家一个冷启动建议:如果你第一次做内容,不知道讲什么,可以先回想一下,周围的人经常问你的 3 个问题是什么。
如果大家经常问你一个问题,就说明这个点在别人眼里是你最有趣的地方。如果你经常重复某些东西,那它就很适合被录成视频或者做成内容。
所以当时冷启动,我就是先讲这些。很多人会问我,为什么离开 VC 去互联网公司,或者作为文科生怎么加入互联网公司。
但这些东西的答案,在你看来可能特别理所当然。你身在其中,就不觉得它有什么特殊。但这些恰恰是大家会感兴趣的。
如果你能跳出来,站在外部视角,用小白语言把这件事讲出来,就是大家想听的东西。
刚开始发的时候不要有太高预期,不可能一下子就火。但要把门槛降到足够低,比如对设备、场地没有任何要求,随便找个地方就开始讲。
现在最重要的并不是你要做得多 fancy,不是要有很多特效、视觉效果,或者花里胡哨的东西。修封面也没有那么重要。
像我们这种至少讲知识类内容的人,大家关注你一定是因为你讲的东西本身、你的洞察。只要东西在,只要选题是好的,其他那些都不是很重要。
甚至我觉得,很多观众喜欢看我的内容,就是因为我不加修饰。我不是一个专业博主,没有花很多时间去搞那些外表的东西,所以它很 raw,很有活人感。
Koji
你有什么建议吗?大家应该怎么开始?
其实我刚才听你讲的时候也得到一些启发。我想到自己录第一个视频时,也有很大的障碍,就是自己出镜,回头看自己录下来的东西,完全无法直视。
我当时找到一个办法,也是别人告诉我的:找一个你特别好的朋友,一个和你聊天时特别快乐的朋友,让他坐在你对面,举着手机拍你,同时向你提问。
我的第一条视频就是这么在冲动之下,由朋友帮我拍的。
第二,这件事和减肥、戒烟有点像,你要先立 flag,先在朋友圈广而告之:“接下来一个月我要每天发一条视频了。”就像说“接下来一个月我要减肥了”。
这样发出去之后,会形成一些有趣的社会压力。当然这不是说鼓励每个人都这么做,有些人可能也没法突破。但对我来说,这个方法是有效的。
比如今年《十字路口》的播客做到了周更。我在年初的时候,就会在朋友圈或者见人的时候到处讲,我们是一个周更的播客。
其实那时候我们也只是勉强做到,但当你不断地说,大家都说“哇,你们好厉害,做周更”,当外界这么认为你的时候,你就也这么认为自己了。
所以导致我们最近几周已经变成一周两更了。
张咋啦
对。我还是比较喜欢 learn in public 这个概念。
Learn in public 的意思是,你不仅要学习,还要把学习心得或者学到的好东西分享出来。
它有几个好处。第一,很多人不愿意发社交媒体,是因为担心自己不够专业、不够厉害。但你要意识到,你不一定要用教别人的姿态去做内容,那样的内容很有爹味,大家也不愿意看。
你可以从一个学生的角度做内容:“我和你一起学习,我就是和你分享一下我的笔记,我们一起成长。”这种内容非常利他,大家很喜欢,同时也不会觉得你不专业,因为你本身也在学习。
第二,learn in public 能促进你输入。有时候我小红书没什么东西可发了,就会去看看 YouTube。
为了频繁更新内容,你也要提升自己的输入,不断提升认知。如果你能用自己的话把学到的东西讲明白,也是在促进自己消化信息,能让自己学得更好。
另外,learning in public 会给你正反馈。正反馈会让学习变得更可持续。
比如当外界都觉得你是一个很好学的人,你就会认为自己是一个好学的人,然后开始每天学习。正反馈非常重要。
对,正反馈。
我们在学生时代,学习是有定期反馈的,因为要考试。考试分数是多少,你大概就知道自己学没学会。
但步入职场之后没有考试,尤其是自发进行业余学习时,学了之后也不知道自己学没学会,或者学了之后又 so what,能干什么。
所以我会觉得,如果你不 learning in public,就相当于没学,或者说白学了。别人不知道你学了这个东西,而你可能也很难马上把它用起来。
但如果你能把学到的东西马上通过某种方式展示出来,不管是做成内容,还是把它变成一个小 project、一个 demo 产品,都可以。这样外界会知道你学了这个东西,自己也会得到很大的动力。
你会觉得:“我这个没白学,我是有产出的。”
张咋啦
这也很像 Duolingo 背后的产品设计理念。学单词之后每天连续打卡,它给你一个徽章,让你有获得感,然后你愿意继续坚持。
对,你还愿意和别人分享:“我已经连续打卡 323 天了。”这也是持续动力的来源。
张咋啦
9. 松弛成长走向长期复利
我今年还有另一个关键词,就是“有松弛感的成长”。
我觉得我今年成长还挺多的,不管是内容方面还是产品方面,但不是苦大仇深的那种成长。我没有逼自己做任何事情,没有说非得做 vibe coding、学什么,或者非得发小红书。
我都是很开心地把这件事情干了,它无缝融入了我日常生活和工作的一部分。
很多人会问我:“你又要上班,又要发小红书,又要自己尝试各种 AI 产品,怎么有那么多时间?”
我会反问大家:“那你怎么有时间刷小红书、刷抖音、打游戏、看剧?”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就是娱乐,是正反馈很强、能给我能量的事情,不是消耗我能量的事情,所以它就变得非常可持续,我在里面也非常有松弛感。
比如录小红书视频,对我来说就是很放松的事情,因为我很喜欢自我表达。
对。很多人会说,真正的放松不是躺着,也不是刷短视频。
张咋啦
因为躺着、刷完短视频之后,反而会觉得空虚难受。
所以我觉得松弛感很重要,不要给自己特别多压力。包括使用各种 AI 产品、尝试新的模型,我更多是抱着玩的心态。
我会想:“试试这个 prompt 会怎么样?试试那个会怎么样?”我觉得挺好玩,就像做实验一样。我是抱着很强的好奇心和对未知的探索在做这件事。
Koji
我觉得很多人应该都会很羡慕这种松弛的成长。那你会有什么建议吗?大家怎么找到这种松弛感?
张咋啦
我觉得这个东西不会自己来找你,你得去找它。
还是那句话,包括定位、松弛感,都不是坐在家里想出来的,也不是你什么都不干,它就会自己冒出来的。背后都需要努力和行动才能找到。
比如我去年学 AI 的时候还挺焦虑。那个时候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相关背景,主要停留在看视频。那时模型还没有现在这么智能,vibe coding 体验也没有特别好,很多想法都无法很好地落地,各种 bug 也不知道怎么解决。
但我觉得今年有了一些明显的突破,有一些东西真的能做出来,也获得了一些正反馈。
前提是你要持续地去尝试,不能放弃。不是发了几个视频没人看就不干了,也不是学了一些东西没有反馈就不学了。
如果你持续去做这件事,总有一天会得到一些反馈。有了反馈之后,这件事就更容易变成你喜欢的事情;当它变成你喜欢的事情,你才会有松弛感。
也有可能大家找到的这种有松弛感的成长,不一定在 AI 领域。
Koji
对,任何领域都可以。
我想到 Paul Graham。我之前在播客里也分享过,非常喜欢他写的一篇文章,叫《如何成就伟大事业》。里面有一个很具体的建议,就是多去尝试,找到那种你做起来毫不费劲的事情。
张咋啦
对,但是别人觉得自己做不了的事情。
Naval 也讲过:find what feels like play to you but feels like work to others。什么事情在别人看来是工作,在你看来却像玩一样。
做内容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对很多人来说,做内容是一件压力很大、心理门槛很高、很难的事情,但对我而言真的就像玩一样。
所以大家听完也不用焦虑。你的松弛成长,或者那件对你来说像玩、对别人来说像工作的事情,不一定是做内容或搞 AI。
张咋啦
对,每个人的领域都不一样。
但我觉得,个人定位不要想着它是一个馅饼会从天上掉下来。背后都需要付出很多努力和行动,才能找到它。
张咋啦
对,get your hands dirty。
把手弄脏。
Koji
对,大家记得评论区留言,我们会送这个把手弄脏的卫衣。
其实 Zara 你做很多事情,在我看来都有长期价值,好像是在和时间做朋友。你做的内容也好,vibe coding 的产品也好,都像你刚才提到的那样,在睡觉的时候也能产生复利价值。
你怎么理解长期价值这件事情?
张咋啦
很多朋友会问我:“你小红书有没有变现?那些产品有没有赚钱?”
其实没有。我的小红书没有任何变现,产品也不是以盈利为目的去做。当然,也是因为这些事是我的 side project,是业余爱好,不是我的主业,我还是有主业工作的。
但我会觉得,很多人对于做产品或者做内容的认知,就是它应该是一件短期变现的事情。
我个人会把它理解为一个更长期的事情。做内容有 short game 和 long game,也就是短期游戏和长期游戏。
短期游戏是,我小红书有很多粉丝,然后立刻接很多广告、赞助,通过这个赚钱。
长期游戏是,我不做任何变现,但通过这个平台和 distribution,认识很多优秀的人和资源,比如业内优秀的创业者、技术很强的人才、投资人、未来可以合作的人、未来可以加入团队的人才,或者未来的客户。
如果未来要发布一个产品,冷启动流量就直接解决了。
我更多是从这个视角看这件事。我今天涨的每一个粉丝,都是我未来省下的 marketing 成本。你不能等到产品发布之后,才去想 distribution 的问题。
所以我觉得,所有内容都是服务于我的事业的,它本身不是我的目的。我也不想成为一个全职博主。
这就是一个长期游戏。要想做成一件事,你需要调动的资源,以及需要在行业里拥有的 reputation 和影响力,远比大家想象的更大。
很多人创业之后才发现:“我不认识什么投资人,也不认识什么用户。想找一些用户来测产品,都想不起来可以找谁。”
等到那一天才发现这件事,就 too late 了。
所以我觉得应该尽早开始积累。不管是影响力、能触达的人,还是 network,这些以后都会来帮助你。
我脑海里会把它想象成佛教里的 karma,有点类似于功德。Karma 就是你不求回报地帮助别人。
我在小红书没有赚一分钱,但我影响了很多人的思考和行为,或者让他们从中学到了很多东西。很多小红书粉丝线下第一次见我时,会带礼物,因为他们觉得我帮助了他,所以应该以某种方式回馈我。
你会发现,积累的 karma 总有一天会回来。你是在往一个银行里存钱,这个钱总有一天可以取出来,但不一定是现在。
而且你存得越久,复利越多。所以我想把这个钱存得越久越好,不想很快就把它取出来。
那你有没有思考过,有没有一种可能,短期价值和长期价值可以同时平衡、同时获得?
张咋啦
如果想把内容变成一种职业,或者你就是想把它变成主要的变现和赚钱渠道,也许是可以的。
Koji
刚才正好讲到,你会推荐一些自己真正使用的 AI 产品。
我们也是在年底、年初这个时候录播客,要不要推荐一下,今年一整年有哪些你用起来感觉非常好、非常值得推荐的 AI 产品?
张咋啦
有几类产品。
第一类是日常聊天类的 AI。我会比较推荐 Claude。绝大部分人用的都是 ChatGPT、Gemini,或者国内的一些模型,比较少有人用 Claude。
我个人非常喜欢 Claude 的性格。不知道大家有没有注意到,Claude 的性格和其他 AI 非常不一样,在性格方面做得非常突出。
这会体现在它和你说话的方式、语气上。它不会像 ChatGPT 那样拍你马屁,不会让你觉得自己永远是对的,所以聊天感受会特别好,有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我比较喜欢和 Claude 聊一些 personal 的问题,或者把它当作心理咨询师。它的写作能力也非常强。
如果有条件的话,我建议大家和 Claude 聊一聊,感受一下它和其他 AI 在性格上的不同。
第二个是学习相关的产品,我个人非常喜欢 NotebookLM。
它提出了一个特别好的理念,就是内容的 remix。因为每个人吸收内容的方式不一样,有人喜欢看视频,有人喜欢听播客,有人喜欢看文字,有人喜欢长内容,有人喜欢短内容。
有些人有文字阅读障碍,它可以把任何形式的内容转换成任何形式的内容。今年它还推出了 video overview,可以直接变成视频,也可以变成 PPT。
我有一个非常推荐的用法。大部分人用 NotebookLM 是学习信息,我会用它来理解自己。
你可以把很 personal 的东西传上去。比如我之前推荐大家上传简历,然后生成一个播客,让两个 AI 在那儿夸你 20 分钟。这样你可以理解自己的竞争力。
另外,我会把和别人聊天的录音逐字稿传上去。比如我们今天的聊天,我可能就会把逐字稿传上去,让它变成一个 PPT。那个 PPT 写得非常好,你会发现它把脑海里很多比较乱的理念都梳理得非常清楚。
Ronghui
对,其实语言即智能。很多时候,我们有一些语言表达不出来,是因为我们的智能还没到。
AI 有时候可以把那些呼之欲出、但还没有整理归纳的观点,帮我们提前一步提炼出来。
张咋啦
对,这个感受我自己也非常强烈。
NotebookLM 的 slogan 叫 understand anything。我会给它补充一句:understand anything, including yourself。
你不仅可以用它理解一份材料、一篇论文、一个视频,也可以用它理解自己。
一个是 Claude,一个是 NotebookLM。还有 vibe coding 方面的产品。
如果大家刚刚上手,我比较推荐两个。一个是 Replit 里面的 Replit Design。
Replit 非常适合小白做 vibe coding,因为它可以提供从 idea 到上线部署的全流程服务,甚至连域名都能解决。一站式完成,从头到尾不需要碰代码,它的 agent 也非常聪明。
它推出了 Replit Design,我觉得这个点打得很好,做出来的东西很好看。
我会建议很多没有技术背景的朋友,先做一个个人网站。比如把自己的简历传上去,让它变成一个很好看的个人网站。
这样你就会获得一些正反馈,还可以发一条小红书。这个过程很简单,因为不涉及数据库、后端这些东西。
还有一个比较小众的产品叫 Faces。它也是帮人做网站,但定位是轻量网站,比如个人简历或作品集。
之前很多人问我有没有推荐学习 AI 的资源,我就把一些播客、视频,还有 newsletter 整理成了一个网站。那个网站就是用 Framer 做的。
它的特点是做出来非常好看,各种交互动效也能自己做好,不需要写很长的提示词。
我觉得这两个产品比较适合小白直接上手,先获得一些正反馈。
对,先获得正反馈。
刚才 Zara 推荐了几个产品。有没有一些特别值得推荐的 AI 使用方法?
张咋啦
我有一个推荐用法,就是要颠倒你和 AI 的交互关系。
绝大部分人都是问 AI 问题,但我一直认为,应该让 AI 来问人问题。
具体来说,这个方法可以用来写作。有时候我要写一个文档,第一件事不是坐在电脑前打开空白文档开始打字,而是打开 Claude 或 ChatGPT 的语音模式,然后对 AI 说:“我现在要写一个产品方案,请一次问我一个问题,帮我把这件事想清楚。”
关键词就是“一次问我一个问题”。
它可能会问你:“这个产品的受众是谁?你要解决他们什么问题?和竞品有什么区别?”
然后我就会不断输出。因为在讲的时候没有任何门槛,很自然地把事情讲出来,也不用担心自己有没有条理,想到什么就讲什么。
你说这个的时候,我想到去年我们在新世相做过一个小项目,叫“AI 遗嘱”。
它背后的理念是,人很难、也很少去思考死亡,尤其是我们这个年龄的人。但很多时候,思考一下死亡是有帮助的,它会让你知道生命中什么最重要。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做了一件事:让 AI 来问你问题,通过提问帮助你把遗嘱写出来,让人直面一下,如果真的要思考自己的遗嘱,会做出什么样的调整和变化。
张咋啦
让 AI 问人问题的应用场景其实很多。
我刚才说的那个用法是,AI 不断问我问题,大概聊十几分钟之后,我会对 AI 说:“下面你把我刚才说的所有东西整理成一个文档。”
文档就写出来了,我基本稍微改一改就能用,而且写出来完全是我的东西,看起来很不像 AI 写的。
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用法。并且用这种方式,你可以在不方便写作的时候写作。
有一次我堵车,就在车里和 ChatGPT 语音聊一个文档。等我到家,文档就写出来了。
你可以在车上、散步时,或者做其他事情的时候,把写作这件事完成。
大家可以现在就试试。正好是年底、年初,可以写一写明年的目标。大多数人对着一个空白 Word 文档,是写不出来的。
你可以试试让 AI 来向你提问:“接下来要写 2026 年的新目标了,请一次问我一个问题,帮助我把目标一点一点引导出来。”
还有一个用法,就是我会问 AI:“你需要我给你什么?”
很多时候你给 AI 的上下文非常不充分,可能只有一个很短的提示词,临时也想不到还要给它什么。但它需要的上下文远远不止这些。
大部分 AI 这时就直接开始工作了。Like, they don't know what they don't know。它没有获得充足的上下文,就开始做,最后产出很差,本质上是因为你给它的上下文不够。
所以我有时候会加一句:“你需要我给你什么东西,才能把这件事做得更好?”
这时 AI 就会反问自己:“那我需要什么?”一个好的助手,一定会主动向你提问,告诉你要做好这件事,需要你提供哪些资源和帮助。
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使用技巧。
其实在 Deep Research 或 Manus 里,当你给它一个任务时,大多数情况下它会首先问你 3 个问题,帮助你澄清或者展开解释任务究竟是什么。它获得更多上下文和背景知识之后,就能做得更好。
张咋啦
这个技巧也可以用在生活里,或者把 AI 当成 therapist,也就是心理咨询师。
比如有件事你想不清楚,或者觉得很烦恼,你可以告诉 AI 你现在遇到什么困惑,然后让它一次问你一个问题。你不知不觉就会把解决方案讲出来。
你会发现,你其实需要的不是别人告诉你解决方案,你自己知道解决方案。
心理咨询师也不会直接给你建议,他只是很好地洞察你的状态,然后一点一点引导你。
刚才提到你在学习、输入时,会特别愿意看 builder 的内容。今年有没有哪些年度“精神导师”?他们的内容、洞察和思考,给了你很大的帮助和启发?
张咋啦
如果你找到了自己喜欢的 builder,我特别推荐大家去社交媒体上把他的所有内容和访谈都看一遍。
我觉得通过这种方式,是一种特别好的向一个人学习的方法。
让我印象比较深的有几个。
在做产品方面,我觉得 Granola 的创始人 Chris Pedregal 给了我非常大的启发。Granola 是一个在应用层做创新、并且获得了非常好反馈的产品。
它所在的是一个竞争非常激烈的赛道,但依然能做得非常好,是一个很好的案例。
它有很好的用户洞察。
张咋啦
对,它有非常好的用户洞察,UX 也非常创新。但它的 UX 创新,本质上来自它对用户群体非常深入的了解。
他有几句话让我印象很深。比如他说,作为产品经理,当然要做用户访谈,但不是用户说什么你就做什么。每一个用户说的东西,其实是在提升你自己的直觉。
最后还是要靠自己的直觉和 sense 做决定,但你的直觉来自无数次用户访谈和交流,只有这样才能形成。
另外,他认为应用层不要和模型层竞争,而是要借用模型的优势。
比如 context window 之类的问题,他认为模型公司会解决,所以不会在这些事情上花过多时间。
这是产品层面。
还有 Google 的一位 VP,Josh Woodward。他是 Gemini 的负责人,也是 Google Labs 的负责人。
我觉得今年 Google 在 Gemini 和 Google Labs 上有非常大的突破,整个 narrative 都变了。去年大家觉得 Google 处在追赶状态,今年则有一种杀出来的感觉。
我觉得他主导了很多 Google AI 产品从 0 到 1 的过程,有一点像创业公司的孵化。
最先出来的是 NotebookLM,后来也有很多 Labs 的产品。我其实挺推荐大家去 labs.google,用一用 Google Labs 的各种小产品,因为它们很多都还没有公开推广,但是在 Labs 里都可以提前试用。我觉得 Josh Woodward 给我印象很深,首先他完全没有大厂的油腻感。你去看他的访谈,会发现他眼睛里透露出那种对技术的热爱,像孩子一样,特别特别喜欢这些新的东西。
另外,他虽然在一个大厂,但是有一些创业者做事的感觉。比如 Google Labs 发布新产品的时候,他会让产品经理不要盯着数字看板,不要看那些数字,而是去看用户的眼睛:他们有没有眼前一亮,有没有 aha moment。他会觉得这个指标比那些数字更重要,因为早期没有特别大的数字,那些数字跟 Google 的几亿用户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所以,他这个角度对于那些想要在大厂内部做一些创新项目的人来说,非常有启发。
Ronghui
这个还挺好玩的,让我想到宝洁之前培训产品经理的时候,会讲有两个魔法时刻。
第一个魔法时刻,是用户在超市走到一个货柜面前,第一次看到你的产品在一堆同类产品里面时,他有没有想要拿起你的产品的眼神冲动。第二个魔法时刻,是用户回家第一次拆开包装、第一次真实使用的时候,他是不是有一个好的体验。
张咋啦
这其实都是很感性的一些判断。我们今天在讲互联网产品或者 AI 产品,因为大家都数字化了,所以有了更多数据去驱动我们做决策,但好像又忘掉了曾经的产品经理,他们是在用这种直觉、用一些感受去做决定。
感受和数据是同样重要的,尤其在早期,我觉得感受会更重要,因为早期还没有那么多数据。
Andrej Karpathy 最近有一期播客也在讲,他觉得今天的大模型和人的智能还有差别。一个很重要的点在于,大模型没有感受,而人的感受虽然很多时候让我们觉得很不安、很焦虑、很沮丧,但是往往正是这些负面的感受,让我们拥有了更了不起的智能。
张咋啦
所以这个挺有意思的。还有一个精神导师,是在 PR、marketing、go-to-market 层面的,叫 Lulu Cheng Meservey。
对。如果大家没有听说过,非常推荐去 YouTube 搜一下,看一下她的几期访谈。她相当于是硅谷的 PR 教主,因为之前在好几家非常知名的公司做过 communications 或 PR 负责人。她现在出来自己开了一家公司,专门帮硅谷的各种 founder 做对外沟通和 PR。
张咋啦
她有一个非常有影响力的观点,叫 Go Direct,就是创业者、CEO 要自己去跟受众产生影响。以前要做营销,比如你可能想找 TechCrunch 发一篇文章,或者去哪里打个广告,她觉得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些都不是最好的渠道。
湾区的 AI founder,大家天天都会去各种播客上讲他们的理念,讲 Building in Public 之类的。我觉得很多国内的创始人会跟我说:“我很内向,或者我是 I 人,我不擅长表达。”
但这不是一个性格的问题,而是一个策略的问题。这些人出去讲,并不是因为他们外向或者喜欢表达,而是因为这是他们的沟通策略,是他们营销和 go-to-market 的策略,背后是真正能够帮助他们业务的。
所以我觉得,marketing 不是一个玄学,不是说有些人天生就擅长,有些人性格上就不擅长。如果你把它当成一个策略去认真迭代,就会去做这些事情。
推荐 founders 都来上播客,对吧?这其实是一个非常直接的、和用户对话的办法。
张咋啦
我觉得这件事非常重要。非常好。
露露有一个影响我很大的观点:你的个人定位是三个圈的交集。第一个圈是你想说的东西,第二个圈是你的受众想听的东西,第三个圈是对你有益的东西。这三个圈的交集,就是你的个人定位。
但她 specifically 说的是 founder 和这种做业务的人。因为如果你不是 founder,其实有时候不太需要担心第三个圈。比如说你讲一些乱七八糟的八卦也能活,但是这对你的业务没有什么帮助。
很多 founder 知道第一个圈,也就是自己想说什么,但是他们缺的是第二个圈。而且不是大家想听什么,而是你的受众想听什么。你要非常明确你的受众是谁,因为对于 founder 来说,你的目标不是变成网红,而是让你真正想影响的人被你影响。
Who is more important than how many。你要触达到正确的人群,这比流量有多少更重要。
所以我最近也发现,很多来十字路口的 founders 会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来上播客。其实他们也要克服一些障碍。
张咋啦
对,很多人的动力就是为了招聘。
很多人会以为,大家是为了去找 VC 或者获客,但我感觉至少最近一个季度,好些 founders 来十字路口,都是为了让业内那些他们想要获得的 talents 知道我是谁、我在做什么,以及我能不能用我做的事情感染你们、让你们加入我。
张咋啦
那是最好的招聘渠道。大家因为你传播的那些理念而真正认可你,然后主动想加入。
另外,之所以大家上播客,是因为这种长内容非常有助于你把一件事情讲得深入。很多 founder 之所以去创业,一定是有某一种别人不认可、但他自己觉得就是这样的理念。这个理念不是一两句话能讲清楚的,所以播客这种媒介非常适合:比如一两个小时,你坐下来娓娓道来,把这件事讲明白。
而且现在非常流行的一个形式就是长剪短。因为两个小时的内容,还是很少有人愿意从头看到尾,但是你可以把中间的精华部分剪出来,然后发到 Twitter、小红书等平台。这是一种非常容易获客、非常高效的视频制作方式。
所以我们今天这一期视频也会长剪短。
张咋啦
对,多剪一些短的切片出来。
如果大家想学习怎么做 founder-led marketing,以前我们会说 product-led marketing,我觉得现在是 founder-led marketing:创始人怎么成为自己最好的发言人。
她会觉得,AI 时代最好的沟通就是“活人感”,human。以前你会觉得,一个 PR 团队写了一篇 PR 稿,没有人愿意看,大家会想:“Who cares?”它跟我没有什么关系,一看就是很官方,也没有什么信息量。
但如果创始人直接出来说人话,用一个很朴实的方式把这件事讲清楚,其实是一个更好的沟通方式。
就像《华尔街日报》最近有一篇文章,提到他们注意到今年 LinkedIn 上,以 storyteller,也就是故事讲述者为职位名称的招聘,增长已经翻倍,甚至更高。它取代的就是传统 PR 的工作。
张咋啦
我觉得 storytelling 是一个比 marketing 和 PR 更高境界的东西。而且 storytelling 不一定要由 marketing 团队来做,builder 是最好的 storyteller,因为作为 builder,你自己最清楚背后的 story 是什么。
她还有一个很有趣的观点,我觉得对很多华人创始人可能都挺有价值。她觉得大家都喜欢去推广被低估的产品,也就是 underrated product。
比如在 ChatGPT 最火的时候,你就出来说 Gemini 最好,说“我就觉得 Gemini 好”。然后你就会显得很酷,大家会觉得:“这个人好有洞察力。”于是就会想转发这个东西。
这确实是一个很好的 hack。比如我们当时做消费品糖岛的时候,我觉得背后的逻辑是一样的。我们能卖到一年一个亿的时候,小红书所有的笔记都要求大家写“这是一个小众宝藏”。
Zara
你就会发现,当你是小众的时候,会得到很多人莫名其妙的关注,因为大家都想去帮那个 underdog。他们都想去帮一个小众的东西,觉得这是一个宝藏,想让更多人看见,于是会主动传播。
所以这是一个新品牌早期能用到的红利。
Ronghui
对,直到你不能再说自己是小众为止。
Zara
是的。
Ronghui
我觉得非常精彩。我们这一期播客之前在小红书做了一个预告,预告里说大家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 Zara,评论区有 50 条评论。我们今天不可能一一过,我挑了 2 个问题。
第一个问题是:如何在 AI 能力边界和用户需求之间找到一个平衡点?
其实做产品的本质,就是把 AI 的能力,也就是技术的边界,和用户的需求做一个匹配。这里说的平衡,是指这两件事可能会有冲突吗?
因为我们今天都在讲,AI 的能力不断解锁新的应用场景,而新的应用场景又会带来一些新的机会。很多人会倒推认为,Manus、Lovart、Cursor,其实都是第一波抓住了模型能力解锁带来的机会,把它做成一个应用,并且把品牌做得很好,推向市场,获得心智,最后立住了行业第一的位置。
所以我理解这个问题背后的意思是:AI 能力在不断突破,怎么找到这样的机会?但突破每天可能有 10 个、20 个,那我们怎么把这些突破和用户需求关联起来,找到机会?
Zara
产品是在连接用户的痛点需求和技术的边界,但这两者中间,用户痛点和需求我认为是长期比较稳定的。人类自古以来就有那些需求,但是技术一直在变化,尤其是现在有了 AI 之后,几乎每天都在变,模型每天都能做一个新的事情。
所以我觉得,这一段是更关键的。这个 idea 不一定来自于你访谈了多少个用户,更多是你得先了解技术的边界在哪里。
了解技术边界的方式,首先是要去关注最前沿的进展。通过 newsletter、Twitter 也好,你真的得去看,不能闭门造车。另外,除了看还得用。你把这个东西用起来之后,才能知道它的能力边界在哪里。你可以用它满足日常需求,也可以用它做产品。
如果你能 stay ahead,始终知道模型能力的边界大概在哪里,并且还能大概推测出它未来几个月会迭代哪些能力,就会更有优势。比如你去听很多研究员的访谈,他们会透露一些正在研究的方向,或者未来大概率会出现的一些突破。这样你就能大概推测出,原来模型未来可能会变成这样。
这就是你对技术边界的认知。同时,你肯定也要对某一类用户有比较深刻的洞察。这两个东西匹配的 trigger,是你对那个新的技术有了认知:可能以前这个需求解决得不是很好,但模型有了这个能力之后,就能解决了。
我觉得更多是这样的。它并不是说你突然发现了一个以前没有的痛点,而是你突然发现了一件以前技术做不了的事,现在能做了。
Ronghui
OK。第二个网友的问题是想问 Zara:今年大家都知道你做了一个职业转型,现在开始做产品经理。大家会好奇,在这个转型过程中,有没有一些经验可以分享?
Zara
我觉得现在就是一个人人都是产品经理的时代。因为以前,如果我想学习做产品,其实还挺难的。
我一直觉得,学习一件事最好的方式就是实践。你看再多的视频、再多的教程、再多的课程,可能都不如你实际做一个产品。但是在以前没有 AI 的时候,我要做一个产品是非常难的。
比如你可能还要招一个团队,得有研发帮你做,可能还得融资。那你作为一个打工人,是不可能去实现的。但是现在有了 AI 之后,你不需要这些了。你真的想做一个产品,就可以做一个产品。
你有什么想法,马上打开 Cursor,打开 Google AI Studio,用自然语言就能把它做出来。至少它能做出一些 prototype,然后你可以去验证一些想法。
我会跟很多人说,我学产品主要是 AI 帮我学会了产品。倒不是说它给我传授了什么知识或者信息,而是它帮我降低了实操和行动的门槛。
我觉得学习任何东西,尤其是一个新的领域,最好的学习方式就是实践。在 AI 之前,实践是一件很难的事情;但是 AI 之后,实践的门槛变低了。
所以如果大家想学什么东西,可以让 AI 成为你的超能力,去实践这件事。比如你要学习做产品,最好的方式就是多做一些产品,多发布一些产品,多看用户的反馈,然后慢慢形成自己的 sense。
你要学习怎么做内容,最好的方式就是多做一些内容。做多了以后,sense 自然就有了。AI 可以帮你把这些门槛都降得更低。
Ronghui
我觉得非常好。今天其实一直在讲,要鼓励大家动起来。行动是解决焦虑的一剂良药。
Zara 本身用自己的故事和经历,让我们重新认识了这句心灵鸡汤背后的力量。
Zara
有时候就是知易行难。但是当你看到身边有这样的榜样、有这样的力量存在时,我觉得是一件非常好的事情。
Ronghui
我发现最近大家经常聊的一个词叫 agency,也就是主观能动性。那天有网友评论说,这叫主理人精神。
Andrej Karpathy 说过一句话:agency 大于 intelligence。他认为在 AI 时代,agency 就是认为自己能够把控命运、主导自己命运的一种心态,有点像哪吒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不是被动地受外界或者环境影响。
我今年一个很大的感受就是,你想做什么事就可以直接去做。不需要等待外界的任何许可,也不需要用之前的标签来限制自己,因为这是 AI 给每个人带来的超能力。
在 AI 之前,你想做的事情可能还真的没法做。想到这里,我有一个自己的小技巧。我也很认同,agency,也就是主观能动性,是在今天 AI 智能变得这么强之后,人类非常重要的一种品质。
你发起一个项目、推动一个项目,这种能力变得特别重要。因为做一件事情变简单了,但还是有些人会做不到。
所以我每次想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会先给它想一个项目名。比如我说,2026 年我要吃素——我随便举个例子,我不是真的要吃素——但我不会只停留在“2026 年我要吃素”,而是会给这个项目想一个特别有意思的名字。
比如 2026 年是我的 Purple Year。我会把 Purple Year 当成一个项目名,给它设计一个 logo,甚至搭一个网站,再发到朋友圈。仪式感一出来,你就会觉得这件事情好像有了某种生命力和意义感,它的意义出现了,你要对它负责任了,毕竟它连 logo 都有了。
这是我在一些行动困难的时候,会用的一个小技巧。
Zara
其实我觉得,AI 对于某些人来说是最好的时代,对于另一些人来说是最坏的时代。
对于 high-agency 的人来说,这是最好的时代,因为 AI 会成为你的超能力,降低很多事情的门槛。你想做的事都可以实现,想学会的东西,AI 都可以教你。
但是对于另一类人来说,他们真的可能会被取代,或者会发现自己之前的很多能力已经不是社会所需要的了。
Ronghui
那我们怎么让处在最坏时代的人,也慢慢逆转成一个对他们来说同样是好的时代呢?
Zara
首先,我觉得每个人可能都得下意识地学习怎么用好 AI。比如你在 AI 行业工作,就要学习怎么用好 AI;普通人也需要学习怎么驾驭 AI、怎么跟 AI 共事。
我觉得未来你做什么,AI 都可以帮你做得更好,尤其是在知识工作者这方面。
另外一方面,大家也要下意识地去想:我在这个时代还能发挥什么价值?或者我跟 AI 一起能创造什么价值?要让 AI 变成赋能我的东西,而不是取代我的东西。
Ronghui
好的,今天谢谢 Zara 的时间。
最后有一个彩蛋环节。在录这期播客之前,Zara 还不知道这个彩蛋是什么。我们会请嘉宾用 10 个“我是”来介绍自己。
这个“我是”得稍微有点含量,也就是说你不能说“我是 Zara”“我是小红书 17 万粉丝的博主”。你要用一些大家不一定知道的、有趣的、你人生 B 面的内容来形容自己。你要挑战一下吗?
Zara
OK,想想。我是一个 1 岁孩子的妈妈。
Ronghui
哇,厉害。
Zara
我是一个前记者。
Ronghui
哦,你是记者,做过记者。你在哪里做过记者?
Zara
The Information。那是我第一次去硅谷,当时是大三实习,就在 The Information。
Ronghui
哇,好厉害,写文章。
Zara
对。The Information 也是一个完全不收任何广告费的媒体,它是纯订阅的,和硅谷其他科技媒体都不一样,所以只报道独家新闻。
Ronghui
对,很厉害。
Zara
我是东北人。
Ronghui
OK,这个算一个,3 个。我觉得行,你身上的标签还蛮多的。还有啥?其他人都会说什么?找点灵感。
Zara
比如说我的话,我会讲,我是一个观鸟者。
Ronghui
什么意思?
Zara
就是我看鸟。
Ronghui
观鸟,对。
Zara
我一直学日语,这个算吗?
Ronghui
当然算。
Zara
OK,我也学日语。
Ronghui
你是通过了 N1 考试吗?你是怎么学的?
Zara
我先是在学校学了几年,毕业之后一直自学。我是特别喜欢学语言的人。
Ronghui
OK,4 个了。
Zara
我是一个从小就特别喜欢自我表达的人。我那天回想了一下,小时候就会把我写的作文装订成书,也会录一些流行歌曲的翻唱,刻成光盘送给朋友。所以我天生就是一个内容创造者。
我是在中国、美国、新加坡 3 个国家都生活过的。
Ronghui
哦,你还在新加坡生活过?
Zara
对,我高中在新加坡。
Ronghui
哦,有意思。
Zara
然后我是在哈佛读的本科,读的是心理学,跟现在其实没什么关系。
Ronghui
其实蛮少见的,在哈佛学心理学的华人朋友本身就比较少。
Zara
我当时在新加坡,是文科班里唯一一个英语不是母语的学生。我们当时的文科班非常 language heavy,会学一些英语文学之类的。我很喜欢语言,所以就去学了一个大部分中国人不会去学的专业。
Ronghui
7 个了,好多呀。
Zara
没有,还剩 3 个。
Ronghui
你换一个方向去想,倒数 3 个。
Zara
我是一个不喝咖啡的人。
Ronghui
哇,不喝任何咖啡饮品吗?
Zara
咖啡、茶都不喝。
Ronghui
这是一个刻意的选择,还是你喝了之后会特别兴奋,所以喝不了?
Zara
喝不了。但是因为这个,我也不会依赖咖啡去维持能量。
Ronghui
那你用什么方式来提神?
Zara
就不提神。我觉得我平时能量值还是挺高的,因为我做的事情都很喜欢。当你做的事情都很喜欢,也不会去想什么时间管理之类的东西。
Ronghui
8 个了。
Zara
我是一个混迹在中国创投圈已经快 10 年的人。
Ronghui
对,我们认识的时候就差不多是 10 年前。
Zara
因为我大一的时候在真格实习,就是 11 年前。
Ronghui
对,后来我们是在 GGV Fellow 那个项目认识的。
Zara
对。那时候我在做什么,我都有点忘了。那个时候是第一届 GGV Fellow。
Ronghui
对,我去做过一个简单的分享,和大家交流了一下。
Zara
是的。那个项目其实也让我认识了好多朋友,到现在都还有一些联系。
真格的 intern 也是一个很有意思的项目。因为现在我在真格做 venture partner,我观察到真格的 intern 每年都会有一个聚会。十几年前的 intern 都会回来参加 intern 的聚会。
我没在别的组织——不管是公司还是 VC——看到过这样一种号召力和凝聚力,觉得还蛮特别的。
Ronghui
对。今年真格也在招 intern,大家感兴趣可以去真格的公众号看一看。
嗯,最后一个,我们来压轴一个。
Zara
我是一个不太喜欢被定义的人,一直在刷新对自己的定义。
我上学的时候就想进入这个行业,觉得 tech 特别酷,但是因为没有学 CS 之类的,当时不太知道自己怎么可以进去。所以我选择先做记者,因为至少可以把写作技能跟 tech 结合起来。
后来我去了 VC,在 VC 一半时间看项目,一半时间帮基金做品牌和 marketing,其实也是在做 tech storytelling,但我觉得自己还是个旁观者。
然后我去了互联网公司,开始做一些 marketing 业务。我觉得离业务更近了,但还是在推广一个产品。最后我终于成为一个 builder,一步一步更加接近了这件事的核心。
但是每做一件事,外界都会觉得你就做这个事情就行了,以后可以一直做这个事情。因为你可能这件事本身也做得还行,所以绝大部分人可能就会一直做下去。
但我会想不断刷新对自己的定义。我不仅可以做上面那件事,还可以做下一件事。我觉得这是我今年发现的一个特质。
Ronghui
对,我觉得这真的给很多人力量感。大家能在你身上看到一些不设边界、不断突破、不断挑战的东西。好像别人给你画的框框,并不是你的人生。人生是一场无限的游戏。
Zara
对。其实你最终 build 的,包括我最终 build 的,都是我们自己的人生。
Ronghui
对。谢谢 Zara。谢谢,祝大家新年快乐。
Zara
新年快乐。
Ronghui
希望大家在新年像我们今天播客里反复讲的那样,积极行动,但也不用那么卷,也不用那么焦虑。松弛感的关键,就是找到属于自己的松弛和成长之间的那个点,而这个点有可能和我们都不一样。
希望我们明年能一起继续松弛地过好每一天。
Zara
好,谢谢。
Ronghui
好,谢谢。拜拜。
Zara
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