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400万用户,StressWatch如何做到的?|和Patrick聊找机会的方法论、弯路和App工厂
StressWatch 用两年做到接近 400 万全球用户,获 App Store 在约 170 个国家和地区推荐,并支撑起一个近 10 人、基本自负盈亏的团队。 增长既来自平台推荐,也来自产品天然的传播性:一次“相亲相到苹果手表发出报名”冲上小红书热搜第一;台湾 Threads 讨论则把它推到应用总榜第二,当时 ChatGPT 排第三。
产品成立于三个机会的交点:Apple Watch 保有量增长、HRV 在美国已流行但中国认知较少,以及现有压力产品普遍只会报一个冷冰冰的数值。 Patrick 判断“压力”又恰好是很东亚的命题,于是没有重复“今天压力 85,就这样结束了”,而是用天气、角色和动态表情呈现身体状态,把一个约 60 分的直男工具做成更情感化、偏女性向的 80—90 分产品。
Patrick 的核心创业判断是“小团队不要害怕需求小”,最值得服务的是“20% 人群的 80% 强需求”。 WHOOP 面向狂热运动者,硬件约 200—300 美元、每月还收约 20 美元;Oura 也采用硬件加每月约 6 美元订阅。只要几万名用户愿意持续付费,小团队就可能活得很好,而大厂往往看不上这块不足以支撑其增长的市场。
StressWatch 最大的弯路不是没找到 PMF,而是找到后仍低估了它,只预期 10 万—20 万下载,并把约半年精力分散到其他项目。 早期一天只有几十美元收入、又受限于 Apple Watch,团队误以为它只能赚生活费;这半年里,竞品复制产品或补上压力功能,增长一度更快。Patrick 的复盘很直接:“如果一个产品有明确的 PMF,你就不要犹豫,不要徘徊。”
比起先造产品再找市场,Patrick 更建议小团队先找 market,再做 product,也就是寻找“MPF”。 他会看细分类榜单第 200—500 名:这一区间证明需求存在,却通常没有强势玩家;若一个体验很差的产品仍有人用,才可能是机会。只比成熟竞品好 5—10 分不足以抵消迁移成本,早期群聊能否自然持续、博主是否愿意免费推广,以及次日约 30%—40%、七日约 10%—15% 的留存参考值,都是更实在的信号。
增长窗口与产品窗口同样重要,而且工具 App 本质上是一门需要持续买量的现金流生意。 StressWatch 正式加大出海投放晚了约一年,许多市场的获客成本后来已翻两三倍;团队首次放量时,Patrick 连续近一个月睡不好,直到确认花出去的钱至少过两个月还能回来。随着规模扩大,CPI 反而可能上升,订阅也会取消,最终天花板取决于新增用户能否持续覆盖流失用户。
今天的结构性机会不只是“做 AI 产品”,而是全球化基础设施、广告平台和分发渠道叠加 AI 翻译、用户沟通与开发试错能力,显著降低全球化试错成本。 Patrick 认为基础模型方向不适合自己,也指出初创公司冷启动时缺少用户数据;AI 更重要的作用是提高一个组织实验 bad ideas 的吞吐量。“一百个坏主意”因此可以升级成“一千个坏主意、一百万个坏主意”,真正的组织能力落在人和试错机制上。
1. StressWatch 已把“小众手表工具”做到近 400 万用户
Patrick 将 StressWatch 定义为一款基于 Apple Watch 的压力监测、健康管理和表盘装饰产品。上线约两年,它已接近 400 万全球用户,并获 App Store 在约 170 个国家和地区推荐。
最具传播力的场景不是医学科普,而是日常情绪:一位用户发帖称“相亲相到苹果手表发出报名”,展示相亲时压力过大、被 StressWatch 提醒,随后大量用户追问软件名称并晒出自己的相亲压力,最终冲上小红书热搜第一。
台湾市场的一次 Threads 讨论则把产品推到应用总榜第二,当时第三名是 ChatGPT。日本、韩国、德国等市场也开始出现不错表现,让团队看到 Apple Watch 工具并不只是一门国内小生意。
2. Patrick 的职业路径一直在扩大“由谁出题”的边界
大学期间,Patrick 曾加入一家专门服务钓鱼行业的微型广告公司。客户虽有广告需求,却请不起大型代理商,这段经历很早就让他看到:“niche 行业”同样能给小团队留下生存空间。
在魅族,他主要负责手机 OS 的视觉和交互;为了理解需求如何产生、产品怎样从零到一,他转去 Frog Design,沿着 design thinking 流程做用户调研、洞察、发散、prototype 和测试,也参与过“冰箱大小”的洗车机器人项目。
乙方工作可以做出满意作品,但题目始终来自客户 brief。Patrick 后来感到厌倦:“我不想做解题的人,我想做给自己提出问题的人。”这成为他离开 Frog、转向创业公司的直接动因。
在智能健身公司 Fiture,他参与了结合镜面屏幕、摄像头和 AI 动作识别的健身镜产品,并因美国业务需求在纽约待了一年。那段经历既补上软硬件和北美市场视角,也把他带入后来持续聚焦的健康健身领域。
3. 美国健康消费证明:小人群可以承受高客单价
Patrick 在北美访谈中发现,健康健身产品消费者通常比中国同类用户年长 10—20 岁。国内当时的用户,包括 StressWatch 的用户,多集中在 20—35 岁;美国实际购买者中,40—50 岁反而更多,也有大量老年用户。他把这归因于人口结构、财富积累和健康消费习惯的差异。
美国需求也细分得更深。WHOOP 针对狂热运动爱好者,以无屏幕设计换取更大电池、高频测量和续航,硬件约 200—300 美元,每月还收约 20 美元;Oura 同样在硬件之外收取每月约 6 美元订阅。
Hatch 床头灯用自然光逐渐唤醒用户,也是“硬件加软件订阅”的例子。主播补充,美国人去医院检查时,医生常会询问平时是否健身、每周健身几次;如果有相关数据,也可以直接给医生看,Apple Health 数据还能与 Apple Watch 打通。Patrick认为,昂贵的医疗体系和文化差异共同抬高了健康数据的价值。
4. “一百个坏主意”既是创意原则,也是两年创业跑道
工作室名称来自一位魔术师的故事:原文先称其为 Blake White,后文又写作 Blake Wood。David Copperfield 问他能否保证带来一个 good idea,他回答一个都保证不了,却能保证“源源不断的 bad ideas”。Patrick从中提炼的不是故作谦虚,而是“允许犯错”。
他与合伙人 Alex 最初只是在文档里写想法,首页第一句话就是:“OK,我们先写下 100 个 bad ideas,然后再说。”一位朋友看到后建议,工作室干脆就叫 A Hundred Bad Ideas。
两人接受了“两年之内没有任何收入”的最坏情形。Patrick没有房贷、贷款、婚姻或孩子,也愿意搬回老家把 burn rate 降到很低;他称能拿两年做实验,是“当代青年的奢侈品”。
这套期限意识受创作者史里芬启发:对方曾给自己半年、列出约 20 个选题,做完仍不成就回去上班。团队做过 AI Bible 网站,也写下过 Apple Watch 晒太阳应用和潜水工具的想法;潜水项目甚至促使 Patrick 去墨西哥学习,但最终因拿不到需要严格资质的潜水 API 而停止。
5. StressWatch 押中了可穿戴、HRV 与东亚压力的交点
疫情期间,血氧监测需求推动 Apple Watch 等可穿戴设备增长。Patrick认为,硬件保有量扩大后,围绕传感器数据做垂直软件的市场也随之出现。
WHOOP、Oura 已把 HRV,即心率变异性,作为身体恢复和身心压力的重要指标,但当时中国用户对这一概念了解很少。Patrick的判断是:“压力”又是很东亚的议题,海外已验证的概念与东亚空白市场正好相遇。
当时 Apple 生态只有少量压力应用,Garmin、COROS 等设备也大多只提供“今天压力 85,就这样结束了”。团队看到的第三重机会,是用设计把这个直男化、数值化的体验变得更有情绪、更偏女性向。
6. 情感化设计把压力数据变成了可被共情的状态
StressWatch 首页最醒目的不是数字,而是动态“压力泡泡”。当 HRV 较高、静息心率较低时,绿色小人会戴墨镜躺在游泳圈上晒太阳;压力较大时,红色小人躲在树荫下,周围风雨交加。
环境会从晴天依次变成多云、小雨和暴风雨,Apple Watch 端也用动态表情呈现当下状态。Patrick强调:“我们没有选择说,你的压力是 95、85”,因为孤立数值对用户意义不大。
这种表达让用户先感到“它理解我”,再理解指标。团队随后又增加多种表盘,把压力反馈与 Apple Watch 上本就强烈的装饰需求结合起来,扩大了产品的日常可见度。
7. 团队没有为了追风口,强行把产品做成 AI
ChatGPT 刚走红时,团队列过大量 AI 想法,但 Patrick 判断基础模型存在强烈马太效应:除非能融到最多的钱、招到最好的人,否则模型方向不适合他们与 OpenAI 竞争。
如果 AI 像水电一样成为基础能力,真正重要的可能是用户数据;但初创公司冷启动时恰恰缺少用户数据。这让所谓数据壁垒在早期很难成立。
第三条路是回到熟悉领域寻找 AI 结合点,可一旦找到了真实需求,“它是不是 AI 其实也无所谓”。StressWatch 最终来自健康、设计和 Apple Watch 的交集,而不是为了满足一个预设的 AI 标签。
8. PMF 最早表现为用户主动说话,而不是收入突然爆发
StressWatch 内测时,团队把 beta 版放进用户群,却不刻意运营。一两周后用户仍每天主动讨论产品,符合 Patrick认可的一种感性测试:“如果没有人聊,那就真凉凉。”
早期博主也愿意免费推广,或只用兑换码做资源置换,因为他们“没有见过类似的产品”,又认可完成度。对缺少预算的小团队而言,创作者主动降低报价本身就是需求强度信号。
更理性的信号包括增长、转化、拉新难度和留存。Patrick给出的粗略参考是:次日留存可能要到约 30%—40%,七日约 10%—15%;数字不是万能答案,但能检验热闹是否真正转成持续使用。
9. 最大弯路是看见 PMF 后,仍把它当成只能赚生活费的小产品
团队最初认为只有 Apple Watch 用户才能使用,天花板不会太高,做到 10 万—20 万下载已算不错。产品刚上线时,一天也曾只有几十美元收入,这进一步强化了“小工具”判断。
除了修 bug 和每周固定做一些小红书、QQ 合作,团队没有把全部研发、设计和运营资源压上去,而是继续探索潜水等项目及其他工作机会。Patrick承认,这种风险分散让大约半年时间被空掉。
这半年里,一些产品可能直接做出相似应用,或在原产品内加入同样的压力功能,增长甚至超过 StressWatch。竞争最终还没有变得特别激烈,运气也是原因;若重来一次,Patrick会“不要让那半年浪费掉”。
他的复盘包含两项动作:集中全部设计研发把产品做深,同时筹一笔用于快速增长的钱。资金未必来自 VC,因为这是一款偏工具、偏现金流的产品,潜在回报结构不一定符合风险投资;Friends、Family and Fool、发行公司或自有资金都可能更匹配。
10. 小团队最该抢的是“大厂看不上、用户又离不开”的需求
Patrick借《创新者的窘境》解释:创业公司最好的起点往往是大厂看不上的逆势领域。它不足以满足大公司的增长目标,却可能对一小群人非常重要,“不管这个 PMF 看上去有多小”都值得投入。
在需求矩阵中,“80% 人群的 80% 强需求”如通信、打车、外卖,基本已被大厂覆盖;“80% 人群的 20% 弱需求”更适合作为大平台的附属业务,例如共享单车被美团收购后作为子业务,以主业务流量降低获客成本。
最适合小团队的是“20% 人群的 80% 强需求”。WHOOP 面向狂热运动者就是典型;另一个例子是只为糖尿病患者做食物拍照识别,因为食物含量对一般人可有可无,对特殊患者却直接影响身体管理。
“20% 人群的 20% 弱需求”过去很难承担公司成本,AI 提高编程效率后或许能被更低成本地满足。但 Patrick 的优先级没有改变:创业者应先找少数人的强需求,再观察它是否向外泛化。
11. “MPF”要求先确认市场,再决定做什么产品
Patrick认为 PMF 的表达容易让人误以为先有 product、再寻找愿意 buy in 的 market。对小团队而言,可以反过来寻找“MPF”:先看市场中已被证明但尚未被满足的需求,再设计产品。
从一个国家复制到另一个国家,是最直接的 MPF 路径;StressWatch 则更像概念迁移——HRV 已在美国形成认知,东亚却仍空白,再用更强设计把现有约 60 分体验提高到 80—90 分。
若从榜单寻找灵感,Patrick会看细分类别第 200—500 名,而不是头部。这个位置意味着“有一定用户需求,而且没有特别大的玩家”;如果体验很差仍有人使用,才可能暴露真正的供给缺口。
只比成熟竞品好 5—10 分通常不够,因为用户迁移成本高于新增价值,老用户还会本能地维护原工具。主播拿 Notion 打趣:Patrick觉得它复杂,也许只是因为尚未成为用户;Patrick则承认,另一种可能是自己的文档需求并不强。
12. 已有用户群,比抽象技术趋势更容易导出第二款产品
Patrick对“技术先行”的路径保持警惕:从 AI 大趋势一路收敛到具体产品,用户往往最后才出现。反向路径是先理解一群真实用户,再围绕他们的特征找邻近需求,冷启动会更低成本、更有实感。
StressWatch 已聚集大量 Apple Watch 用户,因此团队做 PeakWatch 时,直接发问卷筛选运动爱好者,再把他们拉入测试,不必从零寻找 beta 用户。
他引用《小而美》中的类似建议:先进入邻居、俱乐部或其他具体社群,观察大家需要什么,先卖一个这个社群真正需要的东西,再逐步扩大,而不是先假定一个宏大市场。
13. WWDC 提供的是短暂的平台红利,不只是功能清单
Apple 增强心情记录相关 API 后,开发者可以更容易把数据写入 HealthKit。过去做心情记录可能需要自建服务器,如今数据可直接存到用户的 HealthKit,甚至不需要服务器。
StressWatch 围绕这个变化增加心情记录功能,正好符合 Apple 当年的推广方向,因此进入心情记录专题并获得全球推荐。Patrick反复观看 WWDC,目的就是识别“平台接下来希望生态做什么”。
Apple Watch 的晒太阳功能也曾导出团队的晒太阳产品想法;更早开放桌面小组件时,则催生过一批主题美化公司。对 iOS 开发者而言,每年平台能力变化都可能重新分配自然流量。
14. 增长窗口与产品窗口一样会关闭
StressWatch 在国内形成增长后,团队很快想到出海,却因缺少经验和投入,直到产品做了一年多、约去年 6 月,才正式提高多个国家的投放额度。
早期许多市场没有同类产品,团队能以很低成本快速占位;到录制时,部分市场的获客成本已经翻了两三倍。Patrick的结论是:“每个产品都有它的窗口期”,增长机会也不会一直等人。
大市场当然重要,但日本、韩国及多个欧洲国家的消费能力也不错,小团队先拿下一块小市场也有价值。
现在团队的流程已经改变:先验证 PMF,修掉严重 bug,随后立即启动相应的出海动作。Patrick把增长视为和产品同等重要,因为从零到一之后,从一到一百需要“百倍、千倍”的资源完善。
15. 工具 App 是一门回款可测、但边际获客会变贵的生意
去年 6 月加大海外投放时,Patrick第一次看到广告账户每天花出很高金额,“几天花的钱可能就是自己之前几个月赚的钱”。由于花的是自有资金,他接近一个月没睡好,每天醒来先看转化。
团队请了有投放经验的朋友、持续制作素材,跑顺后确认没有亏损,至少花出去的钱过两个月还能回来,才敢继续加预算。没有融资也让他们在招聘和投放上始终要求 ROI 算得过来。
这类 App 不像有网络效应的互联网产品,规模越大,CPI 反而可能越高;买量还会吸引同质化竞争,把价格共同推上去。账面收入可观,并不意味着利润率会像平台型互联网业务那样自然改善。
主播提出,已有用户的长期订阅或许能让公司将来保守拉新、进入收获期;Patrick的保留意见是,用户始终会取消订阅。真正天花板出现在新增用户无法覆盖流失用户时,届时只能维持较小预算和稳定规模。
16. 当前组织选择做深三款产品,而不是急着无限开新坑
团队目前运营 StressWatch、PeakWatch 和一款叫“练就”的产品,全职与兼职合计接近 10 人,内部主要分成两个小 team,分别聚焦 StressWatch 和 PeakWatch。
Patrick认为健康工具做到一定阶段后,不适合不断塞入“杂七杂八的功能”;海外用户尤其习惯一个产品专注做好一件事。产品成熟后,释放出的精力才适合投入下一轮研发。
团队对联合开发、产品合伙人、收购小产品或小团队都保持开放,但 Patrick暂时不想让公司被收购。他反复强调:“最重要的还是人”,自己全力负责 StressWatch 已经很满,新产品必须由新的负责人承接。
17. App 工厂从自然流量时代,进入了全球买量时代
主播指出,“工厂”容易让人联想到流水线、山寨和无感情复制;Patrick承认市场里确有粗制滥造者,但也有每款产品都很精致的团队。他更愿意把自己的现状称为“小作坊”,目标是逐步盖出工厂。
第一代 App 工厂受益于 App Store 刚上线后的需求爆发,依靠精品应用、平台推荐和自然流量成长,倒数日等早期工具属于这一语境。随着应用供给增加,自然流量逐步稀释。
第二代工厂建立在 Facebook、TikTok 等全球广告平台上:这些平台聚集全球用户,也让开发者能以较低获客成本触达付费意愿和变现能力较强的用户。瑞奇等出海公司正是借这套基建触达全球市场。
主播追问第一代为什么没自然进化成第二代;Patrick的回答很简单:“增长能力还蛮难长出来的。”产品、动画和平台推荐经验,不能自动转化为素材生产、投放优化和现金流管理能力。
18. 成熟 App 工厂并非同一种玩法
Patrick很欣赏北京团队 Underjoy:本质是 To-do list,却不服务典型效率人士,而是瞄准家庭主妇、自我成长和生活 routine,把可爱设计、习惯养成及“改变清晨的 5 个习惯”等现成清单装进产品。
Me+ 的关键不只是定位,还包括 onboarding 和付费转化:“走完它的 onboarding 之后,你会觉得不行,我一定要掏钱。”法国 Lumi 则以官网和产品设计质量见长;乌克兰公司 Genius 的 BetterMe 在多个国家健康健身榜单靠前。
法国超休闲游戏公司 Wudu 把创新拆成两套组织:prototype 团队专门实验玩法,增长部门先做投放测试;数据一旦优秀,就立刻移交业务团队补全开发、付费点与商业化。Patrick认为这种分工“很像一个大的孵化器”。
另一些工厂靠矩阵与转化取胜:AIBY 的商业化能力很强;中国团队 ABISHKKING 围绕腹肌、胸肌、男女训练、7 天或 30 天目标大量“自我套壳”,疫情期间有一年占全球健康健身下载榜前十的一半。
19. AI 真正放大的,是组织验证坏主意的速度
回看两年,Patrick首先承认“我非常幸运”:同期许多项目已经停止,StressWatch 不但增长,还让接近 10 人的团队自负盈亏;竞争压力存在,却尚未成为关乎生死的压力。
更大的个人变化,是从产品设计师走向完整业务负责人:提出问题、招人立项、确定产品、分配营销预算,并直面“每个月花多少钱、赚多少钱”。商业结果让价值判断变得“很残酷、很直白”。
他认为现在至少存在几类机会:全球化基础设施让越南、土耳其等地的开发者也能建立几十人、几十款产品的全球工厂;即使一生不会去某个非洲市场,团队仍能借助这些基础设施触达当地用户。
AI 又降低了多语言、用户沟通、开发和试错成本。Patrick把结论扣回工作室名称:点子多数不会 work,但组织能更快、更便宜地实验,找到真实 PMF 的概率就会提高——“一百个坏主意”也因此可能变成“一千个、一百万个坏主意”。
Full transcript
Koji
欢迎收听十字路口,我们关注新一代 AI 技术浪潮带来的行业新变化和创业新机会。十字路口是乔布斯对苹果公司的一个比喻,形容他站在科技与人文的十字路口,伟大的产品往往诞生在这里。AI 正在给各行各业带来改变,我们寻找、访谈和凝聚 AI 时代的积极行动者,和他们一起探索和拥抱新变化、新的可能性。我是主播科技杨元庆,联合创办了街旁、新世相和唐导。我相信科技,尤其是 AI,会在未来十年彻底改变社会,赋能人类。欢迎大家找我聊天,碰撞想法,链接下一个可能性。
Ronghui
我是主播荣慧,目前在一家专注科技投资的风险投资机构工作,之前在第一财经周刊担任驻硅谷记者。在今天的播客开始前,和大家分享十字路口最近的三个消息。第一个消息是给大家介绍十字路口最近干的一件大事儿,我们和硅谷的社群Alliance AI共同在上海的漕河泾发起了一座AI Hacker House。那那 AI Hacker House 呢是一座在湖边的非常漂亮的三百平的独立小楼,那它被一大片湖水和小树林环绕。如果你好奇这幢小楼长什么样子,我们放了两张照片在修 notes 里面。未来呢这里将举办形式多样的 AI 行业的聚会和沙龙,还有黑客松。除了十字路口自己的线下活动啊,也欢迎各位的 AI 公司与社群来这里组织你们的聚会和活动。此外我们还会和 Spark Club 一起基于 AI Hacker House 来建设一个加速器,争取打造中国自己的 HF Zero 或者 AGI House,成为一个重要的 AI 创新起源地。那今天的第二个消息呢是我们即将在上海举办十字路口的一场沙龙,地点就在前面提到的AI Hacker House,时间呢是在四月二十号周日的傍晚。这场沙龙的主题是从开年到现在差不多一百天,AI领域啊可谓风起云涌。从 DeepSeek 的突破到 Manus 的火爆,再到 G P T 四 o 生图的技惊四座,堪称百日巨变。那我们邀请了好几位在行业一线的投资人,和找到了 P M F 的几位创始人,来和大家一起聊一聊二零二五年这场百日巨变之后,创业和投资的路在何方。那线下聚会往往能激发出令人惊喜的灵感和机遇,正因如此啊,我们始终。在坚持举办线下的沙龙,也期待与你们线下相聚。第三个消息是,十字路口正在搭建新一代 AI 创业者的微信社群,我们致力于成为这个 AI 黄金时代的新一代 AI 创业者的连接中枢,打造一个让你们在关键时刻相遇、交流和决策的平台。欢迎。欢迎积极行动的创业者、产品经理、开发者或者超级个体们的加入。那么最后,如果你希望报名我们的线下沙龙,或者打算加入我们的新一代 AI 创业者微信社群,都可以在本期播客的 Show Notes 中找到链接。
Ronghui
大家好,欢迎收听这一期的《十字路口》。本期我们的嘉宾是 Patrick 房俊峰。他是一位很有经验的设计师,曾经在魅族、Frog Design 和 Fiture 工作。Patrick 现在的新身份,是一款名叫 StressWatch 的 App 开发者。根据我们的了解,这款 App 已经取得了一些很不错的成绩,等会儿 Patrick 也会跟我们介绍。
今天 Patrick 会跟我们从他的经历入手,聊一聊这两年做项目的心得、寻找机会的方法,以及一路上的总结。我们先请 Patrick 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大家好,很高兴来做客《十字路口》,我是 Patrick。荣慧刚才介绍了我的一些信息,我这边也简单讲一下。我之前主要是设计师背景,最早的时候在魅族手机,之后在 Frog Design,还有 Fiture 工作。最近这两年主要是在做 A Hundred Bad Ideas 这家产品工作室,现在主要负责 StressWatch 这款 App。
StressWatch 主要是一款基于 Apple Watch 的压力监测、健康管理和表盘装饰产品。我觉得自己的运气还蛮好的,这款产品差不多刚好是在两年前上线的,也就是两年前的 4 月份。对我们来说,这一期播客也是一个两年回顾的节点。
这款产品发布之后,到现在已经有接近 400 万的全球用户,也被 Apple Store 在全球差不多 170 个国家和地区推荐过。中间有一些时刻让我觉得特别开心。比如我记得在去年的二三月份,StressWatch 上过一次小红书热搜第一。
有一天我还在做事情,朋友突然发了一个截图,说:“看到第一的那个热搜了吗?竟然到了第一。”当时是因为什么上热搜第一啊?刚过完年,有个用户分享了一篇帖子,标题叫“相亲相到苹果手表发出报名”。他分享说,自己在相亲过程中压力很大,我们的 App 就在 Apple Watch 上提醒他,告诉他压力很大。
下面就有很多帖子在问这是什么软件,也有人发自己的截图,说自己相亲的时候压力也很大,讨论度一下子就起来了。
还有一次是在台湾地区。我们发现台湾有一天突然下载量特别大,后来发现是 Threads 上有一场讨论。有人发了之后,很多人进来讨论这个软件,包括一些专业医生和大 V。那段时间,我们在台湾地区的下载量直接到了整个应用榜的第二名,第三名是 ChatGPT。我还截了一个图做纪念,算是力压 ChatGPT,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我们现在也在进行出海,向日本、韩国、德国以及其他一些国家拓展,目前表现都还不错。
Ronghui
你们工作室的名字叫 A Hundred Bad Ideas,“一百个坏主意”。这个名字听起来就很有趣,也像是一个有故事的名字。它的来由是什么?
这个名字其实来源于魔术。我自己还有一个爱好,或者说还有一个身份,是魔术爱好者。
Ronghui
听说你还是大学时候的魔术社团团长?
是的。虽然现在玩得相对少了,但我还是会关注很多魔术相关的信息,也会去看各种魔术表演和魔术史。A Hundred Bad Ideas 这个名字也和魔术有关。
最早在想到底要做什么的时候,我和合伙人 Alex 只是想了很多 ideas,然后把它们记录在一个文档里。在这个过程中,我听了一个魔术师访谈播客。那期节目采访了一位叫 Blake White 的魔术师,他被认为是目前世界上最有创造力的魔术师之一。在美国上过美国达人秀,还拿到前几的成绩。
当时他曾经面试过大卫·科波菲尔的魔术顾问。大卫·科波菲尔大家应该都知道,就是变走自由女神像的那位。面试的时候,大卫·科波菲尔问他:“在我决定要把你招进来之前,你能不能保证至少给我带来一个 good idea?”
Blake Wood 的回答很有意思。他说:“不好意思,一个 good idea 我都保证不了,但是我可以保证,我有源源不断的 bad ideas。”
我听到这句话就觉得很有意思。我觉得,魔术的创意,或者说所有创造力的产物,其实都来自于:当你有一个新观念的时候,不要马上否定它,而是去看它里面有价值的那一面。你先允许自己有一个 bad idea,然后基于它继续创造更多 ideas,中间肯定会有一些好的想法出现。
允许犯错,这件事很重要。所以我就在那个文档上开始写我们的 ideas。文档最开始就写了一句话:“OK,我们先写下 100 个 bad ideas,然后再说。”
那时候我们也在想,工作室到底叫什么名字。我把那个文档给一个朋友看,他说:“那你们干脆就叫 A Hundred Bad Ideas 好了,反正文档最开始就写着要写 100 个 bad ideas。”于是这个名字就这样定下来了。
Koji
这个名字确实非常好。头脑风暴的时候也有一个原则,就是不要否定别人说出的任何一个 idea,因为这样才能激发出更多好的 idea。
对,而且这个名字还挺美式的。我觉得美国人在 marketing 上起名字,很容易用这种方式消解事情的严肃性,让它变得有趣、有意思。
Ronghui
那位朋友是美国人吗?你可以跟我们讲一讲前面几段工作经历吗?包括在魅族、Frog Design 和 Fiture 的经历,分别做过什么?站在今天这个角度看,它们对你现在做的事情有哪些帮助,或者说带来了哪些经验?
我其实还可以再往前讲一点。我大学的时候做过一家小广告公司,是给钓鱼行业做广告的。
Koji
给钓鱼做广告?就是钓鱼吗?
对,literally,就是去水里面钓一条鱼上来的那种钓鱼。
Koji
这么垂直、这么小众的广告公司,为什么会选择给钓鱼行业做广告?
因为钓鱼行业其实也是一个非常小的行业,里面有很多小公司。这些公司有需求,希望找懂钓鱼的人帮他们做广告。当时我不懂钓鱼,但我的老板懂,所以我就作为第一个员工加入了那家公司。
当时这些钓鱼公司有很多广告需求,但找不起特别大的广告公司,所以小型广告公司就有了生存空间。它是一个比较 niche 的行业。
毕业之后,我的职业经历有一个特点,就是我没有待过所谓意义上的互联网公司。我主要待过的三家公司里,有两家都是软硬件结合的公司,分别是魅族和 Fiture,另外一家就是设计咨询公司 Frog Design。
现在回过头来看,我差不多是 2016 年在魅族,2018 年去了 Frog。现在看,可能有点像错过了互联网的末班车。当时很多同事都去了字节、拼多多这一类发展很快的互联网公司。
Koji
你在魅族具体是做什么?
我在魅族的时候,主要聚焦在视觉设计,也就是设计手机操作系统的视觉和交互体验。
Ronghui
魅族应该是一个非常在意设计的公司吧?
我觉得所有的手机厂商都会比较重视用户体验和设计。当时魅族在国内手机厂商里,也算是最重视用户体验的那一批。
Koji
在 Frog Design,你做的事情是不是会取决于你跟的客户是哪一个?
对。在 Frog 这种咨询公司里,每个客户都有不同的项目。我当时在魅族主要聚焦界面设计,后来就想稍微跳出来一点,去看更多设计前期的工作。
比如我想做用户调研,想看看一个产品从 0 到 1 是怎么做出来的,所以当时就选择了 Frog Design。我觉得自己也很幸运,刚好有同事离职,出现了一个 headcount,于是我就去了。
在那里,我更多参与的是从 0 到 1 的过程。我们会帮助大客户做创新,也会帮助一些初创企业进行产品创新。工作中会做很多用户调研,然后从调研里寻找产品机会点或者功能创新。在这个过程中,我收获了很多关于从 0 到 1 的经验。
Ronghui
据我了解,Frog Design 做调研时,其实有一些比较经典的方法论?
它整体遵循的是 design thinking 那套方法论,IDEO 以及很多设计公司都会采用。简单来说,就是先通过调研总结出一些洞察,再基于洞察发散,然后做 prototype 和测试,最后通过 prototype 去验证或修改一些东西,最终导向一个可能的 MVP 产品。
这算是一个比较经典的 To C 产品开发过程。
Ronghui
Frog 的客户会偏向于大客户吗?
大部分是比较大的客户。他们的团队可能在带宽或者能力上不一定能完成某些事情,或者一些风险比较高的项目,也会交给 Frog 来做。
我们当时做过腾讯这类大公司的项目,也做过一些 B 轮、C 轮、偏创业型公司的项目。
Koji
你刚才说的比较有风险的项目,具体是什么样的?
一般是产品创新项目。对一些特别大的公司来说,产品创新本身就是一件风险比较高的事情。他们可能会倾向于找一家外部 agency 来帮忙,一方面补充创意,另一方面如果项目失败了,毕竟是外部 agency 做的。
Koji
你做过脑洞最大的项目是什么?
我做过一个洗车机器人的项目,挺有意思的。你把车停在那里之后,会有一个机器人围着车移动,帮你洗车。
Koji
是人形机器人吗?像具身机器人那种?
还没到具身机器人那个状态。你可以想象成一个大概冰箱那么大的东西,上面有很多刷子,会过来把车刷一遍。
Koji
那它最后落地了吗?
当时做了 prototype,那家公司也通过这个 prototype 去融资,但后面的具体落地情况我就不太清楚了。
Koji
你在做乙方的时候,我理解 Frog 还是一家乙方公司。很多做乙方的人都会怨念自己的工作,觉得自己每天都在服务甲方,无法实现自己的设计理想。那你作为设计师,做乙方时有没有做过什么项目,既对得起甲方,又让自己很有作品感和骄傲感?
我觉得乙方的特点就在于,项目本身最终还是由甲方提出的,是甲方给了 brief。乙方要做的,就是尽自己最大的专业能力,实现甲方想做的事情。
有一些项目我觉得自己完成得挺满意,比如洗车机器人项目,整个体验设计过程也很开心。但最终出题的人还是甲方,始终不是自己。这样的工作方式让我逐渐有些厌倦,我还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出一些题。
所以后来我离开了 Frog。离开的时候,我只有一个标准,就是想去一家创业公司工作。当时也聊过一些机会,最后去了 Fiture。
当时 Fiture 在做运动相关的硬件,我自己也对运动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我想,一家初创公司应该会有比较多新的创新机会,所以就去了 Fiture。
Fiture 是一家做健康、健身硬件的公司。前几年,他们推出的产品形态是一面镜子。简单来说,就是在镜子里放一块屏幕,不开机的时候它是一面镜子,开机之后就是一台“镜子加屏幕”的设备。
上面还有一个摄像头,摄像头里有 AI 功能,可以帮助用户识别运动表现,比如帮你计数、纠错。你做高抬腿时抬得不够高,或者做力量训练时腰弯了,它都会提醒你把腰挺直。
这是一个硬件、软件和 AI 结合的产品。
Koji
我看过一些健身博主使用它。打开之后,里面有健身课程,你可以跟着一起练。它对标的应该是一个后来被 Google 收购的产品。
对,当时有一个产品叫 Mirror,在美国很有名。它也是镜子加屏幕,但没有摄像头识别功能,后来被 Google 收购了。
Koji
你在 Fiture 是被派驻到美国吗?
我在 Fiture 最开始有一段时间是在国内,后来美国业务有需求,所以在纽约待了一年。
在纽约待的一年对我影响挺大的。之前我没有在国外长期生活过,纽约是我第一次长期在国外生活。那段时间我接触到了北美人的生活习惯,也参与了一些北美用户访谈,了解到美国人在健康健身领域是什么状态。
虽然后来我没有继续留在 Fiture,但这段经历也影响了我们现在做的事情。我们现在做的 A Hundred Bad Ideas,虽然可能会做很多不同的产品,但聚焦点仍然是大健康、健康和健身这个领域。
Ronghui
你刚才说在纽约的时候做了很多北美用户访谈。关于北美用户的需求,有没有哪些让你印象特别深、甚至出乎意料的地方?
至少在健康健身方向上,有几个点挺出乎我意料。
第一个是用户群体和国内的差别。在美国,消费健康健身产品的人群,整体年龄会比国内大 10 到 20 岁。国内当时的用户,包括现在 StressWatch 的用户,基本聚焦在 20 到 35 岁这个群体,但美国的年龄段会拉得很开。
我经常收到一些老年用户的反馈。不管是 StressWatch 还是之前的 Fiture,我们原本设想的用户画像可能是 30 到 40 岁,但实际买产品的人,40 到 50 岁的反而更多。
我觉得这和国家的发展阶段有关。美国现在 60 到 70 岁的那批人,是在婴儿潮时期、美国比较繁荣的阶段出生的。他们有很多健康健身需求,也比较有钱,愿意在这上面消费。
国内的人口结构不一样,愿意在健康健身科技产品上消费的,还是相对年轻的那批人。
第二个是,美国的健身需求已经非常细分,大家愿意为一些很细分的健身需求花钱。比如美国有一个可穿戴设备叫 WHOOP,我觉得它就是一个很厉害的例子。
在国内,健身手环已经被打到几十块钱人民币一个的程度。但 WHOOP 针对的是狂热的运动爱好者,他们需要非常量化自己的身体数据。WHOOP 有点像一块没有屏幕的手表,做成这种形态,是因为可以放更大的电池,从而进行高频测量并保证续航。
我记得 WHOOP 一个设备大概是两三百美元,而且每个月还要交 20 美元左右的订阅费。
Koji
在国内花两三百美元买一个硬件,每个月还要再交 20 美元订阅费,这种模式很难成立,甚至难以想象。
对,但在美国,因为有这群狂热的运动爱好者,每个月二三十美元也算不了什么,尤其大家在运动上会比较舍得花钱。
包括最近大家聊得比较多的 Oura,也是前几年推出的。它同样是硬件加软件订阅,每个月大概还要 6 美元左右。这种硬件加订阅的模式,在美国很常见。
还有一个我记得叫 Hatch 的床头灯,它的应用在美国也卖得很好,主打自然光照,早上跟随太阳的节奏把你照醒。这类软件加订阅的模式,在美国比较常见,但在中国相对少见。
Koji
你说这个让我想到,他们对健康数据的重视程度真的很高。比如去医院做检查,不管是什么检查,医生都会问你平时健不健身、一周健身几次。如果你有相关数据,也可以直接给他们看。
这也是为什么 iPhone 里的 Health 数据可以和 Apple Watch 打通,很多数据甚至可以直接给医院看。
是的。一方面是因为美国的医疗体系本来就很贵,另一方面也是文化差异。
Ronghui
这些经历对你后来做 StressWatch,或者后来选择健康这个领域,有哪些启发?
我们最开始其实也不太清楚要做什么。那时候大概是 2023 年,ChatGPT 刚好很火,我们就写了很多想法,思考 AI 方向是不是有什么可以做的。
当时也做过一些简单的东西。比如在做 StressWatch 之前,我们做过一个 AI Bible 网站,用户可以在上面询问和《圣经》相关的问题。基督教用户有读经和学习经文的需求,我们当时做过这样一个产品。
我们写了很多想法,也尝试过一些 demo,但最后觉得 StressWatch 这个苹果手表压力监测方向,是一个可以真正开始动手做的产品。
这里面我们观察到了几个机会点。
第一个,那时候疫情刚刚结束,或者还处在接近结束的阶段。疫情期间,血氧监测成为一种需求,所以 Apple Watch 的销量在全球都有增长。
第二个,刚才提到的 WHOOP 和 Oura,它们很大的卖点就是 HRV,也就是心率变异性的监测。HRV 这个概念在美国已经很流行,很多产品都会把它作为卖点。
相关概念在中国知道的人比较少,但 HRV 很有意思,它在很大程度上代表了你的身体恢复状态,以及身心压力状态。
说到压力这个话题,又会让人觉得它很东亚。我们当时就想,在美国已经有很多人认知和接受的概念,背后代表的压力和身体恢复,又和东亚文化很契合,但东亚市场恰好没有人做。这有可能就是一个 PMF 的机会。
第三个,我们观察了当时市面上的压力软件。首先,苹果生态里的相关产品很少。Apple Watch 虽然有这个功能,但相关软件不多,仅有的两三个产品,设计也比较一般,而且都做得很“直男”。
包括 Garmin、COROS 等智能手表,很多都有压力功能,但它们通常只是告诉你一个压力数值:今天压力 85,就这样结束了。
我们当时就在想,压力这个话题,应该用一种更情感化的方式表达。我们可以把它做得很情感化,甚至偏女性向。
所以,第一是 Apple Watch 这类可穿戴设备的保有量增加;第二是东亚市场没有人做类似的概念;第三是我们觉得,情绪化设计能够为产品体验增加很多价值。基于这三个机会点,我们就做了 StressWatch。
Ronghui
你们说的情绪化设计,可以具体举几个例子吗?
如果你用我们的产品,打开 App 后会看到,首页最醒目的不是数值,而是一张动态插图。我们把它叫作“压力泡泡”,是一个小小的人物插图,它会告诉你自己处于什么状态。
比如你比较放松,心率变异性比较高、静息心率比较低,代表身体处于比较放松的状态。这时候压力泡泡会是一个绿色的小人,躺在游泳圈上,戴着墨镜晒太阳,看起来非常悠闲。
如果压力比较大,它就是一个红色的小泡泡,躲在树荫下,外面风雨交加。也就是说,周围的环境会随着你的压力状态变化,天气也会发生变化。
最好的状态是晴天,你在晒太阳;最差的状态是暴风雨;中间还有多云和小雨。通过这样的插图,用户可以知道自己今天的状态,也会产生一种共情感。
在 Apple Watch 的 App 上也是一样。点开之后会看到一个表情和动态,它会告诉你现在是什么状态。我们没有选择直接告诉你压力是 95 还是 85,因为我们觉得那个意义不大,而是告诉你处于什么状态,并匹配一张相关插图。
另外,Apple Watch 上装饰表盘的需求也很高,所以后来我们增加了很多新的表盘,用户可以切换表盘来装饰自己的手表。
Ronghui
StressWatch 现在算是一个很成功的产品了。我身边有很多朋友在用,从数据、榜单和收入上看都很优秀。
但我觉得,今天听我们播客的朋友,一方面想听 StressWatch 的故事,另一方面也想听一听,你的 100 个 bad ideas 里,有哪些是你没来得及做、但觉得很不错的 ideas。对于正在寻找方向、想做新创业产品的朋友来说,也许可以从中得到一些灵感。
有一些 ideas 当时写下来了,没有做,但后来有人做了。
比如 Sunly,就是在 Apple Watch 上记录晒太阳时间的产品。两年前的 Apple 发布会上,Apple Watch 增加了一个功能,可以统计你在户外阳光下的活动时间。
当时我就想,这个功能其实可以和晒太阳、健康,以及美白还是美黑之类的话题结合起来。但虽然写下了这个 idea,最后没有做。
我们还想过做 Apple Watch 的潜水功能。Apple Watch Ultra 已经支持潜水了,后来我们就去研究潜水这件事。我当时刚在美国,还专门去了一趟墨西哥学潜水。
但后来没做下来,主要是因为申请不到相关 API。苹果的潜水 API 没有公开给开发者,需要通过特殊方式申请。申请时还要证明你有非常严格的潜水资质,比如已经有很多相关经验,或者有专门测试设备的场地。
这个申请我们没有通过。如果有人能申请下来,可以去试试,或者找到能够申请下来的人一起做,这也是当时想做但没有做成的东西。
Ronghui
这些想法都很有意思。
我们还想过一些 AI 相关的产品。比如刚才提到的 AI Bible,我们确实做过,但后来没有继续运营。原因是当时主要是做着玩,而且我们自己并不是基督徒,在产品上缺少足够的洞察。
后来我们发现,确实有团队做了 AI Bible 产品。好像是罗马尼亚还是欧洲其他地方的一个小国家,有一个叫 Bible Chat 的产品,现在做得也挺好。
我在离开 Fiture 之后、做 StressWatch 之前,也有一段 gap。那段时间周末会想一想有没有什么可以做的,但真正正式开始,还是在离开公司之后。
我和合伙人比较一致,都想尝试一些新东西,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而且我们可以接受两年之内没有任何收入。我们就想拿出一段时间来做实验。
Ronghui
我想问一下,你们当时为什么认为可以两年没有收入?
这是我们自己的判断。我觉得自己可以接受,因为我不是一个物欲很强的人。我当时数了数银行卡里的钱,想了一下:如果不行,大不了搬回老家。老家有房子,也不用花房租,在很低的 burn rate 下,我可以继续做一些事情。
Koji
这其实很厉害。现在多数人可能连两个月没有收入都会非常慌,但你们那时候已经想好了,如果两年没有收入,也可以坚持。
对。我觉得这对当代人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奢侈的事情,甚至可以算是当代青年的奢侈品。
我没有房贷、贷款,也没有结婚、孩子,所以可以用很简单的方式生活,也没有太多物欲。
Ronghui
你之前做了很长时间的乙方,后来又去了 Fiture 这样的甲方公司。是不是因为想做自己的东西的欲望特别强烈?
是的。我觉得自己的整个职业路径,都是在尽量扩大边界。
在魅族时,我更多做体验设计,就会想去看设计前期的调研,以及需求是怎么产生的。到了 Fiture,我又想进一步了解新的市场、新的领域,看看有没有创新机会。
最终我想的是:我不想做解题的人,我想做给自己提出问题的人。然后再判断我提出的问题是否有意义、有没有价值。我想做这样一个实验。
我之前听过一期很喜欢的播客,采访的是一个叫史里芬的博主。他做旅游 Vlog,但去的都是各种奇奇怪怪的地方,比如一栋楼修得很宏伟,却根本没有人住。
他在播客里提到,自己创作时给了自己半年的时间。他想的是,半年内没有任何收入也没关系,但我列出 20 个题目,在半年内把 20 期节目更完。如果做完之后事情还没有成,那我就认了,回去上班。
我觉得这个方式很有意思,所以也想试一试。我给了自己两年时间。
现在回头看,两年还是 OK 的。因为我们录播客的时候,刚好已经到两年了,StressWatch 上线也差不多两年。
Ronghui
恭喜你顺利走到了自己想要的人生阶段。那在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什么起起伏伏的时刻?比如前面尝试了很多事情,但都不是特别顺遂的时候,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我觉得因为前面已经想得比较清楚了,给自己定了两年,而且两年还没有到,所以心情其实相对轻松。
最开始肯定是期待,但也有些迷茫。虽然我写下了 100 个 ideas,却不知道应该做哪些,也没有决定一定要做什么。
那时候 AI 刚开始火,我们也思考过 AI 能做什么,放了很多 AI 相关的想法。但我们看了一圈,觉得不一定适合我们。
我当时的观点是,AI 是一种基础能力,未来会像水电一样成为基础设施。它肯定有很多机会去改变各个行业和各种事情。
但我觉得这里面有三个可能性。
第一个,AI 是一个非常有马太效应的东西。最后真正做模型的公司可能就那么一两家。除非你能融最多的钱、招最多最好的人,否则很难赢过 OpenAI。这个方向不适合我们。
第二个,如果 AI 是像水电一样的基础设施,那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我的答案是用户数据。但对一家初创公司来说,用户数据又是矛盾的:作为一家初创公司,你没有用户数据,那该怎么办?
第三个,回到自己熟悉和擅长的领域,再去看和 AI 有没有结合点。这里面当然也会有很多产品机会。
但它又有一个悖论:如果你回到自己熟悉的领域,而这个领域本身有机会,那它是不是 AI 其实无所谓。最后,我们就做了 StressWatch。
产品做出来之后,上线成绩还不错。其实从内测,甚至内测之前,不管是我们发小红书帖子、内测用户报名,还是用户在内测群里的活跃程度,都能看出它是一个有潜力的产品。
用户每天都会在群里讨论这个产品。我忘了是谁说过,测试一个产品有没有 PMF,有很多方法,有量化的方法,也有感性的方法。
感性方法之一,就是把用户拉到一个群里,把 MVP 或 beta 版扔进去,然后不要做任何群运营,看看一两周之后还有没有人讨论。如果没有人聊,那就凉凉了。
但我们当时每天都有用户在群里聊我们的产品,所以觉得这件事很有意思。上线之后,我们也很快看到了用户增长,还有 Apple 的推荐,这对我们是很大的鼓舞。
但当时我们犯了一个错误,就是低估了这个产品的潜力。
主要还是思维限制。我们觉得这只是一个 Apple Watch 用户才能使用的产品,而 Apple Watch 用户也不一定有那么多,所以产品总体不会涨得特别大。我们原本觉得,能有 10 万到 20 万下载量就不错了。
所以产品发布之后,除了基础的 bug 修复,我们没有做太多投入。不管是产品功能,还是运营,都没有投入全部精力。运营倒是一直在做,比如每周固定做几个小红书、QQ 的合作,但总的来说没有把全部精力放在 StressWatch 上。
当时还有很多其他机会,可能是工作上的机会,也可能是其他项目,包括潜水等,都分散了很多精力。
Ronghui
如果回到当初,你觉得当时更集中、火力全开地做这一件事,有可能取得比今天更好的成绩吗?
如果回到当初,我会做两件事。
第一,集中所有研发和设计精力,把这个产品做深、做好。第二,我会拿一笔钱,但不一定是 VC 的钱,可能是朋友或者其他人的钱,放到产品增长里,用最快的速度做增长。
Koji
为什么要特别强调不是 VC 的钱?现在感觉 VC 好像是……
我觉得 VC 的项目相对更偏向不确定性更高、回报率更高的项目。但 StressWatch 最终还是一个偏工具、偏现金流的产品,它不会有特别高的回报,所以不一定适合 VC。
市场上有很多种钱。最开始不是有个 3F 还是 4F 的说法吗?就是 Friends, Family and Fool,朋友、家人和蠢蛋。
还有一种是发行公司的钱。市场上有很多发行公司,会出钱帮你做发行。或者你自己咬咬牙垫一笔钱,也可以。
更重要的是,当时应该更聚焦地做这个产品。因为我们没有那么聚焦,差不多空了半年左右。那段时间,有些产品看到我们的产品之后,可能直接做了类似产品,或者在原有产品里增加了同样的功能。
后来这些产品在半年时间里做出来之后,甚至比我们有更好的增长。
Ronghui
半年其实已经是不短的时间了。
对。但我觉得运气也比较好。虽然有竞争,但还没有特别激烈。现在回头看,我肯定不会再让那半年浪费掉。
Ronghui
你当时之所以没有那么聚焦,是想把风险分散到不同项目上吗?
是的,一方面是分散风险,另一方面也在探索新的可能性。
但最主要的还是没有意识到,如果一个产品有明确的 PMF,其实值得你花全部精力去做,不管这个 PMF 看上去有多小。
Ronghui
当时的 PMF 有多小,小到你都有点看不上吗?比如投放 ROI 能达到什么程度?
刚发布的产品肯定不会有大面积讨论,而是点状的讨论。如果不做运营,或者当时没有特别多运营,可能一天也就几十美元左右的收入。
所以我们觉得,这个产品又受到 Apple Watch 的限制,不一定能涨得很大。我们当时认为,能赚一点生活费可能就到头了。
现在回头看,我们还是低估了这类基于可穿戴设备的产品的天花板。当时市面上也没有特别大的类似产品。
Ronghui
现在在 Apple Watch 上,商业上最成功、规模最大的 App,可以做到什么样的规模?
可以看 WHOOP。他们很多年前就开始做了,现在已经有接近 1000 万用户。具体 Apple Watch 的销量我不清楚,但 Apple Watch 的用户在全球肯定有上亿。
所以理论上,一个 App 至少有机会做到几千万用户。几千万用户对大厂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小团队来说已经非常大了。
Ronghui
我觉得这个观点对很多独立开发者都很有借鉴意义。连续尝试和集中精力,看起来有点矛盾。如果一个独立开发者现在和你当时的情况类似,你会给他什么建议?
我又到了好为人师的阶段。
首先,如果你做的领域或产品,目标用户有强需求,而且上线之后能很快感受到这种强需求,比如用户讨论度很高、产品转化不错,那这个需求不管再小,都非常值得你花时间和精力去做。
这其实是一个悖论。我很喜欢《创新者的窘境》这本书,里面说,创业公司最好的起点,往往是大厂看不上的需求,是一个逆势的领域。
大厂满足不了它的增长,但这部分用户又有强需求。如果你碰巧能找到这样的领域,就很值得做,不管它的市场有多小。
StressWatch 虽然是一个 Apple Watch 应用,但也能做到几百万用户。对我们这样的小团队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Ronghui
那有哪些感性或理性的信号,当你感觉到、看到之后,就可以集中精力去做?
感性的信号,就像刚才说的用户讨论和产品增长。比如我们早期和很多博主合作,他们非常愿意帮我们推广,因为他们觉得这个产品以前没有见过,而且做得不错。
他们愿意用免费或者简单的资源置换来合作。比如我们给他们一些兑换码,他们就帮我们推广。对于早期没有钱的产品来说,这是非常好的事情。
这比较感性。理性的话,可以看一些互联网行业流传多年的指标,比如次日留存、7 日留存。次日留存可能要到 30% 或 40%,7 日留存可能要到 10% 或 15%。
这些留存数据能不能达到及格标准,以及拉新的困难程度,很多东西其实都可以量化。
Ronghui
我们来说说你之前和我们聊过的、总结出来的一些寻找产品机会点的方法。
我自己思考过很多 ideas,也做过很多产品,现在跑出来的主要是两款,一款是 StressWatch,一款是 PeakWatch。
我觉得第一个方法是,对于小团队来说,与其找 PMF,不如反过来找 MPF。
PMF 是一个很理想化的表达。它的前提是把 P 放在前面,好像默认是我先有一个产品,然后再去找市场,找可能会 buy in 这个产品的人。
这种方式很适合 Notion 这样的产品。Notion 我至今还不是用户,对我来说它有点太复杂,但我知道很多人非常喜欢用 Notion。
Koji
你觉得它太复杂,是因为你还没有成为它的用户。一旦你成为它的用户,就会觉得它又简单又自然,人类就应该用这样的工具写文档。
也有可能是我的文档需求没那么强,因为我的大部分工作还是在设计上。
像 Notion 这样的产品是一个很新的东西,用户需要学习,虽然学习成本没有特别高,但还是存在。它最后找到这样的产品形态,可能经历了多次迭代,最后大家发现:虽然以前没见过这样的产品,但它确实满足需求,大家就会开始使用。
这种产品适合理念非常超前的团队。你可能会拿一笔风投,花比较多时间去验证,但也有可能验证不出来。
另一种方式,是先去看市场上有哪些已经被验证的东西。很多年前,或者说现在一直都在发生的事情,就是把一个产品从一个国家复制到另一个国家。
早期中国很多互联网产品,也是从美国复制过来的。既然它在美国已经证明了一定的 PMF,把它拿到中国来,可能也会 work。
StressWatch 也是一种类似的方式。我们发现中国和美国之间存在一定的信息差,比如 HRV 这个概念。另一方面,当时市面上没有做得很好的产品,大家的产品大概在 60 分左右,而且数量很少,只有一两个。
我们用设计和整体体验把产品做到 80 分、90 分,再进入一个有需求但相对空白的市场,整体就会比较顺利。
很多开发者做产品时,都会参考同类型产品和榜单。我们自己也犯过类似的错误:看到一些排名靠前的产品,觉得它好像也不复杂,我们可以做一个比它好一点的。
但这里面有问题。你可以硬抄一个产品,也可以做一个比它好 5 分、10 分的产品,但用户不会为了 5 分或 10 分的提升,就迁移自己的使用习惯。
用户的迁移成本必须低于他获得的价值。很多人用习惯了原来的产品,就不会改。哪怕你做了一个比竞品好 10 分的产品,但竞品已经有很多用户,你发一篇小红书帖子,原产品的用户还是会在下面说:“我觉得那个更好用。”
他们不会使用你的产品,却一定会说原来的东西更好用。这样的产品很难推广。
我不建议大家硬抄,但参考竞品、获得灵感还是可以的。如果要看榜单和类似产品,我会看一个细分类别里排名 200 到 500 名左右的产品。
这类产品说明有一定用户需求,但还没有特别大的玩家。如果你发现某个产品做得很差,却仍然有人用,那有可能就找到了一个机会点。
如果看头部产品,能做到头部肯定有各种各样的理由,很难直接复制。
Koji
这个角度很有意思:看 200 到 500 名的产品,做得还没那么好,但已经能冲进前 500。
Ronghui
还有其他寻找 100 个 bad ideas 的角度或思路吗?
第二个方法,也是刚才提到的,不要害怕需求小。
我忘了在哪里看到过一个很有道理的 framework:画一个横轴和一个纵轴。横轴是人群数量,纵轴是需求强度。用最简单的二八理论,就会分成四个象限:
80% 的人有 80% 的需求;20% 的人有 80% 的需求;20% 的人有 20% 的需求;以及 80% 的人有 20% 的需求。
80% 的人有 80% 的需求,就是大部分人的强需求。现在基本都被大厂做掉了,比如大家都要打车、点外卖、通信,这些已经有美团、微信等产品。
80% 的人有 20% 的需求,适合大公司作为一个边缘业务或者子业务。很多人有这个需求,但需求没有那么强。如果大公司有一个主业务,可以把流量带给这些副业务,就能降低获客成本。
比如摩拜单车。骑车是很多人都会有的需求,但没有那么强,大家也不会愿意为它付很多钱,所以它适合被美团收购,作为一个子业务来运营。
最适合小团队,或者希望靠产品养活团队的,是 20% 的人有 80% 的需求。人群可能很少,但需求非常强。
比如 WHOOP 面向的狂热运动爱好者。听起来这类人群很少,但他们真的有监测身体数据的需求。
我自己虽然还没到狂热运动爱好者的程度,但现在每周会去两到四次健身房。如果一周不去,我就会觉得不舒服。对我来说,健身房就是一个很强的需求。甚至旅游订酒店时,我也会优先选择有健身房的酒店。
最近还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案例,是拍照识别食物,专门给糖尿病人使用。一般人不拍照也没关系,但糖尿病人或者其他特殊群体,一定要知道食物中的具体成分,因为这对他们的身体状况影响很大。
这也是找到了一个非常细的群体去做产品。这类用户的需求很强,把这批用户服务好之后,需求也可能向外泛化。至于能不能泛化到特别大的范围,不一定,但作为一家小公司,我觉得已经够了。
最后一个象限,是 20% 的人有 20% 的需求。这类需求可能不适合作为公司的主产品,甚至不适合用公司的方式去做,或者不适合投入很高的成本。
现在 AI 能够提高编程效率、降低成本,这部分需求未来可能会得到一定满足。但这类需求的优先级相对较低,创业者还是应该优先看 20% 的人有 80% 的需求。
我还想补充一个方法。这个方法更适合已经有一定产品,或者能够比较方便接触到某个社群的人。
很多时候,大家会从技术角度看趋势:这个技术会发展成什么样,然后从一个 idea 或者大的趋势判断,最后收敛到一个产品 idea,再落到具体用户身上。
另一种方式是反过来。我先有一些用户,先了解这些用户有什么特点,然后针对他们做一个具体产品。这样获客成本可能更低,也更有实感,知道用户在想什么。
比如我们做了 StressWatch 之后,又做了一款叫 PeakWatch 的 Apple Watch 软件,面向的还是 Apple Watch 运动用户。因为已经有 StressWatch 在先,我们有很多 Apple Watch 用户,做 PeakWatch 时不用担心冷启动,可以直接发问卷,找到喜欢运动的人,拉他们来做产品测试。
还有一本很多人读过的书,叫《小而美》。书里的作者建议,先去找一个社群。它可能是你身边的社群,比如邻居、俱乐部,先观察大家在想什么、需要什么,再从这个社群开始做或者销售他们需要的东西,然后慢慢做大。
最后,我觉得每年的技术趋势也要关注。特别是 iOS 开发者,一定要关注每年的 WWDC。
StressWatch 能够被 Apple Store 全球推荐,也是因为我反复看了几遍 WWDC 的发布会,然后思考我们能做什么。
去年 Apple 在 Health 里增强了和心情记录相关的 API,开发者可以更简单地把心情记录写入 HealthKit。以前做心情记录产品,需要自建服务器,把用户数据放在自己的服务器里。现在可以直接存到用户的 HealthKit,甚至不需要服务器。
我们就基于这个功能,在 StressWatch 里增加了心情记录功能。刚好这个功能也是 Apple 想推广的,所以我们被放进了一个心情记录专题,获得了全球推荐。
刚才提到的晒太阳功能也是类似的机会。再往前,Apple 开放桌面小组件时,也有一波做主题美化的公司发展起来。
所以每个 iOS 开发者都应该关注 Apple 的步伐。紧跟 AI 的步伐也是一样,只不过 AI 好像有点相反。前两天还看到一个梗图,说 OpenAI 像一列火车冲过来,把所有创业公司都碾碎了。
Ronghui
你刚才提到了很多方法。现在回头看,有哪些是你走了弯路之后才总结出来的?
我们走了很多很多弯路。刚才提到的那些点,基本上都是走过弯路之后才意识到的。
第一个,如果发现有一个 PMF 产品,就不要犹豫、徘徊,要全力去做。
第二个,小团队不要害怕做小需求。你本来就是小团队,能服务好几万名用户,让这几万名用户愿意为你付费,团队可能就已经不用担心什么了。
我觉得这可能也是我没有待过传统互联网公司的一个好处。互联网公司立项时,通常要看一个很大的市场,要有非常多的用户。但小团队不一定需要这样。
第三个,产品体验不是决定性因素。你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把体验拔得特别高的细分领域,而不是在已经做得很好的产品上锦上添花。后者很难做出来。
还有就是增长方式和产品本身一样重要。我们早期吃过一个亏,因为我和合伙人的背景都偏硬件、软硬件结合和咨询,对纯软件增长没有太多经验,所以也是在这个过程中一步步学习。
产品做出来只是第一步。如果能从 0 到 1 做出来,而且发现它有 PMF,那很好。但后面的从 1 到 100,你肯定要投入百倍、千倍的精力和资源去完善,增长同样重要。
Ronghui
你认为增长机会点和产品机会点一样重要。那过去你们看到了哪些增长机会,并且抓住了、拿到了正反馈?
StressWatch 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刚才提到,中国和东亚市场在这个方向上相对空白。StressWatch 做完之后,在国内增长得不错,我们很快就想到要出海。
当时我们没有太多出海经验,只是大概知道应该怎么做,但还是启动了产品出海投放。每个产品都有自己的窗口期,不只是产品本身有窗口期,增长也有窗口期。
最开始,StressWatch 在很多国家的投放成本非常低,因为没有类似产品,我们可以用很低的成本快速进入那个市场。但到现在,这些国家的获客成本可能已经翻了两三倍。
时机非常重要。出海时,能占领一个大市场当然最好,中国是大市场,美国也是大市场,北美也是大市场。但即使一开始拿不下大市场,先拿下一个小市场也不错。
比如日本、韩国以及很多欧洲国家,消费能力都不错。
Ronghui
那增长上有没有走过什么弯路?
有几个。
第一,最开始没有完全投入精力,没有全力以赴。
第二,我们当时没有理解出海产品有哪些增长方式,也没有投入足够多的资源去做,所以产品做了一年多之后,才算正式开始出海,大概是去年 6 月左右。
那时我们才开始在很多国家提升投放额度,正式做出海。但现在看,其实已经有点晚了。
所以我们现在做产品,基本是产品做出来,验证有 PMF,没有严重 bug,就会很快启动对应的出海动作。
Ronghui
现在对 StressWatch 有什么打算?你们还做了新的产品,是打算把精力都放在 StressWatch 和新产品上,还是还会继续做别的?
现在有三款产品在运营:StressWatch、PeakWatch,还有一款叫练就。今年我们会花比较多的时间做这三款产品。
我们内部差不多分成两个小 team,一个 team 做 StressWatch,另一个 team 做 PeakWatch。全职加兼职大概接近 10 个人,所以能够分成两个小团队来做。
之后会根据产品和公司的阶段发生变化。像我们这种健康工具类产品,发展到一定程度,可能不适合再往里面加很多杂七杂八的功能。尤其是海外产品,用户比较习惯一个产品专注做好一件事。
到时候我们可能会腾出一些精力研发新产品。另一种可能,是和其他团队聊一聊,考虑合作开发,或者收购一些小产品、小团队。
Ronghui
那你想被收购吗?
暂时还不想。
但说到底,最重要的还是人。一个产品能不能做好,或者一个组织能不能做好,最主要取决于里面的人是什么样的。
一个人的精力始终有限。像现在我觉得自己全部放在 StressWatch 上,就已经很够了,没有精力再真正去做一个新产品。
如果想拓展新产品,一定要找到新的人。我们可以有很多合作形式,比如产品合伙人、公司合作,或者收购。我们现在是很 open 的状态,大家有兴趣也可以找我聊聊。
Koji
刚才听起来,大家可能都会想:做完第一个成功的产品,再做第二个、第三个,慢慢做更多,最后就会变成一个 App 工厂。
现在无论国内还是全世界,都有很多这样的 App 工厂。这里面有没有你喜欢、认可,也希望最终变成那样的 App 工厂?
有很多。我们现在其实还是一个小作坊,但目标可能就是成为那样的工厂,从小作坊慢慢盖出一个工厂。
具体模式我们还在探索。从我现在看到的比较成熟的 App 工厂来说,有很多值得研究的案例。
比如 AIBY。它注册地在美国,但我也不清楚具体是哪一个国家的团队。他们成立时间比较早,很多产品都跑得很好,商业化能力也很强,是一家比较知名的公司。
还有很多新的 App 工厂。有些人听到“工厂”会觉得粗制滥造,但你真的把它们的产品下载下来,会发现有些产品非常精致。
先说国内。有一家叫 Underjoy,是北京的公司,具体信息不是特别清楚。类似的公司,很多都没有拿融资,也比较低调。
Underjoy 有好几款产品。下载之后会发现,不管是整体设计、动画,还是引导用户付费转化的商业化,都做得非常好。
他们有一款叫 Me+ 的软件,说白了是一个 To-do list。它洞察到,大家通常认为 To-do list 是给追求办公效率的人用的,但其实很多家庭主妇也需要 To-do list,只是过去没有人为她们做。
而且除了效率之外,很多人还有情感和自我成长的需求。你去看 Me+ 在 App Store 的介绍图,会看到一个家庭主妇在拖地。家庭主妇可能比上班的人还忙。
Ronghui
它和一般的 To-do list 有什么不一样?
首先,它的设计很可爱、很有意思。第二,它包装了很多内容。
除了 To-do list,它还提供了很多可以直接拿来用的清单,比如个人成长清单、改变清晨的 5 个习惯等。这些现成的清单也被融合进产品里。
对于有自我成长和改善生活 routine 需求的人来说,他们会很容易上手。它的付费转化也做得特别好,大家可以下载看看。走完它的 onboarding 之后,你会觉得“不行,我一定要掏钱”。
Ronghui
这个 App 叫什么?
Me+,就是 Me 加。
Ronghui
我想到,国内其实还有一些更早的 App 工厂。那应该是上一个时代的公司,他们以前做过一个日历和一个倒计时。我记得那个倒计时 App 很有名,叫 Days Matter,也就是倒数日。
早期那批 App 工厂,主要是因为 Apple Store 刚上线,用户需求在快速增长。他们做了很多质量不错的应用,被 App Store 推荐,也获得了很多自然下载。
那一批公司的特点是以自然流量为主。但后来自然流量越来越少,因为市场上的 App 越来越多,于是出现了第二批 App 工厂。
第二批 App 工厂,实际上和出海基础设施的全球化有关。Facebook 和 TikTok 在获得全球用户的同时,本身也是巨大的广告平台。
很多早期入局的公司,可以用比较低的获客成本,在 Facebook 和 TikTok 上获得全球用户。这是非常重要的基础设施。
这一类公司里有很多案例,比如 Android 相关的公司,还有国内的瑞奇。最近也有不少人在讨论睿琪,他们做了形色识花之类的识别软件。
他们也是因为有 Facebook 这样的投放和广告平台,能够比较方便地触达到全球用户,而且能触达到付费意愿和变现能力都比较强的用户。
Ronghui
刚才说了第一代和第二代 App 工厂的区别。为什么第一代没有进化到第二代?听起来好像只是增长能力的区别,而不是产品能力的差异。
增长能力其实很难长出来。
我还观察到一些类似的应用,比如 Me+。他们其实也不是第一个做类似产品的,之前有一个名字我想不起来了,也是类似的产品,以自我成长和精美画风的 To-do list 为主体,当时也获得了很多 Apple 推荐。
但那家公司在比较早期主要依赖自然流量,没有及时跟上后来以投放为主的增长方式,所以用户就慢慢越来越少了。
Koji
《十字路口》公众号最近正在写一篇文章,应该会在这期播客前后发出来,叫“关于瑞奇,你不得不知道的十个秘密”。他们非常神秘。
前段时间有人曝光了他们的收入数据,这件事就在各个平台刷屏。我们做了很多功课,从 BOSS 直聘、LinkedIn,甚至脉脉上面搜到了很多有趣的资料。
从这些资料里,可以间接看出,这家公司能取得今天这样的成就和收入,背后还是有很多独到之处。大家可以关注一下我们的公众号。
国外的话,我比较喜欢一家叫 Lumi 的法国公司。
作为设计师,会天然喜欢设计好的东西。Lumi 的官网设计得很漂亮,而且它的每个产品应用,设计质量基本都在线。他们做的产品也有很多和运动健康相关。
还有一家乌克兰公司叫 Genius,他们有很多产品。比如 BetterMe,在很多国家的健康健身应用榜单上都排得很靠前。
还有一家叫 Wudu。它其实是一家游戏公司,但他们的模式很有意思。
Wudu 是一家在法国做超休闲游戏的公司,同时做自有业务,也做发行。我们之前也和他们聊过。他们有很强的增长能力,因为除了发行自己的产品,还能帮其他开发者发行。
他们内部创新的方式也很有意思。我读过一篇关于他们的报道,他们把产品部门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只做 prototype,另一部分负责正式产品和运营。
Prototype 团队是一群最有想法、最喜欢玩法创新的人。他们会不断尝试各种玩法,做完之后交给增长部门进行最初的投放和增长实验。
一旦某个玩法的数据表现特别好,就马上移交给业务部门。业务部门会基于这个玩法继续开发,设计付费点,推进商业化。
把 Prototype 部门和产品业务部门分开,我觉得很有意思,也可能很适合游戏行业。
Koji
感觉很像一个孵化器。
对,一个很大的孵化器。
还有一些公司我不一定特别喜欢,但它们确实很厉害。比如有一家名字很独特,叫 ABISHKKING,是一家中国公司。
他们做了非常多健身相关的应用,而且很多是自我套壳。比如同样是提供课程的应用,他们会做腹肌训练、胸肌训练、女性胸肌训练、男性训练、30 天练出腹肌、7 天减掉小肚子等不同产品。
他们做了非常多这样的产品。最夸张的是,疫情期间有一年,全球下载量前 10 的健康健身应用里,他们占了一半。
Koji
听起来打法非常富有想象力。换一种漂亮的说法,就是路子很野。
对,路子很野。
所以,虽然大家都把这些公司叫作 App 工厂,但不同公司的玩法差别很大。有些擅长产品质量和产品洞察,有些擅长自我复制、做产品矩阵,还有一些像 AIBY,商业变现能力非常强,用户转化率很高。
如果你的产品不知道怎样提升转化率,可以参考 AIBY 的产品。
Ronghui
今天 Patrick 给了我们非常大量的信息。大家去搜一搜、看一看,估计好几天时间就过去了。再结合前面聊到的寻找 ideas 的方法,我觉得这一期会给听众带来很多收获和启发。
我想问 Patrick 最后一个问题:你现在回头看,会怎么评价自己过去的这两年?如果和同样在两年前开始做开发的朋友相比,你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吗?
我觉得自己非常幸运。
两年前,和我们差不多同时开始做的很多项目,后来都没有继续。有很少的团队能像我们这样,把产品做出来,取得用户增长,而且我们现在接近 10 人的团队也能够自负盈亏,在没有特别大压力的情况下持续运营。
当然,同类型产品和竞品的增长也会带来压力,但不是那种关乎生死的压力。所以我肯定觉得自己很幸运。
这两年,我个人也有非常多的成长和进步。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我最开始提到的:我想自己提出问题,自己解答,并且自己判断这个问题有没有价值。
第二点是,我以前的角色偏产品设计,对完整做一门业务没有太多经验。这里的完整,是从招人、立项目,到产品怎么做、营销预算怎么花、应该花多少钱。
它变成了一个全链路的事情,而且非常残酷、非常直白:每个月花多少钱,赚多少钱。
因为我们是一个 bootstrapped 的团队,没有拿融资,所以花钱一直非常谨慎。无论是招人还是投放,都要先算清楚 ROI,确认可以,才会做下一步计划。
尤其是去年 6 月,我们开始在海外发力做增长。那时候可以肉眼看到广告账户里的花费,马上到了一个很高的数字。
差不多有一个月,我基本没有睡好觉。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前一天花出去的钱,转化到底怎么样。
Ronghui
主要是因为当时数据很不稳定吗?
第一是因为以前没做过,没有经验。我们当时会制作一些素材,也请了一个比较有投放经验的朋友来做。但花出去的毕竟是自己的钱,不知道这些钱投出去之后能不能回来。
有时候几天花的钱,可能就是自己前几个月赚的钱,所以肯定会紧张。
后来那个月跑顺了,发现没有亏,至少花出去的钱过两个月还能回来,就觉得还行,可以继续做。
其实这类 App 工厂,大家可能看到账面数字不错,但大部分钱都会花到广告平台上。这是一种现金流生意。
它不像很多互联网产品,后期因为网络效应,获客成本可能进一步降低。这类 App 工厂做的产品,或者我们现在做的产品,偏工具类,产品规模越大,获客成本有可能越高。
因为在广告平台上,购买量越大,CPI 可能越高,也会吸引同质化竞争,最后大家一起把价格抬上去。
Koji
但用户会反复订阅付费,所以也是可进可退的。如果有一天不想继续卷拉新,也可以保守一点。已经获得的用户因为使用习惯和惯性,可能还会有比较长的付费生命周期。
用户肯定还是会有取消订阅的。具体还是要看产品的订阅率和用户情况。
有些产品的用户可能是一时冲动购买,订阅率不一定高。所以增长肯定还是会一直做,只是要看做到哪一天。
当拉新进来的用户和流失用户相比,最终发现这笔账算不过来,那可能就会维持一个比较小的拉新预算,进入产品真正意义上的天花板。
Ronghui
你觉得今天是创业的好时机吗?
我觉得现在至少有几个机会。
第一个,是全球出海基础设施的完善。
我们去看很多公司,尤其是 App 工厂类公司,有很多来自越南、土耳其等在我们看来相对没那么发达地区的开发者。他们在近几年也能做出一个工厂,可能几十个人、几十个产品。
他们依靠的就是现在全球化基础设施非常丰富,可以做全球化产品。现在做全球化真的太方便了。
有些地方我们可能会去旅游,也懂一些英文,能够和当地用户交流。但很多地方,比如非洲某个国家,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去,却可以借助这些基础设施触达那里的用户。
第二个是 AI 相关的能力。
以前要把产品翻译成各种语言,过去的 AI 翻译能力还比较差,但现在用 AI 可以很快完成全球化。不管是产品本身的多语言,还是收到用户反馈之后和用户沟通,AI 都能更好地帮助产品运营和增长。
第三,是 AI 能够让大家用更快的速度尝试更多新产品,让试错效率变得更高。
这又回到了 bad ideas 最开始的想法。每个人都可以有很多 ideas,听起来可能很好,但实际跑下来也可能不 work。
最终,一个组织的能力就变成:里面的人怎么样,以及能不能用最好的、最快的方式实验想法、不断试错。
我相信 AI 在提高效率的同时,也会提高我们的试错能力。试错次数越多,找到真正有 PMF 产品的概率也会越大。
Ronghui
两年前你们还只能叫“一百个坏主意”的工作室,现在有了 AI 之后,直接可以升级成“一千个坏主意”,甚至“一百万个坏主意”。
对,因为试错成本降低了。
Ronghui
谢谢 Patrick。这一期听到了很精彩的故事,也听到了很多方法论,还听到了很多在我们知识边界之外、又有趣又有用的信息。我自己收获很大。
欢迎你以后再来《十字路口》。
谢谢。我也希望有机会再来。
Koji
我们猫助今天友情提供哦。
Ronghui
对对对,我们也要感谢猫助,因为今天我们仨是在猫助家的阁楼录这一期播客。对,如果大家有听我们上一期播客的话,我们上一期播客也是在这里录的。
Koji
对,因为录完之后觉得这个地方简直是全上海录播客最舒服的空间了,就赖在这里了。
Ronghui
好呀,嗯,拜拜拜拜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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