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场概述2026年11月17日
- 他仍看多半导体,但把加仓窗口放在流动性改善后的再次探底。 他持有较多半导体、并未满仓,此前卖出的 Google 与 GS 尚未买回。观察条件包括 Anthropic 融资完成、底部放量和股票 implied vol 回落;“一般不会在第一轮反弹的时候买”,因为那往往是 short squeeze。
- 信用市场修复尚不足以抵消美元走强和利率波动上升带来的压力。 IG、high yield 因发债供应减少而改善,但 DXY、swap vol 上行仍指向流动性偏紧,影响横跨股票、黄金与比特币。对政策的描述是:市场已基本把12月加息定价为“肯定会加”,后续利率预期也被抬高。
- 围绕 Jensen 辞职,他担忧的是整个产业链的技术节奏与利润分配。 激进提升 performance per watt,既支撑英伟达70%的 margin,也让供应链愿意提前扩产、承担低良率。失去这种协调能力后,前沿技术的远期估值、台湾 ODM 的利润和额外产能的优先分配都将受损:“你种的树,产的果,你能够收到大部分,但是会丢一些。”
- 若传闻中的 NVIDIA Bank 收缩或关闭,首先改变的是算力配给,不能直接推出芯片无人购买。 他认为,Neocloud 融不到钱,原本分给它们的卡可以转到 Microsoft 等客户手中,供应重新分配“对总需求影响是零,没有影响”。相比之下,若美国限制把境外数据中心的算力租给中国用户,才会真正释放额外供应,需要重新评估租金和供需缺口。
- 他反对用今天的收入和产品形态,为未来 token 需求划定上限。 对访谈中“个性化 agent 用量不大”、企业管理层对打通 workflow 有疑虑的说法,他承认当前观察成立,但认为微软、亚马逊传递的客户需求恰好相反。“静态的看待问题和动态的看待问题”,是整期分歧的主轴。
- 部署放缓可能影响2028年并拖到2029年,但在他看来不等于产业需求被消灭。 得州选出新 governor 后,部署可能减少、建设周期可能拉长,也可能转往其他州、东南亚或他所说的“东亚的马来西亚之类的地方”。中国需求若受限,多出来的供应还可能通过 token 降价被新增需求吸收;这是他的判断,前提是需求继续扩张。
- 他认为半导体暴跌被拥挤的高杠杆动能策略放大,后续反转也会猛烈。 半年窗口把过去下跌的半导体推向空头端;他以医药股和 consumer staples 为动能多头例子,特别指出 Pfizer 等部分医药股增长率几乎都在5%以内、却被炒到18—20倍 PE。他直言当前动能多头比7月更危险,甚至断言“百分之一百要爆仓”:“跌出来才有鬼故事,涨了哪有鬼故事?”
1. 看多半导体,仍要等二次探底与流动性确认
- 他的实际仓位比方向判断克制:仍持有较多半导体,但没有满仓;此前卖出的 Google 和 GS(Goldman Sachs)一直没有加回。他认为业绩、后续预期和估值仍有支撑,板块已经接近“跌不动了”,眼下更像重新测试底部,而非基本面全面崩塌。
- 他预期 Anthropic 完成融资后,流动性会经历由短缺到混乱、再趋于平静的过程;在他看来,这个过程完成,基本就是板块短期底部。重新测试可能持续一段时间,因此长期看多与暂缓加仓并不矛盾。
- 交易上,他要看下跌时底部放量、股票 implied vol 下降,以及整体流动性缓和。“一般不会在第一轮反弹的时候买”,因为第一轮常是 short squeeze;信用市场虽已改善,利率端的 swap vol 仍需继续观察。
2. 信用供应减少,尚未解除跨资产流动性压力
- IG 与 high yield 最近几周的恢复,在他看来主要来自供应端:临近年末,发债开始减少,市场预期12月发行不多,信用环境因而温和一些。但欧洲没有明显好转,利率继续上行是更值得警惕的信号。
- 他把利率上升部分归因于原本相对中性的几位委员表现得更强硬(他不确定这是否发生在上周)以及通胀数据不佳;他描述的是市场已基本把12月加息定价为“肯定会加”,并上调了后续政策预期,并非他本人对加息作出确定预测。利率波动回到更高平台,还反映市场对油价、中东局势和联储政策的不确定性容忍度更低。
- “美元上升就是流动性差”,再叠加 swap vol 上升,压力不会停留在股市:黄金、比特币同样受影响。半导体此前涨幅大,明年又涉及上万亿美元投资,因此资金不足时,市场更容易围绕这一板块集中放大负面叙事。
3. Jensen 辞职的讨论,落点是技术推进与供应链信任
- 在他对 Jensen 辞职的分析中,核心损失是创始人的激进决策:持续押注新材料、新路线,提升 performance per watt;效率若提高三倍、五倍,就能支撑英伟达70%的 margin。他引用“像 F1 赛车一样开”的说法,认为即使换成现任 CTO、甚至 Tim Cook,也做不到。
- 他用服务器成本解释英伟达如何替产业链磨平周期:设备从300万涨到350万,只要效率提高数倍,客户仍愿意买,存储涨价也能被吸收。反过来,如果产品更标准化、技术选择更保守,台湾 ODM 等下游就会被所有人压价,议价能力也会下降。
- 更难复制的是握手背后的扩产承诺:供应商愿意承担低良率、提前投入,英伟达则优先获得 CoWoS、HBM 和光器件、激光器产能;他还举例说,在 Jensen 领导下英伟达拿到的 HBM 价格会比 AMD 便宜。他认为公司仍能保住大部分既有利益,但计划外新增产能未必继续优先给它:“你种的树,产的果,你能够收到大部分,但是会丢一些。”
- 前沿技术路线的远期估值也会失去支撑:过去市场相信 Jensen 在时每代技术都能较稳定地实现,因此愿意给2028、2029年的估值。他举例说,原以为 Vera Rubin 明年年底量产意味着相关 CPU 也会量产,但 Vera CPU 现在已经延期;若 Jensen 不在,即便采用这些前沿技术,估值也会更保守。他认为光互连、CPU 等押注可能受影响,800V 和电力相关技术相对好一些,但也会有影响。
4. 若 NVIDIA Bank 收缩,先重排客户;出口限制才改变有效需求
- 他提到近期有说法称 NVIDIA Bank 要关闭;若融资支持收缩,首先影响的是 Neocloud 的融资,包括残值保护。但融资减少不代表芯片卖不掉:此前是 Jensen 刻意拿出供给扶植新客户,Neocloud 少买,卡便可能转到 Microsoft 手中,不能把客户间的 reshuffle 当成总需求消失。
- 他认为,失去的还有中国模型、开源模型的重要支持者,并从利益关系解释 Jensen 的处境:开源模型最伤 Anthropic、OpenAI 的利益,而扶植获优先供卡的 Neocloud,又与大云厂商形成冲突。云厂商即使在开源问题上与其立场一致,也可能反对算力分配方式。
- 中国相关限制是他明确区分出来的真实冲击:若美国不让把境外数据中心的卡租给中国用户,卡就可能多出来,租金是否下降、供需矛盾有多大仍需评估。电厂和基础设施还在那里,不能仅凭限制消息认定整个产业失去需求。
5. 需求上限之争,关键在尚未打通的 workflow
- 他把今天的空头论证与一年多前作比较:当时有人拿 OpenAI“订阅费一共就10亿”,对照“backlog 订单上千亿”,认定存在巨大泡沫;如今又有人把 coding 的上限设在3000亿。他反对的是用当前收入与应用形态,给快速变化的产业设定固定天花板。
- 对另一场访谈中的两项观察,他并未否认:当前个性化 agent 消耗的 token 不多,企业 CEO、CTO 对下一步贯通 workflow 的投入,也没有当初订阅 ChatGPT 那么直接明确。但他称,从微软、亚马逊听到的客户需求非常强,双方真正分歧在于如何外推未来。
- 他认为 workflow 最终打通是必然的:coding 后面还有代码检验、维护和运维,公司也会从单项计划书、研究走向完整流程。以保险为例,他设想保险公司能否去掉糖尿病这类 pre-existing condition 并给出价格,同时保留了自己的边界:“我不是那么了解保险公司。”
- 产品形态变化,是他反对静态推算的另一条理由:抖音最初占用碎片时间,后来发展直播、大量短剧,使用方式并非起点时就能看清。个性化产品甚至尚未完成产品化,因此今天 token 用得少,不能直接推出未来一两年也用得少。
6. 部署推迟与需求扩张可以同时发生
- 对 SemiAnalysis 大幅下修部署预期,他一方面批评其经常先给很高的预测、再下调30%,另一方面承认 deployment 可能减少。得州选出新的 governor 后,他认为整体 deployment 可能减少、周期拉长,影响2028年并可能拖到2029年;但部署也可能转往其他州、东南亚,或他所说的“东亚的马来西亚之类的地方”,不能直接等同于需求被消灭。
- 他坚持把 token 需求、算力部署和需求减供应的缺口分开。如果中国模型不能使用境外数据中心训练、也不能把卡转运回国,确实会多出一块供应;但他类比网络、5G的发展,认为价格下降会刺激使用,新增需求很快吃掉供给。这个结论依赖需求持续扩张,也正是他与“需求有上限”观点的根本分歧。
7. 动能策略的高杠杆与拥挤,让基本面暂时让位于仓位
- 他承认,第一波“有点低估了 momentum 的这个影响力”。从2025年至今,gross leverage 上升而 net leverage 不高,说明资金同时加多、加空;market neutral 的资产规模增长之外,还要乘上更高杠杆,净敞口无法完整反映其市场影响。
- 他用 pod 说明隐性风险:平台给管理人10亿美元的总风险头寸,亏5%—10%就可能清仓,迫使 long-short alpha 快速调整。过去30年,这类组合曾提供更高收益、较 S&P 小约三分之一的回撤;如今策略过度集中,动能策略回撤已达40%,而他称过去从未出现过其回撤超过 S&P 的情况。
- 以他举的 MSCI 例子,半年调整窗口意味着过去上涨的做多、下跌的做空。7月爆仓后,策略原本有机会恢复;但流动性变差,尤其10月时,让它在8月那轮下跌后可能没来得及调仓、也未完全转成做空半导体,后来转向做空半导体。接下来一两个月,空头仓位可能进一步压在过去半年跌得最凶的板块上。
- 他认为当前多头比7月更危险:动能策略买入了医药股和 consumer staples;他特别指出,Pfizer 等部分医药股增长率几乎都在5%以内,却被炒到18—20倍 PE。空头则压着他眼中基本面更好的半导体。“跌出来才有鬼故事,涨了哪有鬼故事?”他断言这些动能多头“百分之一百要爆仓”,仓位反转、再反转时,股价也可能涨到看不见。
Full transcript
好,感谢!这一周有几件比较重要的事情。上周我觉得最严重的事就是 Jensen 辞职。我主要想说一下 Jensen 辞职对行业的影响,因为我觉得这件事不只是影响英伟达,主要是影响整个行业。
我自己一直有很多半导体仓位,但没有满仓。后来我把谷歌和 Goldman Sachs 这些东西卖了,一直没有再加回来。我觉得最近是个机会,市场正在 retesting of bottom,也就是重新测试底部。这个过程可能会持续一段时间,但我还是觉得自己可能是整个行业里比较少数的多头之一。你们身边可能听到的声音,全都是空头的声音。我会说一下,为什么我觉得这些空头观点主要是受市场环境影响:流动性不好,还有大周期的 momentum。
这些负面因素,包括 Jensen 辞职对半导体的负面影响,现在都在发酵。当然,这是一件非常负面的事情,还有昨天的一些消息。周末我建议大家听听这些负面访谈,我觉得也值得听。FundAI 的创始人好像叫周默,他有一段访谈,谈到了一些 AI 需求端的问题。
我上周其实讲过很多需求端的问题,特别是半导体需求端。我觉得 token 需求和 token deployment 是两个不同的问题。SemiAnalysis 昨天出了一份报告,大幅削减了此前对半导体部署,也就是 CapEx deployment 的预期。我觉得这也挺有意思的:这家机构经常给出非常夸张的预期,先给得很高,然后再把它砍下来,说自己下调了30%。
再加上昨天晚上还是前天的消息,美国可能会对中国芯片出台更严格的管制,包括芯片出口;比较严重的还有东南亚的数据中心建成后供中国人使用。现在东南亚大部分数据中心建设都是为了服务中国用户。总而言之,回到算力问题上,我们来看一下。我这个是 GPT 写的,明显质量比较差。
1. The Semiconductor Bottoming Thesis
回到算力中心的问题,其实有两个方面。一个是算力 deployment,也就是部署之后需要多少半导体;第二个是 supply 减 demand,也就是需求缺口到底是什么情况。我觉得,整体的负面叙事最后还是要靠实际情况验证。很多负面叙事现在其实脱离了实际。
背后的原因之一,是流动性很差。半导体已经占了美国 S&P 很大一部分收入,而明年又要有上万亿美元的投资;之前半导体也涨了很多,所以在流动性少的时候,很容易引起市场恐慌。另一方面,市场上本来就有大量的趋势型策略,也就是 momentum 策略。现在正好遇到动能策略调整的大周期,导致很多畸形定价出现。这两件事都叠加在半导体上了。
我上周好像也说过,未来几周我们会重新测试底部。我觉得半导体基本上已经跌不动了,毕竟业绩、后面的预期和估值都还撑在那里。Anthropic 完成融资之后,流动性可能会经历一个混乱的状态,最后再趋于平静。现在是从流动性不足走向混乱,再逐渐平静;这个过程完成后,我觉得短期内 sector 的底部基本上就会形成。
2. The Liquidity Picture
最近整体市场的流动性是不好的,这一点比较明确。我们看一下图。市场整体流动性上,你会看到 credit 市场的 IG 和 high yield 最近几周都在恢复。之前我们讲过恢复的几个原因,主要是供应端,特别是发债,在最后一个月开始下降。市场预期12月份发债不多,所以 credit 相对来说会比较温和一些。
但是欧洲并没有好很多。我觉得更不好的地方是利率在往上走,这不完全是因为加息预期,当然加息预期有一部分影响。原来相对中性的几位委员表现得更强硬,这好像是上周的事,我不太记得了;总之,对加息的预期有所升高。还有一个原因是通胀数据看上去不太好,下一次通胀数据出来后,可能也会影响判断。
12月份是否加息,要看上一次的数据,也就是10月份的数据。11月份的数据好像要等 G7 会议之后才出来。整体来看,市场对加息的预期基本上已经打满,认为12月份肯定会加,同时也把后面的预期往上调,所以整个 yield curve 的利率都稍微往上走了。
利率上行的同时,interest rate vol 也从低位回到了上一个平台。一般来说,IR vol 持续处于相对低位时,市场比较平稳;一旦它开始上升,包括去年3月份那次短期上升,市场就会受到影响。大家还记得去年3月份的影响也挺负面的吧?今年这次上升之后,它持续在一个更高的位置。
这反映出市场对后续油价和中东局势的不确定性容忍度更低了,对美联储政策也更不确定。这两种不确定性是叠加在一起的。所以我说最近两周流动性相对比较差,原因之一是美元在上升。DXY 上升,意味着流动性变差。图上这个是 implied vol,另一个是 swap vol;swap vol 上升,流动性也相对较差。
这张图没有配好,但下面那个三个月期的选项能看得比较清楚。这两个指标上升时,流动性相对来说比较差。它的影响不只在股市和半导体上,对黄金、比特币也都是全面影响。比特币在这种流动性环境里已经撑了挺长时间,一直没有怎么跌下去。但你看 Binance 上过去三个月的走势,比特币跌得非常猛。黄金也是一样,流动性外溢并不只发生在股市上。
那么,为什么半导体跌得特别凶?昨天它下跌的时候,把其他股票也拉下来了,是一个指数型的下跌。半导体的负面观点和空头报告也特别多。我先说一下周末那段访谈,然后再说英伟达的事情。
3. Jensen's Industry Impact
英伟达的影响为什么这么大?因为一直以来,它都是最激进地推动 performance per watt,也就是算力效率提升的公司。英伟达通过不断押注新的材料、技术路径和 roadmap,推动算力效率提高。它每一代都在押注新的东西,所以后面的 supply chain 能获得更高的预期 margin,而英伟达自己也能持续获得新的 margin。
这个逻辑和早期的 Intel,也就是摩尔定律时代的 Intel,很像。Intel 每次都能提升性能,让别人追不上;NVIDIA 也是这样,所以它能获得70%的 margin。逻辑很简单:你能够一直提高性能,比如提升3倍、5倍,就能赚到钱、获得 margin。甚至英伟达一直在扛着整个产业链的周期,把周期磨平。
存储要涨价,但加进我的服务器里,涨价就不算特别多。原来300万的东西,现在变成350万,但效率增加了好几倍,你还是会买。这就是其中一个过程。
第二,英伟达押注的是比较前沿的技术,这不是任何一个 CEO 都能做的事。Jensen 是创始人,而且是个比较疯狂的创始人。他自己说过,他把公司像 F1 赛车一样开,要么车毁人亡,要么不成功便成仁。除了他以外,就算换一个人上来,比如现在的 CTO,甚至 Tim Cook,也不可能完成这件事。他恰好把公司带进了一个正向循环,已经没有人追得上;这就等于一直在进步 iPhone。
零售客户和企业服务器客户不一样,企业需要更激进的技术曲线。所以没有他的话,英伟达完全不是同一家公司。
第三,他是整个后端产业链里分蛋糕的人。他能让下游去做 risk production,也就是在良率比较低的时候承担生产风险。他敢扛,也敢跟供应商握手,不一定要签正式协议。他敢跟台积电要 CoWoS 产能,也敢跟 Lumentum 要产能,几百亿美元的交易都是握手协议。额外扩出来的产能给我,不一定有协议写明。
他离开之后,一方面,前端技术的押注可能就没那么激进了。比如他现在还在押注的前沿技术,包括光互连、CPU 这些;800伏我觉得还好,电力相关的东西还好,但也会受到一些影响。我原来因为英伟达给出的预期而相信这些技术路径,认为 Jensen 在的时候,每一代技术都能比较稳定地实现。
比如他说 Vera Rubin 要在明年年底完成量产,我就会认为相关的 CPU 也会完成量产。Vera CPU 现在已经延期了。再往后,假如 Feynman 上大规模用 CPU,我也会把它纳入预期,给到2028年、2029年的估值。过去很难这么给前沿技术估值;如果他不在,即使采用了这些技术,估值也会更保守。
另一方面,他一直在用新的东西。台湾的 ODM 厂商也包括在内。他最早推动液冷,即使良率有风险也愿意扛,一直采用最先进、最激进的方式。这样一来,下游也会有更高的 margin,组装环节也会有 margin。FundAI 有一份报告也提到了下游 margin 的问题。我觉得,如果英伟达的产品更加标准化、更加保守,台湾组装商就会被所有人压价,议价能力也会下降。
英伟达还有一个影响,是它过去押注过的供应商。我以前投过一些供货商;在老黄的 handshake deal 里,比如我投了 Lumentum,你后面额外增加的产能就给我。我最早也允许 SK Hynix 涨价,把价格拉上来。这样一来,黄仁勋领导下的 NVIDIA 拿到的价格会比市场上便宜一点。比如 HBM,英伟达拿到的价格会比 AMD 便宜一点;它也能先拿到 CoWoS 产能,先拿到光器件、激光器的产能。
但他离开以后,这些 handshake deal 就不存在了。当然,英伟达这么大的公司,还是能拿到不少资源,应该能维持相当一部分。但产能规划以外额外突然多出来的产能,大家需要竞争,供应商就不会再优先照顾它。半导体行业里,台积电给的 CoWoS 产能,其实很看人与人之间的 deal。这对英伟达是负面影响。你种下的树结出的果实,大部分还能收到,但会丢掉一部分;新树你不怎么种了,后面也会受到影响。我觉得这是 Jensen 离开对产业链最大的两个影响。
第三个影响是他提供了很多 financing,也就是大家说的 NVIDIA Bank。最近有种说法,说 NVIDIA Bank 要关掉。原来他给 Neocloud 很多 financing,也给残值保护,本质上是让 Neocloud 能够融到钱。那这件事会有什么影响?我们还是要回到算力 deployment 和算力供需的问题上。不是我不给融资,这部分算力芯片就没人要了。
4. Demand Must Be Dynamic
现在很多研究报告,特别是空头报告,都是静态地看问题。今天这半小时里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不管你怎么看需求、供应端和产业端,都要动态地看,而不是静态地看。
从供应端的分配来看,我们动态地看:NVIDIA 的卡给到 Neocloud,Neocloud 不买,不是因为这些卡卖不掉。以前是 Jensen 非要用这些卡扶植 Neocloud;如果 Neocloud 分到的卡变少、没钱融资了,这些卡自然就会落到 Microsoft 手里。大家买卡的意愿很强,他硬把这些卡挤出来,包括给 Megaspeed。这样的供应重新分配,对总需求的影响是零,没有影响。
有一个确实会影响需求的因素,就是美国现在不让把卡租给中国用户。这个确实有人想做。但我们还是要评估供需矛盾到底有多大。电厂都在那里,只是卡多出来之后,租金会不会下降,供需矛盾到底有多大。最终还是要看真正的供需:token 需求减去供应,以及 deployment。我觉得要从这三个方向看问题。
Jensen 离开,对整个行业真正的影响,是前沿技术的估值会变差。第二,他是支持中国模型和开源模型最有力的人之一。Jensen 当然也做错了很多事,问题很大;你不能和下属发生关系,在美国这可能是致命的。但他真正的敌人是谁,朋友又是谁?在这个产业里,他真正的朋友是开源模型,敌人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你们看到有很多议员去质询他,这些议员背后的资金支持,实际上与 Anthropic 有关。开源模型最伤害的,就是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利益,这一点非常明确。
第二,他扶植 Neocloud 时,敌人是所有的大云厂商,也就是他的客户。因为这件事他没办法自己做,就得教几个“儿子”去做;那些公司就像他的儿子,能优先拿到卡。只要他能持续供卡,这些公司就能把业务做起来。Megaspeed [?] 也可以看成类似的角色,像他的小女儿一样。
在这个产业里,你看他几乎是所有人的敌人。虽然在开源模型这件事上,他和 CSP 站在一起,但实际上他还是所有人的敌人。SpaceX 是大型 Neocloud,Jensen 分配给它的卡也比较多,所以他在产业里会变成众矢之的。我觉得挺遗憾的,Jensen 竟然因为这些事情辞职了。不过回头想想,也没有那么意外。
我讲了很多 Jensen 的事情,也讲了现在市场流动性比较差。那为什么我说市场在 testing bottom?这并不意味着它会像一块石头一样掉下去。整个产业为什么还没有完蛋?先说一下产业的情况。前两周我讲过很多次,有些内容就不重复了,我简单总结一下。
5. AI Demand Keeps Expanding
从供需差来看,需求端其实很大。你们可以听听周默对需求的看法。他认为需求有一个 cap,也就是有上限。现在空头的看法基本上都是需求有上限。
回想一年多以前,网上有个人叫波波 [?]。他当时说,OpenAI 的订阅费一共就10亿,后面的 backlog 订单却有上千亿,所以这肯定是个巨大的泡沫。一年半以前,很多人这么想很正常,因为他们不了解产业变化时会发生什么。现在 OpenAI 是什么收入,Anthropic 又是什么收入?同样的人现在又会说:“coding TAM 已经到3000亿了,哪有那么多需求、那么多钱?你算不过来。”
所以我再提一个重点:要动态地看问题,不能静态地看。周默讲的是,个性化 agent 需要的 token 不多。确实,现在 Muse 还不需要很多 token。第二,他们访谈了 CEO 和 CTO,发现这些人对于下一步打通所有 workflow 比较怀疑。企业的投入不像个人买 ChatGPT 那么直接、明确。
这些说法片面来看都没错。但你们想一下,打通 workflow 是不是必然的?我觉得这是必然的。这就是我们上次讲的纲举目张:我完成 coding 之后,还要检验代码、维护和运维;整个编程过程中,很多事情都会交给 AI。
公司里也是一样。现在我把计划书交给 AI,比如保险公司用 AI 写计划书,投资研究也用 AI。最后,整个流程都应该打通:资金进来、客户的钱进来、投什么、做什么产品、产品怎么设计,都可以 AI 化,甚至能马上给你一个新产品。比如我有糖尿病这种 pre-existing condition,保险公司能不能直接把这一项去掉,然后给我一个价格?我对保险公司不是特别了解,但我的意思是,整体 workflow 应该最终都 AI 化。
现在我从 CSP 那里听到的情况,比如微软、亚马逊,和那些 CEO、CTO 的看法完全不同。所以市场其实是在选择相信谁。你是相信一个五月份告诉你凯撒 [?] 会涨上天、NVDA 会涨好几倍的人,后来又回来跟你说 token 需求不足了吗?这半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是我们的模型变差了,还是模型渗透率变差了,证明自己不行了吗?不是吧。还是大云厂商在告诉你,客户打通 workflow 的需求非常强?你要选择相信哪一边。
所以我不觉得需求是个问题。第二个问题是供应。宏观上,供应端可能会多出一部分中国的供应。如果中国模型真的不能用境外数据中心训练,也不能把卡转运回国,就会多出来一大块供应。但这和我们当年用网络、用5G的时候一样:额外增加一块供应之后,很快就会被需求吃掉。它会带动 token 降价,然后把这部分供应消化掉。需求增长会超过现在大家静态估计的上限,workflow 最终会打破这个上限。
第二,个性化产品现在完成产品化了吗?没有。就像当年 Facebook 刚出来的时候,我们需要上传照片;后来它又做了 Instagram,又做了视频。抖音最早讲的是利用碎片时间,你能想到它现在做直播吗?它除了直播,还做了大量短剧,都想把 Netflix 干掉。谁能想到这些?产品最终会变成什么样、会用多少 token、会发展成什么形态,都在变化。你今天用静态的形态去想一个发展这么快的东西,想象它一年、两年以后会怎么发展,会用多少 token,我觉得基本上是不负责任的。
供应端也是一样。因为 Texas 选了新的 governor,我们认为整体 deployment 会减少,时间周期会拉长,这一点我承认。Deployment 有可能减少。这里有我的图,是 Goldman 和 Morgan Stanley 两家的 CapEx 预期。图上写得有点乱,我简单说一下:我觉得 deployment 减少会影响2028年,也可能拖到2029年,但并不是 something kills。部分 deployment 还会转移到其他地方,比如东南亚、其他州,或者东亚的马来西亚之类的地方。
因为需求在哪里,deployment 最终就会去哪里。我和周默的看法完全不同。他认为 NVDA 会涨上天,我不这么认为;他认为整个 token 需求有限,我觉得在一个新事物不断发展的过程中,token 后面怎么用是无法想象的,需求会很大。
6. Waiting For The Bottom
最后回答一下,短期内市场为什么跌这么多?什么时候买?我觉得要等流动性变好一点,testing bottom 之后,再看 Anthropic 完成融资、流动性进入新状态。底部通常有几个指标:底部要放量,跌下去的时候放量;我一般不会在第一轮反弹的时候买,因为第一轮反弹通常是 short squeeze。第三个指标是 implied vol 下降,特别是 equity 上的 implied vol 下降。
这些指标看起来有些缓和。我觉得 credit 上已经缓和了,但还要观察 interest rate 上的 swap vol 怎么走。这是我个人的看法,到时候我会发给大家看,这件事还要持续观察。
7. Momentum's Forced Reversal
为什么这次半导体跌这么多?我想接下来花5分钟讲一下,为什么跌这么多,以及为什么我之前说它会暴跌,然后会暴涨。现在我想给大家一点信心,之前则是给大家泼一点冷水。
市场上有大量的多空策略,也就是 momentum、动能策略。第一波的时候,我们有点低估了 momentum 的影响力。为什么两年周期里 gross leverage 会上升这么快?从2025年到现在,gross leverage,也就是总杠杆,在上升;net leverage,也就是净杠杆,其实并不多。
现在你可以看到净杠杆不多,但总杠杆在上升。大家在做什么?他们买入一部分股票、做空一部分股票,相当于做量化,拿到 alpha。影响市场的不只是融资规模,还有杠杆。这里是 market-neutral 融资规模,你可以看到2024年、2025年,到2026年年中,这类融资规模已经很大,而且一直在上升。
这些 asset under management 的杠杆率也在提高。所以你不能只看管理规模对市场的影响,还要乘上杠杆率。还有一些我们没办法统计的东西。比如 Millennium 可能给你10亿美元的总风险头寸,但如果你跌了5%或10%,它就会把你清仓,让你在上面跑策略。在这种 pod 上面跑的都是 long-short alpha,也就是买一部分、卖一部分。
过去30年,long-short alpha 一直很有效。量化、momentum 策略表现有效的时候,就会一下子募很多钱,就像我刚才讲的。过去30年里,把 long-short 加进去之后,S&P 指数的表现就像图里的绿色线一样,比较稳定,明显好于 S&P;每次回撤也更小,大概比 S&P 小三分之一。它能让回撤更小、收益更高,本来是个非常好的策略。
但现在策略太集中,所以 momentum 有一个调整周期。几个月前我可能讲过这个事:momentum 的调整周期比较长。举个例子,我自己的 momentum 是自己设的;如果用 Goldman,或者经过优化的策略,它们的回撤会比我的严重得多。比如 MSCI 的 momentum,调整周期是半年:看过去半年涨了多少、跌了多少。过去半年跌的就做空,涨的就做多。
今年,比如7月份 momentum 表现非常好,它就一路买入。买入是持续的,之后慢慢加杠杆、加融资,仓位越来越大。7月份爆仓以后,有两种可能的走势。第一种是 momentum recover,就像2020年底那样:底部爆仓时,被做空的股票集体暴涨,空头爆仓;爆仓以后它迅速恢复,回头又去做空那些股票,继续做多之前做多的东西。
但7月份之后出了问题:流动性变差了,10月份的时候尤其明显。所以 momentum 在8月份那轮下跌之后,本来有机会恢复,但它可能还没来得及调仓,也没有完全转成做空半导体。过去一段时间流动性不太好,它就变成了做空半导体。
往回看六个月,现在是五月份;接下来一两个月,他们可能会把仓位都压在做空半导体上。现在已经把大部分做空仓位调到300上,因为过去六个月跌得最凶的就是它们。Momentum 这轮 drawdown 已经达到40%,过去没有发生过 momentum drawdown 超过 S&P 的情况。
这就是 momentum 的大周期:它先做多涨得好的东西,再反过来把它做空。但你想想,现在 momentum 做多的是什么?比如医药股、consumer staples。现在有些医药股,比如 Pfizer,增长率几乎都在5%以内;它们应该是对利率上升最敏感的公司,却被炒到了18倍、20倍市盈率。
包括传统药厂,明年有多少增长,pipeline 看得很清楚,却被炒到18倍市盈率,这种事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所以,比起7月份的 momentum,现在的 momentum 哪个更危险?我可以保证地说,现在更危险。而且这些 momentum 多头仓位百分之百会爆仓。就像7月份发生了一些事情,现在也会发生一些事情,因为它的基本面更差,而你做空的东西基本面更好。
你今天听到的那些鬼故事,都是在做空这些东西。看空半导体的人讲的所有鬼故事,背后其实都是流动性和仓位的问题。跌出来了,才有鬼故事;涨的时候哪来鬼故事?大家要小心,要知道这个大周期里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情。仓位反转、再反转的时候,股价又可能涨到你看不到。
好吧,我们今天先讲到这里,时间有限。好,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