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dClub_]
高能量 · · 62 min

Vol.212 产业观察39|AI+硬件+乐器的新演绎:与戴乐科技牛亚锋聊十年硬件创业

李翔沈颖牛亚锋

Podcast
TL;DR
  • 戴乐的核心赌注不是给传统吉他加一个 App,而是把琴弦、动作和声音全链路数字化,做“第三代吉他”。 传感器让每次按弦、拨弦都成为标准 MIDI 信号,初学者可借 LED、自动挡几分钟完成弹唱,进阶者仍能练真实指法。牛亚锋判断,这种重构可能把原本的细分市场扩大“十到二十倍”。
  • AI 对智能乐器最大的改变,是把被动工具变成了解用户的私人老师和音乐伙伴。 系统可以了解用户常选歌曲、审美变化、薄弱和弦、演奏力度乃至情绪,再动态推荐课程、内容和创作片段;这建立在硬件与 App 已经完成数据化,而不是简单贴上 AI 标签。牛亚锋的长期表述是:“它会让这些智能的硬件变得主动。”
  • Suno 一类模型降低了生成和分轨编辑门槛,但纯软件仍缺少演奏中的身体参与,这正是智能硬件的价值接口。 戴乐希望把和弦、节奏、鼓、主旋律等切成可调度片段,由 AI 提供专业乐手脑中的素材储备,同时把选择和表达留给用户。终局不是一键生成大量“与我无关”的歌,而是“所感即所奏”——用户输入情感,直接通过乐器输出音乐。
  • 同一套数字化硬件可以承载不同地区的 PMF,但内容和功能必须本地化。 牛亚锋把中国、日韩概括为偏卡拉 OK 和弹唱文化,欧美用户则可能更普遍地接触乐器、更强调个性与原创,因此前者侧重教学和歌曲内容,后者侧重 MIDI、Cubase、DAW 与低门槛创作。产品策略可以是统一底层硬件、差异化 App,也可以在必要时拆成不同 SKU。
  • 用户留存依靠的不是强行制造使用频次,而是让产品成为可随手进入的放松场景。 戴乐每两周迭代功能与内容;按牛亚锋给出的初步口径,可能已有十几万用户、累计使用时长快接近 200 万小时。他的产品判断很直接:“好的产品或者有粘性的产品,一定要么让用户上瘾,要么让用户放松。”
  • 十年硬件创业的三个关键支点,是先用海外市场活下来、到深圳形成供应链速度,再进入足够大的吉他品类。 公司约在 2019—2020 年把海外作为第一个根据地,随后依靠深圳提升整合 200 多个创新元件的速度;牛亚锋称传统乐器市场约 200 多亿美元,吉他接近一半、约百亿美元且年销量达到千万级。“做硬件还是要来深圳”,背后是研发、量产、交付必须一开始就做对的现实约束。
  • AI 硬件的融资门槛下降了,但商业化门槛并没有同步下降,资本热度甚至会诱发无效的参数竞赛。 牛亚锋从 15 万元创业奖金起步,而当下团队可能拿到 1,500 万甚至美元资金;他的提醒是尽快验证痛点、PMF 和场景落地,因为“投资人的钱也不可能一直烧下去”。戴乐下一阶段仍把二代产品、App 与内容放在首位,同时补品牌表达、全球线下体验及面向三代产品的差异化创作能力。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十年创业始于15万元,也靠“创业不能等”熬过最薄的现金流

  • 牛亚锋是 1993 年生、河南洛阳人,工科背景,从小把家里“能拆的电器都拆了一遍”;大学大一进入实验室学习编程和电子制作,想学吉他却没有学会,于是把降低吉他门槛做成科创项目。

  • 真正的启动资金来自一次中美创业大赛冠军及 15 万元奖金。面临毕业时他也纠结过是否先去大公司积累经验,最后给自己的答案是:“工作还可以找,但创业不能等。”公司由此注册,创业一路持续十年。

  • 李翔介绍,这个方向最初不被认可,团队从地下室和“学生兵”起步,前三四年主要靠到处参加创业比赛获得有限资金,竟也借此维持了研发与团队运转。

  • 这段经历最终沉淀成“真实、热爱、长久”三个词。节目结尾,李翔回顾牛亚锋学生时代参加比赛时常弹张震岳《再见》,牛亚锋重新弹唱这首歌;从靠比赛奖金支撑创业,到产品卖往多个国家,“不回头地走下去”也成了十年路径的注脚。

2. “第三代吉他”的起点,是让每个演奏动作都成为数据

  • 牛亚锋用三代技术讲吉他演进:约 1850 年木头与钢弦推动木吉他兴盛;按他的叙述,约 1920 年代 Les Paul 将电化拾音放到琴体上,再经效果器和音箱打开音域,支撑此后一百多年的丰富音色与摇滚文化。

  • 戴乐把自己的产品定义为完全数字化的第三代吉他:面向初学者的一侧采用无痛的硅胶琴弦和触控检测,另一侧保留真实琴弦,并通过传感器把动作送入控制器、音频合成和声学系统。

  • 快速上手模式中,侧边 LED 提示该按的位置,按下任意一品便可代表一个和弦,拨动任意一根弦又能触发扫弦或指弹;用户从 App 选歌,几分钟即可完成弹唱。进入学习模式后,系统还能实时判断哪些和弦按对、哪些按错。

  • 数字化的意义不只在简化:传统乐器缺少传感层面的信息,戴乐则能读取每一次按压、拨弦和力度。牛亚锋把使命概括为“重构人与音乐世界的交互方式”,因为第一性需求不是掌握困难动作,而是顺畅演奏喜欢的歌、表达自己的情感。

3. 它既不能止于玩具,也不必为少数人的最后需求复制传统乐器门槛

  • 面对“究竟是乐器还是玩具”的追问,牛亚锋认为第三代吉他已经跳出二选一:它用玩具般低的门槛让用户开始,却保留真实琴弦、指法和进阶路径,目标不是三分钟后拒绝小白,也不是让人苦练三个月仍唱不了一首歌。

  • 产品路径从入门、学习、进阶延伸至创作;滑弦、点弦、泛音等技巧会随代次补齐,声音和音域也继续提升。二代产品瞄准更专业的音色体验,牛亚锋给出的参照是雅马哈约 7,000—8,000 元价位产品的音色,但要把它带到大众可体验的产品上。

  • 他的取舍线大约在满足 90%—95% 用户:专业度要向上拉,交互门槛则向下降。再往上的特殊手感,有点像摄影用户坚持胶卷质感;大多数人日常记录生活和旅行,可能用 Insta360 已经足够,数字乐器也不必为了少数偏好重新制造普遍门槛。

4. 真正的智能硬件不是连上蓝牙,而是获得分析、决策与主动交互

  • 牛亚锋回看十年前的“智能硬件”,认为很多产品只是为了卖得更多或卖得更好而命名:加蓝牙、Wi-Fi、连接 App,就被称为智能,实质仍更接近普通硬件,因此多少带有“伪智能”成分。

  • 近两年 AI 接入后,硬件开始拥有信息整理、分析思考和简单决策能力。他预计未来十年,带传感器的硬件可能普遍走向智能化,因为模型既能理解采集到的信息,也能进一步决定设备如何执行。

  • 在智能乐器上,硬件加 App 和传统操作仍只是 1.0;2.0 的关键不是多一个聊天框,而是系统会学习用户常选歌曲、审美偏好与练习状态,再主动推荐、提醒、陪伴。控制关系由“人操控硬件”逐渐转向人与设备持续互动。

5. 数据化让 AI 第一次可能成为“千人千面”的音乐老师

  • 一把传统木吉他无法知道用户最近反复练 F 和弦,数字乐器却能记录练习的和弦、薄弱环节、歌曲段落和演奏得分;AI 因而可以判断薄弱环节,重新组合课程与内容,而不是给所有人展示同一套固定路径。

  • 更细的一层是情绪数据:用户在哪个段落更兴奋、演奏力度如何、唱了什么、想创作什么,硬件和 App 都可能留下信号。牛亚锋认为,一年前与现在喜欢的歌甚至代表着一个人对生活和人生阶段的不同理解,系统也必须随这种变化更新。

  • 李翔提出音乐代表感性、AI 更像理性,两者如何相处;牛亚锋的回答不是让 AI 替代情感,而是让它承担私人老师或音乐陪伴的角色。若系统知道用户有冥想习惯,放在身边的吉他便可能主动提供冥想音乐,逐渐超出单纯工具属性。

6. Suno 降低生成门槛,硬件负责把创作重新交还给身体

  • 牛亚锋近期重点体验的是 Suno。他观察到,它已经从端到端直接生成整首歌,发展到可以分轨:相对专业的用户打开各轨,觉得某一段鼓太吵便可修剪,甚至要求模型把该段替换成另一种风格。

  • 这会帮助专业创作者更低门槛地产出大量内容。节目中进一步强调了一个关键区别:纯软件生成缺少人的体感、动作和演奏反馈。“在这模拟开车”和真正上路不是同一种体验,听到音乐与亲手把它弹出来也完全不同。

  • 戴乐因此把和弦走向、节奏型、鼓、钢琴、主旋律等元素切成片段。用户不必从零调整每个音乐元素,AI 可以依据审美和水平调度素材,但用户仍通过 App 与硬件进行组合,把自己的选择和个性注入结果。

  • 牛亚锋设想的一体化状态是:用户处在某个场景、带着某种情绪,即兴演奏出与当下匹配的音乐。过去只有脑中储存大量片段的高水平乐手能做到,未来小白可借 AI 获得这种储备,“他只要输入这个感情,输出的就是音乐”——也就是“所感即所奏”。

7. MIDI、内容切片和行为记录,是比聊天界面更底层的 AI 基础设施

  • 硬件端的每个按压与拨弦都会形成很小的 MIDI 信号,而 MIDI 又是标准乐器协议;App 端则持续积累碎片化内容。牛亚锋把这些称作 AI 的“养料”:“它有这个材料,它才能做菜。”

  • 最简单的应用是产品知识问答,再向前则是按用户水平重组课程、推荐民谣等偏好内容。由于模型同时知道硬件动作与 App 行为,它可能根据实际演奏表现调度下一步课程与推荐内容。

  • 平台想象还包括连接人:依据兴趣匹配用户、组织乐队,把现有线下乐队功能延伸到线上,甚至让 AI 充当“乐队队长”。牛亚锋不排除开放部分创作与 AI 能力,让用户组合出团队事先没有想到的新玩法,但仍以“可能”表述这一方向。

8. 产品成熟的标志不是功能越来越多,而是知道该删掉什么

  • 最早的原型是一双能在空中“弹奏”的手套,工程师觉得酷,用户却看不懂。团队随后把它变成手环,又不断加入时间显示、计步等功能,忙近一年完成 demo,测试时用户的第一反应仍是困惑:“你这个到底是一个手环还是一个音乐类的产品?”

  • 牛亚锋由此改变了工程师式的加法思维:多余功能会转化为成本、重量、续航和认知负担。好的产品应持续做减法,直到最核心的功能能在最精准的场景里产生最大体验;“取和舍”比单纯堆料更考验产品团队。

  • 2020 年左右定义的第一代鼓产品也走过弯路:鼓产品配上灯光,敲击时鼓棒会发光,并以海外销售为主;真实鼓手却持续要求更接近木质、原木的感觉。二代因此转向原木风格,因为“什么是酷”最终应由目标用户判断。

  • 十年里牛亚锋从单一工程师思维转向“工程师加艺术家”:技术解决结构,艺术家式理解则触达人性、个性和情绪价值。内部可以有成千上万个元件和复杂场景,但盖上外壳交到用户手里必须简单流畅;这也是他从苹果产品得到的启发。

9. AI 正在从应用层下沉到驱动层,但热度本身不是产品理由

  • 谈到节目中所称的 Open Cloud,牛亚锋先给出诚实限定:“说实话,我没用过。”他不会因为某件事突然变热就立刻冲进去;新技术沉淀为生活中的真实产品,需要时间验证,兴趣体验与商业价值不能混为一谈。

  • 他仍看到一条明确趋势:模型从 NLP、简单推荐等应用,走向更高维的推理、决策与 Agent 协作。过去用户输入、系统输出信息;现在更模糊、更高级的任务也可能被拆给不同 Agent,在个人电脑中完成连续动作。

  • 再下一步,AI 可能接近硬件底层:工程师过去分别编写驱动和上层应用,未来这些代码可能由 AI 生成;设备只需把入口协议和标准做好,语言需求便可能实时变成代码,让摄像头等硬件调用既有模块,而非永远依赖预装在固件里的固定功能。

10. 新硬件机会落在“感知世界”和“操作世界”两端

  • 对未来三到五年的现象级品类,牛亚锋拒绝给出确定名单:“直接预测哪些产品能火其实挺难的。”他更愿意押底层条件——AI 本身是虚拟的,既不能独立感知环境,也不能直接操作世界,因此需要传感器和执行器补足两端。

  • 摄像头提供了感知范例:过去只是联网,结合 AI 后却可能识别主人回家时开心或不开心,把原始画面抽象为更高维状态;空调等执行设备再据此开机或动作,智能家居才从远程控制迈向真正的主动响应。

  • 这种组合并不意味着“所有东西都装上 AI”。牛亚锋强调商业化仍依赖优秀产品经理找到明确痛点,再决定传感器如何帮助模型理解环境、执行器如何解决实际需求;装得更多并不自动产生价值。

  • 李翔顺势打趣:当家中任务都由设备完成,用户释放出的时间就可以用来弹吉他。这个玩笑反而点出消费硬件的分工——AI 负责消除低层操作,音乐类产品争夺的是被释放出来的精神时间。

11. 全球化不是把国内产品翻译出去,而是让同一底层承载不同音乐文化

  • 牛亚锋把中国市场的音乐起点概括为“从唱歌开始”,大量用户很少接触乐器,因此弹唱、教学和熟悉歌曲内容更重要;日韩与中国共同构成偏卡拉 OK 的亚洲文化延展,降低第一次上手门槛是重点。

  • 欧美市场则不同。按他的观察,乐器和摇滚文化普及更早,许多人或多或少接触过乐理或乐器,尤其是吉他;用户不满足于弹唱别人的作品,更希望表达个性、发展爱好和创作自己的内容。

  • 完全数字化的吉他可借标准 MIDI 接入 Cubase、DAW 等专业创作软件,再结合切片素材和 AI,让有基础者继续深挖,也让普通用户以较低门槛进入创作。这是同一产品从“学习设备”转向“创作设备”的空间。

  • 产品实现可以是统一硬件底层,用不同 App 功能和内容服务地区与阶段;若取舍无法兼容,也可以推出不同 SKU。牛亚锋没有把标准化绝对化,而是把硬件复用率、定位清晰度与各市场真实需求放在一起权衡。

12. 算法可以获得流量,真实情绪才能让品牌内容留下来

  • 技术背景并不妨碍理解社交媒体:抖音、TikTok 的底层本就由推荐算法推动,前三秒、中段、结尾等结构逐渐标准化。戴乐在 2021—2022 年自己运营账号,一些技术背景成员也能迅速掌握流量逻辑。

  • 李翔的追问是:如果一切工业化、数据驱动,如何击中用户情绪?牛亚锋承认,只懂算法会制造“大量垃圾”;内容必须回到真实场景,例如一个从未碰过吉他的人,第一次完成弹唱时产生的快乐,这种体验才可能“直击人心”。

  • 团队因此同时引入技术与音乐人才,约有三四十位音乐背景成员,分布在产品、运营、直播、测试、编曲和项目等岗位。工厂一位吉他手还带来十几个伙伴;他们过去驻唱收入不稳,如今每天演奏既是工作,也是可持续的爱好。

  • 这也解释了品牌文化里的“热爱”:商业化让原本难聚集、难就业的音乐人拥有稳定位置,他们又通过测试、内容和服务感染新用户。牛亚锋的表述是“热爱是可以传染的”,品牌表达因而不能只讲参数。

13. 留存来自可反复进入的情绪价值,精神消费正在扩大需求面

  • 戴乐的硬件、课程、内容和 App 功能保持约每两周一次迭代,用户建议可直接进入反馈窗口。牛亚锋不把长期使用描述成强运营结果,而认为产品放在家里或带到户外后,只要想起它、拿起它,持续改善的体验自然会增加投入时间。

  • 按他给出的初步统计,公司“可能”已有十几万用户,累计使用时长“可能快接近” 200 万小时。场景往往是工作枯燥、压抑后,用 30 分钟至一小时弹喜欢的歌、学习或记录当天情绪;关键句是:“要么让用户上瘾,要么让用户放松。”

  • 李翔提供的案例把这种价值具象化:一位同事上手后又教会儿子和父亲,祖孙三代虽在不同地点,却能弹同一首歌。语言可能受到代沟阻隔,音乐却允许不同年代扮演不同角色,成为家庭情感的共同接口。

  • 牛亚锋把需求变化放在更长周期看:人类一直用音乐调动和表达情绪,但过去几十年中国很多人更多追求温饱与衣食住行。疫情之后,马拉松、户外、健康和精神追求快速增加,用户开始少纠结纯功用与性价比,转而问“怎样让我这 30 分钟放松、快乐”。

14. 海外、深圳和大品类构成增长路径,资本只能加速而不能替代 PMF

  • 第一个关键拐点发生在约 2019—2020 年:公司转向海外,以相对优质的市场建立第一个根据地。牛亚锋认为国内市场“不火也不行,火了也很难守住”,而硬件研发、供应链、量产、交付链条极长,早期先活下来比追逐热度更重要。

  • 第二个拐点是迁到深圳。一件包含 200 多个创新元件的产品,在北京整合与迭代会很困难,深圳则显著提高速度;硬件发布后不像 App 可以随时改,往往需要一开始就做对,因此产业链距离直接影响试错效率。

  • 第三个拐点是选择吉他这个品类:路径由学生创意、比赛作品、产品、全球商品,再到打开新品类。牛亚锋称传统乐器市场约 200 多亿美元,吉他接近一半、约百亿美元,年销量达到千万级;选足够大的类目,再做底层创新,才能放大此前积累。

  • 当下 AI 硬件融资更容易:牛亚锋当年拿 15 万元起步,现在一些团队可能一开始就获得 1,500 万甚至美元资金。但他提醒创业者敬畏硬件,具身智能等方向即便空间巨大,也要找到当下能商业化的痛点;资本信心会波动,参数若不能长期创造价值,热潮退去便只剩泡沫。

  • 新一轮融资中,早期投资人常问痛点是否真实,销量验证后又追问赛道天花板。牛亚锋认为融资不是单纯的资金交易,创始人也应反问投资人“为什么投我”,寻找真正理解项目、愿意共同经历高潮与低谷的人。

  • 李翔介绍,公司团队目前已接近 200 人。新一年的核心仍是做好投入较大的二代产品,完善功能、内容和 App;同时补齐品牌内容团队、扩大全球线下体验,再以三代及更多产品线覆盖欧美创作需求。资本好的时候借力,退潮时仍能健康生存,才符合“更长久”的定义。

李翔

大家好,我是峰瑞的合伙人李翔,欢迎来到这一期的《产业观察》。最近,AI肯定是最热的话题之一。在AI的应用当中,有一条正在中国兴起,并且只有中国能做得很好的方向,就是用AI来改造硬件,把它变成智能化。

这里面我们看到了非常多的例子,当然有无人机、全景相机、3D打印等等。在我们熟悉的AI和应用场景里,它们还能怎么结合成新的硬件?今天我们请到了一位CEO,他就是智能乐器公司戴乐科技的创始人牛亚锋,还有我们的一位同事沈颖,一起来聊一聊乐器如何智能化,以及如何和AI结合。

在这一期《产业观察》的开篇,大家就能听见牛亚锋作为创始人,而且是一个理工男,亲自用自己的智能乐器弹奏一段旋律。与此同时,在这次谈话的过程中,大家难免会思考:今天的AI既可以作曲,又可能控制和生成各种不同的音乐节奏。但是,当它和传感器、芯片结合以后,能把我们原来熟悉的鼓、吉他,甚至其他不同类型的乐器,改造成什么样的智能化产品?它们到底如何实现个性化和智能化?

当然,作为被投企业的创始人,也作为一家创业公司的CEO,牛亚锋除了有跟音乐结缘的故事之外,还有一些特殊的生存经历。我觉得这也是他身上非常加分的闪光点。他在大学、研究生毕业之前,就准备开始做智能乐器,主要目的是参加创业大赛,也取得了非常好的成绩。

但事实上,由于这个方向在开始的时候没有人认可,所以在最初的三四年里,他就靠到处打比赛,勉强获得资金,居然支撑起了这个从地下室开始的创业团队最初的全部资金需求。当然,他们也是从学生兵开始的。我想,一个创业CEO能够完成如此不容易、如此艰苦的从零到一,也证明了他们对这件事的决心,以及创业本身所需要的耐力和韧性。接下来的时间就交给他们两位。

首先,我们用几个快问快答,让大家一起了解今天的嘉宾。我很好奇,对于小白来说,怎么能够快速上手演奏我们的智能吉他?

牛亚锋

它的侧面有会闪烁的LED灯,哪个灯亮了,按下面任何一品就可以代表一个和弦。右边又有真实的琴弦,在自动挡模式下,拨动任何一根弦就可以演奏,也可以扫弦。

所以非常简单。在App上选择一首喜欢的歌,就可以实现弹唱。

李翔

请问你的年龄,以及你是哪里人?

牛亚锋

我是93年的,今年33岁,河南洛阳人。

李翔

你创业多少年了?

牛亚锋

创业10年了。

李翔

咱们团队成员的平均年龄是多少?

牛亚锋

90后为主,平均年龄可能在95后。

李翔

你的MBTI是什么?

牛亚锋

我是INFP。

李翔

你的公司是做什么的?

牛亚锋

我们是用科技重新定义乐器,降低乐器的门槛,让更多人能够更轻松地玩音乐。

李翔

请用3个词描绘你的公司。

牛亚锋

真实、热爱,还有长久。

李翔

你的创业契机是什么?为什么选择乐器作为一个切入点?

牛亚锋

1. 创业从一把吉他开始

契机其实是我在大学想学吉他,但是没学会。我自己又是工科出身,参加过很多科创比赛,于是就拿吉他作为一个发明项目开始做。刚好在一个中美创业大赛上又拿了冠军,获得了15万元奖金,然后我就直接开始注册公司,开始创业了。

李翔

也是由兴趣爱好演化发展而来的一个创业项目。

牛亚锋

是的,是的。

李翔

你是怎么下定决心毕业即创业,而不是先去一家大厂,或者先去一家比较大的公司积累一些经验再创业呢?

牛亚锋

我当时其实挺纠结的,也找了很多人聊,但没有人能给你一个解。后来我想清楚了:工作还可以找,但创业不能等。

李翔

为什么喜欢这些发明创造?

牛亚锋

这可能跟我小时候的兴趣爱好有关。我对科技、电子类产品非常感兴趣,所以从小家里所有能拆的电器,我都拆了一遍。当时还有个笑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你若安不好便是晴天霹雳。很多东西都没安好,所以会被家人骂,但我依然乐此不疲。

上大学以后,我就报了电子专业。大一开始进实验室,学习编程和电子发明,所以在大学前几年也积累了创客基础。

李翔

最惊艳你的硬件产品有哪些?

牛亚锋

我觉得最经典的还是最俗套的苹果。它一拿到你面前,就是无可挑剔的。

李翔

我们再聊一聊音乐方面的内容。你现在最常用的音乐大模型是什么?

牛亚锋

最近我们在研究Suno,尝试体验一下它的创作。

李翔

作为音乐方向的创始人和创业者,你最喜欢的歌手和歌曲是什么?

牛亚锋

我觉得是朴树。他的歌我听了很多,但我最近觉得《No Fear in My Heart》比较打动我。你可以从音乐中感受到一种力量,向内看到极致,其实就是光明。

李翔

除了吉他之外,你还想学什么乐器?

牛亚锋

鼓已经学了,我觉得是钢琴。因为钢琴还没有被我们改造,所以我觉得钢琴还是值得研究一下。

李翔

说回创业,对你影响最大的一家创业公司是哪家?

牛亚锋

我觉得是影石。影石其实对我们的影响挺大的,它也是从学生开始创业的。

李翔

快问快答的问题就结束了。我们在公司里看到了很多吉他,除了智能吉他之外,也看到了木吉他、电吉他。你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些不同吉他之间的区别,以及吉他这个乐器的发展历史吗?

牛亚锋

2. 第三代吉他重构乐器

我身后的这几把吉他,基本上可以代表乐器的发展史。

大概在1850年,木吉他开始兴盛。当时的技术就是木头加钢弦,可以演奏出清脆的民谣和乡村音乐风格。

差不多100多年前,也就是1920年代,Gibson的一位发明人Les Paul,把电化的拾音技术放到琴体上,拾取吉他的振动。通过效果器,再加上音箱,就可以把一把吉他的音域打开。后续的摇滚乐,以及各种丰富的音色,就这样持续发展了100多年。

一直到今天,各行各业都在被数字化和智能化改进。我们的吉他可以认为是第三代吉他,它是完全数字化实现的。

我们把一把吉他打开之后,重新去定义它。琴弦选用了硅胶琴弦,对于初学者或者小白用户来说,完全无痛,而且可以通过触控的方式感应动作。右边则是琴弦检测传感器,每一根也都是真实的琴弦,但通过传感器,可以把信号传给里面的控制器,再到音频合成部分,最后进入声学部分。

所以,我们是把一把吉他完全数字化。数字化之后,你演奏的任何信号和动作,App都知道。

刚才说到自动挡模式,它可以重新定义你按压的任何位置。如果是小白,一键就代表一个和弦;这边也可以一根弦代表一个扫弦或者指弹动作。如果是初学者,你按压不同的和弦,App都能实时知道,就像一个私人老师在旁边提醒你哪些按对了、哪些按错了。甚至到未来,再加一点AI,大众都可以用它快速实现创作。

所以,数字化之后,原本的存量细分市场可能会扩大10到20倍,更多人可以进入这个市场。我们也慢慢找到了自己的使命,就是重构人与音乐世界的交互方式。

重构的方式,就是从木头、钢弦,到传感器和数字化方案,降低人与乐器交互操作的门槛。因为这不是第一性的,第一性是我通过自己的动作,能够顺利、流畅地演奏喜欢的歌。这一层重构之后,更多人进来,就可以非常轻松地表达情感。

李翔

我刚才也尝试了一下,确实几分钟就能上手弹奏一首歌。现在市面上还有一些智能乐器产品,有人会问:这到底是乐器,还是玩具?

所以在这方面,你们对智能乐器的产品定义是什么?它到底是乐器、玩具,还是两者兼顾?

牛亚锋

我觉得现在我们定义的第三代吉他,已经脱离了工具属性。玩具的门槛可能比较低,大众都能上手;乐器则可以更专业。所以我们现在在产品上,已经跳出了这个范畴。

更高的维度,是让大众能够更轻松地表达情感。我们可以通过数字化让门槛更低,小白可以用更简单的方式上手。但我们也保留了真实的琴弦和指法,这就意味着它是真正的智能乐器,而不只是纯粹的玩具。

用户可以用它快速入门,开启自己的热爱和爱好。你没法让一个用户3分钟就被拒之门外,也不能让他苦练3个月,还不能弹唱一首喜欢的歌。所以我们把门槛打掉,但它又不像市面上一些吉他,只是玩玩而已,它是真的能学会的。

这样,用户就可以持续进阶,甚至有一天结合AI,用它创作自己喜欢的歌。从入门、学习、进阶,再到最后的创作,都能够用一把吉他实现。

李翔

因为一个好的产品,比如刚才提到的苹果,打开以后会发现里面非常复杂,但把它盖上,交到用户手里,体验又非常简单。

牛亚锋

所以我认为,一个好的产品能够在内部把成千上万个元件组合起来,思考不同场景下的交互和细节,最后呈现给用户的是非常流畅、非常好的体验,这才是一个好的产品。

我们的音质、音色都在对标专业乐器,甚至有一天会超过一些专业乐器的声音体验。演奏技巧上,我们也在逐渐还原一些基本技巧,比如滑弦、点弦,甚至泛音,这些在未来的产品迭代中都会持续提升。

提升的目的,并不是要做一把传统乐器。很多音乐细节对人的耳朵来说是丰富的,所以我们需要的是丰富的音乐。在这个层面上,可以让技巧和声音不断变得丰富。

比如达到90分或者95分的时候,几乎就能满足所有这些用户的需求了。再往上,如果有用户特别需要某种手感、某种按压方式,那就像有些相机用户非要胶卷的感觉一样,他可以去玩传统乐器。

但大部分人在日常生活中,可能一台Insta360就可以记录整个生活、旅行的体验了。

李翔

你们的吉他现在应该已经完成了刚才提到的、满足95%左右用户功能需求的相应储备。

牛亚锋

在技术上,比如我们的第2代产品,在声音的音质和整个音域上,其实已经拉得很高了。我们正在对标更专业的乐器,比如雅马哈七八千元价位产品的音色,把它做到一个大众都可以体验的产品上。

所以,乐器的专业度我们还是要不断拉高,但交互体验会降下来。这样,更多人才能进来。这也是科技带给大众的价值。

李翔

你会发现,现在非常多消费类智能硬件产品,都是用科技的方式降低大众上手的门槛,同时还能获得更高品质的体验,比如摄影。

刚才亚锋也讲到,从大学时代,甚至更小的时候,就开始折腾一些小的创造发明,也包括拆解电子元器件。你认为现在的智能硬件,和你学生时代接触的智能硬件相比,迭代和进步主要体现在哪里?特别是现在AI进入智能硬件之后,带来了什么样的改变?

牛亚锋

3. AI让硬件真正智能

我觉得10年前,大家可能更多是为了卖得更多、卖得更好,所以起了一个“智能硬件”的名字,但更多有点伪智能。那时候可能更多就叫硬件,因为真正的智能还挺难被体验到。无非是加了蓝牙、Wi-Fi、连接App,大家可能就把它叫作智能。

但近两年会发现,AI接入之后,除了基本的功能设计,还会有更多整理、思考,甚至一些简单的决策能力。所以我觉得未来10年,可能所有带传感器的硬件都会变成智能化。在AI模型的加持下,它会具备思考能力和执行能力。

李翔

刚才你提到了AI对智能硬件的巨大变革。回到我们的方向,你觉得音乐加AI这个方向,会给智能乐器和音乐带来最大的变化是什么?

牛亚锋

4. 音乐进入AI陪伴时代

目前,硬件和App连接起来,再加上这些传统操作,可能还处于1.0状态。现在大家会进入2.0。

什么是2.0?就是加入AI之后,比如我在弹歌,它可能知道我经常选择哪些歌,从而了解我的审美。了解之后,比如推荐歌曲,它就可以给我更多喜欢的歌。

再比如我要学习课程,假设我最近经常练F和弦,或者练其他和弦,AI就知道我在哪一块比较薄弱。甚至我演奏一首歌,它会打分。打分之后,它知道需要推荐更多哪方面的内容。

同时,我们也在把吉他的元素切片化。构成一段旋律的成分,我们会把它切片,放在后台。AI具备分析和调度能力,甚至可以根据它理解的用户审美、水平和喜好,把这些元素组合起来,成为用户的音乐伙伴,和用户一起成长。

所以我觉得,AI接入音乐之后,尤其再加上智能乐器硬件,它会变成陪伴式的发展。原来是人作为主动方,每天打开一首歌;以后会变成AI和人互动。它也可以听到你的声音:如果你的声音是欢乐的,它就可以推荐欢乐的歌曲,和你一起互动。

AI会让智能硬件变得主动,主动和人交互。原来更多是人操控硬件,反过来之后,人甚至可能慢慢对智能乐器产生感情。

李翔

音乐是表达人的情绪和感情的一种方式,它比较感性,也非常私人化。但AI代表科技和理性。一边是理性,一边是感性,在这个大逻辑当中,你的产品里的AI扮演了什么角色?它又是怎么把练琴的过程,变成一个更加符合音乐本质的过程的?

牛亚锋

就像我刚才讲的,AI、智能乐器和App结合起来之后,会越来越像一个人的私人音乐老师或者私人音乐陪伴。

硬件已经完全数据化,App也在碎片化和数据化。AI可以完全了解用户的所有行为。你在硬件上的操作它知道,因为这是传统乐器做不到的。

比如木吉他、电吉他没有传感层面的东西。你在一首歌的哪些段落会兴奋地演奏,你的力度和情感是什么样,很多细腻的东西,数字化乐器都知道。再加上你在App上的行为、你弹奏的内容、你唱的内容、你想创作的内容,以及你选择的方向,它会非常清晰地了解这个人。

有了AI之后,它又可以做到千人千面。每个人都很有个性,甚至我一年前喜欢的歌和现在喜欢的歌,也能代表我这个人对生活的理解,以及对人生不同阶段的理解。

假设我平时还会冥想,它知道这一点,那么我把这把吉他放在这里,它就可以给我冥想音乐。所以,它已经超越了纯工具的范畴,而是成为人与音乐世界之间的一种交流和交互方式。我觉得未来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李翔

刚才我们也提到了你喜欢的音乐大模型。你能给大家介绍一下,现在的音乐AI模型能够做什么吗?

牛亚锋

最近我们也在体验Suno,它已经进化到非常厉害的地步。原来它是直接端到端生成一首歌曲,现在已经可以分轨了。

一首歌生成之后,对于相对专业的这些人来说,可以把不同的轨道都打开。打开以后,如果觉得鼓在某一段太吵了,可以把它修剪掉,甚至让它把这一段替换成想要的风格。

我觉得它已经做到的这些事情,可以帮助很多专业创作者,以更低的门槛产出大量音乐内容。

但Suno是纯软件,而乐器和演奏的本质,还有人的体感和动作,再加上声音,是一种更高维的互动。就像我学驾照,在模拟器里开车和真的上路,我觉得大概就是这样的区别。

所以硬件在后面会成为AI更好的载体。举个例子,就像传统汽车和电动汽车。随着自动驾驶模型越来越完善,模型和电动汽车结合起来,出行会变得更加智能。

智能乐器也是一样。随着Suno这类大模型持续提升,就需要这样一个智能载体,去和大模型结合。传统乐器做不到这一点,因为它没法数据化,没法给大模型喂更多数据和内容;智能乐器则可以和大模型更好地互动。

李翔

还有一个方向是,目前的模型更多还是端到端生成。把它打开之后,里面其实还有很多有趣的部分,可以让用户注入更多个性。如果直接一键生成很多歌曲,用户很难感受到这是跟自己有关的创作。

牛亚锋

而且用户也体会不到创作过程的乐趣。不同乐器有不同的风格,比如鼓代表一首歌的节奏,有主旋律,也有不同的钢琴和其他轨道。这里面还有和弦走向,以及和节奏型结合的配置。

我们把这些都变成片段,不需要用户从每一个音乐元素入手去调,而是提前准备好这些片段。用户结合App和硬件,就可以更快创作出属于自己、符合自己审美和个性的东西,参与度会更高。

我认为有一天,大模型和智能乐器结合之后,会变得一体化。什么是一体化?比如在当下、在某个场景里,我们现在想放松,我直接就可以即兴创作出一首放松的音乐。

像原来的即兴弹奏,那是非常高水平的乐手才能做到的。因为他脑袋里存了大量片段和创意,在特定场景下,情绪被激发之后,就可以演奏。

但现在不需要小白用户存那么多东西,AI可以帮助他具备这个能力,调度这些元素。他只要输入感情,输出的就是音乐,而且可以直接用硬件弹奏出来。

这也是有硬件最美妙的地方。很多音乐,你可能听到了它,但真正用乐器把它弹奏出来,感觉完全不一样。

李翔

所以有一天,它可能会像“所见即所得”一样,变成“所感即所奏”。人的感受和情感,可以直接通过乐器表达出来,又回到了音乐的本质——它也是一门语言。

牛亚锋

是的。未来就像手机一样,手机是移动互联网的信息入口,上面是互联网;智能乐器也一样,硬件其实是情感的入口。

结合大模型之后,它就是情绪交流的全球化链接。

李翔

非常好。我们还是来聊一聊AI。我们的硬件能够收集大量用户弹奏的数据,这些数据目前是怎么反哺AI模型生成的呢?

牛亚锋

5. 数据喂养未来AI

目前我们一直在建设可以理解为支撑未来AI的基础设施。

刚才讲到,你按下的每一个动作,一首歌在演奏过程中产生的每一个信号,都是非常小的MIDI信号。而MIDI又是标准的乐器协议,这是第一层:你得先把硬件数字化,它有传感器和这些数据。

数字化之后,App端又有大量碎片化内容。这些内容未来都可以理解成AI的养料。给它材料,它才能做菜。

AI反过来也一样。最简单的,比如从知识层面来说,我不了解这把吉他,想问它有哪些功能、怎么使用,它就可以调用这些碎片,直接告诉用户。

再到课程,就像刚才讲的,它充分理解用户的水平之后,就可以调度这些元素,组合成新的内容给用户。甚至还可以做推荐。

比如你喜欢很多民谣,等社区和平台在App上建立起来,不同内容不断出现,它就可以把有不同兴趣的人连接起来,比如组成乐队。我们现在有线下乐队功能,未来也可能推出线上功能。

AI组合之后,它还可以作为一个乐队队长,组合更多的人,一起创造更多可能性的玩法。

所以我觉得,未来我们可能会变成这样一个平台,把创造力和AI结合起来,甚至在某些层面向用户开放。用户可能会带来更多意想不到的新玩法和新体验。

李翔

用户可以自主进行自由配对、组合和创作。

牛亚锋

是的,是的。

李翔

亚锋,我们的产品经过了很多年的研发,也一直在不断迭代改进。有没有一些功能,你们自己觉得非常酷炫,但最终考虑到用户需求,没有上线?

牛亚锋

6. 产品在取舍中成熟

现在这把吉他已经打磨了很长时间,里面有很多原来想到的功能,最后迭代完还是把它去掉了。我觉得近几年我们定义产品还是相对准确和严谨的。

我可以举一个例子。2020年我们定义的架子鼓第一代产品,其实非常酷炫:上面有灯光,敲击的时候,整个鼓棒都会有灯光效果。第一代产品确实就是这样发布的,而且当时主要卖到了海外。

后来我们发现,很多鼓手会反馈,他们原来敲的是木质鼓棒,喜欢那种木质的感觉。他们就一直建议:有没有可能做成原木风格?

所以在第二代产品上,我们就围绕原木风格做了很多调整。

李翔

就是你们现在鼓槌的形态。

牛亚锋

是的。很多时候,酷炫还是好用,不能只由我们来定义,而是要看受众认为什么样的东西是酷的、什么样的功能是好的。我们根据用户需求去平衡方案,最后定义出一个好的产品。

李翔

作为一个工科男,创业去做音乐这么感性的方向,你自己在这10年里经历了哪些变化,又有哪些东西没有变化?

牛亚锋

我觉得自己一直被产品、用户和市场反馈、改变。

最早是工程师思维:我觉得什么样是酷的,就把产品做成什么样。后来会发现,所有物品被发明出来、所有产品被创新出来,更多是给人使用的。尤其是我们这种提供情绪价值的产品,更多是在情感上满足用户。

所以在这个层面上,需要另外一种思维和能力,有点像艺术家。一个是工程师,一个是艺术家。艺术家要充分理解人的个性,甚至理解人性,理解人在底层真正需要的东西。

我觉得这两个部分构成了产品的左右两边。两边融合得越好,它就越可能成为一个好的产品,甚至是一个被认为具有艺术性的产品。

现在很多有技术背景的人在消费行业创业,创始人对人文、对感性内容的充分理解,能让产品更有温度。

就像苹果的字体。乔布斯早年上学的时候,专门去听艺术字课程,他对这些内容的理解,最后注入了硬件和软件,于是就能带来更多人性层面的价值。

所以,工科创业者、技术创业者在审美层面的提升,以及对各个层面的理解,能够帮助他们做出更好的产品。

李翔

我们做了这么多年的To C AI硬件产品,能不能分享一下,在平衡产品的科技功能和用户音乐体验的过程中,踩过哪些坑,或者克服过哪些障碍?

牛亚锋

最早做这个产品的时候,我们先做成了一双手套,想让用户在空中弹琴,觉得这样很酷。但很多用户看下来会问:这是什么?

于是我们开始迭代,把手套变成了手环。当时还想把时间显示、计步等功能都加进去,觉得给用户提供更多功能不是更好吗?所以不断增加成本,也不断增加功能的复杂度。

最后我们忙了一年,把Demo做出来,拿给用户测试。用户第一个认知可能是困惑:这到底是一个手环,还是音乐类产品?

所以我觉得,好的产品一定是在逐渐做减法,减到一个极致。这个极致的功能和产品,在最精准的场景下,能够发挥最大的体验。

我们也慢慢发现,产品肯定不是堆功能、堆料。很多多余的功能不是用户在核心场景下需要的,用户却要承担它们的成本,包括重量、续航,以及各个层面的额外负担。

所以我觉得,“舍”很多时候是做产品最考验人的地方。

李翔

做产品就是在取和舍之间,在功能和体验之间做到一个完美平衡。

我们聊聊最近非常火的Open Cloud。你从这个现象当中,有没有看到一些对我们做智能硬件有启发的地方?

牛亚锋

7. 端侧AI接管硬件

其实说实话,我没有用过。我很多时候对一些非常热的事情,可能不会马上冲进去。不同的时期,各种技术都在出现,但真正生活中的产品和应用,它们的迭代肯定需要一个过程,最终要沉淀到产品里面,真正起到作用。当然,出于兴趣,大家安装体验一下也都是好事。

我的理解是,它的底层还是大模型在发生变化。最早大模型可能在NLP、简单推荐等方面发挥作用;现在除了这些,它还能够进行更高维度的分析和推理,甚至在某些地方做决策。

比如说OpenCloud,那对于一个个人的电脑,它接管了之后,就可以通过推理来执行指令。原来它更多是整合信息给我们:我输入,它输出。但现在给它更高级的指令,或者更模糊的需求,它可以整合不同的Agent,在电脑里完成不同的动作。

这对我们的启发是,未来不同类型的硬件,要么带传感器,要么带执行器。执行器可能执行动作,比如具身智能,也可能执行声音。

AI可以让传感器收集到的信息,经过推理和处理后,以更高维度提取出来。同时,对于执行器来说,原来的驱动层更多是工程师编写的:写一个驱动,再写上层应用,设备就运转起来。

但未来,甚至驱动层和应用层都可能由AI来编写,由AI接管。我们只需要把硬件最底层的协议和标准做好。剩下的,比如App里的很多功能,其实已经积累了大量模块和素材。

我想拍照,AI就直接调用拍照功能。它可能不再是一个固件进入硬件,而是流动的,或者由AI实时下载、实时编程。也就是说,我用语言跟它说一句话,这句话直接变成一串代码进入设备,设备直接执行,而不再是我告诉它一句话,它再通过协议调用原来的程序。

所以我觉得,端侧AI会越来越接近底层,越来越接近硬件底层。我们把硬件做好,把标准定好,很多智能硬件,包括摄像头,就可能由AI接管,去执行更高维度的事情。

李翔

现在我们回过来聊聊用户。戴乐是一个面向全球市场的音乐科技公司,用户不仅在中国,也在美国、欧洲、日本等很多国家。

你接触了这么多元化的人群,能不能讲一讲不同国家用户之间的差别?

牛亚锋

8. 全球市场需要本地化

从音乐角度看,中国、欧美以及亚洲其他地区确实存在差异。音乐作为一种具有文化属性的产物,在不同国家会随着文化延展而不同。

在中国,我们可能从小是从唱歌开始学习,很少有人接触乐器。现在我们的产品功能,尤其是弹唱、教学和内容,更多围绕这一点去做,所以产品和市场需求能够很好地契合。

亚洲本质上偏卡拉OK文化,从日韩再到中国,形成了这样一种音乐文化的延展。

欧美则不一样。就像刚才讲的,1935年左右,Fender、Gibson等乐器开始流行;到了1950年代、1960年代,各种摇滚文化开始在不同地方普及。

他们在音乐素养上可能更普遍一些。不同的人,或多或少都会学习乐理和乐器,尤其是吉他,它又非常流行。

对他们而言,可能不只是弹唱别人的歌,而是要展现自己的个性,创作属于自己的内容。因为他们有更多时间培养自己的爱好,所以很多智能产品在海外,不管是DIY,还是发展个性、发展爱好,都卖得很好。

在这个层面上,我们可以给用户更多探索空间。硬件完全数字化之后,因为它有标准的MIDI协议,就可以作为创作设备,直接接入Cubase、DAW等专业创作软件。有一定基础的用户,就可以用它创作。

后面再结合碎片化创作片段和AI,很多人拿起来就可以用非常低的门槛创作属于自己的歌曲和内容。

所以,不同市场的需求肯定有差异。对于一个品类性的产品,或者数字化时代的新一代吉他来说,它可以承载不同类型的需求。App也可以针对不同用户提供差异化服务。

李翔

我们之前也聊过,应该会根据欧美国家和亚洲国家不同的需求,迭代出几款不同类型的新吉他,对吧?

牛亚锋

是的。硬件的基本结构可以统一,把底层统一起来;功能和内容则可以针对不同用户进行区分。App很适合完成对硬件的差异化服务。

还有一种办法,是用不同的SKU服务不同品类。其实如果取舍得好、定位得好,也可以用一个标准款硬件,加上不同的App内容,去服务用户不同的阶段和需求。

李翔

作为一个技术背景的创业者,你是怎么做社交媒体和品牌营销的?

牛亚锋

我觉得技术好的人,逻辑思维也相对强。现在的社交媒体,比如抖音,以及海外的TikTok,底层也是技术推动的,包括推荐算法,未来甚至还会加入AI。

从这个维度上看,什么是一个好的视频,也在被标准化:前三秒、中间和后面的内容,都要符合流量和推荐算法。这个对我们而言比较容易理解。

2021年、2022年,我们自己也在做账号。有一些伙伴是技术背景出身,但运营能力非常强。在这个维度上,怎么在智能化时代、在技术推动的社交媒体平台上做内容,对我们来说是比较容易理解的。

但还有非常重要的另一面:我们制造出来的内容,最终还是给用户消费的。如果内容纯粹是工业化、数据驱动的东西,可能就没人想看。制造一大堆垃圾放在平台上,也不会有长期效果。

李翔

这也是我想问的:你们怎么制造能够击中用户情绪点的内容?

牛亚锋

这一块需要另外一种思维。如果没有数字运营的基本逻辑,做出来的好内容可能也出不来、上不去,或者没法获得流量。

假设这一块做好了,另一面就是要思考,我们的音乐到底在帮助哪些用户。甚至一些非常普通的用户,可能从来没摸过吉他,但用我们的产品就能快乐地第一次体验到弹唱的喜悦。

所以,真实是非常重要的。我们的内容还是要回到用户场景。真正好的内容,就是能够直击人心的内容。这一部分需要感性的东西。

现在我们的团队一边是技术人员,一边是对音乐有感受的人,大家不断加入。不同类型的人一起碰撞,产生更多可能性。

我们现在有三四十位音乐背景出身的同事,甚至有些本身就是音乐人。我之前也在公司有碰到过,是的,有产品经理、运营、直播人员,原本音乐可能很难让大家找到工作,但现在有了商业化的支撑,再结合音乐兴趣和爱好,大家就逐渐聚集起来。

有些测试同事是很好的吉他手,有些编曲同事本身就是音乐人,还有项目同事唱歌非常好,是美声出身。所以,原本可能很难聚集在一起的人,现在因为Air One这个品牌和产品,逐渐聚集起来。

我年底和同事沟通时印象很深。我们工厂也有测试的吉他手,他最早是自己来测试,后来陆续来了十几个伙伴。他说,原本大家只能去一些地方驻唱,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很难把工作和兴趣结合起来。

但现在,每天在这里演奏就是他的工作,也是一个稳定的兴趣。跟我讲完以后,我觉得确实,我们慢慢变得能够让更多人因为这个产品和品牌聚到一起,让他们的热爱能够持续;而他们热爱的持续,又能激发更多新用户的热爱。

这也是我们持续做下去的动力。热爱是可以传染的,所以热爱也是我们文化内核里非常关键的一个词:更真实、更热爱、更长久。

李翔

确实是非常好的总结。聊完这个话题,我们再讲一讲你们是怎么抓住用户的。

很多人可能被你们的产品吸引,但一开始不会弹吉他,甚至从来没碰过吉他。把他们吸引进来之后,你们怎么让他们长期使用你们的吉他,成为更长线的用户?

牛亚锋

9. 情绪价值留住用户

我觉得这个更多是自发的。我们把硬件功能、App里的内容、课程和功能点持续打磨。现在每两周都会有新的功能迭代和优化。

用户的很多声音会不断进来,我们就持续优化。优化之后,因为它是一个情绪价值产品,用户把它放在家里,或者在户外、外出时,可能都会想到它。想到的时候拿起来,体验又在不断优化,投入的时间就会更多。

我们去年做了一个初步统计,可能有十几万用户,累计使用时长也接近200万小时。你会发现,用户会天然把更多时间放在这个产品上,因为它不只是硬件,还结合了App和内容。

每天回到家,工作很枯燥、压抑,它可以让你用30分钟、1个小时放松下来。你可以弹喜欢的歌,学习喜欢的内容,甚至创作属于今天的情绪,把它注入这把吉他里。

所以用户会天然想打开它。我觉得,好的产品或者有粘性的产品,要么让用户上瘾,要么让用户放松。因为放松其实也是当下很难的一件事。

李翔

我也分享一个我们同事的案例。他拿到吉他之后,很快就上手了,自己爱上了你们的吉他,经常弹。后来他让自己的儿子也开始学,儿子很快学会了;接着又让他爸爸去学,老人家也很快学会了。

最后,他们三个人可能身处两个不同的地方,但会弹同一首歌,成为一家三代人的纽带。三个人可以在不同的空间里,弹奏同一首歌。

牛亚锋

是的,这也是非常给我们动力的地方。有时候涉及所谓的代沟,用语言很难沟通。但在音乐上,大家可以扮演不同的角色,通过一首歌,把不同年代的情感连接起来。

李翔

我们再聊一聊传统乐器。很多乐器存在了几千年,吉他可能都算是比较新的乐器。比如中国的古典乐器,像古筝,几千年前就已经被发明了,但到今天看起来还是千年前的样子。

现在很多人也会想:为什么要花那么多年学习乐器?为什么不能像我们的吉他一样,几分钟就获得上手体验?

你们有没有从底层看过,消费者为什么在今天产生了这样的内在需求?

牛亚锋

我觉得不同的时代、不同年代的人,对音乐肯定都有诉求。

回到远古时代,打到猎物以后,大家庆祝时载歌载舞,音乐可能就出现了。或者大家冲锋时,用不同的音乐让情绪波动起来,从而打胜仗。音乐和情感,从动物属性上可能就已经联系在一起了。

人类不断延展,音乐的丰富度和审美程度也不断提升。古代音乐可能很高级、很高雅,是非常正式的音乐。中国民乐也往往给人一种正襟危坐的感觉。

但音乐慢慢也在被大众接受。我觉得核心还是工具本身。早期对于大众而言,门槛肯定一直存在,因为人手和乐器之间的交互复杂度很高。乐器也是人发明的,但它的交互复杂度依然很高。

所以在不同的时代,学习乐器肯定都有难度。只是现在技术不断发展,互联网内容、App内容,再加上智能硬件和数字化硬件,从第一性上不断给用户提供更好的解决方案,门槛也会越来越低。

音乐又是表达情绪的一种方式。过去几十年,中国很多人还在为物质需求努力,能够解决温饱,衣食住行得到满足,就已经很不错了。

物质满足之后,精神需求就会延展出来。尤其是疫情之后,马拉松、户外运动,以及大家对生活方式、生命健康和自我精神的追求,都在迅速增加。

在这样的当下,我们会进一步思考:生命的意义究竟在哪里?于是人们会往更深的层面去看。精神需求和精神层面的满足,我觉得是未来10年更重要的事情。

疫情之后,我们发现音乐类产品、情绪类产品能够更好地满足用户。因为用户已经改变了,不会再纠结太多性价比和功用,而是更关注:你能不能让我用30分钟放松下来,能不能给我带来更多快乐。

李翔

请你跟我们想象一下,除了智能音乐、智能乐器赛道之外,面对AI展现出来的新能力,包括多模态、端侧模型等,你还看好哪些智能硬件品类?

你觉得未来3到5年内,哪些品类可能会成为重构个人消费的新现象级产品?

牛亚锋

10. 传感器连接AI世界

我相信沈颖总作为投资人,应该有更多看法,但我可以先抛一些个人观点。直接预测哪些产品能火其实挺难,我觉得底层逻辑可能是类似的。

比如刚才提到的,硬件可能是带传感器的。有了传感器,它就能感知环境,而这是AI做不到的。AI没有感知世界的能力,一定要借助具备传感能力的硬件。

第二个维度可能是带执行器。AI也没法直接操作这个世界,因为它本身是虚拟的。有了感知和执行这两端,再和AI互补,可能性就非常多。

比如家里的摄像头可以感知环境,结合AI之后,它能分析环境,了解这个环境下发生了什么。比如今天主人回来了,他是开心还是不开心,是一种什么样的状态,这些信息就能被更高维度地抽象出来。

再比如一些执行器件,空调发现主人今天回来比较急躁,就赶紧把空调打开。原来的智能家居可能只是连到了网上,但没有真正智能。未来AI到来之后,可以把感知到的信息进行更高维度的分析,再告诉不同的智能硬件应该执行什么动作。

我回来了,摄像头看到我回来了,就直接给我开门,我进来。这些可能性非常多。

但具体针对哪个场景,商业化会更成功,我觉得很依赖更好的产品经理。不是把所有东西都装上AI,而是要洞察真正的痛点场景。

针对这些场景,第一个思路是,在传感器维度上,怎么帮助AI更加多元地感知环境;第二个思路是,在执行层面上,怎么根据AI分析出的指令,更加多元地执行,帮助用户解决底层问题和实际需求。

李翔

我明白了。最终这些用户回家之后,很多任务都被执行完成,自己的时间被解放出来,就可以玩你们的音乐、弹吉他了。

牛亚锋

是的。

李翔

我们也很好奇,想听亚锋分享一下。这10年以来,你最早从学校开始创业,一路南迁,从北京到了南京,又到了深圳。能不能跟大家分享一下,这10年创业路上最重要的几个拐点或节点?

牛亚锋

11. 十年创业穿越周期

我觉得第一个应该是鼓励做海外市场,也就是在2019年、2020年左右开始出海。

海外相当于帮我们找到了第一个根据地,相对比较容易。因为国内太卷了,不火不行,火了以后也很难。你没法守住它,也没法快速打开自己的商业模式。

现在很多创业团队,尤其是做硬件的,硬件一定需要积累。你很难像做App一样,搭个团队、拿一大笔钱,东西就出来了。硬件涉及的东西太多。

产品做出来以后也不能改,得一开始就做对。而且链条很长,从硬件研发、供应链、量产,到最后交付,整个链条都很长。

所以比较庆幸的是,我们在那个时间把这些能力,在一个相对优质的市场里锻炼出来了。我觉得这非常关键。

很多做智能硬件的项目,早期可以先选择一个能够扎根的市场。在这个市场里,先让自己活下来。早期存活对一家公司非常重要,活不下去,或者没法守住阵地,就出局了。

第二个,我觉得来深圳是非常关键的一点。我现在还在北京时,可能产品迭代、把两百多个创新元件拼凑起来,都是非常难的事情。但在深圳,速度会非常快。

所以要到专业的地方去做专业的事情。做硬件就要来深圳,做消费类电子产品也要来深圳。

第三个,我觉得吉他这个品类非常关键。最早我们是一个学生创意,然后变成比赛作品,再变成产品。产品还要能很好地交付给用户,用户愿意买单,持续形成价值。

这就是从创意到产品,再从产品到商品。商品还要进一步打开更大的市场,形成一个新的品类。

传统乐器的市场可能有200多亿美元,吉他就占了一半,大概接近100亿美元,每年销量也是上千万把。所以,选择一个大的品类,在里面做底层创新,打开一个更大的新品类,机会还是非常大的。

这能更快、更好地支撑公司,把积累的能量扩充起来,迅速把公司拉升起来。所以,选择好的品类非常关键。

李翔

我们也想跟你探讨一下。你创业做硬件已经很多年了,最近一两年硬件创业如火如荼。从你的角度看,现在硬件创业的门槛到底是变高了,还是变低了?

牛亚锋

我觉得从资金角度看,现在很多投资人都很上头,只要看到AI和硬件结合,大家就会迅速进来。有些背景不错的团队,可能很快就拿到投资。

所以在资金上,确实比早年的智能硬件,甚至比2015年、2016年那会儿更多。投资人看得更多,资金也更多了。对很多团队来说,启动成本可能会变低。

我们当年拿着15万元开始折腾,而现在有些团队拿到的是1500万元,甚至1500万美元。所以,这确实是一个相对低的门槛,让大家更容易进来。

但我觉得,创业团队还是要敬畏硬件。智能硬件产品的本质,还是要回归商业化。

比如很多具身智能项目,空间无疑足够大,但当下很多团队也要思考,在某些商业化场景下,哪些痛点是我们通过产品方案和组合真正能够解决的。

投资人的钱也不可能一直烧下去。公司肯定要快速找到自己的PMF和场景落地的地方,要知道热度下降之后怎么存活,怎么用更好的方式让公司继续发展。

资本市场我们也看了差不多10年,它一定是波动的,市场信心也是波动的。但作为一个好的创业者,肯定要能够穿越周期。这也是我们为什么把“更长久”定为第三个文化内核。

我们不是说市场和资本当下迅速火了,就跟着迅速扩张,而是在市场好的时候借助这些力量,让企业发展得更好;当资本对这个方向没那么热的时候,也要照样穿越周期,让公司更健康地活下去。

资本多了,玩家也会变多;玩家多了,大家可能会更激进,甚至去拼性能、拼参数。但如果这些参数不能长期为用户创造价值,泡沫退去之后,一切都会掉下去。

所以还是要回归平常心,用商业常识去看待和使用资本,尊重这些钱和机会。

李翔

我们也想恭喜一下亚锋。戴乐在过去一年里又拿到了新一轮融资。能不能分享一下,在这一轮融资过程中,你接触到的投资人最关心的问题,或者对你来说最有挑战的问题是什么?

牛亚锋

因为见的投资人也挺多,后面真正投资的人,往往不需要你解释太多。

早期可能很多人会问:这是不是在解决真正的痛点?但我们的销量已经验证了这一点,所以这个问题可能也不用再问了。

后面也有人会问:这个赛道究竟有多大?天花板究竟有多高?

其实刚才我也解释过,从大的环境和背景,到行业和品类,它不一定全是红海。看起来天花板很高的项目,投进来之后也不一定能跑好。所以这其实是一个综合分析。

我觉得,融资的过程中,更多是匹配到真正懂项目、认可项目的投资人,大家一起把品牌和行业做得更好。市场肯定有高潮和低谷,现在市场很热,大家都想进来。

所以我觉得,创始人也要反过来问投资人:你为什么投我?了解这些之后,双方才能更好地同频,一起做事情。

李翔

所以,寻求投资或融资的过程,不仅仅是一个资金交易,更多也是彼此理解,以及对市场和赛道形成共同理解的过程。

我们也看到,戴乐最近几年的成长非常迅速。亚锋把公司搬到深圳之后,经历了几次办公室搬迁,团队也从最初几个人、十几个人,发展到今天接近200人的规模。

想请你分享一下,公司未来新一年的发展目标是什么?长期来说,你想把公司打造成一家什么样的公司?

牛亚锋

刚才聊到的很多新想法、市场和可能性,我们也都在一步一步推进。

今年,我们会投入很大的精力做好第2代产品,包括产品功能、内容和App,继续完善这些内容,依然是公司最核心的事情。

同时,我们也在布局品牌内容。工科男能够做出好的产品,但还要把这个好产品讲明白、传递出去。所以我们也在不断搭建品牌内容团队,招募更多优秀人才,跨界进入音乐领域。

我们希望更好地传递产品理念,除了功能之外,也包括它的情绪价值,以及它能给用户带来的价值。同时,还要挖掘更多用户产生的好内容和价值,分享给更多人。

第三,我们从一开始就是一家具有全球视野的公司和品牌。架子鼓以及其他产品,也在全球逐渐打开市场。线下我们会逐渐加大投入,让更多用户在线下摸到这把吉他,体验智能乐器到底是什么样的产品。

直接体验和感受非常重要,所以我们也会在全球布局更多线下资源和力量。

刚才讲到,欧美市场会有一些差异化需求,比如创作,以及如何让智能乐器更好地输出内容。我们也会在后续第3代产品和更多产品线上,覆盖更多类型的市场和需求。

这里面还有很多事情值得兴奋和期待,我们也在不断招募各方面的人才。

李翔

非常期待,也非常感谢今天亚锋的分享。

最后,我想请亚锋给我们一个比较特别的节目结尾。1月份我参加你们十周年年会时,听到了一个非常打动我的创业故事。

我听说,你在学生创业时期练了一首张震岳的《再见》,凭这首歌参加了很多创业大赛,也凭这首歌获得了很多比赛名次。名次背后,为你带来了创业初期有限的资金,而你凭借那些有限的资金,养活了公司三四年的时间。

我们也看到了你作为学生创业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现在,智能吉他和架子鼓已经卖到了全球很多国家,也迭代了无数个版本,拥有了很多全球客户。

回过头再看这条创业路,相信你有非常多感慨。我们也希望用这首歌结束今天的访谈,也希望你通过重温这首歌,更好地激励自己走未来的路。

牛亚锋

好的,那我就重操旧业,通过《再见》,让更多用户感受到音乐带来的热爱,也希望更多人能够开启自己的音乐之路。

我怕我没有机会,跟你说一声再见,

因为也许就再也见不到你。

明天我要离开,熟悉的地方和你,

要分离,我眼泪就掉下去。

我会牢牢记住你的脸,

我会珍惜你给的思念。

这些日子在我心中,

永远都不会抹去。

我不能答应你,

我是否会再回来?

不回头,不回头,不回头的走下去。

Vol.212 产业观察39|AI+硬件+乐器的新演绎:与戴乐科技牛亚锋聊十年硬件创业 | Bid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