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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量 · · 71 min

Vol.169 产业观察30|科技消费品牌“全球化”的挑战和机遇

李翔沈颖牛浩田谢蔚文陈芃贾凡芦胜波肖培庆

Podcast
TL;DR
  • 科技消费品牌的下一轮全球化,不再靠便宜或性价比,而靠中国供应链与产品人才共同产出的“更好、更新、更科技、更不同”。 李丰以影石科技为样本:Insta360经过七八年超过GoPro、成为全球占有率最高的运动相机品牌,并称其可能已经获证监会批准、即将在科创板上市。牛浩田的判断更直接:“不是我们要全球化”,而是创新产品一旦成立,就天然会卖向全球。

  • 关税会制造短期震荡,却很难把中国制造整套替换成美国制造,东南亚更多是中国制造的“二级供应链”。 牛浩田认为,制造业竞争不是末端组装,而是精密五金、粉末冶金、材料研发等系统能力;鞋服等行业在贸易战前已向东南亚迁移,生产外移本来就是规避贸易风险的长期动作。高驰因美国、欧洲、中国及亚洲其他地区均有业务,判断12个月内的冲击可承受;若90%收入押在美国,压力则明显更大。

  • 创业公司的胜负手不是资源更多,而是避开大公司的战场,并找到一个不可替代的极窄场景。 高驰曾放弃年营业额接近6亿元的ODM业务,后来又退出与小米、华为正面竞争的手环市场;首款运动表各项能力并非最强,却以GPS连续定位超过28小时、而当时多数竞品不足20小时,锁定Ultra Run及长距离越野用户。“你是一个特种兵部队打的仗,还是一个集团军打的仗”,决定了同一市场规模对不同组织是否成立。

  • 企业的真正边界是组织能力,而不是账上的资源,危机时可调用的则是平时积累的信任。 2018年底至2019年,高驰现金流接近耗尽,裁员30%、推动自愿降薪并以股票补偿,同时承诺供应商即使公司倒闭也不会少付一分钱;后来降薪款也补回,股票仍赠予员工。牛浩田把健康状态概括为:有十分能力,长期做九分且有独特价值的事;最危险的是拿到资源后去做“十二成甚至十五成的事”。

  • 运动科技的长期机会是把职业运动员才负担得起的科学训练逐层“平权”给普通用户。 传感器替代部分实验设备,云计算与AI可能帮助替代部分专家分析,再把科研成果沉淀为算法,形成采集、决策、训练、反馈的闭环;消费趋势也从物质满足转向运动、户外等更持久的情感满足。机会仍高度本地化:日本泡沫期遗留的大量高尔夫球场把练习成本压到约50元人民币一小时,造就了中国难以复制的平民化市场。

  • 当下AI硬件仍处于“承诺大于交付”的阶段,较可信的主线是长期记忆、主动服务、工具化价值与非人形具身智能。 陈芃对多数产品“相对来说是比较失望的”,瓶颈包括SoC、功耗及模型稳定性,记录类产品是少数明显改善体验的方向;他期待长期记忆与主动式能力之间的“桥”。贾凡判断,人形未必是短期最佳载体,但具身智能可能在3—5年内以其他形态进入具体场景;情感陪伴可以先考虑失孤老人、自闭症儿童等明确人群,而非泛化所有用户。

  • “所有消费品都能用AI重做一遍”在当下更像伪命题,AI平权也不会自动形成护城河。 嘉宾共识是,AI必须服务于产品力:能否理解场景、控制持续使用成本,并把预期压到真实交付水平,比是否自研模型更重要;“今天神化它之后”的结果可能是卖货容易、退货更快、品牌受损。AI会降低翻译、图像、运营等工作的门槛,却让更多玩家进入,因而“要求变得更高,而不会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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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科技消费出海正从价差红利切换到创新溢价

  • 李丰把中国消费品出海分成连续几阶段:先是便宜产品,再到服装、小商品及平台推动的性价比产品,如今开始输出中高附加值、含科技创新的消费品。“更好、更新、更科技、更不同”,才是这一轮品牌价值的来源。

  • 影石科技被用作最典型的样本。李丰称,Insta360经过七八年发展,已领先原有龙头GoPro,成为全球占有率最高的运动相机品牌;节目录制时可能已经获证监会批准,拟在科创板上市。

  • 峰瑞过去两三年大概已投资五六家不同类型的科技消费品企业。活动选取高驰及AI消费圆桌,核心问题不是品牌要不要出海,而是贸易格局重构时,已经全球经营的创新品牌如何继续建立壁垒。

2. 关税改变路径,却难以重造一套美国制造体系

  • 牛浩田先看长期终局:一个中美之间存在明确输家的结果不会“对大家都好”,因为输家也会把另一方拖成输家;产业最终仍会回到能够让各方持续受益的结构。

  • 他认为美国不可能简单取代中国制造,关键并非工人能力,而是流水线工作的意愿、社会结构及完整产业链。手机可以在越南组装,但高精密五金、粉末冶金乃至材料研发,已经构成难以复制的中国系统能力。

  • 越南、马来西亚及未来的印度,更可能成为“中国制造的二级供应链”。鞋服等劳动密集行业早在贸易战前就已迁移,能源等基础设施改善又强化了当地优势;全球品牌分散生产,本来也是规避贸易风险的长期动作。

3. 多区域收入和组织克制决定企业能否穿越冲击

  • 高驰去年已做了一定经营准备。由于美国、欧洲、中国、东南亚及亚洲其他地区都有一定体量的业务,任何单一区域受损都不会直接威胁生存,牛浩田因而把12个月以内的关税震荡视为可以渡过的短期问题。

  • 对90%业务集中在美国的企业,他承认局面会困难得多;但只要有真正被市场认可的产品和持续解决问题的团队,“不可替代的是这家公司”,其余更多是时间中的波动,短期缺钱也可能获得理解长期价值的投资者支持。

  • 危机甚至可能强迫企业重新聚焦。牛浩田的尺度是:有十分能力,长期做九分能完成、且具有独特价值的事;若因为融资充裕就去做“十二成甚至十五成”,资源反而把组织推过真实边界。

4. 运动科技的主线是把专业训练能力逐层平权

  • 传统运动科学先服务职业运动员和奥运队:由人和专业设备采集数据,专家建立模型和训练决策,运动员执行后再进入下一轮反馈。这套闭环有效,但人员、设备及使用成本都很高。

  • 传感器让基础行为和体征数据不再依赖专门医疗设备,云计算与AI可能帮助替代部分专家分析;科研机构继续产出新模型,再被转化为可重复使用的算法。“它慢慢的是从高阶的专业用户向普遍的用户去发展。”

  • 牛浩田给高驰设定的使命仍是分层服务:最高需求、能承担较高成本的专业用户会一直存在,但公司也要把专业内容转换成普通人以普遍成本就能使用的产品,而非只售卖技术参数。

5. 全球化不是战略口号,而是创新产品成立后的自然结果

  • 牛浩田用索尼Walkman解释全球化:“不是我们要全球化。”录音机被缩小到可随身携带、装两节电池就能运行,本身就是巨大创新;产品解决了全球共同需求,国际市场便随之出现。

  • 中国今天能产出泳池清洁机器人等新品,根源是上游产品人才与下游产业链同时成熟,创造新产品的能力已达到、甚至超过全球普遍水准。因此全球销售不是额外选择,而是产品能力外溢后的必然。

  • 高驰的路径又有行业特殊性:中国户外运动当时是跟随市场,顶尖越野跑者会去海外比赛,马拉松文化也在学习欧美。2016—2017年进入美国和欧洲,不是“墙外开花墙内香”,而是相信“先进市场诞生先进品牌”。

6. 企业品位比照抄标杆更重要,慢迭代也能提高效率

  • 高驰没有把佳明等老牌企业当作可直接复制的答案。牛浩田认为,照着别人成功的表象做容易“东施效颦”;公司必须知道自己要成为谁,独特品位本身就是其存在于市场的价值。

  • 团队谈产品时研究苹果,谈商业时研究任天堂,尤其认同任天堂的“枯萎技术原理”。由此,高驰硬件可以两年以上才迭代一次,获得更长时间验证可靠性、想清产品,也避免为市场节奏被迫推新品。

  • 两次硬件更新之间,产品价值由软件与应用创新持续增加。“我们是为了产品而去推新品的”,判断标准不是技术是否更新,而是用户问题是否出现了更好的解法。

  • 牛浩田还以村田制作所的气压计为例:优秀To B供应商不只交付元件,还主动研究客户未想到的应用场景。正是这种支持让苹果“离不开它”;值得学习的不是单项技术,而是好企业背后的工作机制。

7. “听劝”的难处不是收集意见,而是拒绝更大市场的诱惑

  • 牛浩田坦言高驰产品“其实是很多瑕疵的”,公司也不是由天才组成,唯一可能做好的事是保持学生心态、愿意听劝。但用户声音越多,取舍越难,真正的能力是明确服务谁。

  • 聚焦意味着不因某个市场更赚钱、用户更多、声音更大就转向,而是承认自身能力只能先做好眼前最小的事情。团队需要和核心用户共同使用、共同面对产品,在互动中寻找新解法,而不是急着从访谈里提炼标准答案。

  • 高驰反思自己曾过度重视创新、忽略细节,内部因此反复强调“欲速则不达”。一个好idea到好产品之间有巨大鸿沟:真正困难的是把不同用户拿到产品后的每个环节都想好,而非提出一个聪明概念。

8. 大趋势提供方向,本地事件决定品类以什么速度爆发

  • 牛浩田把消费升级描述为先物质、后情感:收入快速增长时,奢侈品和高端餐饮先满足直接幸福感;再往后,运动、户外及各种爱好因能提供更长久的情感寄托而成长。这一轨迹在欧美、日本及部分东南亚市场都可观察。

  • 大趋势不能替代区域分析。中国马拉松文化的兴起与疫情经历密切相关,而中国疫情过程又不同于其他国家,因此运动人群、参与方式及品类需求也会走出不同路径。

  • 日本高尔夫的平民化是更具体的反例:泡沫经济时期建设过多球场,建设成本很高、运营成本却不高,供给过剩最终把练习场价格压到约50元人民币一小时,连普通工薪阶层和厨师都能参与。“这就是在中国不会发生的事情。”

9. 放弃接近6亿元年营业额的ODM业务,是高驰第一次真正的战略转身

  • 团队从2012年起为海外早期智能穿戴企业做ODM,具备从硬件、嵌入式开发到量产服务的完整能力。到2014年,白牌生意越来越难做,牛浩田判断ODM已不适合中国当时的发展阶段,不转型就会被淘汰。

  • 当时公司全年营业额接近6亿元,高驰仍停止接受任何新订单,把全部精力转向品牌业务。“想清楚了就不要再做了。”首个自有品牌维乐停售多年后仍维持在线服务,直到节目所称的“去年”才彻底关闭。

  • 选择穿戴赛道,源于行为数据和体征数据第一次可以被电子产品采集;医疗、保险、企业体检等都可能因此降低成本、提高效果。牛浩田偏好“又长又大”的潮流:周期足够长,生态才会产生大公司来不及一次做完的小单元。

10. 手环做到中国电商领域第三,反而证明大众市场没有创业公司的位置

  • 2016年“618”发布一款产品后,维乐快速做到当时中国电商领域第三,仅落后华为和小米;同期许多由2012—2013年资本热潮催生的穿戴公司几乎都不行了,高驰一度认为自己接近盈利。

  • “双十一”给出了相反答案:仅关键词投放成本就翻了三倍,而产品利润极薄。排名提升并未形成健康生意,问题暴露在所选战场及商业结构上。

  • 小米手环可以是流量入口,华为穿戴则服务于手机领导地位的防御体系,两家公司当时都不要求穿戴业务独立赚钱。只做穿戴的创业公司若产品没有本质差异,就不可能在同一规则下打赢。

  • 转型因此不是简单地从手环换成手表,而是从“大公司都做的事情”转向大公司组织无法满足的小市场。牛浩田的比喻是“特种兵部队”和“集团军”:佳明的畅销单款放到手机公司内部,销量可能小到项目直接被毙。

11. 2018—2019年的现金危机,检验的是多年信用而非临场话术

  • 牛浩田强调,创业首先要方向正确,但即便方向正确,成功“本质是一个运气”。2018年底至2019年,新产品测试反馈尚可,现金流却接近耗尽,而从口碑到足够销量和盈利仍可能相隔很远。

  • 公司裁员30%,留下的人承担更多工作;同时邀请员工自愿降薪,把差额记账并按公司股票补偿。危机过去后,高驰既补发了钱,也没有收回股票,“这股票就送给大家”。

  • 对供应商,高驰承诺即使倒闭也不会让对方损失一分钱,并预留应付款现金;长期共同做ODM的老股东继续坚定支持。公司当时没有机构投资人,牛浩田认为这可能比很多创业者更容易一些。

  • 牛浩田认为,危机中的团结无法临时制造:平时不向员工许诺不靠谱的事、不占供应商便宜、对股东兑现承诺,对外、对内、对高层和基层始终说同样的话,才会在关键时刻增加“拥有运气的机会”。

12. 28小时GPS续航,把一款不完美的手表变成了不可替代品

  • 高驰首款运动表想满足铁人三项相关的跑步、骑行、游泳等需求,但逐项对比市场最佳产品,“略有差距”,整体仍有明显不足。唯一做到特别强的是低功耗:在相同系统工作性能要求下,把功耗压到当时全球最低水平。

  • 手表GPS连续定位超过28小时,其中24小时是“绝对满足”,28小时是“大概率能完成”;当时多数竞品不足20小时。这一差异对普通用户未必关键,却正好解决Ultra Run及长距离越野跑者必须携带充电宝的问题。

  • 客服不断收到“能不能一边充电一边用”的咨询后,团队确认了最需要产品的人群,并把营销资源全部集中过去,效率随即提升。牛浩田后来要求,新产品在定义阶段就必须找到这个抓手,不能等到营销时才决定卖点。

  • 公司增长应同时服从能力和市场:能力不足先构建,能力成熟后也不能强行跑得比市场更快。创业并非快速赚够钱后停止工作,而是“给自己找一份更幸福的工作”;即使长期辛苦,团队仍应获得成长和不后悔的体验。

13. AI消费硬件的现实是早期、受限,但记录类产品已显示价值

  • 蚂蚁集团投资人陈芃对多数AI硬件“相对来说是比较失望的”:许多产品与本轮大模型关系不大,SoC尚不足以稳定处理任务,功耗也限制常时使用。较明确的正面样本是记录类产品,结合大语言模型后,用户便利性提高得很快。

  • 元萝卜联合创始人贾凡把机会分成两类:给故事机等成熟品类加入AI,以及用AI和机械臂创造下棋机器人等新类别。但AI仍有明确边界,许多场景下只是给出既定输出;若产品定义越过边界,最终体验会与想象完全不同。

  • 芦胜波从宠物产品看到三层机会:个性化、科学化喂养;让主人更好理解宠物、升级情感互动;以及用AI改善需求调研、研发、组织管理和运营。第三层可能先形成可量化的企业效率。

  • 亚马逊云科技架构师肖培庆认为,Transformer和生成式AI让《Her》式自由交互、Jarvis式管家成为可探索方向。模型会吞噬部分Prompt Engineering、RAG等创业空间,但有两项确定性:语言模型的推理能力会越来越强,成本也会越来越低。

14. 长期记忆与主动服务是主线,人形和泛陪伴却未必是答案

  • 陈芃关注两个尚未解决的能力:长期记忆可能通向个性化AI,主动式服务则决定可穿戴设备能否沉淀为长期功能。今天许多主动提醒其实用传统rule-based AI即可完成,真正值得寻找的是记忆、主动和个性化之间的“桥”。

  • 贾凡用北京人形机器人马拉松说明预期错配:短期内人形未必是具身智能的最佳载体,资本此前可能看得太快,但公众也可能因一次“状况百出”而看低长期价值。他判断未来3—5年会有很多场景落地,只是形态可能不是人。

  • 情感陪伴也没有因大模型自动成立。贾凡回忆,十多年前的聊天机器人往往一周后即被弃用,最后存活的是能稳定点歌的智能音箱;陪伴“千人千面”,如果面向失孤老人、自闭症儿童等特定人群,再叠加多模态理解,仍有较大可想象空间。

  • 肖培庆试用过AI Ping与Rabbit:Rabbit设计不错,却“可有可无”,既未形成陪伴感,也不是刚需,更像过渡形态。被低估的反而是内部提效:招聘公司不卖AI软件,而用它降低交付成本;AI漫画和视频也可直接出售产物。

15. AI落地要从高频痛点、硬件约束和可验证数据反推

  • 芦胜波把养宠问题拆成“臭、脏、累、烦、贵”,优先选择每天发生、几乎人人厌恶的“臭”,再问AI能否解决得更智能、更彻底。他同时警告必须管理预期:“卖货变得很容易,但退货也更简单”,成本和品牌伤害都由企业承担。

  • 陈芃对AI眼镜的工作法是先梳理手机及物理世界中的场景,判断大模型能比现有服务好在哪里,再做模型实验;随后把SoC、功耗、散热等硬件约束放回决策,最终只选择一两个可交付功能,而不是继续堆叠功能。

  • Meta Ray-Ban第二代销量虽好,陈芃仍追问:现有形态是否真能承载Meta未来的模型和服务?销售数据不能代替产品定义,团队还必须持续用数据理解用户,而不是在行业初期靠脑补确认需求。

  • 贾凡建议优先强化工具属性,同时重视To C机器人的品类空白。元萝卜的下棋机器人此前没有同类产品,因此能慢节奏理解用户、打磨产品;全球展会和媒体又愿意报道新奇类别,为尝鲜者买单和持续试错留出空间。

16. AI不会重写商业常识,反而把产品与组织能力的差距放大

  • 对“所有消费品都可用AI重做一遍”,陈芃与贾凡都倾向认为当下是伪概念:先问产品有没有智能化基础、智能化究竟改善什么。每个方案都值得因技术进步重新审视,但“不一定要上AI”,用户不会为延迟、断续交付或噱头长期付费。

  • 肖培庆则以火车出现前人们只能想象更快的马车、早期智能手机后来替代大量电脑功能为例保持乐观。人形机器人能在特定环境完成酷炫动作,说明硬件已有部分能力;算法尚不能适配复杂环境,不等于底层路线失败。

  • 芦胜波也较为乐观,但强调并不是所有东西都需要AI。他认为AI会带来许多新的品类,例如AI录音笔;目前仍在摸索哪些产品最容易落地、用户愿意买单且利润较好。

  • 所谓技术平权也远未完成。陈芃指出,模型连免费试用时都不够稳定,做付费产品要求更高;用户持续使用会带来持续成本,订阅价格又未必覆盖足够广的市场。“现在单独接入AI,效果往往会很差。”

  • 嘉宾最终把护城河还给传统要素:场景理解、产品体验、渠道、品牌、组织、人才与效率。品牌方应理解AI边界和未来演化,聚焦人群;投资人应多使用相关工具;硬件创业者可先用云端API低成本试错——AI降低门槛,也让竞争“变得更激烈”。

Speaker 1

大家好,我是峰瑞资本的李丰。欢迎来到这一期的《高能量》。这一期是我们的产业观察,内容来自我们上个月在深圳举办的一场“科技消费品出海论坛”。

在这场论坛中,既有发展得很不错的科技消费品企业,也有相关的战略专家,谈到了中国消费品出海经历的阶段。中国消费品出海经历了从便宜的产品到性价比产品的阶段,比如过去一两年比较火的服装、服饰等小商品,也包括相关的平台企业和品牌企业。

经历了这一波之后,今天的中国更多的是在输出中高附加值、有科技含量的创新消费品。大家比较熟悉的例子,可能包括扫地机器人,也包括其他各行各业的产品。

我们从中选了一些不同类型的科技消费品企业的 CEO,参与了这场论坛。他们会谈到,今天中国的中高附加值、有科技含量的新消费品,如何在全球化市场中引领品牌,并且建立自己的价值——不是依靠性价比,而是在更好、更新、更科技、更不同上建立价值。

当然,也包括大家最关注的问题:今天在贸易战的影响下,这些创新产品,尤其是中高附加值的科技消费品,作为全球化最早的一批样板,到底会如何应对,有什么样的思考。也欢迎大家提出更多宝贵的意见和建议。

这是我们非常关注的方向。在我们过去两三年已经投过的项目里,大概包括了 5、6 家不同类型的科技消费品企业。另外,还有一家我在做独立董事、在行业里有一定影响力,也代表了中国最典型的科技消费品企业,叫影石科技,就是做 Insta360 运动相机的公司。

经过过去 7、8 年的努力,影石科技已经在全球范围内领先 GoPro,成为全球占有率最高的运动相机品牌。它可能也已经经过证监会批准,即将在科创板上市,成为科创板上非常少见的科技消费品全球化企业。这些都代表了中国的新趋势,也欢迎大家来关注。

Speaker 2

大家好,我是峰瑞资本的沈颖,主要负责投资科技、消费及出海方向。今天这期节目收录了我们在深圳活动的两个环节:一个是我与高驰创始人牛浩田牛总的对话。高驰是户外运动领域的头部智能穿戴企业;另一场是“AI 赋能消费品及互联网”的圆桌讨论。

首先,非常欢迎高驰的创始人兼 CEO 牛浩田牛总,下午来参加我们今天的活动,并带来一对一的分享。我们先请牛总简单介绍一下自己和高驰公司。

Speaker 3

1. 高驰押注户外穿戴

大家好,我是牛浩田,高驰的创始人和 CEO。我们公司是 2014 年开始建立的,中间经历了整个智能穿戴从热潮到冷却,再到重新发展起来的过程,也见证了今天大家看到的整个智能穿戴产业。

在这个过程中,我们找到了比较明确的定位,就是做一家户外运动领域的智能穿戴公司。实际上,我们解决的是户外运动中用户的很多具体需求。现在,我们在欧洲、美国、东南亚、日本以及中国本土,都算是在户外运动领域受到了一定用户认可的一家小公司。

这个品牌还很年轻。相对于这个领域的整个市场规模来说,我们仍然是一个早期的新品牌。

Speaker 2

2. 关税重塑全球化

今天此时此刻,关税作为全球化这个话题的一部分,可能也是脱不开的一个点。今天我们的主题是“科技消费品的新全球化之路”。这个“新”,是在面对当前不确定性非常强的大环境,以及上一个时代全球化的整体格局正在发生本质性转变的过程中,各行各业其实都会受到影响。

特别是已经走在全球化之路上的品牌和企业,虽然整个局势还在不断演化和变化,可能今天晚上又会有新的政策出来,但你们此时此刻是怎么看这件事、怎么应对的?请分享一下。

Speaker 3

首先,我们得看这件事的长期趋势是什么。比如,美国到底能不能取代中国制造?再一个,这件事的终局状态怎么样,才是对全球经济最好的状态?最终大家走很多弯路之后,会发现事情终究会回到它应该是的那个样子。

什么是它应该是的样子?就是对大家都好,同意吧?最终还是得对大家都好。这个地球上,尤其是中美,如果出现一个输家的结果,一定不是对大家都好的,因为输家会把对面的另外一方也变成输家。

这样去看,我认为美国不会有太多人像我们国家一样,愿意在一条流水线上工作。不是能力问题,是意愿问题。这个意愿问题太难解决了,而且美国本身的社会结构和我们的社会结构不太一样,所以它很难把“中国制造”这件事拿掉,变成“美国制造”。这件事根本就不可思议,而且对美国没有好处。

回过头来说,大家可能会问,东南亚呢?其实东南亚也好,无论是越南、马来西亚,还是将来的印度,它们本质上都是中国制造的二级供应链。因为任何产业其实都是一个系统,是一条产业链。

比如今天有很多手机可能是在越南制造的,但你在越南试试找一家能够做高精密加工的五金工厂。中国今天是什么情况?比如整个手机行业大量使用粉末冶金,而中国已经发展到了粉末冶金材料很多都由中国研发的阶段。所以我们要明白,这首先是一个产业链问题。

反过来说,在贸易战之前,产业是不是已经在向东南亚转移了?我们可以看到很多产业,比如鞋服行业,很早就开始向东南亚转移,因为那里的劳动力密集,劳动力成本也还可以。随着这些国家自身基础建设的完成,比如越南比较典型的能源建设完成,它自然就拥有了某些方面比中国更有优势的环境。

从公司角度来说,尤其是那些主导全球生意的大品牌,把生产放在越南还是中国,本质上都是为了规避贸易方面可能存在的风险。这是一个大趋势,长期看会越来越明显。

根据我们这个产业的情况,我们从去年其实就做了一定的准备。但是,当市场突然“咵”一下出现这个事情时,来得很突然:首先美国加了一个特别高的关税,中国反制,然后逐步升温。我觉得这就是一个短期的事情。

当然,高驰相对来说面对这件事容易一点。过去 6 年,我们没有把业务放在单一市场里,而是在美国、欧洲、中国、东南亚,也就是亚洲其他地区,都有一定体量的业务。甚至这里面任何一块业务受到影响,应该都不会直接影响我们的生存。

这意味着,短期内,也就是 12 个月以内的震荡,只是一个可以轻松过去的东西。如果事情变得不可控,那就别想了,因为你也控制不了了,对吧?你就只能休息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回过头来说,我也有一些朋友,可能企业 90% 的业务都在美国。像这样的情况可能会难一点,但我觉得,只要你手里有好产品,能够想清楚接下来的长期对策和短期对策是什么,哪怕短期缺钱,我相信聪明的投资者还是能够明白这件事是可行的。

因为根本上不可替代的是这家公司。不可替代的是,你有一群人能够很好地研究一个问题的解决方案,把它做出来,并且赢得市场认可。这件事不会变,剩下的都是时间当中的波动。

反过头来说,这可能会让企业变得更好。有些挫折的过程,可以让企业更加专注。我们发现,创业公司拿的钱多了反而不是好事。往往一个公司比较好的状态是:我能干 10 成的事情,但一直干 9 成就可以做好。

当然,这个能做好的“9 成”一定是一个有独特价值的东西。你会发现,这样的公司往往发展得很稳定,最终成功率也非常高。最可怕的是,一个公司实际上有 10 成的事情,却因为手里有资源,干了 12 成甚至 15 成的事。这个组织的能力才是公司的边界,而不是你手里有多少资源。

Speaker 2

下一个问题是关于一些趋势方面的。我们也是在运动和科技交叉的领域。那么,运动科技这几年在全球的 stage 上都在蓬勃发展、不断演变。您作为在运动科技领域深耕了十几年的创业老兵,能不能跟我们分享一下,您看到这个行业在海外以及中国发生了哪些变化?未来您觉得它会往什么方向演化?

Speaker 3

3. 运动科技走向平权

我认为运动科技可能是一个很大的领域。我们更关注人本身的体能训练,这个体能训练主要还是耐力。当然,说多了就过于专业、有点晦涩了。我们可能也会关注一些力学技巧方面的东西。

根本上,我认为这有点像一个平权过程。我们会发现,任何行业里可能都有这样的现象:最早,这个东西服务于少数人,因为使用成本很高。

比如从运动科学角度讲,最早它一定服务于职业运动员、奥林匹克运动队。由人和一些实验设备完成数据采集,再由一群专家完成模型分析,或者做出最终的训练决策和反馈,最后由运动员去实施。实施完之后,再去采集数据、做反馈,是这样一个过程。

从我们的角度来看,随着传感器和算法的诞生,数据采集不再需要专门的医疗设备。当然,医疗设备能够采集的维度可能更多,但一些基础数据我们已经可以做了。

云服务的数据运算能力也好,还是 AI 也好,可能都可以帮助大家替代专家分析的部分。但专家分析的内容,又会不断从科研机构中研发出来,变成新的智能算法,最终这个东西就会被平权化。

它会慢慢从高阶的专业用户,向普遍用户发展,一层层推下去。这是我认为运动科学整个的发展趋势。

未来,我们这种公司的使命,就是把这件事更好地完成。肯定永远会有一部分产品,服务于需求最强、也能够承担较高成本的专业用户;同时,我们要不断把专业内容用更好的方法,让最普通的人也能够以普遍可接受的成本使用,并从中获得好处。

至于全球化,并不是我们单方面说“要全球化”就能全球化。日本当年的产业发展从 20 世纪 80 年代开始出现很多全球化品牌,比如索尼是怎么全球化的?Walkman,对吧?是 Walkman 让它全球化的。

Walkman 为什么能够走向全球?因为这个产品一旦做出来,就会卖向全球。索尼把它做出来了,而那个东西就是一个巨大的创新:把录音机变得那么小,装上 2 节电池就可以运行。这是它开创的。

今天我们说,很多清洗游泳池的机器人也是这个道理。实际上,是因为中国从上游产品人才的积累,到下游产业链都很完备,导致这个国家创造新产品的能力达到了全球水准,甚至超出了全球普遍水准。于是,中国企业的全球化就变成了一种必然。

但我们当初进入户外运动行业时,其实是从另一个维度出发的。中国在户外运动领域是一个跟随市场,我们的用户当时处于学习海外户外运动群体的状态。比如,最顶尖的越野赛选手,早期都要去国外参加比赛。我们的马拉松文化,很多东西也都是一个借鉴和学习的过程。

所以 2016 年、2017 年我们开始做的时候,就考虑到,如果要做户外运动领域,就得从美国、欧洲这些地方开始,先赢得这些市场。

我们不是说在欧洲或美国成功之后,形成一种“墙外开花墙内香”的品牌方式,先做海外,成为海外知名品牌,再回来就比较容易。我们真不是这么想的。我们只相信一件事:先进市场诞生先进品牌。

运动这个领域往往也是这样。今天回过头来看,耐克、阿迪达斯在中国的影响力,实际上代表了很多运动文化和竞技运动技术的趋势。这个是关键,但市场先进更重要。

这些市场有更多人,比如打篮球的人知道怎么改进一双篮球鞋,跑步的人知道怎么让一双跑步鞋拥有更好的性能。这就是我们当时选择在美国和欧洲做产品的原因。我觉得全球化是这么来的。

如果要学习公司,不是去学习某一个对标品牌。比如我们这个行业里,佳明是最老牌的公司,还有一些其他欧洲公司。如果我照着它们做,可能就是东施效颦。人家有自己的成功原因,但我觉得任何一家公司都应该有自己的品位,因为这才是你存在于市场中的价值。

如果我不知道自己独特的地方是什么,不知道自己想成为谁,其实那个“成为谁”就是自己,只是它可能由很多元素组成。

我们讨论产品的时候,会讨论苹果是怎么做东西的;讨论商业的时候,会讨论任天堂是怎么做产品和市场的。比如任天堂有一个非常经典的“枯萎技术原理”,我觉得这非常值得学习。

这也导致高驰的产品上市以后,硬件可以 2 年以上才迭代一次。这样既保证我们把产品做得足够可靠、扎实,有足够的周期把产品想清楚,同时也能大幅提高运营效率,不至于为了市场而推出新品。我们是为了产品而推出新品。

那怎么在 2 年当中提高产品的价值?我们用软件和应用创新来做,不是纯粹追求技术,而是去看我们要解决用户什么问题。

这里面有很多很好的例子。我们去拜访村田制作所时,他们做一个气压计,完全重新思考,从而解决了一些气压计的问题。但它解决问题的背后是什么?他们会自己研究应用场景,提出很多我们可能都没想到的应用场景。

对于我这样的硬件企业来说,村田是一个 To B 的企业,我是做产品的,它给了我巨大的支持。这样你就能理解,为什么村田能够牢牢抓住苹果这样的客户:苹果离不开它。

我觉得这些都是可以学习的对象。所以要多看优秀企业,并且研究优秀企业背后的道理。

Speaker 2

我们想请浩田总分享一下,你们在消费者洞察方面有哪些诀窍?另外,在消费者这一端,你们观察到这几年有哪些变化,也能否跟我们分享一下?

Speaker 3

4. 听劝才能做好产品

首先,这不是谦虚,我觉得我们的产品其实有很多瑕疵。我们本身不是一家由一群天赋异禀的天才建立起来的公司,而是永远以学生心态做产品。我们能做好的唯一一件事情,可能就是“听劝”。

大家都知道,倾听用户、根据用户反馈做产品,这个道理大家都懂。但这个过程有一个难点:我们会听到很多声音,必须面对取舍。所以难点其实是聚焦。

你要知道自己在服务谁,不是因为哪个市场赚钱就去做哪个市场,而是要克服更大市场、更多市场的诱惑,知道自己的能力只能做好什么,然后把这件事做好。这其实是比较难的一件事,因为那个市场用户多,那个市场的声音也大。

难点在于,我能不能定住心神,先把眼前最小的事情做好。有了这种定力,你可能就会很专注地洞察用户,愿意和用户打交道。

不是单纯地去听声音、想尽快得到答案,而是和用户一起面对产品,一起使用产品,和他们一起接触,然后在这个过程中重新思考,能不能找到更好的方法去解决问题。我觉得这可能更重要。

做产品这件事情,我们反思自己,也觉得是不是太关注创新了,而对细节的打磨不够。所以今年我们在内部讲产品时,反复跟大家讲,要把“欲速则不达”这个理念变成我们的工作法则。

通常我们很想做一个很好的东西,觉得自己有一个好的 idea。但从一个好的 idea 到一个好的产品之间,其实有巨大的鸿沟。真正把用户方方面面都想好,让每一个用户拿到产品时都有很好的体验,这件事非常不容易。

刚才沈颖的问题是行业变化。我们看任何一个市场的变化,都是两个东西组成的:一个是必然的大趋势。比如人均 GDP、人均收入到达一定程度之后,早期快速的经济增长会造成物质追求的大爆发。

像中国过去的发展,你往前看会发现,奢侈品、高端餐饮这些需求是先起来的,因为它们最直接地满足人的幸福感。先是单纯的物质满足和大消费,之后大家才开始从消费中重视个人情感上的满足。

因为情感满足更长久、更持续,所以运动、各种爱好,以及能够寄托人情感满足的东西,会慢慢成长起来。这是一个大的趋势。运动和户外,都是这个大趋势的一部分。

我们看看海外,无论是老牌资本主义国家,比如欧洲、美国,还是战后兴起的日本、东南亚国家,都能看到这样的趋势。但其中也有区域化、特殊的事情,会导致一些差异。

比如中国,大家能够感受到,马拉松的兴起实际上和疫情有关。中国经历疫情的过程,和其他国家不一样,所以疫情带来的运动文化变迁和变化也不太一样。

前两天我在日本才知道,原来日本有些厨师也喜欢打高尔夫。我原来以为高尔夫是我们这些创业者可能都无福消受的东西。当然我是在开玩笑,但为什么会这样?

因为日本在泡沫经济时期建了非常多的高尔夫球场,导致高尔夫球场过剩。高尔夫球场建设成本虽然很高,但运营成本其实没有那么高,因此它可以平民化。

这些高尔夫球场在正常运营过程中,逐渐进入了工薪阶层可以消费的水平。在日本,一个练习场 50 元人民币就可以打 1 个小时。想想都不可思议,所以日本的高尔夫成了一项非常普遍的运动。

你看,这就是在中国不会发生的事情。每个市场首先要知道大的趋势,然后再去看小环境里的特殊事件。我觉得把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可能就能感受到一些潜在的机会。

Speaker 2

刚才刘总也有提到,创业经历了 11 年。你们最早做穿戴产品时,其实不是手表,而是手环。在坚持做了一段时间手环之后,又转向了手表。请您分享一下,当时为什么先做手环,后来又为什么从手环转向手表?

Speaker 3

5. 从手环转向手表

我们最早是一个 ODM 企业。从 2012 年开始,我们就已经为一些海外早期做智能穿戴的公司提供服务,算是中国最早能够对外提供完整能力的企业之一:从硬件,到硬件上的嵌入式开发,再到量产和服务。

2014 年,我们觉得 ODM 业务已经不适合中国当时的发展状态了。那时候大家都能感受到,中国以前的白牌生意越来越难做。我们也意识到,如果不转型就会被淘汰。

当时我们觉得应该去做品牌业务。做品牌能够让我们原本具备的产品设计能力发挥出来,所以那时候选择从 ODM 业务转型做品牌。

这里我想分享一个很关键的事情:当你意识到什么事情是对的、什么事情是错的,一定不要太留恋原来的东西。

我们关掉 ODM 业务的时候,全年营业额接近 6 亿元,但我们决定不做了。想清楚之后就不要再做,于是我们没有再接任何新的 ODM 订单,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做品牌上。

2014 年,我们开始做一个叫维乐的品牌。直到去年,我们才算彻底关闭维乐的在线服务。我们已经停售很多年了,但一直在为用户提供在线服务。

我们最早开始做的时候,其实没有完全想清楚这个领域到底应该怎么做。但我们知道一件事:从穿戴产品的本质上看,它第一次让电子产品可以采集人的行为数据和体征数据,这两类数据都是全新的。

这两类数据对人类社会来说,会极大提升整体效能。很多行业都和这两类数据有关,比如医药、医疗,这是显然的;还有保险行业。

再深入一点想,你会发现它几乎无处不在。比如绝大部分公司应该都有体检服务,对吧?根本上是什么?是企业从管理角度去看待健康这件事。

大家再想一想,如果有数据,是不是可以让这件事成本更低、效果更好?也就是说,你能从这件事上看到,这是一个非常远期、但长期来看社会价值很大的产业。

往往在这种又长又大的潮流下,会有小公司的机会。光是大还不行,周期得长。因为周期不够长的话,大公司会快速把这些事情做完,毕竟确定性太大了。

但如果周期足够长,你会发现,整个业态发展起来之后,会有各种各样的生态单元要去做。那时候我们觉得,这应该是对的,所以就很简单地开始了。

开始之后,2016 年我们遇到了一个非常大的问题。2016 年 618,我们发布了一个产品。那个产品非常成功,我们快速成为当时中国电商领域的第 3 名。

前面有两家公司,一家是华为,一家是小米。也就是说,你基本上做到了创业公司的 TOP。

2016 年时,2012 年、2013 年那批在资本催生下出现的智能穿戴公司,几乎都不行了。我们这种从 ODM 出来的企业,因为自己是工厂,也能做研发,整套东西都是自己完成的,所以在做好产品这件事上,可能比别人稍微容易一点。

当然,也会更难,因为成本和基础投入都在那里。但双十一的时候,我们觉得自己应该快要盈利了。为什么?因为前面似乎只剩下小米和华为了。

然而,双十一我们发现情况完全不是自己想的那样。这个生意没法做了,因为光是一个关键词的投放成本,就翻了 3 倍。我们的利润非常薄,那时候我们意识到,业务是有问题的。

其实那时我们不只有手环,还有手表,只不过手表也不贵。我们开始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个产业做品牌有没有机会?

那时候我们觉得,必须推翻整个业务,重新思考。不是看自己有什么,而是什么东西是对的。

我们反思说,不能去做和大公司一样的事情。如果做的产品和大公司的产品没有本质差异,那凭什么打赢大公司?这个逻辑是不成立的。

更何况,在穿戴领域,大公司当时其实并不追求赚钱。对小米来说,小米手环是流量的一个源头;对华为来说,穿戴产品是一种防御体系,是为了维护整个手机业务的领导地位。

作为一家创业公司,如果只做穿戴,没有其他业务,那肯定打不赢它们。

后来我们发现,运动领域确实有一些公司靠产品做得很好,因为产品有本质差异,也有真实的细分需求。

我们那时候开始转型,实际上不是单纯地从手环转向手表,而是从大公司都在做的事情,转向大公司没办法满足的产业。

在这样的细分市场里,大公司即使进入,它的组织结构和做业务的方式,也导致它没办法做小业务。

很简单,比如我们有一个同行叫佳明,它已经在全球拥有非常广阔的运动手表业务。它们最畅销的产品,可能单款、单一型号的销量,如果放到手机公司里,这个项目都会被否决。

也就是说,在一家运动品公司里被认为非常成功的项目,放进一家手机公司里,可能就是失败的项目。

原因在于组织形式:你是用特种兵部队打仗,还是用集团军打仗,这是两种不同的战役。不同的时候有不同的需求,有的战场需要特种兵,有的战场需要集团军。

特种兵去打集团军战役,会被集团军消灭得渣都不剩;但如果把集团军派到适合特种兵作战的战役里,你会发现那个战场根本容不下他们。大体就是这个意思。

Speaker 2

相信你们在业务转型过程中,之前也经历过一些困难。您过去分享过,2018 年、2019 年其实经历了很困难的时候,甚至可能比之前的转型更困难。这次的战役您是怎么挺过来的?中间有哪些重点事情,您想跟大家分享?

Speaker 3

6. 高驰熬过现金危机

首先,创业的方向得正确。如果方向不正确,即使你打到最后、非常努力、团队也很优秀,最后还是打不了胜仗。

但即使方向正确,创业成功本质上也是一个运气问题。高驰实际上有很多机会可能已经消亡,公司可能根本不存在。能够做到今天,里面有大量的运气因素。

怎么增加自己的运气?现在回头看,2018 年底到 2019 年初,我们经历了公司非常大的危机。那时候产品已经在测试,开始有一些用户使用,反馈也还可以,但现金流基本上快要耗尽了。

即使反馈不错,产品还要经过多长时间才能真正销售并盈利,其实仍然很遥远。那时候我们只能做一个非常痛苦的决定:首先裁员 30%,各个部门想办法裁掉一部分人。

留下的人肯定要承担更多工作。我们还告诉大家,如果愿意的话,希望大家能够降一点薪水。减少的薪水,我们会记录下来,按照公司的股票补给大家。

事后,这部分不只是给了股票,后来我们也把钱给了大家。股票就直接送给大家,因为那时候能够撑过来非常不容易。

再就是,我们去跟供应商讲:即使公司倒闭,一分钱也不会让大家亏损,该付的钱我们会付好,会把现金留好。

股东也非常坚定地支持我们。当然,我们的体系里没有外部投资,这可能比很多今天的创业者容易一点。我们的投资人不是机构投资人,而是当年做 ODM 时一起共事过的老股东。

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就这样撑了下来。当然,外部也有一些因素,但聚焦这件事特别重要。

做产品做到最后,不是说你的产品比市场上其他产品都强,而是要找到那个特别强的场景,就是那一个点。

我们最早做运动手表时,市场上的运动手表有很多运动类型,有骑行、跑步、游泳等。我们觉得,至少要满足铁人三项用户的需求,这款运动手表才算足够好。

这些运动我们都做了,但每一项运动如果和市场上最好的产品相比,都略有差距,整体上仍然有明显差距。

但有一件事我们做得特别好,就是产品的续航能力。我们做了很多低功耗处理,抠功耗方面的细节。在同等系统工作性能要求下,我们做到了全世界最低的功耗。

这导致我们的手表可以连续使用 GPS 定位超过 28 小时。24 小时是绝对能够满足的,28 小时是大概率能够完成的。

在当时市场上的所有产品里,这个续航领先很多,因为大部分产品都在 20 小时以内。

因为续航,我们发现对产品评价最高、口碑最强的,是玩 Ultra Run,也就是长距离跑的人群。当时有一部分用户不断挑战更长的跑步距离,还有一类是长距离越野跑用户。他们跑步时都要带一个充电宝。

那时候很多用户咨询客服的问题是:“你们这个手表能不能一边充电一边用?”我们就意识到,这可能是最需要我们产品的人群。

于是,我们把所有营销资源都聚焦到这个人群上。营销效率一下就上来了,因为我们找到了真正的抓手。

现在我们内部要求做产品时就要这样做:做一个产品,必须把这件事想清楚之后再做。

当年做第一款运动表时,我们其实想得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做原来的东西不对,而运动领域可能有机会,所以就去做了。

但今天回过头来看,我们应该成长的地方是:不能到了营销这一层,才去想我应该卖什么卖点,而是从产品最初就要这样思考。

这是外部方面,我们找到了聚焦的点。内部方面,我觉得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能够团结起来非常重要。

但要问危机时怎么团结,我觉得更重要的是:在没有危机的时候,你是怎么做的。

我们从以前做 ODM,到后来成为独立公司做品牌,从来没有跟员工说过不靠谱的话,讲过的话都要兑现。对供应商,我们从来不占便宜,讲过的话也都能兑现。对股东同样如此。

这导致组织内部形成了信任,而信任是最重要的。如果一个公司的管理者,无论对外、对内,对高层还是对基层,在公开场合说的话都一样,态度始终一致,那么面对危机时,拥有好运气的机会也会多一点。

我觉得公司应该从能力和市场两个维度去看待发展。能力不足,就先构建能力;能力构建出来之后,增长才会到来。

但即使能力都构建得很好,市场的速度是什么样,它就应该是什么样。创业时,有时候因为面对投资环境、机遇,或者风口,我不是反对这样的创业,而是说,在这个过程中仍然要这样思考,因为成功率会更高。

而且越往后做,整体体验也会越好。创业是一件很长期的事情。我们做创业,不是为了快速赚到钱,从此就可以不工作了;创业实际上是给自己找一份更幸福的工作。

今天回过头来看,虽然我们经历了很多困难,虽然到今天仍然和第一天一样辛苦,但难得的是,越来越觉得幸福感变强了。

有时候我会和同事们说,如果公司最后失败了,你会不会后悔进入这家公司?我很高兴地发现,很多同事都说确实不会,因为在这里获得了很多体验和成长。

我希望接下来中国 80 后的创业者仍然是主流,甚至 90 后也会成为主流。我们到了一个很幸福的时代,应该有一些超越生意的追求。

我觉得,这会让你觉得创业最后变成了一件无所谓而为的事儿。

沈颖

特别好的总结。在这样一个不确定性很强的大环境下,我们还是需要享受痛并快乐的创业过程,同时保持利他精神,坚持去做真正创造价值、而不是追逐风口的事情。

今天和昊田总的交流先告一段落,也期待今后继续和昊田总展开更多交流与对话。

7. AI进入消费现场

接下来进入“AI 如何赋能消费及互联网”的圆桌讨论。之所以有这个话题,是因为今天积极做全球化的科技消费品公司,包括刚才对话的高驰,都在积极拥抱智能化和 AI。

那么,AI 或者当下的大模型,对于打造科技消费品有多大帮助?接下来有请主持人,浪潮新消费的资深主笔谢卫文和咱们的几位嘉宾一起来展开探讨。

谢卫文

我们今天圆桌论坛的主题是“AI 如何赋能消费及互联网”。大家也能发现,AI 已经不是未来,而是现在正在经历的当下。

这件事变得非常热闹,但热闹背后也有很多坑。有的企业可以通过 AI 弯道超车,但也有企业因为技术落地、出牌顺序等问题陷入困境。

所以,理想和现实之间的鸿沟,就是我们今天这场论坛的起点。为了开启这个话题,先请各位用一段话介绍自己,并简单分享一下:过去一年多,在自己的领域和视野里,消费行业与 AI 应用相结合,最大的机会和难点分别是什么?

Speaker 5

大家好,我叫陈鹏,在蚂蚁集团投资部做投资。最近一段时间,我主要看消费电子上下游和 AI 结合的一些机会。

因为从业领域比较窄,现在大模型 AI 的应用种类其实也没有那么多。和我相关的,主要是偏搜索类和问答类的工具。因为看消费电子行业,我也会使用不少和硬件结合的产品。

整体来说,我相对比较失望。大多数产品其实和这一轮 AI 没有太多关系,这里面有很多深层次原因。比如,它的 SoC 还没有达到能够很好处理这些任务的程度,也有功耗方面的影响。

如果讲到相对比较好的体验,我觉得可能是偏记录类的一些产品。结合大语言模型之后,它们给用户带来的便利性提高得非常快。

Speaker 6

大家好,我是商汤科技旗下元萝卜科技的联合创始人贾凡。元萝卜实际上是从商汤孵化出来的一家很小的创业公司,2022 年我们才基本算是出来开始做。

我们的目标,是把机械臂技术和 AI 技术应用到家庭场景,为家庭提供服务。当前我们做的产品是下棋机器人,已经推出了中国象棋机器人、围棋机器人和国际象棋机器人,大概推出了 4 款产品。

从机会角度,因为我们是机器人行业,我觉得有两个大的方向。

第一个,是现有成熟品类和 AI 的结合。从机器人方向来说也是一样的,以前的故事机之类的产品,加上现在的 AI,可能会变得更智能。

第二个,是 AI 真正催生一些新的品类,比如下棋机器人。

难点在于,现在 AI 技术其实有很大的边界。尽管概念很火热,但很多场景现在 AI 还无法真正理解,它依然只能给出一个既定的输出结果。

所以,怎么思考 AI 的边界,怎么让它和产品真正实现功能诉求、价值诉求,这是需要认真思考的。否则做出来的东西,最后可能和想象中的体验完全不一样。这其实比较难。

Speaker 7

大家好,我是友哈科技的创始人卢盛波。我们主要做宠物智能产品,使用智能算法和多模态传感技术,围绕科学喂养、环境监测等一系列比较场景化的产品和服务展开。

机会方面,我觉得对我们这个行业来说有几个方向。

第一个,是更好地实现个性化、科学化的喂养。通过 AI,能够解决这样的问题。

第二个,是情感互动的升级。比如现在抖音上比较火的“吉尼和瑞瑞”,它们是什么?其实就是主人养了 2 只边牧,而边牧都很聪明,主人大概能够理解宠物的表达,所以大家会觉得这样的内容很有意思。

每一个宠主都希望能够更好地理解自己的宠物,AI 有机会解决这样的问题。

第三个,不仅针对我们这个行业,可能针对所有企业都是一样的:AI 能够让整个企业链条变得更加顺畅。从前期需求调研,到整个研发过程,甚至组织管理和运营,AI 都能提供帮助。

现在已经有很多比较成熟、可靠的 AI 工具,可以在企业运营和组织管理过程中发挥很大作用。

Speaker 8

我是亚马逊云科技的架构师,我叫肖北庆。我们主要提供云上的 AI 服务和算力资源。

我觉得 AI 带来了一个比较大的变革。这几年,随着 Transformer 架构的发展,出现了很多新的模型和应用场景。这些事情在生成式 AI 出现之前是做不到的。

很早以前有一部电影叫《Her》。现在很多人用生成式 AI 做出了类似《Her》的交互形态。以前没有生成式 AI,无法实现一种能够和你自由交互的形态。

还有很多人做 Jarvis 管家,其中也涉及如何记录你的语言,以及如何用大语言模型理解这些场景。我觉得这些都是利好的一面。

当然,这里面也有很多问题,刚才几位也谈到了。我补充两方面。

一方面,大语言模型具有不确定性。除了幻觉问题带来的不确定性之外,大语言模型除了做 token 预测,也逐渐把其他环节吞噬掉了。

比如,原来很多人做 Prompt Engineering,很多人做 RAG,后来发现大语言模型自己逐渐把这一部分工作做掉了。所以,留给创业公司的空间会被压缩一些,这就是大语言模型带来的不确定性。

但其中也有确定性:语言模型的推理能力肯定会越来越强,成本也肯定会越来越低。

现在已经出现了各种各样的硬件形态,包括 AI 眼镜、AI 耳机、AI 配饰、AI 手表和 AI 戒指等。我觉得随着模型成本越来越低,硬件的销售成本也会越来越低,应用场景肯定会越来越丰富。这些都是利好的一面。

李翔

8. AI落地仍有边界

从各位的发言可以看出,机会和卡点是共同存在的。我想到一句定理:人们总是高估一项科技带来的短期效益,以及低估它带来的长期效益。

所以,在这个基础上,我们对 AI 应用的理解,需要在实践中不断更新。AI 毕竟已经和消费融合了几年。在这个过程中,大家有没有观察到:哪些事情原本预期 AI 会带来非常大的变化,但实际上效果没有那么大?或者哪些影响之前被低估了,现在才发现它有很好的应用?

Speaker 5

今天大家关注的可能是大模型 AI,但这个事情本来也没有太长时间,它和硬件的结合更是非常初期的阶段。

这里面既有模型本身的问题,也有组成硬件的核心零部件的瓶颈。我相信这些都会朝着更合适的方向发展。

作为投资人,我主要看可穿戴品类。到目前为止,几乎没有特别合适、能够交付一开始承诺功能的产品,原因就是刚才提到的那些问题。

面向未来,我们非常关注两件事。

第一,是能够构建长期记忆的东西。我觉得这可能是通向个性化 AI 的一个重要步骤。

第二,是主动式的东西。今天我们其实很难界定,一个基于大模型的有价值应用,在可穿戴设备上具体应该是什么场景。

它有点像很多突然出现、非常火的 AI 应用,过一段时间又消失了,大概是类似的状态。真正能够长期沉淀下来的功能是什么,我们现在还不清楚。

但我觉得,主动式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东西。构建主动式,今天大多数情况下不需要通过大语言模型,而是传统的基于规则的 AI 就可以实现。

我觉得最核心的是,我们关注这座桥:今天这两个结合,有记忆、主动性和个性化,如何通向未来?如果有产品经理能在垂直领域把这件事做好,我觉得是非常值得期待的。

Speaker 6

我大概讲两个产品方向。

一个是人形机器人。昨天人形机器人在北京参加了马拉松,不知道大家看了没有。这件事很热闹,因为人形机器人在资本圈前两年非常火。昨天大家看到状况百出,可能会觉得人形机器人好像不太行。

但从我的角度看,人形机器人确实是一个遥远的事情,短期内资本可能过于看好它。但大众可能又把长期的东西看得太不可能,反而低估了它。

短期内,人形不一定是最佳载体。真正的具身智能可能有各种载体。未来 3 到 5 年,我觉得一定会有很多具身智能场景落地,只是它不一定是人形,也可能是其他形状。

第二个是聊天式玩具或者情感陪伴。大语言模型火了之后,很多人在做这类产品。

我十多年前就开始做机器人。那时候语音技术刚发展,我们也在做聊天机器人,但更多是命令式交互。最后这个品类很难存在,因为用户使用不到一个星期,就觉得没什么用。

真正存活下来的,可能是智能音箱。毕竟它提供了语音交互,点一首歌之类的功能还是能够成立。

现在虽然大模型发展了,但我觉得情感陪伴依然很难。陪伴这个概念真的是千人千面,不同的人对陪伴的理解完全不同。

有些人觉得默默在一起就是陪伴,有些人觉得猫猫狗狗才是最好的陪伴。一个会说话的东西在那里,真的能陪伴你的情感吗?我觉得挺难的。

当然,如果换个视角,面向一些特定人群,比如失孤老人、自闭症儿童,再利用多模态大模型,而不只是语音大模型,我觉得可想象空间还是很大的。真正能够产生价值的话,这个方向可能还是很好的。

Speaker 7

对于 AI 长期会变成什么样,我觉得如果把 AI 发展到最厉害的状态,它肯定会替代人,对吗?但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每个人也有自己擅长的领域,而且这个过程也需要学习,AI 也是如此。

所以对这件事来说,我们觉得可能有两点很重要。

第一,最开始要选择一个唯一的、刚需的、高频的切入点,不要幻想什么都做,那一定做不好。选择某一个点,把 AI 技术或者某些应用细化,真正解决某一类需求。

第二,要做好预期管理。刚才大家提到昨天的马拉松,以及这几天不知道接下来是不是要推出的,比如说 AI 在智能驾驶领域可能被应用比较广泛的东西。智能驾驶算是发展比较快的领域,但最近也发生了一些智能驾驶造成的车祸。

这里面可能有用户自身的问题,但企业端也有很大的问题:大家把预期拉得太高,以至于投资人现在都没有信心了,这就很可怕。

所以对企业来说,第一是选择一个点去解决,第二是做好预期管理,能做到什么就慢慢来,不要急于求成。我觉得这是很重要的事情。

Speaker 5

我们也看过一些具身智能公司,的确,短期内大家都在找场景落地。很多人在找工厂里的场景,也有人在找家庭服务机器人的场景,但短期落地确实比较难。

不过长期来看,它非常重要,而且我觉得 3 到 5 年可能就会有很强的落地情况,正如刚才卢总讲的。

另外,AI 刚出来时有 AI Ping,还有 Rabbit。我上个月借了一个 Rabbit 玩了一下,设计还是挺好的,但它其实没有满足陪伴的感觉,而且似乎可有可无。它不是刚需。

我觉得未来可能需要一种陪伴,但不一定是这种形态的陪伴。所以,这类产品可能是过渡形态,而不是最终形态。

还有一些被低估的方向,可能跳出了硬件范畴,偏软件。最近一个挺有意思的现象是,很多人会给软件加上 AI,然后把它作为软件卖出去。

但很多公司不愿意购买 AI 软件,那这些公司怎么办?它们会把 AI 软件产生的效果卖出去。

举个例子,有一家做招聘的公司,不是把 AI 招聘作为软件卖给甲方,而是把 AI 工具作为内部工具,提高自己的效率。这样,它的招聘成本可能更低,就可以用更低的价格把招聘服务卖给甲方。

也就是说,它以工具的形式在内部赋能,然后把产物卖给客户。我们在 AI 漫画和 AI 视频生成中,也看到了一些这样的场景。

这是以前没有想到的,但它确实产生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效果,而且这些类别卖得也挺好。

谢卫文

刚才提到了两种分野:一种是做大而通用,一种是做小而专。在座各位似乎都比较倾向于做小而专,用高频场景切入。您怎么看?

Speaker 5

我觉得这并不矛盾。通用型的东西,当然是做最底层的研发。我们解决的是产品和应用的落地,这两者缺一不可。

一定要有人去做通用型的基础能力,大家才会有细节上的涌现。

谢卫文

既然我们是做落地的,从 AI 到最终产品的落地,有没有一些成功经验或者方法论可以分享?

Speaker 7

第一个,还是要选择高频、具体的刚需,去解决问题。

比如拿我们自己来说,我们把宠主在养宠过程中遇到的所有问题拆解出来,大概总结为“臭、脏、累、烦、贵”。其中,“臭”是每天都会发生的,而且几乎所有人都会深恶痛绝。

那我们有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有了 AI 之后,能不能把这件事解决得更智能、更彻底?大概的逻辑就是这样。

第二,一定要做好预期管理,千万不要把 AI 神化。今天把 AI 神化之后,带来的代价是什么?你卖货变得很容易,但退货也更简单,而且退货成本还都是你承担。

这对品牌的伤害是巨大的。10 个人觉得你的东西好,可能只有 1 个人说你好;但只要有 1 个人说你的东西不好,影响就可能很大。所以一定要做好预期管理。

第三,就是活在当下。更多好的 AI 化不应该只围绕产品端,其实在企业的运营、组织效率等方面,也可以通过 AI 提升工作效率。

我觉得这是我们现阶段在这个过程中的一点经验和教训。

李翔

这个问题我也想抛给另外 3 位。首先是陈总,您可能看 AI 眼镜比较多。

现在这些玩家逐渐意识到,像微软那样把所有功能都集成进去,做成眼镜里的“航空母舰”,可能不一定是正确的方式。所以他们现在做眼镜,可能是先满足大家的高频穿戴需求,在此基础上再做进一步创新。

请问,怎么找到这样的创新点?

Speaker 5

这是一个挺难回答的问题,我只分享一下我们的方法论。

首先,今天做产品,大家都知道 Meta Ray-Ban 第 2 代卖了很多。但如果站在 Meta 的角度想,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这是一个挺有意思的话题。

Meta 肯定要把自己的模型和服务放到眼镜上,但眼镜今天的形态,和模型、服务可能承载的形态,不一定是最佳形态。

我觉得,首先要对今天的多模态,不管是多模态还是单一模态,有非常深刻的理解。我们认为,AI 能够做很多主动化的事情,所以相比现在的服务,它可以为用户提供更多价值。这个价值可能是普世的,但具体是什么价值,需要严谨地研究。

我们可能会把所有出现在手机上、或者出现在用户场景中的应用都拿出来看,尤其是那些未来可能和物理世界结合的场景。我们会把这些场景分成大类和非常细的应用,逐一分析。

第一步,可能是先设想这个场景:结合今天大模型的能力,相比现在的服务,它能做得更好吗?具体好在哪里?

然后回到技术端去看,在软件层面,大模型具备什么能力;再放到大模型中做实验,看看能够实现什么。

之后再结合硬件,包括 SoC,以及功耗、散热等复杂因素,看看在这些取舍之下,哪些功能是我们能够选择的一两点。

大体上,我们会做这样的事情。但我们相信,第一,它应该能够长期记录、构建记忆;第二,它应该实现一些主动化的功能。

我们认为,在这个时代,和个人距离很近的设备,应该具备这两项功能。

Speaker 6

我觉得有两点。

第一,现在的大模型处于 AI 2.0 时代,还是有质的突破的。和 10 年前单纯的语音识别、NLP、TTS 相比,现在确实有质的突破。

怎么真正落地并形成价值?我觉得还是要多做工具化属性的功能。不管是交互方式,还是把它当成一个工具去优化,都有很大的机会。可以多做一些工具属性的产品。

第二,机器人行业真正做 To C 机器人的,除了扫地机器人,大家想想,几乎没有其他机器人品类真正存在。所以,做 To C 机器人有很多想象空间,有机会去创造品类。

就像我们做下棋机器人,之前没有人做过。实际上,我觉得还有很多方向可以创造一个新的品类。

创造品类有很多好处。第一,你有足够时间了解用户、探索场景、了解需求、打磨产品。因为没有竞争对手,所以可以慢一点,把东西真正做好。

第二,在营销和渠道方面也有很大优势。我们参加各大展会,很多媒体都特别喜欢报道,因为全球没有这样的产品。

它有没有价值先不说,但它足够新奇,自然会有尝鲜者来购买。这样,一个创新品类就有很大的试错和打磨空间。

否则,如果是在成熟品类里,定位一旦没做好,很容易就失败。

Speaker 8

我不是创业者,所以讲得不一定权威。但刚才卢总的话给了我一点启发:做产品可能不要太 general。

否则大厂也可能做同样的产品。比如你做眼镜,大厂也做眼镜,它有更多资源,成本可能更低,用户也更多,我们的优势就会变低。

所以对初创公司来说,应该做非常细的一点,把这个点打透,再在这个点上找到核心用户。

我们之前看纯软件 App 时也发现了这个现象。很多产品做陪聊,原来以为用户是有情感诉求的普通人,后来发现黏性很高的用户,其实是沟通有障碍的人群。

我忘了那个群体的具体名称,但它有一个专门的名词。后来,这些产品把这个人群服务好,再慢慢扩散,数据就变得很好。

所以我觉得,可能从一个非常小的点切进去,再慢慢扩散,而不是一上来就做一个很大的东西。

李翔

9. 不是所有产品都要智能化

现在似乎又有一种论调:所有消费品都可以重新用 AI 构建一遍。前几年我们也说过,所有消费都可以重新做一遍。这个概念是不是伪概念?

Speaker 5

我觉得挺像伪概念。刚才提到了大厂的问题。对于新的产品和新品类,大家脑补出来的市场空间特别大。大厂有大厂的优势,创业公司有创业公司的优势。

但对于老品类,大家要想清楚:你的智能化基础在哪里?这里面既有软件,也有硬件。再进一步说,你为什么要智能化?它能提供什么更好的功能?

我看了很多品类,根本回答不了这些问题。或者说,产品智能化之后,用户用了一下,发现等待时间很长、服务还断断续续,始终无法交付。

那我花钱买这个东西干什么?还不如回到原来那个能够满足几个朴素需求的产品,我肯定会选择原来的产品。

还有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我自己也没有完全想清楚:今天你买一个智能化产品,尤其是通过线上渠道购买时,根本不知道它的智能化到底怎么体现。

这会导致很多产品退货率很高,等等这些问题都在伤害这个行业。所以整体来说,今天看它确实是一个比较偏伪的概念,但面向未来,我觉得肯定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这也是我们关注这个行业的原因。

今天对我们来说,可能要关注核心瓶颈是什么。比如智能化的瓶颈,如果算力没法在本地计算,那就要看芯片里加上 NPU 之后,能不能进行本地推理。

如果这项技术成熟了,可能会给很多非大厂企业带来机会,因为它们没有能力定制这些部件。模型能力如果变得更好、更便宜,也能让产品完成更多事情。

所以,未来再看这个问题。

我刚才忘了回答眼镜的问题。眼镜的核心,您说得特别对,形态肯定很重要,不能脱离这个东西。

但今天的眼镜有这个形态,却没有智能化,它和我们想要的东西可能存在偏移。这是今天的矛盾之一。

怎么打造这样的产品?我刚才想说的逻辑是,必须通过数据驱动去了解用户需求,而不是在最初阶段凭空设想一个问题。这样才有机会打造出用户能够接受的、基于大模型的应用。

Speaker 6

首先,这个概念基本上肯定是伪概念。所有产品一定要围绕场景、围绕用户去寻找真正的需求。

但 AI 技术进步,也给产品解决方案提供了一些新的思路。我们要反向思考,之前的方案是不是最佳方案?现在有了 AI 技术,是不是可以做得更好,更好地满足用户需求?

所以,每个产品都需要重新思考。至于要不要上 AI,就一定要实事求是,要真正有用,不能只为了一个噱头。

Speaker 8

大家都讲得这么悲观,那我只能往乐观来想了。我至少没有那么悲观。

刚才说所有产品都可以重做一次,它未必都可以重做,但一定会有很多今天想象不到的东西出现。

就像没有火车之前,大家能想到的可能只是更快的马车。未来 AI 产品究竟是什么样子,可能很多是我们今天还想象不到的。

所以我没有那么悲观。只是这条路确实会很漫长。最近 10 年、20 年科技发展太快了,以至于我们认为所有东西都应该以同样的速度发展。

实际上,智能手机也不过发展了短短十几年。最开始刚有智能手机时,它其实什么都做不了。十几年前我买的第一部智能手机,应该是摩托拉,装了一个类似移动版 Windows Mobile 的系统,也干不了什么,甚至没有什么应用可用。

我完全想不到,今天手机已经可以替代几乎所有东西。至少在办公和社交方面,它基本上把电脑的大部分功能都替代了。这还只是从普通互联网到移动互联网的一个基础过程。

如果 AI 真的发展到我们描绘的未来状态,最终一定会带来颠覆性的变化。理所当然,所有产品都会变得不一样,也会出现非常多新的品类。

只是这件事可能要分两步走。一部分是那些真正做前端开发的企业,比如做通用大模型的、做机器人的企业,它们可能需要思考更底层的东西,不一定非要考虑某个应用到底有没有价值、应该在哪个地方落地。

这可能不是它们需要优先思考的事情,它们把底层能力做好就可以了。

比如昨天大家提到的马拉松。整体表现确实和大家想象中的 AI 不太一样。特别是某些公司此前发布的视频非常酷炫,结果到了真实跑步时变成了另一种样子,大家可能会觉得悲观。

但其中也有乐观的地方:既然它在一些特定场景下能够完成那些非常酷炫的动作,至少说明具身机器人在硬件能力上已经具备了这样的能力。

只是今天在算法上还没有做到适配复杂的真实环境。但没关系,它的底层能力已经具备了,接下来慢慢细分场景就好了。

就像刚才提到的,今天消费领域真正被大量应用的机器人,其实就是扫地机器人。因为在家庭场景里,扫地是相对最简单的事情,连做饭都比扫地复杂。

所以它先被大量应用,然后慢慢发展。现在扫地机器人已经开始出现能够爬楼梯的产品了。我觉得这是一个逐步发展的过程,所以没有那么悲观。

Speaker 7

我也是比较乐观的。虽然我觉得,并不是所有东西都应该拿 AI 重新做一遍。

很多东西并不需要 AI。只是因为 AI 出现了,大家就把 AI 强加到某些产品上,但实际上并不需要。我觉得这是一个问题。

但确实,因为 AI 会出现很多新的类别。比如 AI 录音笔,这种形态原来可能没有,但录音本身一直是过去就存在的需求,只是加上 AI 之后,变成了一个新的品种。

我觉得 AI 一定会带来很多新的品类。只是大家还在摸索,还没有找到哪些产品最容易落地、用户愿意买单、利润也比较好。现在还没有到终局阶段,所以这也是一个很好的阶段,因为大家还没有达成共识。

我还是比较乐观的。AI 肯定会发展得越来越好。我们从中局去想,如果 10 年后 AGI 实现了,而且成本非常低,那么回到今天看,会有很多事情可以做。

本质上,AI 绝对不是一种噱头,也不是一种炫技。关键是找到为什么这个产品需要智能化,然后再去做这件事。

谢卫文

10. 竞争力不止来自技术

在这样的基础上,现在大语言模型基本已经成熟并普及。对于所有公司来说,似乎都进入了一个技术平权的时代,大家都可以接触到这些东西。

那么,当大家都在做同一件事时,竞争力来自哪里?

Speaker 5

我觉得这件事距离真正的技术平权还比较远。这是我个人的观点。

我自己都不一定用得好,而且你得经常使用,才能让它给出合适的答案。每次使用时,你还得想清楚如何提出问题。稳定性也是一个问题。

我们这些不花钱、免费试用的人,还有这么多痛点;如果放到付费产品上,这些痛点会更大。

所以,今天做一个基于语言模型的产品,对企业的要求其实非常高。我觉得这也是今天的机会所在。

我觉得深圳特别好,大家都很务实,做出来的电子产品又好看又好用。但在今天的组织结构和成本结构中,再加上智能化,这件事非常有挑战。

首先,这个服务不是一次性的固定成本收费。用户如果用得开心,一直使用,你怎么办?当然可以出海,也可以采用订阅模式,但看它的价格,究竟有多少人订阅得起?怎么构建目标市场?我觉得挑战很多。

但机会也很多。如果能把这件事理解好,有一个好的切入点并且做好,我觉得就是机会。

面向未来,还有很多人会去做简化产业链的事情。等这些都成熟了,可能会出现更大的机会,但我觉得可能还需要几年。现在单独接入 AI,效果往往会很差。

Speaker 6

刚才的问题是企业核心竞争力。企业的核心竞争力范围非常广,技术只是其中一个方面,AI 技术更是其中一个方面。

对场景的理解、对用户需求的把握、渠道力、品牌力等,其实都是核心竞争力。所以没必要因为 AI 出现了,每家公司都要变成一家 AI 公司。

只要 AI 技术真正提升了你的产品力,我觉得就可以了。

商业环境仍然需要合作。真正的大模型,可以让大模型公司去做;它们把工具做好,你来使用就可以了,没必要非要自研。

品牌力、护城河,每家公司都有自己的想法,也有自己的护城河。

Speaker 7

我觉得 AI 是为产品服务的,所以最后形成的依然是产品力,并不是技术本身形成护城河。核心还是你的产品。

至于产品里的技术是你自己做的,还是第三方做的,用户完全不关心。只要给我带来价值就可以。

AI 可能只是让事情的门槛降低了一些,但对公司来说,要求反而会变得更高。

门槛低,是因为目前的一些 AI 工具确实能够减少人力、降低成本,做很多事情。比如现在的生图、语言翻译等,原来公司可能需要很多人来做,现在可能不需要那么多人了,门槛就降低了。

但门槛降低带来的结果是,很多人都会来做,竞争会更加激烈。所以要求一定会变得更高,而不会更低。

至于 AI 平权之后,公司的核心能力有什么变化,我觉得没有变化。一直以来核心能力就是那些东西,并不会因为 AI 化而发生根本改变。

你可以把 AI 当成电脑,或者当成电。有电的公司,和没有电的公司相比,效率会提高,但公司的核心能力仍然是组织、人才、组织效率以及其他能力。

这些东西不会变,只是 AI 会让竞争更加激烈。

Speaker 6

刚才贾总提到技术壁垒和产品。虽然我是做技术的,不太想听到这句话,但实际上确实如此。

我们看到很多市场上流量很大的产品,大家都说它们是“套壳”。其实它们可能只是接了一层大语言模型 API,但产品做得很好。

它们了解用户需要什么,知道怎样更好地使用产品、怎样使用功能,也理解用户需求。我觉得这才是它们的产品壁垒,技术反而没有那么重要,因为大家最后都是在调 API。

以前我们还看到很多人说要微调模型,甚至要预训练一个模型,现在听到的已经很少了。

现在大家都认为模型会越来越强,包括多模态能力也越来越强。之前很火的“用嘴 P 图”之类的应用,就是多模态能力不断增强的体现。

所以,很多时候只需要把产品做好,了解用户需求,把体验做好,就能做出很出色的产品。反而不一定是技术本身形成了壁垒。

谢卫文

11. 企业准备从聚焦开始

时间有限,最后一个问题:作为投资方、品牌方以及服务平台方,在当下这个十字路口,建议企业做哪些准备?

Speaker 5

我对企业没有特别具体的建议,对我自己的建议倒是有。

我们这个行业现在也是一个持续收缩的行业。作为投资人,首先要用好 AI 工具,通过 AI 比较快地建立行业认知,提高自己的效率。

核心是,投资人想投资一家公司的话,肯定要对这个行业比较了解;自己至少要是一个热爱的用户,才会想清楚为什么要参与进来,为什么喜欢这个领域。

如果投资 AI 应用或 AI 硬件,肯定要多使用它,才能和企业进行更好的交流。站在产品经理的角度,大家对这些产品有更多探讨,才可能做出正确的决定。

Speaker 7

我们属于品牌方。品牌方属于产品型公司,所以产品型公司仍然要关注 AI 行业,了解 AI 技术的边界,并且预测它未来能够发展到什么程度。

这样在定义产品时,才能定义得更准确。不然很容易想象得很美好,最后做出来却很差。

还是要聚焦场景、聚焦人群,真正挖掘需求,再用 AI 技术优化体验,或者真正解决以前解决不了的问题。

Speaker 3

我觉得大概有 3 点。

第一,要足够聚焦,选择正确的方向。

第二,一定要找到正确、合适的人来帮助你。今天是一个组织的时代。

第三,要广结善缘,积攒足够的运气。成功往往需要一些偶然性。

Speaker 8

我这边比较简单。很多做 AI 硬件的企业,大部分 AI 能力其实都在云上,所以 AI 硬件的成本可以做得比较低。

更多时候,它们会依赖云上的模型,以及 ASR、TTS、IAG 等能力。云上有很多比较轻量的 API,可以帮助创业者更快找到硬件形态。

因为很多人的方向可能会变化,也不一定特别确定。如果应用场景还不确定,用最低成本的方式试错可能是最好的。这是一个小建议。

好的,谢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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