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此刻是创业的黄金时代|Brian Armstrong,Coinbase
- Coinbase 的 AI 生产力提升尚未实质性带动收入增长。 Armstrong 倾向于用收入滞后解释这一现象,认为可能还需要 6 个月;相比之下,他不太认同竞争对手同步进步、彼此都没能拉开差距的“红皇后赛跑”。这仍只是他的猜测,生产力能否转化为收入,仍是待验证的问题。
- Armstrong 正围绕持续运行的智能体、公司记忆和人类决策重新组织工作。 他管理着 7 或 8 个主智能体,外加一个幕僚长智能体;主智能体忙起来时,各自会派出约 3 至 5 个工作智能体。他将它们的能力形容为“L 五、L 六”,同时保留由人类作最终决策和代码审查。
- 智能体金融是 Coinbase 最宏大、也最具推测性的增长论点。 被问到 10 年后智能体对智能体的交易会占多大比例,Armstrong 回答“五个 9”——99.999%,“或者差不多吧”,并认为转折点可能比预期来得更早。信用卡负责兼容现有支付场景;稳定币则是他设想中的实时支付轨道。
- 相较于金融科技同行,传统金融才是更大的竞争目标。 对话中给出的估算是:金融科技约占全球金融服务收入的 4%,传统金融占 96%。Armstrong 认为,智能体能为用户提供一个足够有吸引力的理由去更换账户:“加密货币是轨道,AI 是界面。”
- 他设想的消费产品,将从执行指令升级为生成并落实财务想法。 Armstrong 描述的路径,是从买入 Meta,到逐步建立占投资组合 10% 的仓位,再到把投资判断转化为一篮子资产。最终形态是“口袋里的私人银行家”,能主动提出投资想法、帮用户节税,并更好地利用闲置现金。
- 相比通用 AI 编程工具,Armstrong 认为金融基础设施的商业价值更清晰。 据他说,已有 7 家最大型银行之一在 Coinbase Developer Platform 上开发,不过业务仍处于早期;他设想它最终能成为“有点像我们的 AWS”。将内部 AI 工具打磨成通用产品,工作量可能是原来的 10 倍或 50 倍;牌照、已注资账户、流动性和网络效应也更难复制。
- 建造的黄金时代仍受运营与实体条件制约。 Armstrong 希望减少第三方软件供应商,以降低安全风险,并让 AI 智能体审查每一行即将上线的代码。人形机器人将开启下一轮劳动力扩张,但 New Limit 还在等待:“它还不会做咖啡师”,因此现在部署到实验室为时尚早。
1. 有意识的自我对话,把不满转化为行动
- 对 Armstrong 来说,反复写下目标,是为了让它持续留在注意力中,并非靠宇宙显化。20 多岁时,他写下“我想创办一家价值 10 亿美元的科技公司”;约 29 岁搬到硅谷后,6 到 7 年内就实现了这个目标。他用更新神经网络权重来比喻重复练习,但明确表示这不是对神经科学准确性的主张。
- 他不喜欢冲突,但这曾成为管理上的问题,因为只有最棘手、久拖未决的决定才会升级到他这里。他反复告诉团队:“我喜欢冲突”,借此把正面交锋重新理解为有意义的进展。过去他会把不满压在心里;现在,他可能会直接告诉团队,工作没达到标准,明天之前就得改。有员工事后感谢他把大家心里都明白的事说了出来。
- Senra 称之为 David Ogilvy 的“神圣的不满足”。Armstrong 说,他每天会联系 30 或 40 个人,指出 Coinbase 应用里的问题,但他对自己的内心回应是“该死,我们得把这做得更好”,而不是自我惩罚。即使成功了,他仍会追问:“接下来呢?接下来呢?” Senra 对应的标准是,对工作“投入得近乎令人难为情”。
- Armstrong 区分了短暂的快乐与通过有意义的工作、人际关系和进步获得的满足感。在他看来,Coinbase 建设更公平、更自由、更高效金融体系的使命,才刚走到“百分之一”。经历中的困难不可或缺:太简单的电子游戏会让人觉得无聊,只有舒适也无法让他获得满足感。
2. 文明系列游戏提供了跨越数十年的建造范本
- Armstrong 在家庭办公室里放着一张《文明》科技树的打印件。从农业、文字和陶器一路延伸到 AI、生物科技和未来技术的进程,塑造了他的雄心:为这棵树“添一片叶子”,让它“再扩展一点”。游戏还设有多种胜利条件,这一点也很重要:科学或外交进展提供了军事征服以外的选择。
- 他从游戏中得到的具体战略启发,来自这样的局面:自己正与一个文明交战,另一个文明却在不同大陆上日渐壮大。向那个强敌较弱的对手赠送科技,可以让战事延长,避免未来的对手坐大到难以应付,同时给自己时间打完眼前的仗。他喜欢游戏中资源配置与相互依存交织出的多层次策略。
- 创业带来的满足感相似,只不过时间跨度是数十年,而非 20 分钟。Armstrong 起初更喜欢独自编程,后来才明白,想做更大的事就必须招募并赋能团队。对一个内向、觉得自己动手更快的人来说,这些技能很难练。Coinbase 现在约有 4,000 名员工。AI 或许能让一个人创办一家价值 10 亿美元的公司;他不确定这个里程碑在技术上是否已经实现。
3. 持续运行的智能体,既需要专业模型,也需要组织记忆
- Coinbase 的工作方式正从提示 AI 给出回答,转向把持续性的责任交给它。入职智能体可以分析各国表现,找出 5 个机会,建议先从其中 3 个着手,再征求批准。Senra 多次追问这些建议的质量,Armstrong 将智能体的能力定位在员工的“L 五、L 六”级别,并没有声称它们已经能独立管理大型业务部门。
- 规划任务交给昂贵的前沿模型,子任务则可以交给更便宜的模型;公司还提供“自动”选项,替员工选择模型。Coinbase 也会用内部数据微调较小的开放权重模型。在一些场景中,专门撰写并提交合规报告的窄领域模型,表现优于前沿模型,速度更快、成本也更低。
- “Coinbase Brain”会为每位员工、每个团队和每个 GitHub 代码库积累上下文。输入内容包括 A/B 测试、用户研究、事故记录、会议纪要、代码审查和政策文件。系统每晚处理这些信息,将经验提炼后归入相关的 Brain;智能体开始工作前会先读取对应内容。目标是让它们更符合公司的做事方式,减少反复管理纠偏,同时把更多工作一次做对。
- Armstrong 提醒,AI 与人类的相似之处,就像“潜艇并不完全像鱼”:AI 能全天候工作,也能被复制,但有时会看不到全局,或给人一种缺乏原创性的感觉。最终决策和代码审查仍由人类负责。人的新职责,是维护这些 Brain 并解决其中的矛盾——比如,到底该听 David 的指导,还是听 Brian 14 个月前说的话。
4. 决策队列成为管理智能体的操作界面
- Armstrong 目前有 7 或 8 个主智能体和一个幕僚长智能体;忙碌时,每个主智能体可能再启动 3 至 5 个子智能体。基于聊天的工作流很快就被上下文切换和大段文字淹没。Coinbase 正在试做一个按优先级排列的决策收件箱,让管理者用 5 分钟就能为最重要的工作扫清障碍。
- 产品评审可以附上截图和建议的下一步,Armstrong 可以批准、驳回,或用简短语音反馈。按钮位置保持一致,并配上键盘快捷键,以减少操作负担。未来的系统或许更像一位副总裁:主动提出“我认为我们应该拓展巴西市场”,获批后每 3 个月再汇报一次进展。他将此视为未来能力,而非现有基线。
- 他设想中的更广泛原型,会把优先级、项目、人员、审批和关键依赖关系都纳入视图。AI 可能会发现,一个人手薄弱的项目却支撑着下游 14 项任务,随后建议调人、换负责人、调整策略或缩小范围。管理者的决定将指导后续执行。
- 一个现有主智能体负责零售应用的质量。Armstrong 基本上只起草了一条征集反馈的 X 帖子,随后让智能体总结排名前 5 的问题,并安排工作智能体逐一处理。它派出了 5 个;他认为其中几项修复几乎已经上线。问题发现是双向的:有时他会推动一个停滞的问题,有时智能体会从数据中找出客户需求。
5. 智能体协作让金融市场的重要性更加凸显
- Armstrong 把协作问题从单家公司延伸到整个社会。个人、团队、公司和国家都能通过专业分工与交换完成更多事情;智能体也需要类似的机制。市场和货币可以把安全、设计、财务分析和产品等领域的专家组织起来,形成比各自独立工作更强的整体。
- Senra 追问规模上的含义:如果智能体能复制自己,也能在没有人类逐步介入的情况下运行,为何它们的经济体不会超过规模受限于 80 亿人的人类经济?Armstrong 表示认同。另问他 10 年后智能体对智能体的交易会占多大比例,他回答“五个 9”——99.999%,“或者差不多吧”,并称转折点可能比预想来得更早。
- 最初,信用卡的作用是兼容现有消费场景,比如买鞋和订机票。Armstrong 认为,稳定币将成为智能体经济的实时支付轨道。Coinbase 更广泛的定位,是把前沿科技与更好的金融服务结合起来,最终服务于经济自由:“加密货币是轨道,AI 是界面。”
- 去中心化也是这一愿景的一部分。Armstrong 担心一两家 AI 供应商会集中控制权或带来偏见;小型、可定制的开放权重模型以及相互竞争的专业模型,能够保留选择权。他希望 Coinbase 成为最 AI 化的金融账户,实行严格的权限控制并让客户掌握控制权;他说,公司此前正是用类似方式建立了用户对加密业务的信任。
6. 安全警惕与对预防性监管的怀疑并存
- Armstrong 表示,加密行业和传统金融领域的网络安全事件同比大约翻了一倍。Coinbase 使用前沿 AI 智能体审查每一行生产环境代码,并将 99% 的加密资产完全离线存储。第三方供应商仍是隐患,因为 Coinbase 对它们的控制较少;内部重建软件,既能降低安全风险,也可能减少开支。
- Senra 问,为什么企业家对 AI 兴致勃勃,公众却普遍抱有敌意,尽管 AI 已被广泛使用。Armstrong 认为,人们面对变化时的谨慎,比沟通不善更根深蒂固。他以 Amazon 为例:人们可以担心它对工人或本地商家的影响,同时继续使用它。实用性与担忧可以并存;采用一项技术,不代表必须毫无保留地支持它。
- Armstrong 反对在尚未弄清实际风险前,就监管假设中的危害。他提到自行车、电子游戏和民用密码学曾引发的历史担忧,并以核能监管为例,警示监管可能压制一个行业。当他设想有人反对 AI,称其可能毁灭世界时,他的回应颇为怀疑:“历史上没有先例。” Senra 也认同,人类往往会在问题真正出现后找到解决办法。
7. 内部 AI 工具商业化,门槛不低
- Senra 对比了 Shopify 把强大的内部工具留作自用,以及 Ramp 将为自身需求开发的工具卖给客户。Armstrong 说 Coinbase 也讨论过同样的问题。要让优先级智能体界面适用于不同公司,所需工作量可能是原来的 10 倍或 50 倍,其中包括适配不同的安全要求和计费偏好。即使开源,也仍要承担维护工作和处理功能请求。
- Armstrong 认为,开源替代品会限制编程工具套件能够攫取的价值。Senra 提到 Bending Spoons 的做法:把专有工具用在收购来的公司里,而不是直接出售工具。Armstrong 眼下更倾向于用专业分工改进已有产品——这些产品每年创造数十亿美元收入。他也在努力更自律地控制新增产品线的推出。
- 金融基础设施已经通过了这项商业化考验。Coinbase Developer Platform 向外提供区块链连接、安全托管和质押基础设施,这些能力最初是为 Coinbase 自家产品搭建的。Armstrong 说,已有 7 家最大型银行之一在平台上开发稳定币钱包、支付和交易服务。“现在还处于相当早期”,但业务增长令他受到鼓舞;他认为它可能会成为“有点像我们的 AWS”。
- 软件越来越容易生成,也让防御性从何而来这个问题更加突出。Armstrong 指出,目前还不能靠提示词生成监管牌照。其他资产还包括已完成 KYC 并注资的账户、交易所流动性,以及 USDC 的网络效应。他把这些视为金融业务中更难复制的部分,与日益容易复现的软件区分开来。
8. 生产力提升仍需跨过收入滞后与客户惯性
- Senra 追问生产力与收入之间的落差。Armstrong 表示,Coinbase 已看到 AI 带来的非常显著的生产力提升,但“还没有实质性带动收入增长”。一种解释是存在滞后,可能还要 6 个月;另一种解释是“红皇后赛跑”,即竞争对手也在同步进步。他更倾向于滞后这一解释,尤其因为他看到传统金融的 AI 采用没那么激进,但也承认这只是他的猜测。
- 按对话中的数字,机会仍然很大:金融科技约占全球金融服务收入的 4%,传统金融占 96%。Armstrong 说,这一竞争格局是 Nubank 的 David Vélez 阐述的。除了从既有机构手中夺取份额,智能体活动也代表着一个规模无人知晓的新市场。
- Coinbase 已成立 14 年,但人们的金融习惯依然顽固。Armstrong 回忆,自己小时候以为,只要产品明显更好,几年内就能普及;但用纸质支票交房租,就足以说明行为改变有多慢。小幅改善很少能让客户换平台。一个真正由智能体驱动的账户,或许能带来足够显著的体验差异,而且“你的智能体可能会帮你完成切换”。
9. 金融界面从下单走向主动建议
- Armstrong 描述的第一级,就是用户今天发出的明确指令:买 1 股 Meta。第二级是设定投资组合目标——让 Meta 占持仓的 10%,逐步建立仓位,也可以逢低买入。用户说明想要的结果,智能体负责更多执行工作。
- 第三级从投资判断而非证券出发。用户可能认为 AI 的瓶颈在于能源和数据中心,也可能预期“变美经济”会持续增长。针对后者,Armstrong 设想配置一篮子资产,其中包括 GLP-1 药物制造商 Eli Lilly 和 Novo Nordisk,以及相关供应链标的,还可以纳入止盈和止损指令。
- 第四级则是在客户没有明确判断时提供想法:进行一场有信息量的对话、分享社群观点,或跟投业绩出色的交易者。Armstrong 希望顾问能主动为他带来机会,而不是等他发出指令。他设想的终点是“每个人现在口袋里都有一位私人银行家”,服务范围还包括节税,并自动把闲置工资转入一个收益率为 4% 的账户。
10. 实体执行仍是下一次阶跃式变化
- 被问到 AI 还有什么做不到时,Armstrong 的回答是人形机器人。软件已经能处理知识工作,但还不能替他出门办事,或把东西运往世界各地。建造工厂、运营矿山和管理实验室,将能调动规模大得多的劳动力:“这就是下一次阶跃式变化。”
- 在他共同创办的生物科技公司 New Limit,团队讨论过何时在实验室测试人形机器人。Armstrong 说,现在还没到时候。他实际参考的是别处正在测试的一项更简单的任务:“它还不会做咖啡师;等它会做了,我想我们就会开始在生物实验室测试它。”
完整逐字稿
我本来没打算从这里聊起,不过录制开始前,我们聊到了如何通过“洗脑”自己来改变行为,以及我们想要改变自己的哪些方面。我们还聊到我请 Tobias Lütke 上节目那次。
是啊。
他说自己以前特别害怕公开演讲,于是每天都会花十分钟左右写下“我热爱公开演讲”。现在他真的热爱公开演讲了。他说,人确实可以改变自己的思维和感受。我当时就说:“没错,我很有共鸣。”
我觉得他说得对。我自己的人生里也确实有过这种经历。我会把某个目标,或者正在努力解决的事情写下来。我觉得有些人会把这说得有点玄乎,好像“哦,这是在向宇宙显化什么”。但我觉得其实简单得多。只要你不断重复某件事,它就会一直在你的脑海里,所以白天你就会开始留意那些能让你更接近目标、或有机会练习的事情。这只是让某些事始终留在脑海里的一种方式。
另一个理解方式是把大脑看作一个神经网络。每次强化某件事,就会更新你这个模型里的权重,有点像 AI 模型。说到底,就是不断重复。人们几千年来都知道这一点,对吧?祈祷、冥想和反复练习,都会强化神经通路。从神经科学的角度来说这是否准确,我不确定,但这是我理解它时用的一个比喻。
我记得二十多岁时写下过:“我想创办一家估值十亿美元的科技公司。”我当时根本没资格写这种话,因为我连一家估值一百万美元的科技公司,甚至一百美元的科技公司都没创办过。但我反复写了很多次,然后开始寻找创意和机会,也尝试各种事情。有些成功了,有些没成功。后来我大概29岁时搬到了硅谷,又过了六七年,我就成了一家估值十亿美元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
刚开始做 CEO 时,我觉得自己挺回避冲突的。但有时候,做 CEO 就意味着你得经常和人进行艰难的谈话。两个人合不来,你就得解雇其中一个;或者你得做出艰难的决定。今天我想让谁失望?只有最大的问题才会交到你面前。希望其他事情都已经委派出去了。
我开始把这些话写下来。有一次我想:“我得重新编程自己的大脑,别再把这件事看成压力巨大,而要把它看成是在完成有价值的事情,推动自己朝目标前进。”我记得自己反复写过:“我喜欢冲突。我喜欢冲突。我喜欢冲突。”这不代表我会主动找冲突,或者故意惹恼别人,但如果冲突真的发生了,我现在多少会有点兴奋。我会想:“好,我马上要做一件困难但有意义的事。咱们把事情往前推进。”
如果我和团队开会时觉得“这项工作还不够好,这里有问题”,而且感觉自己开始生气了,我就会问自己:“我怎样才能把这种愤怒转化成推动改变的力量,从而带来更好的结果?”这些就是我写下来并加以练习的一些东西。
假设你正在参加产品评审会,觉得工作质量还不够高。
嗯。
以前你会把愤怒压下去?
对。我觉得自己害怕强烈的情绪,也怕说出会让自己后悔的话,所以把一切都憋在心里。有时候别人也看得出来。我会说:“好了,各位,我觉得这件事还能做得更好一点。”后来我慢慢变得更自在了,就会说:“听着,这不够好,没达到标准。明天我再和你见面时把它改好;否则,也许我会觉得——你不适合在这家公司工作。”诸如此类。
有时候事后有人会发消息给我说:“谢谢你把话说出来。我们都感觉到这件事的方向不对,现在大家都干劲十足。我们会马上处理,也会加倍努力。”
是啊。人会对情绪作出反应。如果你在会议上,是公司的领导,而且真的很生气,甚至拍桌子,大家就会觉得:“哦,他很在乎这件事。这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是啊。
我对这件事的理解是——我记得大概两个月前在纽约见你时,我们聊过这个。你当时说:“哥们,我在健身房会听你的另一个播客《Founders》。”两周前我们一起吃晚饭时,你又说:“我在健身房会听《Founders》。”
对。
里面有种让人热血沸腾的劲儿。感觉就像我把自己从那些企业家的传奇人生故事中感受到的情绪和兴奋传递给听众。
是啊。
我理解这件事的一个重要角度,是我敬佩的那些人——比如 Enzo Ferrari 或 Steve Jobs——谈论自己产品的方式。我记得在 Enzo Ferrari 那期节目里说过,他描述产品的样子,就像你在谈论自己的爱人。
嗯。
在他眼里,这他妈根本不只是一辆车。
嗯。
做自己的工作时,我会想:“听着,我想对自己做的事情投入到近乎让人不好意思的程度。”我觉得这就是衡量标准:我的热情是不是强烈到让人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录制开始前我们还聊到了这件事。这些不是采访,而是对话。有人会问:“你怎么选节目嘉宾?”答案很简单:我特别想和谁聊天?
是啊。
就是这样。
我不知道你对自己的工作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但我总觉得它还不够好。我总在为 Coinbase 应用里的各种问题操心:“这东西真烂。太慢了。是不是坏了?这个功能为什么不能用?”我很执着。这让我压力很大,但我也把它当作动力和燃料。我每天会给三四十个人发消息,问某部分进展如何、另一部分为什么没进展,努力让公司有紧迫感。
我觉得自己永远不会认为事情已经做完了,或者已经足够好了。在我看来,和它本来可以达到的样子相比,现在还有太多问题。
顶尖人才都是这样。David Ogilvy 有句很棒的话,形容那些创作出伟大艺术、产品、广告并打造出伟大公司的人的状态:他们有一种近乎神圣的不满足感。
是啊。
我刚才还和朋友 Karim Atiyeh 通了电话,他是 Ramp 的联合创始人兼联席 CEO。他也是这种人。
是啊。
我每次去迈阿密,都会和他待上很长时间。有一次我在 Karim 家吃晚饭,结果意外赚了一大笔钱。不管公司发展得多好、增长多快,也不管他们推出了多少新产品,在他眼里,一切都他妈有问题。他对公司里发生的任何事都不满意。这种情况很常见,因为你看得到真实的状况。
是啊。
不过他的标准也很高。他不喜欢别人的产品,也不喜欢别的创始人。我记得有次吃晚饭时我拍着桌子说:“该死的,你就告诉我到底喜欢谁吧。”我当时想:“如果你什么都讨厌,却告诉我有一样东西是你喜欢的……”
他跟我说起一位名叫 James 的创始人,他创办了一家叫 Profound 的公司。
好。
我打开 X,心想:“好吧,我得看看 Karim 是不是觉得这人不错。Ramp 在用他的产品,而且 Karim 喜欢。这是个好信号。”我看到那人已经关注了我的《Founders》播客账号,于是也关注了他。他给我发了条私信:“哥们,我听你的播客很久了。我们马上要完成一轮融资,你想投资吗?”
是啊。
Karim 那种近乎神圣的不满足感,意外地让我赚了一大笔钱。
我很喜欢。
长期不满足、永远觉得不够好是一回事,但你也可能因此陷入消极的内心独白。你自己是什么情况?你对 Coinbase 应用里那些需要改进的地方很不爽,但你内心是怎么想的?你会因为事情变成这样而特别自责吗?还是说,这种不满更多是激励你去改进?
我内心会怎么跟自己说话?有时候我会有意识地选择自我对话的内容。早上醒来时,我会努力调整好状态,准备迎接新的一天,做些拉伸和锻炼,听听《Founders》,再听听有声书。
然后我就开始打电话、工作。我基本上是在反复告诉自己一些我希望自己相信并感受到的话。即使事情进展不顺,我也不会责备自己,只会想:“操,我们得把这事做好。”然后就说:“咱们干起来。”
我总是在想:“接下来做什么?接下来做什么?”即使事情进展得特别顺利,我也常常不会停下来庆祝一下。我只会想:“好,真不错。接下来做什么?接下来做什么?”有人可能会说:“嗯,这样就没法活在当下、珍惜此刻了。”这从佛教的角度来说确实如此。但我也觉得,随着时间推移,努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会带来满足感。长远来看,我确实有一种深深的满足感。
在某个当下,你可能会觉得:“天哪,我今天被打得落花流水。”也可能觉得:“今天还不错,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但从长远来看,我觉得目标是获得满足感,而不是快乐之类的东西。做容易的事不会让你获得满足感。如果我整天只是闲逛,我想自己不会觉得多么满足。
不过,你能说说满足感和快乐有什么区别吗?
我觉得快乐是一种转瞬即逝、短暂的兴奋,而满足感则是一种深层的满足,它可能来自有意义的工作、有意义的人际关系,以及看到事情在漫长的过程中不断进展。成为一个对世界有用的人,大概是我的价值观之一。我觉得每个人都应该努力为文明进步作出贡献,帮助身边的人。这样做会带来一种满足感。
顺便说一句,这个标准很高。不过,你可以从小事做起。你可以说声谢谢,让某个人心情好起来;也可以试着为全世界打造一个更加公平、自由、高效的新金融体系。
这就是你的使命。
是啊。我觉得我们才走到百分之一。这是件非常宏大的事。人生这场游戏的目的不是快乐,也不是安逸。它本来就应该很难。就像电子游戏一样,如果太简单,就会很无聊。
嗯。
你要不断去做那些超出舒适区的事情,努力取得进展。这就是一种满足感。
Spotify 创始人 Daniel Ek 曾讲过一个很棒的故事,那是在我这个节目第一期里。Uber 曾邀请 Dara 出任 CEO,我想他一开始说的是:“我在 Expedia 过得挺舒服的。”当时他可能还在那家公司。他和 Daniel 一起喝酒时,Dara 讲了这么个故事:Daniel 放下酒杯,看着他说:“从什么时候开始,人生的目标变成快乐了?人生的目标是影响力。”
Daniel 说:“这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公司之一,而你能对它产生影响。”他的核心想法就是:没错,你应该优先追求影响力,而不是快乐。
回到你对产品质量不满意这件事上。当你看到各种缺陷,看到还有哪些地方可以改进时,你是怎么开始思考的?你说那不是一种消极的自我对话,但你会因为看到改进空间而兴奋吗?你内心实际的反应是什么?
我觉得其中一部分是竞争心态,会关注市面上的其他产品,或者思考我们怎样才能把产品做得更好。还有一部分是,就算没有竞争对手,我想自己大概还是会很有动力去做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因为我的大脑非常执着于创造事物和推动进步。这就像小时候玩《文明》和《星际争霸》这类电子游戏:收集资源、发展产业,再向下一个目标扩张。这对我的大脑来说很有成瘾性,我就是停不下来。
我现在不怎么玩那些游戏了,因为没那么多时间。有些游戏挺好玩的,比如《Polytopia》,Coinbase 还赞助过它的世界锦标赛。那特别有意思。我也没时间玩,但这些游戏很对我的胃口。我觉得它们能满足同一种痒处,不过周期很短,可能一局就 20 分钟左右。做生意其实很像,只不过你要用几十年的时间去玩,或者希望能玩上一辈子。
你从这些电子游戏里学到了什么,并把它用在了创建 Coinbase 上?
《文明》是个非常有意思的游戏。我不知道你的听众里有多少人玩过,不过游戏里有一棵科技树。我家里的办公室里还打印了一份《文明》的科技树,因为我觉得这个概念特别迷人。
《文明》一开始的科技有农业、文字和制陶。到了游戏后期,你会发展人工智能、生物技术、金融市场、纳米级制造,甚至是尚未发明的未来科技。从某种意义上说,小时候玩这款游戏时,我就想:“我想在科技树上添一个分支,让它再扩展一点。”文明进步这件事让我觉得无比迷人、令人兴奋。
这款游戏另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有好几种获胜方式,并不是非此即彼。你可以通过军事胜利征服对手,也可以取得科技胜利或宗教胜利。还有不同的方式,比如外交胜利。所以,获胜的途径不止一种。
我举一个策略方面的例子。我记得小时候玩《文明》时有一局就是这样:你在一块大陆上,正和那里的另一个文明交战,所有资源都耗在这条战线上。与此同时,你发现另一块大陆上的某个文明开始扩张,眼看就要变得非常强大,而你还在忙着打这场仗。你已经在科技树上研发出了一些科技。你可以把这些科技送给另一块大陆上较弱的对手,让他们继续交战、牵制你未来的对手,避免对方在你打完这边的仗之前变得过于强大。这个游戏有很多层次。我觉得很有意思,也能从中学到一些简单的策略。
你觉得随着 AI 的普及,创建和经营一家企业是不是越来越像玩电子游戏了?
某种程度上,是的。你可以更多地独自完成工作。未来可能会出现由一个人创办、价值十亿美元的公司。我不确定这在技术上是否已经实现了。如果还没有,应该也快了。
刚开始当程序员时,我做了很多个人项目。这很适合内向的人。不过后来我意识到,要取得更大的成就、在《文明》或者商业等游戏里不断前进,我得找到团队、和大家一起工作,并赋能他们。
这本身就是一整套技能。对于一个有点书呆子气的内向者来说,这可能会让人非常沮丧,心里会想:“为什么我得通过这个渠道沟通,还得去找这个人?如果我自己做,速度会快得多。”很多管理者刚开始时都会为这类事情头疼。
我已经接受了这一点。Coinbase 现在大约有 4,000 名员工,我们始终可以让公司运作得更高效。我们应该聊聊 AI 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你也可以拥有一支全天候为你工作的智能体团队。Coinbase 有很多员工,包括我自己,现在都在这么做。这本身就是件很有意思的事。
其实我们现在就聊聊这个。几周前我们一起闲聊时,我说:“老兄,我想专门做一期节目,因为我最近特别喜欢看你的推文。”我当时想:“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奇怪,不过要不我把你的推文念给你听,然后让你展开讲讲?”
第一条推文就火了,获得了一两百万次浏览。开头是:“过去几周,我改变了自己的工作方式。”我来读一两段。内容还挺长的。
嗯。
结尾特别有意思。你写道:“现在是推动生产力边界的激动人心的时代,尤其是我们正在打造智能体经济和智能体金融。我们都应该继续朝这个方向努力。”
你还写道:“我为每个重点领域都安排了一个一直运行的主智能体,并配备了一位负责监督它们的幕僚长智能体。每个主智能体都会管理自己的子智能体,由它们编写代码、测试代码、跟进评审,并与团队成员协调。”后面还有更多内容,我们会在节目说明中附上你的推文链接。能聊聊过去几周,因为 AI,你是如何改变工作方式的吗?
几年前我们刚开始在 Coinbase 使用 AI 时,大家都用常见的方式:给它提示,它就给出答复。后来,我们开始让智能体负责某个领域,或者给它一个目标。它可以拥有一支由人或智能体组成的团队,并真正着手处理那个领域的工作。
它会定期回来请示重要决策。它可能会说:“我知道你希望我优化 Coinbase 的用户 onboarding 流程,让它在世界各国都运作得更好。我查看并分析了数据,发现最大的 5 个机会分别是这些。我建议先从第 1、2、3 项开始。你同意吗?”我会说:“没问题。”然后点确认。它会回来告诉我有哪些工作可以做,我再和它对齐方向。我是在引导它,对吧?
我先打断一下。
好。
这些建议有多好?你会把它们评为 C 级还是 B 级员工?看到它给出的内容时,你会不会想:“天啊,这已经是天才级员工的水平了?”
做规划时,你通常会选最好的前沿模型之一,而这也是最贵的。
是。
它会进行调查,然后带着更高层次的想法和任务回来。拿到子任务后,它还可以把这些任务分派给级别较低的模型。
大多数员工用的都是我们设为自动的模式。现在由它替你选择模型,因为我觉得,让人类为每项任务挑选合适模型所带来的额外负担没有必要。
还有一件事我应该提一下:我们一直在大量使用开放权重模型,并用内部数据对它们进行微调,让它们执行特定任务。在某些情况下,我们发现它们的表现超过了前沿模型。比如,一个小得多的开放权重模型,只负责在 Coinbase 归档并起草合规报告——它只会做这一件事——但由于接受了海量内部数据的训练,它的表现可以超过前沿模型。我们也在组建由这类模型构成的智能体团队。这些开放权重模型通常速度快得多,成本也低得多。
在聊员工将来会拥有什么、你现在用的是什么之前,我们先回到那些推文,谈谈你的工作方式发生了怎样的变化。当你收到这些回复——“嘿,Brian,这就是你想让我做的事。这是我认为我们应该做的事”——你是什么感觉?
嗯。
你会不会震惊地想:“我靠”,还是觉得:“好吧,这就像一个普通员工”?
很快就会觉得很正常,就像和其他人共事一样。
但我想问的是这些人的能力水平。
在公司里,很多科技公司会给员工划分级别。他们入职时可能是 L3 之类的级别。
嗯。
副总裁可能是 L11。我觉得这些模型轻轻松松就能达到 L5 或 L6 员工的水平。现在,你几乎可以拥有一支数量无限的 L5 级员工团队。
好,那你觉得目前能达到的最高水平就是这样吗?你还没有过这种体验,比如觉得:“我靠,它可以成为我的得力助手,或者成为直接向我汇报、负责 Coinbase 一大块业务的人”?
AI 并不完全像人类,就像潜艇并不完全像鱼一样。在某些方面,它已经远远超越了人类的表现。它全天候工作,每次都能很快给我答案,而且可以无限复制,想启动多少个就启动多少个。从这个意义上说,它已经超越了人类的表现。但在另一些方面,它还做不到。有时它确实会忽略大局,或者让人觉得只是对已有内容稍加改写。
它进步的速度非常惊人。很多人使用开箱即用的通用模型。它们在能够获取的全球数据语料上接受训练,但未必针对你的偏好或你公司的工作方式做过调整。
除了针对狭窄任务微调我们自己的开放权重模型之外,我们还在开发一个叫作 Coinbase Brain 的东西。这是一项能获取上下文的内部服务。现在,每位员工、每个团队和每个 GitHub 仓库都有自己的 Brain。人们在这些团队或仓库中工作时,Brain 会不断积累并提炼经验和知识。
我们做过一项 A/B 测试和一项用户研究。可能会有事故、服务中断、会议及其文字记录、代码评审,也可能有 GAAP 会计准则之类的政策文件。这些内容都可以被导入。系统每晚都会处理这些材料,提炼出关键经验并加入 Brain。之后,当智能体处理相关领域的工作时,它会把 Brain 的内容纳入上下文,生成更符合我们公司目标的结果。
我们的工作越来越像是在通过编辑和完善各个 Brain 中的内容、解决其中的分歧,来校准 AI。有时 Brain 里会有矛盾。它可能会说:“David 是这么说的,而 Brian 在 14 个月前是这么说的。你想按哪一种来做?”这些做法能提高智能体一次就把事情做对的概率,不必由人类经理反复提供大量反馈。
我应该说明,最终决策和最终代码评审仍由人类完成。AI 正在消除一些任务,让我们更快得到答案,也减少了需要的提示和纠正。方向仍然完全由人类来决定。我们现在的主要工作,是校准那些在软件工厂中工作的 AI,让它们产出结果。
你怎么理解这个 Brain?它现在就是公司的操作系统吗?
可以这么说。公司的价值是什么?是一套随着时间积累下来的做事方法、人才和专业知识。从某种意义上说,Brain 正在把这些东西正式化、编码下来。
你仍然需要人来落实事情,或者在这些情况下由智能体来做。我不认为这件事会有完成的一天,也不认为人会被彻底取代。人们经常问,Coinbase 能不能只靠 100 个人运营。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我们大概会维持差不多的员工人数,只是每个人都能完成多得多的工作。以后再看吧。
1. 构建智能体经济
那么,回到你刚才说想谈的话题:你认为这将如何推动你所看重的智能体经济?
随着越来越多的智能体开始和你一起工作,用户界面也必须改变。当我打开越来越多这样的聊天会话时,很快就被压得应接不暇。需要在不同上下文之间频繁切换,还要翻阅一大段段文字才能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等等,你能不能带我了解一下,你同时会开着多少个这样的东西?具体是怎么回事?
现在,我大概有七八个主管智能体,分别负责我关注的不同领域,还有一个幕僚长负责监督它们。每个主管都可以再启动智能体来处理子任务。具体数量取决于它们是否都在运行,但只要某个主管在运行,手下可能就有三到五个子智能体。
很快我就跟不上这些成篇的文字,也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已经搭建了一个内部视图,目前正在做原型。它更像一个任务队列或收件箱,里面列出你需要审核和决定的事项,而且还会按优先级排序。如果积压很多,而你只有五分钟,就可以先处理那些最能推动智能体团队前进的决策。
它可能会显示:“这是一次产品评审。这是我们刚开发的功能的几张截图,下一步是做这件事。”我可以说是或否,也可以用语音输入给它几条反馈。这比打字快得多。你可以说:“好。不,不,不。好,这一个稍微换种方式做”,然后像清理电子邮件收件箱一样,快速逐项做决定。我觉得用键盘快捷键和语音输入都更快。
智能体会跟进所有这些项目,并决定应该和团队里的谁协作、向谁申请批准。这大大减轻了认知负担。
为什么用户界面必须改变?
嗯,我觉得——
因为你没法应付这么多成篇的文字。
对。
那么,你想要的用户界面是什么样的?
我觉得,把待处理事项放进一个队列式收件箱,按优先级排列任务或决策,供你逐一处理,这是个不错的起点。所有内容同时显示在同一个屏幕上。按钮的位置完全固定,你只需按顺序说一、二、三,或者类似的话。光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我也一直在想,在此之上还能有什么更高一层的东西。这就像在整个体系中再往上安排级别更高的员工。你可能有一个副总裁级别的智能体,它会说:“我觉得我们应该拓展到巴西。”你告诉它:“去办吧。我每三个月会跟进一次。”这会成为体系中的另一层。它会找出应该招募什么团队、应该会见哪些合作伙伴,以及应该在哪里签这些协议。
有些事情仍然很难通过提示词凭空实现。软件越来越容易通过提示词做出来,但监管牌照不是。现在你还不能靠提示词获得牌照。比如通过 KYC 审核的账户——在这个世界里,我们必须思考业务中哪些部分能够形成防御优势。包括流动性、成为美国流动性最强的交易所所带来的网络效应,或 USDC 的网络效应,诸如此类。这类界面已经变得越来越重要。
谁在为这类东西打造最好的界面?
很多人都在尝试。你也看到 GrokBot 在某种程度上率先探索了这种由幕僚长统筹各类智能体的思路。我还没见过有人做出按优先级排列的收件箱或队列,但我肯定其他人也在尝试这些点子。
我一直在做一个小型原型,几乎就像公司的操作系统,所有员工都可以进入查看。它其实就是在回答:我们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哪些项目在推动这些任务?你可以逐层深入,问:“有哪些子团队?具体有哪些人?他们在做什么任务?哪些事项需要谁批准?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关键路径是什么?从这里到那里,最长的一串依赖关系是什么,谁在负责这些工作?”
AI 可以给出这样的回答:“公司目前最大的风险在这里。这是 14 项下游工作的关键依赖,但目前人手不足,进展速度也低于公司平均水平。建议这样解决:把 David 调到那个团队;换掉负责人;调整策略;或者缩小范围。”你可以说:“我觉得第三个方案不错。”它就会直接执行。
你可以进入这样一个世界:就像 Steve Jobs 所说的“心智的自行车”这个比喻。它能让人们的生产力大幅提升。随着模型越来越强,它们会开始达到副总裁级别的水平。
刚才我本来想说说智能体之间的协调:我觉得现在这一切都发生在同一家公司内部,但智能体也开始和其他公司互动了。你可以把它想成一个人独自做事。现在我们可以有一支小团队,希望他们比一个人做得更多。一家公司能做的事情比一个团队更多。一个国家能做的事情比一家公司更多。希望整个世界——全人类作为一个整体——能比一个国家做得更多,因为国家之间有很多相互依存关系,比如贸易。
我们怎样才能让经济或智能体团队高效运作?我们现在已经在一家公司内部看到这种情况,但随着它们开始与其他国家或公司对接,就需要自己的市场和金融基础设施。
怎样才能让地球上的 80 亿人协作,共同创造一个世界经济?他们需要市场,需要货币,也需要能够聚到一起的专业人才——优秀的安全专家、设计师、金融分析师、产品人才——组成一支能实现整体大于部分之和的团队。
我们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构建智能体金融以及配套的支付通道。信用卡正在发挥早期作用,比如有人提出“帮我买这双鞋”或“帮我订这张机票”这样的请求。信用卡对向后兼容很重要,但加密领域也会出现稳定币支付通道。我认为,那些通道将成为智能体经济的实时支付通道。
但如果你可以启动无限多的智能体,而且真的拥有一个运转中的智能体经济,那这个经济规模难道不会远超我们现有的、以人为基础的经济吗?还是说不会?
是的。今天有人问我:“你觉得 10 年后,全球 GDP 中有多少比例的交易会发生在智能体之间?”我说:“五个九”——99.999%,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觉得这个拐点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来得更快。不过,你刚才的后续问题是什么?你是在想这会带来什么影响吗?
没有,只是因为你整天都在想这个。我觉得另一个交易员本来也要问你这个。你就像在说:“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想智能体金融。”
是的。
我每天早上醒来都在想播客。稍微有点不一样。
我们俩都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是啊。我只是在努力消化你说的话。每个智能体都可以按自己的需要启动无限多个智能体和副本。如果有一个智能体能够自主运行,过程中不需要人类参与,那我们就能完成多得多的交易。
这就好比,如果不是 80 亿人,而是有一万亿人,经济规模就会更大。
嗯。
所以,如果你真的能建成你所说的这个东西,为什么情况不会是这样呢?
是的,我觉得你说得完全正确,这就是我对此如此兴奋的原因。我认为,在这个世界里,加密和 AI 确实相辅相成。你可以说,Coinbase 现在所做的,就是运用加密和 AI 这样的前沿技术,打造更好的金融服务,最终推动全球实现更大的经济自由。这就是我们的使命。
我认为,就像加密技术让金融体系去中心化、提升了自由一样,我们也有责任确保 AI 去中心化。我觉得糟糕的情况是由一两家大公司掌握过多控制权,它们可能带有偏见。在去中心化的 AI 世界里,每个人都有许多小型的开放权重模型。你可以掌控它们,想怎么定制都行。
这些智能体构成一个彼此交流的经济体系,这意味着你有选择权,在经济中有选择权。你想选 FedEx 还是 UPS?你可以挑选具有不同专长的智能体和服务提供商,再通过金融市场把它们组合起来。
金融服务行业里有不少人对 AI 持怀疑态度,甚至感到担忧,他们会说:“我们不希望那些 AI 接触我们的账户,因为它们可能会做出糟糕的事。”我们正在建立非常严格的控制和权限机制,而且客户始终必须掌握控制权。但在我看来,这是一个机遇。我在想,我们应该积极拥抱 AI,打造最能运用 AI 的金融账户,同时确保安全、值得信赖。这是 Coinbase 能做到的,也是我们当初在加密领域做到的。
我正想说,这就是你当初在——
是的。
……比特币领域做的事。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招牌。我们以最值得信赖的加密品牌而闻名,托管的加密资产也比任何其他公司都多。所以,为什么我们不能在 AI 领域也做到这一点呢?
我想回到你刚才提到的这个想法。你当时说:“嘿,如果 AI 拥有副总裁级别的智能会怎样?”然后它说:“我们应该拓展到巴西。直接去做吧。”
嗯。
你和 Cognition 的 Scott Wu 接触过吗?
接触过一些,是的。
我准备去见他;他大概两周后会再次来节目。我记得他在节目里说过——也可能是关掉摄像机之后说的——你只需要等一段时间,就会有这样一个智能体:你给它分配一项任务,它就会一直围绕这项任务运行整整一年。
它可以打造一家公司,可以做很多事情。一位人类,能力很强的人,一年能完成什么?我脑子里冒出一个奇怪的联想。我正在听一本有声书,里面说 Polk 总统——我想,我也不确定,他是美国第七任总统——正在推动西进扩张。他非常想要加利福尼亚。当时那里归墨西哥所有,于是他派了 100 名士兵过去。“自己想办法。你们从华盛顿出发,去把加利福尼亚拿下来。”
嗯。
这些人花了大约两年时间,但最后这 100 个人真的拿下了加利福尼亚。
嗯。
后来他们又失去了加利福尼亚,但我当时想:“哦,这里面有个类比。”就像是,好,这里有 100 个非常能干的人。两年里我都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你们回来时,真的已经多了一个新州。
是的,执行力强。这是我们在任何合作对象身上最应该看重的特质之一,我想,对智能体来说也是如此。
是啊。
“智能体”这个词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它是一个具有自主行动能力的模型。
在 Coinbase 内部,你让智能体做过的事情里,最让你惊讶的是什么?
好吧,我不想说供应商的名字,因为那可能会对他们不利。不过我们的供应商实在太多了,而且供应商自己也有网络安全问题。我觉得少用一些供应商、掌控自己的软件是个好主意。如果这样还能省钱、提高安全性,那我们就应该多这么做。
多谈谈限制供应商数量这件事。
网络安全事件大幅增加了,对吧?
我们刚请 Nikesh Arora 上了播客,他也谈到了这件事。
是啊,是啊。我觉得网络安全事件的数量,无论是在加密领域还是传统金融领域——其实到处都在发生——大约每年翻一倍。业内把 10 月称为“黑色十月”,因为那个月似乎每周都会发生好几起事件。显然,最近加密领域也发生了几起。
安全是我们的核心本领,因为我们是最值得信赖的品牌。我们用前沿 AI 智能体审查每一行即将投入生产的代码,寻找漏洞。我们把 99% 的加密资产完全离线存储,与互联网断开连接。这意味着实行物理隔离,把资产分散存放在世界各地,并确保它们能够抵御自然灾害、核战争以及各种类似风险。我们长期以来一直在安全领域投入。
我们后来意识到,我们最大的风险之一其实是第三方供应商,因为我们对他们的掌控更少。我们对合作的供应商要求很高,他们必须通过安全审计。但我们正在想办法通过内部重建一些东西来减少供应商的数量。何必冒这个险呢?
对你来说,这似乎也更有意思。感觉你现在玩得更开心了,因为你在做更多东西。
是啊,网络安全这部分挺吓人的,但我们必须保持警惕。总体来说,做东西一直很有趣,也非常振奋人心。有时候我甚至会担心,因为我实在太兴奋了,晚上都睡不着。我会想:“这太有意思了。”然后我得去睡觉,醒来后第一件想到的事还是它。
我们正生活在一个创造、提升生产力和创新的黄金时代。我觉得自己很幸运,希望此刻正处于职业生涯的巅峰,因为这一切真的很棒。
我在播客里问过 Sam Altman 一个问题:人人都在用 AI,人人都讨厌 AI,对吧?显然——
先说清楚,我不讨厌 AI。
不不不。听众都是创业者。创业者要是不用 AI,那就完蛋了。我说的是普通大众。你特别兴奋,兴奋得睡不着,对吧?
是啊。
这些都是工具,能大幅提升你的创造力、能做出来的东西,以及能解决的问题。你觉得为什么你我对它的感受和普通人的感受之间,会有这么大的落差?
大多数人天生会对变化有点谨慎,对吧?我觉得进化心理学很有意思。人类行为的很多解释都可以追溯到进化。那些多少有些害怕变化的人,大概更容易活下来、繁衍后代,所以这样的人就更多。无论是大洪水、部落里一半的人消失,还是类似的事情,从进化心理学的角度看,这些都会让人害怕,也会带来坏结果。
幸运的是,社会里有一小部分人,不管是基因、心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会对这些事情足够兴奋,因为社会要进步,就需要这样的人。但你也不希望所有人都变成疯狂的创业者,那可能会彻底乱套。
那会挺有意思的。
对你的播客来说倒是不错。
是啊。
是啊。
现在有八十亿人收听 Founders 了。
是啊,是啊。想想看。
我之所以和 Sam Altman 提起这件事,是因为他在播客里说过类似这样的话:“每周有十亿人在使用 ChatGPT。”或者差不多这个数字。真是个惊人的数字。
是啊。
这是个很大的数字。人人都在用 AI,人人又都讨厌它。除了创业者——
是啊。
——还有创意工作者之类的人,我觉得这种落差很有意思。
确实。
如果他们总到处宣称 AI 会抢走所有人的工作、还会杀了你,那当然帮不上忙。但撇开这一点,不是每个讨厌 AI 的人都听过这种说法。我觉得这很让人困惑。
显然,我也觉得他们的宣传本可以做得更好,但背后还有更深层的原因。即便宣传做得无懈可击,我觉得人们还是会对它感到恐惧和不满。我记得有一次和亚马逊的一位董事聊天,他说:“你走进一个房间,问大家:‘有多少人担心亚马逊、担心本地商家,或者担心工人?’”一大群人举手。然后你再问:“过去一个月里,有多少人用过亚马逊?”结果所有人都举手了。
所以,人们可以同时在脑子里装着两种想法:“这东西很有用,但我也有些顾虑。”我想就是这么简单。有一个很棒的 X 账号,我记得叫 The Pessimist’s Archive 之类的。
我很喜欢这个。是啊。
你可以回头看看历史上的事情。自行车刚在美国出现时,我觉得人们都吓坏了。他们会说:“什么?自行车?”当时有各种担忧,说从此你都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在哪儿了,他们可能出现在镇上的任何地方。放荡行为也会愈演愈烈。
Marc Andreessen 上过节目。
是啊。
你认识 Marc。你上过节目两次,知道我们从来不会事先确定要聊什么。我不会给你发问题。我只是引导他聊聊,因为我知道他脑子里装着很多商业史知识。他特别擅长讲这个。
哦,他确实特别擅长。是啊。
我对商业史的热情简直有点丢人,所以当时只是顺着这个话题引导他。他问:“你听说过‘自行车脸’吗?”当时真有报纸报道说,骑自行车时速度太快,风会把你的脸吹得向外扩张,然后就会定型成那样。人们真的相信这种说法。他还讲了另一件事:男人不喜欢自行车,因为女人都待在村里,而村与村之间很难往来。现在,一个姑娘骑着自行车去另一个村子,还能在那里见到别的男人。
是啊。
这故事太好笑了。
你可以想象当时有人会说,这会颠覆社会结构。我小时候,暴力电子游戏曾是一个很大的担忧。我妈妈吓坏了,因为我在电脑上玩《毁灭战士》。
国会还为这事开过听证会。
国会听证会。密码学刚出现时,你可以回头看看当年的报道:国会差点禁止它用于商业或民用,因为他们说:“恐怖分子会用这个。”我只是不想让别人在咖啡店里偷看我的邮件。人类面对未知时,竟然这么擅长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真是不可思议。
预防原则认为,如果可能发生坏事,我们就应该制定一大堆规定。但很多时候,你脑海中想象的事情根本不是真正的风险。实际情况要么完全不同,要么严重程度小得多,而你却可能因此意外扼杀整个行业。核管理委员会成立的目的是保护我们免受下一场切尔诺贝利式事故的影响,但后来没有新的核电站建成。
我个人网站上列了不少这类有趣的例子。我觉得预防原则非常危险。你应该先看看会发生什么,再制定一堆规则去防范,因为实际情况可能和你想象的完全不同。我们预测未来的能力都很差。有人可能会说:“好吧,Brian,如果事情严重到让全世界毁灭呢?”我对此持怀疑态度。历史上没有先例。
问题摆在眼前时,人类通常很擅长解决,尤其是面临某种生存威胁时。你认识 DHH 吗?
认识。
他跟我说,他和 Toby 经常一起旅行、一起赛车。他们正在做 Omarchy。
是啊。我不知道为什么 Linux 或开源项目里的人有时候会这样:拼写和发音对不上,非要用另一种方式读。我不知道他们是在恶搞还是什么。你得去问他。不过我猜应该念作“Omarchy”。
好。他们会在赛车的间隙、甚至比赛中途做这个,我觉得挺有意思。
是啊。
他说他希望——他正在努力说服 Toby,因为他们在 Shopify 内部开发的 AI 工具非常好。他说:“这比市面上任何东西都好。给我吧,我愿意买下来。”
是啊。
我想他们的回答是不行。我来这里之前,刚和 Ramp 的朋友 Karim 通完电话。他们一直在开发大量 AI 工具,都是围绕自己业务内部遇到的问题打造的。他们的原则很简单,一张便利贴就能写下:“这能帮企业节省时间或金钱吗?”理想情况下,两者都能。他们觉得这些工具对自己特别有价值,于是决定把它们开放给全世界使用并进行销售。你们现在属于哪种情况?会把这些工具留给自己用,还是把它们变成面向现有客户的产品,或者怎么处理?你怎么看这件事?
我们内部对其中几个项目也有过同样的争论,比如我刚才跟你说的那个带优先级队列的内部工具。我确实觉得它可能对其他公司也有用,但要做一个任何公司都能用的工具,比只为我们自己公司做一个要难得多。这不只是难两倍。要把它泛化并做好,让所有人都能用,还要应对每家公司的安全需求和不同的计费偏好,工作量可能会多出 10 倍甚至 50 倍。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我们也可以把它开源之类的,但那样就会有一大堆人提出各种不同的需求,这又是额外的工作。我还觉得,这些编程工具框架和 AI 工具中,有很多最终都会出现开源版本,这意味着每家公司可能只要在内部运行它们就行了。我不认为这会成为一个巨大的收入来源。这些编程工具框架创造的价值链中,可能有很大一部分无法被变现。
这只是我们研究过的一个例子。还有些情况下,我们搭建基础设施,是为了让自己的产品能运转起来。我们必须接入每一条区块链,打造安全托管服务,还要搭建质押基础设施。现在,我们已经通过基础设施产品 Coinbase Developer Platform 对外开放了所有这些能力。很多公司都在它上面构建产品。全球最大的银行中,已有七家在其上构建稳定币钱包、支付和交易服务。
这会发展成一项对你们来说很大的业务吗?
现在还很早,但增长势头很好。我觉得它对我们来说会有点像 AWS。我对这个产品相当看好。我们已经构建了很多加密基础设施。我们还没有把自己的智能体工具放进去,不过再看看吧。也许会。
好。所以你们还没决定。
对。
好。
我还没见过哪个项目不应该直接做成开源免费项目。
我问这个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怎么看 Brain。那算是一种操作系统吗?他详细讲了自己是怎么经营公司的,他们从 2011 年就开始构建 AI 工具了。
他基本上在 Bending Spoons 内部打造了一套专有的 AI 操作系统。这套系统越来越好,他觉得自己能进行那些收购、随后改进产品并大幅提高盈利能力,原因就在于此。我问他:“你会把它卖给别人吗?”他说:“它对别人没有价值,它是针对我们自己的情况精细调整出来的。”
嗯。
他说,与其把它卖出去,不如自己用;但使用它会分散精力,因为他完全可以直接把整家公司买下来——
对。
——然后把这套系统叠加到公司上。
对。
这和 Long Lake 的 Alex Taubman 非常相似,他也上过节目。情况一样。
嗯。
他们也有自己的内部 AI 操作系统。他发现,如果你想推动组织变革,直接拥有你想改变的那家公司会更好。这比把工具卖给其他公司、却无法控制他们怎么使用它,要容易得多。
对。
我只是觉得这挺有意思的。
是啊,完全同意。
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销售 B2B 软件时,你会收到一长串定制需求。我觉得我们光是让自己的产品始终处于行业前沿,就已经耗尽了所有时间和精力。
而且这个工具对你们来说更好用,因为它是针对你们做的事情高度专门化的。
对。
它了解你们公司的方方面面,也了解你们想在世界上实现什么。
而且它能让我们自己的产品更高效;这些产品已经带来数十亿美元的收入。这样做比试图开辟一条新的产品线更有意义。你应该同时做多少件事,始终需要权衡。专注是有价值的,但如果你拥有多个业务板块,并且是少数能够达到规模、享有规模经济、同时经营这些业务的公司之一,也能产生非常强大的效果。目前,我正努力更加自律,不要推出太多新产品。我们必须专注于现有产品。
几周前我们一起吃饭时,你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如果生产力在提高,为什么收入却没有跟上?你愿意详细谈谈吗?
是的。我觉得现在很多公司都在试图弄清楚这件事,因为我们确实看到了生产力的大幅提升。
这是因为 AI。
这是因为 AI。要看你说的是哪家公司,但对我们而言,它还没有给收入带来实质性影响。对此有两种理论。一种认为这是滞后指标。我们现在才迎来阶跃式变化,可能要过 6 个月之类的时间才会体现在收入上。这只是一个滞后指标。另一种理论认为,我们的生产力提高了,但其他人的生产力也提高了,这就像红皇后竞赛。你必须不断跑得更快,才能留在原地。
我不认为是后一种情况。确实有些其他公司正在金融科技领域大力拥抱并投入其中,但我没看到传统金融领域也有那么多这样的情况。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个滞后指标,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它的影响。这是我的猜测,不过生产力提高了,影响却没有更明显地显现出来,有时确实有点矛盾。
明白了。好,我想回到另一条推文:“我们有了飞行汽车。现在该拥有一套现代化的金融体系了。让我花一分钟给你灌输一下 Coinbase 的理念。金融服务是一个庞大的行业。所有金融科技公司加起来只占全球金融服务总收入的约 4%,传统金融服务公司则占剩下的 96%。”
这件事让我很震惊。我记得是 Nubank 的 David Vélez 说的,然后我问了 Revolut 的 Nick——他也上过节目——整个金融科技行业的占比似乎只有 4% 或 5%,不到 10%。
嗯。
大家都以为金融科技公司彼此在竞争。它们其实都在朝着超级应用这个方向发展。
对。
David Vélez——我觉得你表达的也是同一个观点——他说:“其实,真正有待开拓、可以从中抢占份额的巨大市场是传统金融。”
对,完全如此。我很认可 David,他把这个观点阐述得很好,而且他说得对。最大的机会是从传统金融手中夺取更多市场份额。另外,想想我刚才提到的智能体经济所带来的 TAM,对吧?那算是一个全新的 TAM,没人知道它有多大。那更像是一片蓝海。
如果 Coinbase 能善用这些前沿技术——加密技术和 AI——来更新金融体系,那就是唯一的……加密技术是轨道,AI 是界面。如果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市场扩张空间将非常巨大,对吧?重点不在于我们正在与哪一家金融科技公司竞争。
我第一次听到这件事、后来又读到你的推文时,心想:“这怎么可能是真的?”我总觉得金融科技公司已经存在很久了。
对。
Coinbase 现在有多大了?
14 年了。
14 年了。Revolut 也成立有一段时间了,Nubank 也是。
嗯。
金融科技领域还有一大堆其他公司和应用。你觉得为什么发展这么慢?为什么传统金融仍然几乎占据了整个市场?
我小时候一直以为,只要我看到更好的东西,几年之内全世界就都会用上。结果发现,这个世界有很大的惯性。也许这又回到了我们前面谈到的心理因素:人们害怕改变,对吧?如果有某种东西他们已经用了很长时间——比如美国很多人现在还用纸质支票付房租——这看起来很不可思议。但人一旦学会了怎么做某件事,说实话,到了某个年龄之后,有时候就不再学习新东西了。那时他们只是习惯的产物,不想改变。所以有时这些变化要等到代际更替才会发生。进步的速度比我理想中的慢得多。
有一家非常大的公司的创始人很快就要来上节目了,所以我先不说他是谁。他的观点是,如果你一直试图把产品卖给科技初创公司,你最终只会做成一家很小的企业。他只向《财富》500 强公司销售。他说:“我告诉你,《财富》500 强公司有个特点:它们找到一个解决方案后,就觉得事情已经解决了。”因此,他的产品几乎没有客户流失。
嗯。
我之前提到过 Profound 的 James。两三周前,他、Kareem 和我碰巧在纽约一起吃午饭,James 当时说:“这他妈太疯狂了。”前一天,他工程部门的所有人都在用 Codex;第二天就换成 Claude;再下一天又换成别的了。切换得实在太频繁。
嗯。
所以在实体经济里,如果你有一家银行,而且一直在用摩根大通之类的,为什么要换呢?
是啊。
难道非得等这些人都去世了才行?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啊。在任何行业,如果你只是把产品做得好一点点,大多数人都不会换。必须有大幅改进,或者带来截然不同的体验。为什么人们不再用 Google 搜索,转而开始用大语言模型?因为变化足够显著,并不只是 Google 搜索稍微好用了一点。
早期有很多人想用加密货币。这没问题,我们就是这样起步的。现在我们把万物交易所整合到了一起,这是迈出的一大步。但我认为,真正能让人们换过来的,是如今有超过十亿人在使用 AI 智能体。他们会希望自己的金融账户也能从中受益,对吧?如果传统金融机构不允许这种事发生,也不让用户通过智能体界面充分使用各项功能,那对我来说,这就是换平台的理由。顺便说一句,你的智能体也许还能帮你完成切换。
人类怎么从智能体金融这类东西中受益?
它可以帮你赚更多钱,对吧?这就是个好产品。
卖钱非常——
对,我举个例子。今天,如果你在传统券商里交易,你得说:“好,我想买 1 股 Meta。”然后你打开 Meta 的页面,输入 1 股,再点下单。这不是人们未来交易的方式。我得知道自己想买什么资产、要下什么类型的订单、买多少。这是第一级。
第二级是:“好,我想买 Meta,但我希望它占我投资组合的 10%,并且随着时间逐步建仓。也许等它跌下来时逢低买入。帮我慢慢做到这一点。”这就是第二级。
第三级是:“我其实不知道想买什么资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买,但我有个判断:AI 的瓶颈会是能源和数据中心。”另一个判断可能是:“我觉得颜值提升经济会变得非常庞大”,比如长寿药之类的。你可以输入自己对世界的判断,它就会告诉你:“好。要投资颜值提升领域,礼来和诺和诺德是最大的 GLP-1 制造商,此外还有一些可能对供应链有用的其他投资工具。我们整理了一篮子资产,认为你现在可以考虑买入,不过也要设置止盈和止损之类的。”
你会逐步往更高层次发展。我觉得第四级可能是:“我对世界还没有特别有信心的判断,但我想和一个懂投资的聪明朋友聊聊。”这时候,你可以去找自己的智能体,也可以看看社区里其他人正在做哪些投资的排行榜,然后说:“哦,这个想法不错。我关注的这个人很会交易,过往表现也很好。他刚做了这笔交易,我就跟着买。”
如果你只是想和智能体聊聊自己该如何看待这个世界,那现在人人口袋里都有一位私人银行家,而过去只有富人才有。我和财务顾问见面时,他们会带着投资想法来找我。我不必先告诉他们:“我知道自己想买 Meta。”他们有一整个团队帮我想该做些什么。所以你应该来找我,带着想法来。我不想自己告诉你该投什么。
我觉得它会这样逐步发展到更高层次,而 AI 会帮到你。真正由 AI 驱动的金融账户,能帮你赚更多钱,也能帮你省税。有很多事情都只是麻烦。我知道工资打到这个账户里了,但它一分钱利息都不赚;如果转到另一个账户,就能拿到 4%。为什么不让它自动帮你把这些都办好?这就是 AI 能帮你做到的事。
Mickey Malka 曾在这个播客里说,金融科技把银行装进了你的口袋,而 AI 会把银行家装进你的口袋。这和你刚才说的很像。
我喜欢这个说法。
那么,在这个情景里,你谈的是金融领域目前欠缺、但有望出现的东西。把视野放宽一点,你希望 AI 能替你做什么,而它现在还做不到?
我觉得我们需要人形机器人,因为 AI 目前还不能在现实世界里搬动物品,也不能坐飞机去另一个国家代表我。它仍然纯粹是软件。AI 加上机器人,才能形成真正庞大的劳动力。现在它主要从事知识工作,因为它完全是软件或数字化的。它可以做法律工作和财务分析,但等它能去世界任何地方、搬动物品,比如建工厂或矿场,或者运营生物实验室,那就会是下一个大事件。这将带来阶跃式的变化。
在我共同创立的生物科技公司 New Limit,我们一直在讨论什么时候把人形机器人引进实验室,真正测试一下。我们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很多人形机器人公司都在测试咖啡师这个应用场景:它能做一杯浓缩咖啡吗?它现在还做不了咖啡师的工作;等它能做了,我想我们就会开始在生物实验室里测试它。我们还没到那一步。
好,我还有一条你的推文想读给你听。
嗯。
这条也有关。我觉得我们还没把创业者都会有的那种挫败感说透:一种明确的不满足。他们总是不开心,永远不满足,总觉得事情还能做得更好。你有条推文就透露了这一点:“我最近花了很多自己的时间在改善 Coinbase 应用的质量上。很多细节加在一起,影响很大:资金被冻结时原因不清楚,身份验证流程可以更简单,应用启动时间和运行速度,错误提示没告诉你哪里出了问题,还有按钮点进去却走不通。相关修复会在接下来的几次版本更新中陆续推出。如果你最近在应用里遇到什么让你恼火的地方,回复告诉我。我和我的智能体正在看大家的反馈。”
我有一个智能体负责人,任务叫“零售应用质量”。它给出的一个想法是发一条帖子。我们有各种收集反馈的方式,比如客服对话记录和线上生产环境中的错误。不过,我也想让公司里的人看到,我在带头做这件事,因为我一直在内部告诉大家,我们得提高标准。我想让他们看到我也在出力,主动参与其中。所以我们就说:“好,发一条 X 帖子吧。”初稿主要是我写的。我想智能体审阅了一下,然后我们就发出去了。
我说:“去看看所有反馈,总结一下,把最重要的五个问题列出来,再启动智能体去解决它们。”它安排了五个工作智能体来处理。我相信其中有几个修复现在已经快在应用里上线了。
那些需要改进的事项里,有多少是你提出来的,又有多少是 AI 自己发现的?
用“协作”来形容最贴切。就像和一个思想伙伴或队友一起工作。很多时候是我推动它往前走,说:“嘿,我还是很担心这件事。你能查清楚这个团队那边到底怎么回事吗?为什么这件事还没完成?帮我看看我能做些什么来帮忙。”
有时候,它也会来找我说:“嘿,Brian,我知道你希望我改善应用质量,或者确保我们的 Coinbase 智能体产品覆盖整个应用。我一直在研究数据,下面是我认为能让客户受益最大的几个问题。”它会带着问题来找我,而我也会推动它去解决一些问题。这是一种协作。
太棒了。谢谢你再次来做节目,老兄。和你聊天一直很愉快。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