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才算“真正的”创业者?| Michael Rubin,Fanatics
- Fanatics正借助现有体育粉丝群,打造面向消费者的平台;Rubin预计公司今年营收将达140亿美元,有机增长至少40%。战略于2020年转向时,客户群有7000万至8000万名粉丝,如今已达1.4亿;Rubin称,最好的客户会跨多个业务消费。公司的新目标是成为“全球最重要的消费品牌之一”,服务全球20亿体育迷。
- 收藏品业务展示了Fanatics如何通过改造产品和合作伙伴的收益机制,做大一个品类。Rubin预计该业务今年营收为55亿美元,首年则为5亿美元。Fanatics以2021年高点为基准提供长期保底、提高版税,并给予股权及附属业务参与权,借此拿下版权;他估算,NFL和MLB的相关收入都已从约3000万美元升至约1.5亿美元。
- Rubin把球星卡称为“体育迷的艺术品”,这也解释了公司为何押注独特藏品、成就主题和艺术家合作。首秀补丁卡将球员首场比赛与一张独一无二的卡片绑定;一张大谷翔平成就卡从一个价值1000美元的盒子中被抽出,后来以1300万美元售出。这门生意把产品稀缺性与更广泛的营销、球员参与结合起来。
- 尽管Fanatics拥有客户优势,体育博彩仍比Rubin预想的难做得多。公司用了3年拿下受监管体育博彩市场约10%的份额,但仍远落后于前两名。Fanatics今年发放逾10亿美元FanCash,并为因球员受伤而输掉的投注提供保护;与此同时,预测市场竞争者正向有限的广告市场砸入数十亿美元。
- Rubin不认为预测市场能维持现有形态,也拒绝按当前估值投资。他估计体育博彩占预测市场业务的80%,两者与受监管博彩有大量重叠;州级监管或征税可能改变行业经济性。Fanatics自己也在该领域投入数亿美元,但当被问及是否愿按当前价格投资Kalshi或Polymarket时,他的回答是“0.0 chance”。
- 为了维护合作伙伴的信任,Fanatics有时宁愿自行承担错误的代价。Mitchell & Ness业务下滑后,Rubin称公司向外部合作伙伴退还了本金,并额外支付20%的回报;一项NFT业务融资超过1亿美元后,他约3个月内便认定它“充其量只是一个产品”,于是退回了资金。他的谈判理念也从拿下交易转向赢得长期合作。
- Rubin乐于迎接逆境,但也曾一度面临严重的个人杠杆风险。2009年春,抵押品价值下跌、贷款折扣率收紧,他距离被迫出售公司股份只剩数小时;他持续致电一位对冲基金经理,最终拿到了最后一笔还款资金。2011年3月,eBay以24亿美元收购公司——这是他用来说明为何要继续解决问题的例子。
- 在Rubin看来,“真正的创业者”即使财务上已经成功,仍会对工作上瘾。他说:“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我才会停止比赛。”他由此联想到顶尖运动员的竞争心态。但这种笃定仍需要有人挑战:Rubin持有31%股权并拥有超级多数控制权,却将一位Silver Lake董事称为阻止自己犯下某个涉及“数十亿美元”的错误想法的人。
1. 关系的价值,在出问题时才显现
Rubin称,Fanatics今年营收将达140亿美元,拥有2.2万名员工,在全球设有100多个经营地点。但公司再大,也仍要依靠运动员、联盟和球队愿意与它合作。“出了问题,才知道关系经不经得起考验。”因此,他把关系经营视为业务运营的一部分,而非社交附属品。
被问到遇事会找谁商量,Rubin提到了Robert Kraft和他的儿子Jonathan。一位重要的体育界人士绕过协议行事,Rubin当时想强硬反击。Rubin称85岁的Kraft提醒他:“你会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几天后,Rubin冷静下来,觉得事情没那么严重,于是理性处理,最终取得了不错的结果。
Rubin不喜欢那些乏味的亿万富翁故事:财富积累本身没多少可讲,人们想听的是创业历程和“我犯过的那些错”。这种坦诚也影响了他求助的方式。他自称“世界上最不爱摆架子的人”,说自己会直接问别人遇到问题该怎么解决,而不是维护一个无所不知的形象。
2. 滑雪用品店倒闭,让他踏入尾货生意
Rubin 12岁开始从事滑雪相关生意,13岁在父母家的地下室开店,14岁搬进购物中心。到16岁时,媒体的正面报道让他变得自负、挥霍;他和朋友合资买下一辆保时捷的一半,自己当时甚至还不能开车。随后雪季不来,他最终背上20万美元账单,手头库存却只有8万美元。
一位破产律师帮他意识到未满18岁的法律身份有多重要,最后他以3.5万美元了结债务。接下来机会来自另一家倒闭的店:价值20万美元的库存以1.3万美元拍卖。他借钱买下库存,每周支付1000美元利息,当时还觉得划算;3周内,他便还清了本金和利息。
这笔交易让他接触到尾货生意。5年后,21岁的他称这门生意年营收已达1.5亿美元,自己年收入为1000万至1500万美元。Senra追问他是否把这笔钱都拿出来了,Rubin解释说,采购库存也会占用资金。他的总结是:“每场灾难,只要你从中吸取教训,都会把你带向下一次成功。”
3. 个人保证金危机之后,他以24亿美元出售公司
2007年,Rubin个人持有的上市公司股份价值约2.5亿美元。他以这些股份作抵押借款,资助其他投资;自1999年以来,这种安排一直运作顺利。金融危机期间,股价下跌90%,股份价值降至2500万美元;贷款预付比例也从40%降至15%。他说,自己的借款额度从此前的5000万美元降至400万美元。
他从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追回投资,将债务降至300万美元,但最后一笔钱仍拿不到。一位曾获他500万美元支持的基金经理一再说无法还款。Rubin估计自己打了约100次电话,才听到对方说:“别他妈再打来了。把钱拿回去。”他说,款项到账时,距离银行开始出售他的股份只剩几小时。
Senra起初把后来的出售金额说成约20亿美元;Rubin最终明确时间是2011年3月,金额为24亿美元。买家eBay需要该公司的电商服务,帮助大型零售商和品牌运营,也可借此把这些商家带进自己的平台。Rubin解释环境变化很直接:金融危机已经结束,而且eBay有战略上的收购理由。
让Senra意外的是Rubin对这场危机的情绪反应:“我并不害怕。我觉得这在智力上很有意思,也很有趣。”Rubin称自己一直在解决问题,没有慌乱。他的限定很明确:持续处理问题,“通常”能让人走到正确的结果。他批评的是很多人太早放弃。
4. 创业,就是想一直留在场上
Rubin把真正的创业者定义为天生喜欢创业、乐在其中、停不下来的人:“他们对此上瘾。”他举了一个未具名创始人的反例:对方以200亿美元出售公司,又靠买家股票让收益翻倍,却失去了继续创业的兴趣。Rubin尊重这笔财务成果,但质疑此人是否还算创业者。“我的心脏停止跳动时,我才会停止比赛。”
研究运动员让Rubin更清楚地分辨天赋与竞争本能。Tom Brady赢过7次超级碗,Rubin觉得这并不意外,因为Brady至今仍对失去的冠军耿耿于怀。他也在Brady的商业活动中看到同样的投入:“他的拼劲会感染身边的人。”Rubin认为,顶尖运动员可以把这种努力和竞争心带入下一份事业。
Senra举了Arnold Schwarzenegger的例子:先凭健美进入美国,再把同样的原则用于演艺和商业。Rubin关注的是如何理解不幸的成长背景:“那是借口,还是动力?”在这里,他对创业者的定义非常明确:障碍应成为坚持、创新、避免被击垮的理由,而非停下来的借口。
5. 客户群壮大,平台战略由此成形
Fanatics Commerce从2011年开始发展,如今已是约70亿美元规模的业务。Rubin描述的模式涵盖设计、制造和零售:生产授权商品,从Adidas和New Era等供应商采购,运营联盟和球队官网,拥有Lids,并经营线下场馆。业务主要面向消费者销售,以线上为主;与粉丝的关系成为拓展其他产品的基础。
2020年,Rubin判断公司最重要的资产,是与7000万至8000万名体育迷的关系。如今客户群已达1.4亿,涵盖购买周边、球星卡、交易平台、直播团购、博彩、赌场产品和Fanatics Fest的粉丝。“我们最好的客户,是那些会跨多个不同业务消费的人。”按他的设想,数字化服务全球20亿体育迷是更大的机会。
Rubin预计公司今年有机增长至少40%。收购带来了所需能力:Fanatics于2023年收购PointsBet,当时其市场份额约为1%至1.5%,这帮助公司加快进入博彩业务;此后,Fanatics用3年拿下受监管体育博彩市场约10%的份额。公司也通过收购进入收藏品和预测市场,但Rubin称近期并购有限,增长引擎主要不是并购。
Senra将Fanatics与Nikesh Arora带领Palo Alto Networks的扩张相比较:后者通过约40笔收购,把估值从约180亿美元推升至2680亿美元。Rubin认同多产品扩张的逻辑。Fanatics管理层研究了大型科技公司创立后的前15年与后续发展,发现新增产品带来了大量增长。Rubin的目标也已超越成为体育行业最重要的公司。
6. 博彩差异化,必须经受艰难的市场环境考验
Rubin纠正了Senra对Fanatics博彩业务差异化的说法:目标是“比竞争对手做得更好”。其中一项机制是FanCash,无论投注输赢都能获得,可用于购买周边、继续投注、购买收藏品和门票。他预计公司今年发放超过10亿美元,逾90%会在年内兑换。他称FanCash是“体育的货币”。
另一项机制针对投注者常见的抱怨:球员受伤导致投注输掉。Fanatics会把受伤球员从受影响的球员投注选项中移除,让原本会输的投注不至于赔掉。Rubin称这已影响数千万笔投注。他把这项决定与公司的宗旨联系起来:“持续提升球迷体验。”如果一款产品做不到这一点,就还需要多想一步。
Fanatics仍是“差距很大的第三名”,该部门由Matt King负责;Rubin称King是真正打造FanDuel的人。Rubin提到,DraftKings和FanDuel压低了相关指标、增加投资,成熟的受监管市场增长疲弱,更多市场也未能完成监管立法。尽管如此,他欢迎这种竞争:“我就想去那个局里。很有意思。”他的管理理念同样直白:“第二名糟透了,第一名就是一切。”
7. 预测市场结构仍有变数,尽管创始人实力不俗
Rubin称,预测市场让博彩业务“比我们想象的难做得多”。竞争者在有限的广告市场里投入数十亿美元,争夺同一批客户。他估计体育业务占预测市场的80%,不认同把两者说成截然不同的品类:“咱们就别互相忽悠了。”他认为预测市场与受监管体育博彩有大量相似之处。
Rubin认为这些公司找到了在现行法律下运营的方式,但不认为当前市场结构几年后还能维持。可能的变化包括州级监管、州级征税,以及政治态度转变。Fanatics正向预测市场投入数亿美元,同时也承认其中存在不确定性;参与其中,不代表公司认为当前的制度安排会永久存在。
Senra问Rubin是否会按当前估值动用个人资金投资Kalshi或Polymarket。Rubin回答:“0.0 chance”,接着说:“高度做空。”他称赞两家公司的创始人都是敏锐的创业者,也很善于融资,并强调自己对估值的看法与这种欣赏无关。对话中,他没有披露实际做空仓位。
8. 版权保底,让周期性品类变得值得投资
收藏品业务的想法始于2020年11月,Fanatics于2022年1月1日推出业务。Rubin看到疫情推动需求升至纪录水平,但产品创新不足,也预计行业会再次周期性下滑。他批评既有企业的激励机制,以Panini为例称,该公司“连续待售了大概15到30年”。按他的说法,追求退出挤占了对产品和营销的投入。
Fanatics向版权方提供不低于历史高点收入的最低保底,提高版税,给予新公司的股权,并让版权方参与二级市场及附属业务。协议期限可以是8年、10年或20年。长期合作支持了更激进的投资,而这套方案也给联盟和工会提供了多种收益来源。Rubin称,这是他职业生涯中最容易谈成的商业合作。
Senra追问这个品类对联盟有多重要。Rubin说,NFL收入中可能超过50%来自媒体版权,球星卡则与服装、帽类和电子游戏一样,属于消费品。他举出NFL和MLB的例子:Fanatics在2021年拿下版权时,双方相关收入各约3000万美元,如今各约1.5亿美元,都是“大致数字”。
Fanatics Collect创立于3年前,预计明年GMV将达60亿至70亿美元;这是平台交易额,与收藏品营收不同。Rubin指出,起诉Fanatics的那家公司过去实质上拥有同一组版权。他把这场诉讼也视作一场自己乐于应对的较量,同时坚持认为,做大收藏品市场也会让竞争对手受益。
9. 产品创新,为收藏创造新理由
首秀补丁卡围绕一个特定时刻创造稀缺性:球员在首场比赛中穿戴补丁,之后补丁被制成一张独一无二的卡。这一概念起源于棒球,随后扩展到NFL、NBA和全球足球。Rubin让听众想象Michael Jordan的首秀补丁卡:“那会是一张价值5000万美元的卡。”他又补充“也许更贵”。这是他的假设性估值,并非已经发生的交易。
成就主题则为新秀身份之外创造了另一种收藏理由。Rubin提到一张大谷翔平MVP卡,内含前两个赛季的补丁;一位收藏者从一个价值1000美元的盒子里抽中这张卡,随后它在拍卖会上以1300万美元成交。他认为,行业过去没有充分把体育成就转化为有吸引力的产品。
营销和球员参与也强化了产品。Rubin称,Fanatics和Topps的球星卡社交媒体触达量,是3年前的100倍。Brady的门店数量在约18个月里从3家增至20家。Rubin说,Fanatics收藏品业务首年营收为5亿美元,5年后已达55亿美元:“我们才刚刚起步。”
被问到Fanatics进入前的行业规模,Rubin承认不知道准确数字:“肯定有数百亿美元”,随后又说“可能是5倍”,话没说完便停下。最初的目标是把行业规模扩大10倍;他说,现在已经扩大了数倍。公司的重点是做大整个行业,而非引导收藏者购买特定卡片;他称这种策略也有利于Panini、Upper Deck和Pokémon。
10. 娱乐与艺术收藏,拓宽品类吸引力
Disney、Marvel和Star Wars是增长最快的IP之一,“可能比体育增长更快,因为它们的基数更小”。Fanatics于2022年收购Topps时,这些合作关系已在其中。Rubin说,收藏者通常会跨品类购买:喜欢Pokémon的人也可能买NFL、全球足球或Disney卡片。以他的经验,只收藏一种东西的人很少。
Rubin估计Pokémon仅凭Pokémon相关业务就能创造超过50亿美元收入,但他明确表示不知道准确数字。他欣赏这一模式的实际优势:虚构角色不需要谈签名授权,也不会像运动员那样带来场外问题。Senra将其与艺术市场相比较,Rubin很快接上了这个比喻。他的说法是“体育迷的艺术品”,也延伸到娱乐迷。
Rubin自己的看法也发生了明显变化。2019年,他觉得为纽约公寓买艺术品很荒唐;到2022年,他开始想向艺术家学习,并把经验应用到收藏品上。Rubin称自己拥有价值数千万美元的George Condo画作。Condo亲手绘制了19张球星卡,人物包括Brady、LeBron James、Lewis Hamilton和Djokovic。Rubin在Fanatics Fest上发布了这项合作。
原作将随机放入卡包,成为独一无二的卡片;同时也会推出更广泛发行的复制品,以及由艺术家和运动员共同签名的版本。卡片最终在二级市场卖出什么价格,由留存或转售它们的收藏者决定。Rubin强调,他希望从艺术家的产品和营销方式中学习,再把这些经验用于让收藏品更有吸引力。
11. 赢得长期合作,意味着为错误买单,也懂得克制
Rubin说,自己的谈判目标已经变了:“我过去总想赢下交易”,如今则想“赢得合作关系”。Senra由此提到Sam Zell主动多付给贷款方一笔钱,以建立跨越数十年的关系。Rubin与7000名运动员签有个人合同,也合作运营1000个体育IP。他希望合作方愿意持续回来,也“希望我们成功”。
Rubin称,与Ames Watson共同收购的Lids,几年内让投资回报达到40倍。Mitchell & Ness则走向另一端:复古球衣的热潮退去,业务从大幅盈利转为大幅亏损。由于朋友和知名合作伙伴参与了投资,Fanatics退还了他们的本金,并额外支付20%的回报。Rubin称这笔收购“真的很糟糕”。
NFT业务的转向同样干脆。融资超过1亿美元后,Rubin约3个月便得出结论:“这很蠢。这不是一门生意。充其量只是一个产品。”投资者拿回了资金。对他来说,及时纠正决策是维护长期职业声誉的一部分,即使合作伙伴谈下了比Fanatics更好的条件,也应如此。
Silver Lake的Greg是Rubin最常求助的董事,最近曾挑战一项重大提议。尽管Rubin持有31%股权并拥有超级多数控制权,这位董事仍告诉他犯了错。Rubin说,对方让他避开了一个涉及“数十亿美元”的坏主意;之后他还专门打电话道谢。Rubin没有透露更多细节。他最后解释,关键在于愿意倾听:拥有很强的控制权,并不意味着不再需要有人站出来提醒自己。
完整逐字稿
告诉我,为什么你觉得这么多亿万富翁都很无聊?
你看那些经营不同企业的人,他们可能积累了巨额财富,但这不代表他们有趣。你出去跟一个普通人说:“嘿,有个有钱人,在华尔街赚了这么多钱。”大多数人不会觉得有意思。人们喜欢听的是创业故事。他们想听的不只是那些顺风顺水的事,还有那些搞砸了的事。
我是全世界最会自嘲的人之一,人们也喜欢听这些故事。他们喜欢听我犯过的错、出过的问题,以及我经历过的种种冒险。我觉得很多人都很在意保护自己。
1. 在商业中做真实的自己
我记得四五年前我上 CNBC,当时我刚用了减肥药。我是第一个这么做的人。他们问:“Michael,你怎么瘦了这么多?你肯定拼命锻炼了吧。”我说:“你们什么意思?我打了大家都打的减肥针啊。”他们说:“什么?以前没人承认过这事。”
我的公关负责人冲我大喊:“你不能告诉别人这个。”我说:“我当然能。”现在大家都在聊这件事。对我来说,这就是做真实的自己,而很多商界人士并不做自己。
你觉得哪些人很善于做真实的自己?你喜欢和哪些创业者聊天,或者在媒体上看到谁时会想:“这人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有些人可能不是最有个性的人,但就是特别有意思。我非常尊敬 Jeff Bezos 和 Elon Musk 这样的人,他们打造了了不起的公司,我很仰慕他们,也会想:“他们做的事让我受到启发。”我一直在向身边的每个人学习。我会把别人做对的事和做错的事都吸收过来,用这些经验让自己成为更好的领导者。
假设你的生意里出了件棘手的事,比如——
这种事每周都会发生。
哦,好吧,比如——
大概每天都有。
哦,每天都有。但如果你在想:“操,我得找个人帮我理清思路。我信得过他的判断,也觉得他特别聪明。”你会打给谁?
这得看当天出了什么乱子。像我们这样的企业,年营收有 140 亿美元,我觉得还是全球增长最快的消费品牌之一;我们又身处体育行业,这里有全球数十亿最狂热的粉丝。事情做对了,他们会为你喝彩。但只要有件事他们不喜欢,就会把你骂惨。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这种压力,因为它能让你变得更好。
我做事时就抱着这样的预期:我们要尽一切努力实现品牌宗旨,也就是不断提升球迷体验。但事情总会出岔子,每天都会有问题。具体要看是什么问题:我们自己是不是凭常识就能解决,还是需要听听别人的意见?
我很善于征求意见。我是全世界最不自以为是的人,向别人求助对我来说很容易。要是我遇到问题,可能马上就在播客里提出来,说:“嘿,你会怎么解决?”我总是在提问。
但有没有一个你会去找的特定对象?你知道 Jimmy Iovine 是谁吗?
当然。
对,我他妈太喜欢 Jimmy 了。
我也是。
他上过节目,我们成了朋友。他住的地方离我家大约一英里。几周前我去他家吃午饭,他告诉我 David Geffen 给他的建议最好。他说:“我可以带着一个在我看来很复杂的问题去找他。”David 会告诉他最直接的办法。“他会在桌上把路线画出来,”他说,“从这里到那里。”他觉得有六件事要处理,David 就会说:“那些破事都不重要。”
你一开始问我哪些创业者有意思。我觉得 Jimmy 就是个有意思的创业者。
对。
我记得他跟我说有人为他拍了部纪录片,于是我去看了几集。我觉得看他经历过的那些事特别有意思——
《The Defiant Ones》。这是我看过最喜欢的纪录片之一。
对,他——
……我看过的纪录片里最喜欢的之一。
而且顺便说一句,我很少看纪录片,但这部我真的很喜欢。
对。
我还差一集没看完,得把它看完。
对。
我记得一共四集。我看了三集,然后就被别的事分心了。
2. 他信任的人
回答你的问题,如果你问我平时会找谁聊聊、理清事情,那大概是 Robert Kraft。Robert 和他的大儿子 Jonathan,可能是我职业生涯中对我帮助最大的两个人。他们一直真心投入,帮助我发展自己做的所有事情,别无所求,只是想帮我。所以如果你问我找谁求助最多,那大概就是 Robert。
我不算年轻了,但 Robert 已经 85 岁了。他的经验就是比我丰富。我记得有一次和他散步时,有人做了件让我勃然大怒的事。
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对方做了什么?
他们跟我谈妥了一笔交易,后来却耍了个小聪明,违背了约定。对方是体育界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我对 Robert 说:“我气炸了,准备采取强硬行动。”
Robert 说:“Michael,深呼吸。你会一直在这个行业里做下去。别冲动反应,给长远造成负面后果。先冷静下来,放几天再处理。”几天后,我觉得这事没那么严重了。我理性地处理了它,最后结果很好。
Warren Buffett 的股东信里有句很棒的话,他说:“你以后随时都可以叫那家伙滚蛋。”他的意思是:“先放几天再说——”
确实。
……你会冷静下来,一切都会好起来。”你在另一个播客里说过一句话——我们开始录音前聊到,你其实不太喜欢做播客。你是全世界最没耐心的人。我一会儿想聊聊你的急性子,因为我也他妈特别没耐心。但你在一个播客里说过一句很有道理的话,我刚想起来了。
这种事可不常发生。
什么?
我说了很有道理的话。
不是。不过这和你刚才说的有关。你说:“事情不顺、开始一团糟的时候,人际关系就是一切。”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首先,人际关系在生意中非常重要。我不明白这有什么难理解的。按我们的本性,我努力让 Fanatics 成为一家非常重视关系的企业。尽管我们今年营收有 140 亿美元,有 22,000 名员工,是一家全球化企业,在世界各地有 100 多个办公地点,但我知道,如果没有每天在球场、球馆、冰场和足球场上比赛的成千上万名运动员,我们就做不成生意。没有与我们合作的那些了不起的体育版权方和球队,我们也做不成生意。我们对此心怀谦逊,所以真心希望建立良好的关系。
但现实是,事情顺利的时候,那些良好的关系当然一切都好。
嗯哼。
一切都顺风顺水。出了问题时,人际关系才会受到考验。如果关系够好,就像我刚才举的例子那样,你们就能重新着手,想办法应对艰难处境。
我在生意里知道一件事:事情从来不会一路向上。问题总是不断出现。谁要是跟你说:“哦,这很容易,一路顺风顺水”,那简直就是迪士尼电影。我们今天不是来聊迪士尼电影的。
开始录音前我们聊到,过去 10 年,我一直花时间做另一个播客《Founders》,读了数百本关于历史上最伟大创业者的传记。有件事让我觉得特别值得注意:创业者人生中经常会有一段关键关系,涉及财务方面,比如和投资人、银行或其他机构的关系。创业者可能会暂时陷入困境,被大量债务压得喘不过气,也许杠杆用得太高,或者遇上经济衰退之类的情况;机构可能会说:“不行,切断对这个人的支持。”但最终,双方的关系比这些更重要。
那就像在说:“嘿,我愿意拿自己担保。”Nike 的 Phil Knight 就有这样的例子。我想 Ari Emanuel 在他的新书里也谈到了这件事。这样的例子你会反复看到。你有过类似的经历吗?
我的意思是,现实就是这样。很遗憾,我54岁了,不再是年轻小伙子了。任何做过一段时间生意的人,都经历过许多艰难时期。我经历过新冠疫情,那段时间真的很复杂;也经历过2008和2009年的金融危机,以及2001年互联网泡沫破裂。
在我看来,那些艰难时期总是最适合我们从中成长、借此打造更好生意的时期。我喜欢那样的时刻。我在生意场上无数次直面死亡,从16岁时第一次差点破产开始。
你16岁时怎么会差点破产?
答案很简单。你过度扩张,变得自大,搞砸了,然后雪没下。我当时做滑雪生意——
雪没下。
如果你做滑雪生意——我想这个故事大家都挺熟悉的,我12岁时就开始做滑雪生意了。13岁时,我在父母家地下室里开了家真正的滑雪用品店。14岁时,我已经在离父母家大约十分钟车程的购物中心里开了一家店。12岁开滑雪板调校店时,一切都很顺利。13岁、14岁、15岁时也都很顺利。
到了16岁,我觉得自己混得风生水起。我相信了那些报道和新闻,说我是个大获成功的年轻商业奇才。我还没到能开车的年龄,就和一个朋友合伙买了半辆保时捷。我花钱的样子就像自己真的很成功,可我其实并没有,而且那年还没下雪。
年底时,我有20万美元的账单,还有价值8万美元的库存。我坐在破产边缘,以为自己这辈子第一次要破产了。好在我请了个破产律师,后来才知道,未满18岁甚至不能合法地负债。我用3.5万美元还清了债务,接着发现另一家店已经破产了。他们的东西被拿去拍卖,有价值20万美元的库存。我花了1.3万美元买下。
我挨家挨户向邻居借钱。我找到一个人愿意借给我,利息每周1000美元。当时我觉得,借1.3万美元能谈到这样的条件,简直太划算了。三周之内,我就把本金和利息全还了,这让我进入了清仓甩卖行业。五年后,我21岁,每年营业额达到1.5亿美元,年赚1000万到1500万美元。我成了清仓货品领域最大的买家和卖家。
我讲这个故事,是因为我曾直面死亡,濒临破产,觉得自己彻底失败了,甚至打算放弃创业;可五年后,我还是个年轻人,就做到了每年1.5亿美元的生意,年赚1000万到1500万美元。在我看来,每次灾难只要你从中吸取教训,就会引向下一次成功。
完全同意。所以你每年能赚1000万到1500万美元。这些钱你是以股息的形式拿出来吗?
我们当时其实是在发展业务,所以我大概也把钱投回去进货了——
好。
——因为我21岁时已经赚到真金白银了。
是啊。
顺便说一句,回到当时,那也是33年前了。
是啊,换算下来就得多加一个零了。
还得加点别的,至少要乘上几倍。
你有过几次类似的经历,差点就失去一切。是不是有一次你需要大约5000万美元,给某个银行家打了50次电话?到第51次,他终于接了?
对。
他说:“该死,我给你钱就是了。”不过那时你年纪大多了。那是在——
那才——
那是——
——17年前。
可那是在——
2009年金融危机期间。
好。
我们当时是一家上市公司。2007年,我个人持有的股票价值大约2.5亿美元。我拿这些股票作抵押,向一家大银行借钱,然后把借来的钱投进市场,因为那基本上就是我的生活方式。从1999年到2007年,这套做法一直行得通。
后来金融危机爆发,股价跌了90%。我价值2.5亿美元的股票,如今只值2500万美元了。预付比例从40%降到15%,我能借到的只有400万美元,而之前我能借到5000万美元。
我做得不错,把大部分钱都拿回来了,因为我的钱都投在不同的对冲基金和共同基金里。我拿回了钱,欠款降到了300万美元,但再也拿不出一分钱了。有个人我曾给了他500万美元,让他创办对冲基金。我给他打电话——说打了50次都是低估了。我大概打了100次。他一直说:“我不能把钱还给你。”最后他说:“别他妈再给我打电话了。拿回你的钱吧。”
顺便说一句,我不是还差几天、几周或几个月就会被强制平仓、失去公司;我只差几个小时。奇怪的是,我很享受这段经历的每一刻。我一点也不害怕。这在智力上很有意思,也很刺激。我喜欢那种为生存而战的肾上腺素飙升感。
多说一点。
你说呢?如果每天都是一模一样的破事,那就太无聊了。做生意就像坐过山车,是一场冒险。如果你是真正的创业者,你就会喜欢这种感觉,也会在其中如鱼得水。看看两年前市场发生的变化。今天还如日中天的公司,三年后可能就彻底变了。我喜欢时刻都得保持最佳状态的感觉。
就是这家公司,你差点失去它,18个月后却以20亿美元的价格把它卖掉了?
是25亿美元,没错。
是啊。
当时——
时间线是怎样的?
2009年春天,我的处境越来越糟。我欠一家大银行5000万美元,后来个人把欠款降到了300万美元。我觉得自己还不上最后这300万美元。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最后这300万美元我就是凑不出来。还是在2009年,他们准备开始出售我的股票来偿还保证金贷款。我是在最后几个小时内把这300万美元还上的,差一点就来不及了,绝不是还差几天。
只差几个小时?
几个小时。后来在2011年3月,eBay以24亿美元收购了这家公司。
这么短的时间里,怎么会发生这种转变?eBay看中了什么,觉得它那么有价值?
嗯,金融危机结束了。
是啊。
而且eBay很想把我们为大型零售商和大品牌提供的所有电商服务都纳入进来,这样他们就能让这些商家进入自己的平台。他们确实有个明确的战略,想要这么做。
对我来说,有意思的是,亲眼经历了公司最黑暗的日子,我却从没乱了阵脚,也从没紧张过。我只是继续干活。在我看来,只要持续解决问题,通常就能找到正确的出路。很多人放弃得太容易了。
我同意。这就引出了我的下一个问题。你刚才提到,如果你是真正的创业者。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真正的创业者?你认为他们有哪些特质?或者说,你想到“真正的创业者”时,脑海里会浮现什么?
我觉得创业者是天生的。这不代表那种特质时时刻刻都会显露出来,但我认为你多少是天生如此。
我先打断一下。来这儿的路上,我怎么评价他的?我说:“这家伙是天生的创业者。”我当时用的就是这句话。
说实话,我算是创业界的老前辈。现在你可能会看到某个17岁的孩子用AI,或者做出什么AI产品,以一种很有意思的方式重塑世界。我开始创业时,互联网还不存在,连互联网都没有,更别说AI了。那时候根本他妈没有互联网。我是在现实的实体世界里创业的。
我开始创业时,如果你回头看看迈克尔·鲁宾——真不敢相信我会这么说——在80年代中期、80年代末的经历,那是个极其少见的故事。我一直很喜欢这一点。你会自然地投身于自己擅长的事。我在学校里不行,体育也不行。我热爱工作。我一直是个工作狂,也一直喜欢行动中的每一刻。
好,但多说说你的看法。如果有人让你定义一下什么是真正的创业者,你会怎么定义?
我会说,真正的企业家,第一,他们天生如此;第二,他们热爱这件事;第三,他们停不下来,对此上了瘾。我现在想到一位不具名的企业家,我非常尊敬他,但也许他真的不算企业家了,因为他以200亿美元卖掉了公司。后来他拿了收购方公司的股票,股价翻了一倍,让他赚了双倍的钱。我的意思是,这个人赚了数百亿美元,但他已经不再是企业家了。他不在乎了。他不是——所以对我来说,如果这件事流淌在你的血液里,那就是流淌在你的血液里。我会一直做下去,直到我再也做不了的那一天。
对,你会在办公桌前干到死。
是啊,为什么不呢?
是啊。
这很有意思。
是啊。
做生意有一件很棒的事,和当运动员非常不同:勒布朗·詹姆斯现在表现出色。他的生日在12月。我想他要满42岁了。最终他不得不离开NBA赛场。汤姆·布雷迪最终也不得不离开NFL赛场。我会一直比赛,直到我的心脏停止跳动。
我喜欢这句话。你花很多时间和这些世界级运动员相处。他们是各自领域的世界顶尖人物,名垂青史。你有没有从他们对待自己专业的方式中学到什么,并运用到自己的事业里?
3. 杀手本能
学到太多了。首先,我现在可以告诉你——这很有意思,因为十年前我还不知道这一点——我觉得,研究一名运动员时,你很快就能看出他会取得什么成就。有很多运动员天赋高得惊人,但他们没有那种杀手本能,所以总是功亏一篑。还有很多运动员天赋出众,也许不如那些天赋更高的人,但他们就是狠角色。对我来说,我最喜欢研究那些总能找到办法取胜的人。
所有人都知道布雷迪是我的至交。现在我这么了解他,很明显他为什么能赢得七次超级碗冠军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至今还在气自己只赢了七次超级碗。我们现在会拿这事开玩笑:“那场你怎么输了?那场又是怎么输的?”他会把经过讲给你听。凡是没能赢下的那一届,他都会耿耿于怀。他对此并不满意,因为他就是这么好胜。
对我来说,我在商业上看到了他在橄榄球场上那种造就了他的职业态度;他在商界也是个狠角色,因为他比所有人都更拼。他那股冲劲很有感染力。你在勒布朗身上也能看到同样的特质。任何拥有那种杀手本能的杰出运动员身上,你都能看到同样的特质。他们在退役后也会在所做的事情上取得巨大成功,因为他们会把在体育领域让自己成功的那种态度和本能带到商业中。我看到这种转化非常顺畅。
是啊,我觉得,能意识到让你在一个领域成功的同一套原则,如果用到另一个领域,很可能也会让你在那里成功,这说明一个人有很强的实践智慧。阿诺德·施瓦辛格写过一本很棒的书,叫《健美运动员的教育》。前114页基本上是他人生头30年的自传。他说:“我在奥地利长大,那时我们刚输掉第二次世界大战。村里的每个人都是失败者。我父亲是个酒鬼。所有人都很悲观。”他说:“我只想去美国。我得找一条路去美国。我意识到健美就是那条路。”
他详细讲述了自己为了登上这个行业顶峰所采用的各种疯狂方法。到了书的最后,他才30岁,就说:“我会把自己登上这个行业顶峰时用的同一套原则,用来去美国、建立商业帝国,并成为片酬最高的演员。”他就这么直接宣告了自己的目标,之后也确实一模一样。他只需要把这些原则用到新的目标上,并改变努力的方向。
我以前从不知道这个故事,但我喜欢它的一点是:很多人会拿这些事当借口:“他父亲是个酒鬼,他的人生还出了这么多状况。”问题在于,那些是借口,还是动力?我把这一切都看作动力。
是啊。
很多人把那些事当作借口。企业家却把它们当作动力。他们根本不在乎有什么东西挡着路。他们会想办法坚持下去,想办法取胜,想办法做得更好,想办法进一步创新,想办法不被打垮。
是啊。你给我的感觉是,你不希望事情来得太容易。
那就太无聊了。
现在,你的公司里最占据你心思的是什么?
4. 打造体育平台
我们和一家竞争对手之间正陷入一场非常激烈的诉讼。看看我们今天的业务,我们有三项主要业务。第一项是我们起家的球迷装备业务,也就是Fanatics Commerce。我们2011年创立了这项业务,如今规模约70亿美元。第二项是博彩业务,是全美增长最快的体育博彩平台和赌场。第三项是收藏品业务。
由于预测市场兴起,博彩业务比我们预想的难做得多。预测市场直到两年前都还谈不上真正存在。现在,数十亿美元正在一个有限的广告市场里争夺投放,这让这项业务复杂得多。
我们的收藏品业务进入时,竞争者很多,但其中很多做得很差,也毫无创新。我们进场后,对产品进行了大刀阔斧的创新。我们第一次把收藏这项爱好推广开来。我们让以前从不关心这项爱好的运动员也投入其中,这也让你看到了收藏品行业为何增长得如此迅速。我们重塑了商业模式,让参与其中的每个人都受益:运动员、收藏品店、卡盒拆包主播、收藏者以及体育相关机构。
有家公司过去拥有的权利和我们现在拥有的基本相同。当年他们拥有这些权利时,称自己是全球体育娱乐收藏品领域的领导者。现在这些权利到了我们手上,他们却说我们是垄断企业,还起诉我们。有意思的是,这件事在智识层面让我觉得特别有意思。我喜欢这场较量。
在你所有的业务里,收藏品业务是我最不了解的。你为什么要进入这个行业?进入之前你看到了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从2011年到2020年,我们建立了球迷装备业务,也就是我们所说的Fanatics Commerce。
也就是销售授权服装——
是的,我们为他人的授权产品提供设计、开发、制造和销售服务。我们是全球最大的授权产品销售商,也是许多体育相关机构的领先合作企业。
你可以去Fanatics.com,那里基本上有我们卖的所有东西。我们销售一些自己不生产的商品,比如合作伙伴阿迪达斯的产品;也销售像New Era这样的合作伙伴提供的产品,他们是很棒的第三方供应商。我们也生产很多自己销售的商品,比如上周刚推出的Fanatics Hometown Remix球衣、耐克NFL商品、耐克棒球商品,以及我们生产的Champion商品。
我们设计、开发并制造许多领先产品。我们也和很多优秀品牌合作,以批发方式进货,再以零售方式销售。这项业务主要是直面消费者,大部分通过互联网开展。Fanatics是最大的网站,但我们也运营NFL Shop、NBA Store、MLB Store、NHL Store,以及数百个大学和职业球队的独立网站。我们拥有帽饰零售商Lids,也运营数百家场馆和大学书店及场馆内的零售店。
如果你去旧金山,我们运营49人队场馆、巨人队场馆、金州勇士队场馆和地震队场馆的零售业务。我们在这个领域是真正的领先者。这是我们起步的地方。然后到了2020年,我们意识到公司最重要的部分不是电商业务,而是我们和当时7000万到8000万体育迷建立了非常好的关系。
我们当时说:“那么,我们还能做些什么?”我们开始探索不同的品类,进入了博彩业务。我们是全美增长最快的体育博彩平台。过去三年里,我们的市场份额从零增长到受监管体育博彩市场的大约10%。
竞争非常激烈,但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消费者获得更好的体验。我们推出这项业务时,并没有说:“嘿,我们怎么照着 FanDuel 做,或者照着 DraftKings 做?”我们问的是:“怎样才能让球迷得到更好的体验?”我们推出时有两大差异化优势。第一,每次你在我们这里下注,无论输赢,我们都会给你 FanCash,你可以用它购买商品、继续下注、购买收藏品,或者去联赛现场——
就像你自己的货币?
——买门票。它就像我们自己的货币,是体育的通用货币。
好。
今年我们会发放超过 10 亿美元的 FanCash,其中超过 90% 会在当年被兑换。大家很喜欢这一点。如果你在受监管的体育博彩平台下注,却不用 Fanatics,那就是把钱留在桌上,因为我们的优惠更好:今年我们会发放超过 10 亿美元的 FanCash。
第二,我们听到下注者抱怨最多的是:“唉,我押的球员受伤了,所以这注就输了。”我以为这个球员会跑出 50 码,结果他在 NFL 比赛第二节受伤了,或者有人在比赛中受了伤。所以我们说:“听着,只要你押的球员在比赛中受伤,我们就会把他从球员投注项目中移除;原本会输的赌注,现在就不会算输。”数以千万计原本会输的赌注,现在都不会算输。我们这样做让赌客得到了更好的体验,我很高兴 Fanatics 能做到这一点。
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在琢磨怎样才能不断提升球迷体验。如果做不到,我们就得继续想办法。到底该怎么做?
如果我理解得没错,你的想法是:“嘿,我们已经有 7000 万到 8000 万客户了。”
现在有 1.4 亿了。
哦,不过当时——
对。
——我们推出了这项业务。我觉得自己有一个切入点,能用一两种方式与现有体育博彩业务形成差异,对吧?
对。
而且我已经有——
我觉得与其说是形成差异,不如说是做得更好,胜过竞争对手。
没错。但你的一个巨大优势在于,你已经拥有现成的客户群——
当然。
——他们信任你,也已经买过你的产品。所以这只是延续这段关系,再向他们提供另一条业务线。
对,没错。
好。这些其他竞争对手显然得花很长时间打广告。
对。
他们得慢慢积累自己的客户。
对。
但你已经有了。
对。Fanatics 真正发展成了一个数字体育平台。如今有 1.4 亿球迷在 Fanatics 上参与各种活动:购买商品、购买交易卡、在交易市场上买卖交易卡、去 Fanatics Live 参与团购、在我们这里下注、去我们的赌场,或者参加 Fanatics Fest。他们会在 Fanatics 上做很多不同的事情,而我们最好的客户,就是那些会使用多个业务板块的人。
好,那如果把 Fanatics 看作一个平台,你们提供的业务就不止一种。这些业务里,有多少是通过收购来拓展的?你们会自己从零打造这些产品吗?你是怎么考虑这件事的?
我们并不是一家特别热衷于收购的公司。今年我们的增长会达到 40% 或更高,全部来自有机增长。我们有没有收购一些能力,来加快发展速度?当然有。进入收藏品业务时,我们买了几项资产,帮助我们更快发展;之后我们对它们进行了实质性改进,也加大了投资力度。
体育博彩方面,我们在 2023 年收购了一家规模不大的体育博彩公司 PointsBet,当时它的市场份额大约是 1% 或 1.5%,目的是帮助我们更快推进。不过过去几年,我们收购的东西很少,也没有什么重大的收购。
你认识 Nikesh Arora 吗?
听过这个名字。
他是 Palo Alto Networks 的人,在 Google 工作了很长时间。你认识 Masa,因为你曾向 Masa 融资。
当然。
Masa 把他从 Google 挖了过来。
对,对,我当然认识。
Masa 跟他说:“嘿,你可以成为下一任 CEO,因为我不可能永远待在这里。”创业者永远不会退休。Nikesh 很聪明,他说:“这事我不太确定。我会离开 Google——当时那可是世界上最好的公司。但如果我没能成为下一任 CEO,或者你把我开了,你就得赔我 2.5 亿美元。”
Masa 说自己大约 60 岁时就会卸任。我觉得他现在差不多 59 岁。Nikesh 说:“好,那我们来安排交接吧。”Masa 却说:“没有交接这回事,我不会离开。”于是 Nikesh 带着 2.5 亿美元离开了 SoftBank,随后加入了一家本质上只有单一产品的公司 Palo Alto Networks。我觉得他们当时只有一项业务,就是卖防火墙。那是一家市值 180 亿美元的上市公司。Nikesh 接手之后,截至今天,公司市值已经达到 2680 亿美元。
他刚上过这个节目,说了一番和我们刚才聊的非常相似的话:“问题在于,我敲开某人的门,却只有一种产品。世界上所有最大的企业,都必须向同一个客户销售多种产品。”所以他现在已经完成了 40 笔收购,通过收购实现增长,现在能向同一个客户销售 30 种不同的产品。
有件很有意思的事:我们每年都会和公司里许多最重要的人一起开一次领导层会议。今年 9 月,我们研究了一家公司创立头 15 年的成就,与它今天的成就相比如何。你会发现,如今很多真正成功的公司,无论是 Apple、Amazon、Google 还是 Meta,它们的大量增长都发生在创立 15 年之后,而且很大一部分增长来自向业务中增加新产品。所以我想对我们来说——
这就是 Nikesh 的观点。
对,他完全正确。我们看现在的 Fanatics,会发现客户可以在我们这里做很多不同的事情。这显然是一项真正的战略优势。谈到我们的业务机会,我们过去梦想成为体育界最重要的公司。我们非常重视这个目标,但我们的抱负要大得多。我们想打造世界上最重要的消费品牌之一。
这个机会巨大:通过数字化方式,为全球 20 亿体育迷提供他们需要的许多服务。我们每增加一款产品,机会就会变得更令人期待。不过很多事情我们都可以通过有机增长来实现。进入博彩和游戏业务时,我们收购了 PointsBet,获得了一些能力。进入预测市场时,我们买了几个小型业务。进入收藏品业务时,我们也买了几项小型资产。但总体来说,我们一直主要依靠有机增长,同时穿插一些并购,以比自己从头打造更快地获得所需能力。
对。Nikesh 说:“因为我收购了 40 家公司,大家就会走过来问我:‘你的并购策略是什么?’”他说:“我没有什么策略。我不会主动到处找公司收购,只是看到某个领域我们做得不够好,而别人做得更好。我想做到第一或第二,那我就会考虑把那家公司买下来,用这种方式来做。”
这也是我们上次公司外部战略会议的另一个主题:第一名就是一切。
大概就是,第三名无关紧要,第二名糟透了,第一名就是一切。我觉得我们得逼自己做得更好、不断创新,想办法做到第一。我喜欢我们现在真正领先的那些领域。也有一些领域,比如博彩和游戏业务,我们目前落后不少,排在第三。
我喜欢这种挑战:我们能不能做到第一?能不能成功?这对我来说很有意思。有人可能会说:“天哪,看看现在的博彩和游戏业务,简直乱成一团。DraftKings 和 FanDuel 下调业绩预期,还在疯狂加大投入。现有受监管市场增长乏力,新市场也没有开始监管。预测市场的玩家进来了,砸数十亿美元打广告。所有人都在争同一批客户。”我会说:“对,我就想参加这场盛宴。这很有意思。”
FanDuel 和 DraftKings 都是创始人主导的公司吗?
DraftKings 是创始人主导的,公司创始人 Jason Robins 非常出色。FanDuel 则不是创始人主导的。真正打造 FanDuel 的那个人,其实正是现在负责我们博彩和游戏业务的 Matt King。
好,有意思。你怎么看预测市场?
我觉得,几年后现在这种架构很可能不会继续存在。
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这个漏洞,可以——
我很欣赏Kalshi和Polymarket的两位创业者。他们很不一样,但都非常聪明。我和他们每个人都深入接触过。
对我来说,看市场、做预测一直都很容易。我觉得我们就生活在一家公司里面,所以我看一件事,就能说:“天啊,我知道这事正朝着错误的方向发展。”我不会点名,因为我和很多人都是朋友。我看过一些规模相当大的公司,当时就觉得:“这简直是一场灾难。”但其他人都没看出来。几年后,股价跌了75%,而且还在继续下跌。有些事对我来说显而易见。
我觉得预测市场找到了一种办法,可以在现有法律框架内运作,让他们能做一些坦白说短期内对我们有好处的事。但如果有人问:“受监管的体育博彩和体育预测市场之间有多相似?”——体育预测市场占整个预测市场业务的80%——咱们就别互相糊弄了。相似之处很多,好吗?
我今天坐在这里,真的觉得几年后这个市场的架构很可能还会和现在一样吗?我不这么认为。各州可能会出台监管规定,也可能会在州一级征税。人们的看法也可能发生变化。Fanatics不参与政治,但政治会变,事情也会变。我们现在投了数亿美元做预测市场,同时也知道,如果要我预测,几年后这个市场的架构不会和今天一样。
按这两家公司现在的估值,你会拿自己的钱投其中任何一家吗?
零点零可能性。
我就知道。
我会大举做空。顺便说一句,我很喜欢他们两个人。我是带着善意这么说的,Shayne和Tariq,我都很欣赏。他们都是很棒的人、很棒的创业者,也很会融资。不,绝对不投。
你刚才在跟我解释,我之前说你的业务里最让我摸不着头脑的部分是什么:收藏品。我小时候打过棒球和篮球,也收集过球星卡。我从没想过要拿那些卡做什么,甚至都不知道这个行业还在发展。我好像听你在一档播客里说,你们一年做到了大约30亿美元的——
今年是55亿美元。
好吧。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给我讲讲你们这部分业务。
5. 重塑收藏品行业
我想我们是在2000年进入收藏品业务的,所以我——这个想法最早是在2020年11月冒出来的,我们于2022年1月1日正式推出业务——当时市场一直在稳步增长,之后新冠疫情又大幅推动了增长。人们待在家里,想找点事情做,这个行业确实受益于疫情。
我们想出这个主意后,我记得自己去找了负责体育相关业务的人,包括球员工会和各大联盟。我对他们说:“你们看,球星卡的行情正处于历史高点。它们确实受益于疫情,但产品创新少得可怜。”
各大联盟从这门生意里赚很多钱吗?
他们赚的钱还算中等,不算多。举个例子,当时平均每个联盟可能赚两三千万美元,而且他们本来可以赚到——
一年?
一年,从球星卡公司那里赚。
好。
或者说,平均每个工会可能赚到这个数。你再想想FIFA或迪士尼,它们就像——
说到收藏品市场,它其实是一个全球性的体育和娱乐收藏品市场。宝可梦是全球最大的集换式卡牌公司。
他们赚多少钱?
我们不知道他们的准确数字。我估计,他们光靠宝可梦就能赚超过50亿美元。顺便说一句,他们不需要球员签名,也没人会惹上麻烦。一切都很平和,所有角色都完美无缺。我们非常尊重和钦佩他们。《万智牌》归孩之宝所有,也是门很棒的生意。
我们看这门生意时,发现有好几家公司正在出售。当时的行业龙头Panini已经连续15到30年都在挂牌出售——是真的,一直都在卖。
他们是不是被反复收购、转手?
不是。
没人买。
从来没成交过,一直都在卖。处在那种情况下,你就不会考虑怎么投资产品——
对。
——也不会考虑怎么投营销,或者怎么真正把生意做起来。你想的是怎么拿到支票,好吗?所以,他们把精力放在出售公司上,而不是产品创新上。
顺便说一句,另一家公司Topps归Michael Eisner所有。我非常尊敬和钦佩他。他通过SPAC让Topps上市,我也很喜欢Michael Eisner。他——
什么?他是通过SPAC让Topps上市的?
是的,他是通过——
为什么?
因为他想让公司上市。你看,他持有这家公司有一段时间了,也想让它上市。当时有两位七十多岁的老板持有这些公司,他们更关心的是从公司里套现,而不是投资发展。
2021年,在疫情期间收藏品业务处于高点时,我们研究了这门生意。所有人都说,这门生意会像过去一样走下坡路,因为它一直有周期性。我们去找体育相关的版权方、工会和各大联盟,对他们说:“你们看,我们会保证你们拿到这门生意的历史最高收入。我们会按你们现在的收入给最低保底——确保你们拿到目前收入的100%。我们会给你们更高的版税率。你们从eBay或Whatnot上的销售中一分钱都拿不到,我们会让你们也参与分成。所有这些衍生业务,我们都会让你们参与分成。”
哦,所以——
而他们以前完全不会让对方参与这些。
好。
然后我们又说:“除此之外,你们的产品创新糟透了。你们根本没在营销这门生意,运动员也完全不在乎。他们签个名,就能拿到报酬。”
对我们来说,最有意思的是我们创新产品的速度有多快。我举几个例子。你对球星卡的印象,可能还记得,过去总是围绕新秀卡。你能不能拿到乔丹的新秀卡?人们总是盯着新秀卡。
我们的团队想出了一个主意:为球员首次出场制作首秀球衣贴片卡。这个做法最早在棒球上推出,现在已经扩展到世界上很多体育项目:棒球、NFL、NBA。我们刚刚也在FIFA和欧冠联赛中推出了。球员第一次上场比赛时,我们会在他的球衣上贴一块贴片。比赛一结束,就把贴片从球衣上取下来,做成一张独一无二的卡,全世界只有一张。
对。
想想看,要是你有迈克尔·乔丹的——
对。
首秀球衣贴片卡呢?全世界只有一张。这张卡价值5000万美元,好吗?顺便说一句,可能还不止。如果你有大谷翔平的首秀球衣贴片卡,那就不得了了。还有汤姆·布雷迪或勒布朗·詹姆斯的首秀球衣贴片卡。
于是我们开始制作这些贴片卡。现在每年都有几千张,因为我们覆盖了很多体育项目。这是最受追捧的产品。
所有人都想拿到首秀球衣贴片卡,因为全世界只有一张。接下来有件特别奇怪的事:球星卡里没人关注成就。勒布朗·詹姆斯职业生涯再辉煌也没关系,汤姆·布雷迪职业生涯再辉煌也没关系,人们总是只想要新秀卡。
我们说:“那我们就在球星卡里加入成就元素吧。”现在,球员拿到MVP时,Aaron Judge的蝙蝠侠就会变成金色,然后做成一张独一无二的卡。大谷翔平去年拿到MVP后,我们给他做了一张卡,上面有过去两个赛季的贴片。有人在一个价值1000美元的卡盒里抽到了那张卡,后来这张卡在拍卖中卖到了1300万美元。成交价就是1300万美元。就那一张卡。
所以,我们在制作首秀球衣贴片卡,把成就加入球星卡,然后开始做营销。以前根本没有营销。我刚看到一项数据:Fanatics和Topps在社交媒体上的球星卡触达量,是三年前的100倍,因为人们开始感兴趣了。
再看看那些非常在乎球星卡的运动员。我想到KAT,我觉得KAT每天会花五到十个小时收集卡片。他特别投入,现在还拥有自己的收藏卡店。他——
等一下,KAT是谁?
Karl-Anthony Towns。
好。
篮球运动员。
对,好,明白了。
你听说过他?
听说过。
真的?
我只听播客。我读书,也听播客。
只听播客。就这样。好。
不过,是啊。
有一支球队叫纽约尼克斯队。他们去年赢得了总冠军。
我——
有个人,叫卡尔——
我想我听说过这事。
队里有个球员叫卡尔-安东尼·唐斯。
是啊。
他还跟我说,在总决赛赢下的一场比赛里,他特别兴奋,想去 Fanatics Collect 上竞拍一件藏品,于是采访一结束,他就跑回更衣室,想看看自己在总决赛进行期间有没有拍中。明白吗?
所以现在球员也能从这件事上赚很多钱了。
我觉得有些球员从中赚了很多钱,但比这重要得多的是,有些球员非常在乎这件事。Cooper Flagg 刚在他来自的缅因州开了一家店。Lewis Hamilton 正在阿布扎比、德国和英格兰开店。Tom Brady 现在有 20 家店。一年半前,他只有 3 家。
所以,我们仰望的人、制作这些卡牌的人,如今都参与其中,帮助推动这个行业发展。我认为,我们专注于产品创新和营销,并让运动员真正参与进来,让产品变得特别——以前运动员没有什么真正值得在意的东西,而现在很多运动员都想拿到自己的首秀球衣补丁。我经常听到这样的故事:有个运动员说:“我要拿到我的首秀补丁。我想去追那张卡。我对那张卡很感兴趣。”
对我们来说,这很有意思:我们第一年做到了 5 亿美元,5 年后就达到了 55 亿美元。
等等,等等,等等。
我们才刚刚起步。
好,你之前提到苹果是最伟大的公司之一。我读过所有关于 Steve Jobs 的传记。我想,我在另一个播客里做过 39 期不同的节目,主题是 Steve Jobs,或是他谈过的、影响他思维的人。我读过的关于 Steve Jobs 的书里,有一句话特别令人难忘:他最伟大的才能之一,就是发现那些人才水平只有二流的市场。
再说一遍。发现人才水平只有二流的市场?
人才水平只有二流的市场。
对。
你看,他并没有发明个人电脑。他只是——
我在收藏品领域做的事,也许是跟三流人才一起干的。
好,这就是我接下来想说的。我想往回讲讲,弄清楚:你进入这个市场之前,收藏品市场每年的总收入是多少?就是前一年。
我不知道确切数字。肯定有数百亿美元,不过大概是原来的 5 倍——我是说——
好,所以——
现在大得多了。我进入这个行业时,我们说想把业务规模扩大 10 倍。
是啊。
我们已经让它扩大了好几倍。我会说,Fanatics——我们不会只琢磨如何发展我们拥有的 Topps。我们琢磨的是如何推动整个行业发展。我认为,Fanatics 最大的受益者大概是 Panini 这样的公司;它现在正起诉我们,因为我们拥有和他们一样的一组权利。也可能是 Upper Deck,也可能是 Pokémon,也可能是——
他们应该付钱给我,而不是起诉我。
他们是应该付钱,好吗?因为我们正在扩大整个品类。
是啊。
对我们来说,我们认为自己有责任发展这个品类。我们不告诉人们该买什么卡,也不营销卡牌。我们让人们对收藏品行业产生热情。
等等,先回到刚才的话题。你介入之前,各大联盟从收藏品中赚的钱可能有几千万美元。现在他们赚多少?是原来的 5 倍吗?
举个具体例子,如果说 NFL 或美国职业棒球大联盟——我只是从很多例子里挑两个——我们拿下相关权利的那一年,他们大概赚了 3000 万美元。现在大概赚 1.5 亿美元。
好,那你是怎么拿下这些权利的?因为你刚才提到:“我保证给你这个行业的历史最高水平。”他们当时觉得你疯了吗?
我这辈子从没经历过比这更容易的谈判。你去跟人家说:“嘿,收藏品市场正处于历史高位。这个品类过去一直起起落落。我保证给你历史最高水平。我会给你一份长期承诺——”
长期有多长?
有些协议是 10 年,有些是 20 年。
好。
有些协议是 8 年,但我会给你一份长期承诺,让我可以回过头来大举投资,推动整个业务创新。
是啊。
然后,我给你的版税率会高于你现在拿到的。
是啊。
然后,我会成立一家新公司,并给你这家新公司的股权。所以,你不仅能从更高的版税率和保证收入中获利,我还会给你股权。
还有,顺便说一句,你们在二级市场业务上赚不到钱。数十亿美元的交易都发生在 eBay 上,他们却一分钱也赚不到。我要创办一项新的市场业务。3 年前,我们创办了 Fanatics Collect。明年它的 GMV 将达到 60 亿至 70 亿美元。我们是 3 年前才开始做的。
所以我们说,要让你们也参与其中。第一,你们会从现在还没涉足的这些二级市场和周边业务中赚钱。我们会给你们更高的版税率,保证给你们历史最高水平,还会给你们这家公司的股权。还有,顺便说一句,我们会拼命创新产品,拼命做营销,还会让运动员参与进来。
我记得这个行业里很多人问:“嘿,你想签多长时间?”我会说:“我不知道。你想签 10 年、20 年?”他们就说:“你愿意签多久,我就签多久。”因为他们看了看这笔交易,觉得条件对他们来说好得几乎难以置信。他们所处的品类过去并不算一个重要品类。我们进来后说,愿意保证收入、做到这些事情,而且我们的合作伙伴他们再熟悉不过——因为我们通过 Fanatics 和各大体育联盟及工会的业务规模非常大。
好,你刚才说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这个品类过去对他们来说几乎无关紧要。那你给我讲讲体育产业的整体情况。如果我是一个联盟,我赚的钱有 80%、90% 来自媒体版权吗?
是的,我觉得全球的体育资产——这里我把足球也算进去了。
你知道,我现在把它叫作 football,不过在美国,大家都叫它 soccer。那是世界上最大的运动。大学体育也是一个规模巨大的领域。NFL 也很庞大。你仔细想想,会发现有很多大型体育项目。我们举过这样的例子,比如足球是——
是啊。
——我过去几年了解最多的运动。我们和欧冠、欧洲杯、FIFA 以及英超都有大规模合作,不过还有很多其他联赛,比如西甲、意甲。每个国家都有自己的联赛。我会说,每项运动的情况都不一样。有些运动的本地收入更多,有些则有更多全国性收入。全国性收入最多的运动大概是 NFL。它超过 50% 的收入可能来自媒体版权。然后它还有很多本地收入,来自门票销售——
是啊。
——以及本地的赞助,还有——
消费品,也就是你们做的那门生意——
我们做的生意、所在的行业和市场,就是消费品,对吧?球衣、T 恤、收藏卡、帽子,都属于消费品。
但你不会把收藏品和商品,比如实际的服装,区别开来看吗?
我的理解是,它们都属于消费品行业。
好。
我们就是从这个行业的角度来考虑。电子游戏也属于这个行业。你可以看看各种消费品。每个体育联盟都是这样划分消费品业务的。其中包括电子游戏、收藏品、服装、帽类产品和硬件商品。有些品类也会兴起又消失。数字 NFT 就是很快兴起又消失的例子。
你们进这个行业又很快退出了,对吧?
我没觉得自己退得那么快,不过确实挺快的。
几个月?
我进入这个行业,向一群了不起的投资人融资超过1亿美元。三个月后我就想:“这太蠢了。这根本不是一门生意。充其量只是个产品,我要把钱还给投资人。”我们后来确实这么做了。我可能是唯一一个把钱还给投资人的人。没有人跟着我们亏钱。我们把他们的钱全都还了。
好,我一直问体育联盟的大部分收入来自哪里,是因为我还是很想聊聊你在收藏品行业看到的东西。这部分对他们整体的财务状况来说微不足道,可机会偏偏就在这里。你可以看着这个停滞不前的市场——规模仍有数百亿美元,却由一群糟糕的人在经营——然后说:“我能把这个市场做大五倍、十倍、十五倍。”
对。明白。
好。
我们决定重塑业务时,是从电商业务——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球迷装备——转型为数字体育平台。当时我们有两个马上要推进的计划:进入博彩和游戏业务,以及进入收藏品业务。我们知道博彩和游戏竞争非常激烈,但我们有巨大的战略优势,因为我们拥有数千万名 Fanatics 客户。接着我们问:“怎样才能让投注者或球迷的体验更好?”办法就是每次下注都给球迷现金返还,并打造公平的游戏环境。
对。
收藏品行业就是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们当时想:“这是个大生意,所有人都觉得它会走下坡路,但如果我们进入这个行业,创新产品、做好营销,并让运动员高度参与其中,我们觉得未来会有巨大的机会。”事实证明我们完全看对了。体育和娱乐领域也是如此。我们目前看到的最大增长,来自娱乐类授权产品:迪士尼、漫威、《星球大战》。这些业务正在大幅增长。
等下,这我还真不知道。娱乐类的产品是指什么——
迪士尼集换卡、漫威集换卡、《星球大战》集换卡。
哦,这就有点像你说的宝可梦了,它有——
完全是。
——比如说,这个人不会被逮捕。
对。当然,我们希望自己的球员都别被逮捕,但这种事确实会发生——
但你能——
——破事总会发生。
——掌控会发生什么——
对。
——比如米奇老鼠会做什么。
米奇老鼠很守规矩。
对。
这个周末我带孩子们去了迪士尼,米奇表现得还算规矩。
等等,那你在体育行业做了多久,才拓展到娱乐领域?
我们一直和迪士尼有合作关系。大概十年前,我们就开始把迪士尼角色和体育品牌合作推出联名产品,因为这两者一直很搭。2022年我们收购 Topps 来加快增长时,他们已经和迪士尼、《星球大战》以及漫威合作过,这些合作也一直是业务中非常重要的一部分。想想 Michael Eisner 和他执掌迪士尼时的辉煌经历。我甚至不知道迪士尼是什么时候开始和 Topps 合作的,但我猜这可能是让 Michael Eisner 对 Topps 感兴趣的原因之一,因为他先经营迪士尼,后来最终拥有了 Topps。
好。你刚才说,收藏品业务的这部分增长最快?
我们的娱乐类授权产品是增长最快的品类之一,增速可能甚至超过体育类,因为它们的起点规模比较小。我们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有人走进 Target、沃尔玛,或者汤姆·布雷迪开的 CardVault,有人收藏宝可梦,有人收藏 NFL,有人收藏国际足球,也有人收藏迪士尼。你会看到很多人在收藏不同的东西。只收藏一种东西的人很少。很多人会同时收藏不同体育项目和娱乐品牌的产品。
你收藏什么?
我是真正的艺术收藏家。有意思的是,我的想法可以在一瞬间转变。2019年我在纽约买了公寓,一位好朋友对我说:“Michael,这些墙上得挂点好艺术品。”我说:“老兄,我才不会在艺术品上花钱。这简直是开玩笑,我根本不懂。”
那是几几年?
2019年。
好。
我当时把艺术品贬得一文不值。他们说:“不,你得买艺术品。”他们说服我花了一大笔钱,不过从大局来看,这笔钱和我过去四年在艺术品上花的钱比起来不算什么。我买了一批艺术品,结果那是我买过的最差劲的一些作品。那就是我2019年买的东西。2022年我进入收藏品行业时,我想:“我想向艺术家们学习,把学到的东西带进收藏品行业。”
好。我以前收藏过卡片,所以一直没搞懂收藏品生意。我收集了卡片,却什么也没做,最后就扔掉了。我们以前会把它们夹在——
车轮辐条里。对。
不,是夹在——
车轮上。
对。
对。
——小时候骑自行车时,它们就会发出那种声音,之类的。我当时想:“等等,这不就像艺术品市场吗?”你说的一件事让我想到了——
就是。
——比如这些——
这是给体育迷看的艺术,是给娱乐迷看的艺术。
“给体育迷看的艺术”真是个绝妙的宣传语。想想艺术品二级市场有多大,你那些挂在——
数万亿美元。
没错。我做过几期关于 Larry Gagosian 的节目,他还真的看过——我有个关于 Larry Gagosian 的有趣故事。他的想法基本上是:“我没法在一级市场取得成功,所以我要找出自己能成功的地方。”于是他绘制了一张二级市场的图,把买家和卖家联系起来。
对。
他从一个叫 Joseph Duveen 的人身上学到了一些东西。Joseph Duveen 大致可以说是19世纪末、20世纪初那些豪门巨富的艺术品经纪人。他只靠八到十二个客户,就建立起全球最有价值的企业之一。这些客户碰巧是全世界最富有的八到十二个人。他的核心洞察很简单:欧洲拥有所有艺术品,美国拥有所有资金。
“我要把欧洲艺术品装上船运到美国,卖给这些豪门巨富。”他因此赚了惊人的一大笔钱。半个世纪后,Gagosian 读到了 Duveen 的故事,心想:“我要想办法建立一个庞大的艺术帝国。”所以我就在想,等等,收藏品后来变成了——
就是——
棒球卡后来变成了——
就是——
……给体育迷看的艺术。
没错。对我来说,最神奇的是那一刻我突然开窍了。我想,如果我真正投入艺术领域,就能从艺术行业学到很多东西,再把它们应用到收藏品行业。一个很好的例子是我最喜欢的在世艺术家 George Condo。他那幅画就在那儿。
嗯哼。
好吧?我拥有的 George Condo 画作大概价值数千万美元。George 在文化领域非常有影响力。他肯定是当今最成功的在世艺术家之一。一天我对 George 说:“嘿,你想不想和我们合作,创作一组你非常尊敬的重要体育和娱乐人物作品?”他说:“想。”他亲手绘制了19张交易卡片,每张卡片的尺寸是两英寸半乘三英寸半,画的是汤姆·布雷迪、勒布朗·詹姆斯、刘易斯·汉密尔顿和德约科维奇等人。我看到这些作品时觉得太棒了。
今年夏天,我们在 Fanatics Fest,也就是我们的体育节上宣布了这件事。当时 Kat 和汤姆·布雷迪举着这些卡片,大家都激动坏了,因为我们现在把艺术带进了收藏品。卡片原作都是独一无二的,会随机放进卡包里。但我们也会更广泛地发行这些卡片的复制版。George 会在卡片上签名,运动员也会在卡片上签名。
把艺术带进收藏品的这个想法——甚至包括艺术家们如何营销收藏品——都有太多值得学习的地方。像 Jonas Wood 这样的人,之前就画过棒球集换卡,而且是一位非常了不起的艺术家。他打电话给我说:“听着,我想和你合作。”我们已经和我最喜欢的在世艺术家 George Condo、KAWS 以及 Mary Kom 合作过,也和 Jonas Wood 谈过。我很喜欢这样。我们就是这样向这些人学习的。他们给我们灵感,我们向他们学习,再用这些经验做出更好、更有趣的产品。
我喜欢这两个想法结合在一起。艺术家创作这些卡片时,我知道你们做了复制版,但原作能卖多少钱?
它们会随机放进卡包里。要记住,卡片里的东西都是随机的。
对。
所以你去买一包卡,你可能会抽到——你最喜欢哪支球队?如果非要选一名球员或一支球队——
迈克尔·乔丹。
对。
对。
所以你想抽到迈克尔·乔丹。你当时不知道那包卡里会不会有迈克尔·乔丹。现在你也不知道自己会抽到大谷翔平的普通基础卡,还是会抽到这种首秀球衣补丁卡,或者介于两者之间的各种版本。这正是这件事令人兴奋的地方。
好,那乔治·康多做这件事的时候,你们只是把——
这些卡会随机放进卡包里。抽到更好卡的人,有些会自己留着,有些会放到 eBay 上,也可以放到 Fanatics Collect 上,然后在二级市场卖掉。这正是联盟和运动员以前从未参与过的事情——联盟和球员工会以前都没有参与过。现在他们都和我们一起参与这种模式。
好,所以 Fanatics Collect 就是他们现在可以参与的二级市场?
没错。
好,我和一位创业者面对面坐着时,会试着判断他属于哪种类型,对吧?我没法给你的创业者类型下定论,因为我觉得你是好几种类型的结合体。我会想到你小时候就开始卖东西,挨家挨户地买进再卖出,对吧?我听过你很多离谱的故事,比如你买下一大堆卖不出去的鞋,还谈到一个特别低的价格。你说你会买,可你手头没钱,于是跑去银行说:“嘿,我能靠这笔交易赚几十万,甚至一百万美元。”然后你还没把货拿到手,就把鞋转卖给 TJ Maxx 之类的零售商,对吧?
你天生就是个很会闯荡、很会找机会的人。读读 19 世纪和 20 世纪的那些书,人们会叫你小贩。对普通人来说,这可能是个贬义词。但创业者会说:“对,我他妈就是个销售。我卖产品。这就是我们干的事。我不觉得这是侮辱。”
我一点都不介意。
但你也很懂交易。就连你设计交易结构、让各大联盟同意和你一起做收藏品的方式,都体现出一种罕见的组合。你是从哪里学会收购公司、设计交易结构的?
我觉得从挫折中学习是一所很棒的学校。你只要拼命观察身边的人就行。我有个特别之处:我的朋友圈可能是跨度最广的一群人,我觉得我们都能互相学习。我很喜欢这一点。没有哪一天我不在观察和学习身边的人。我能从我四岁的孩子身上学到东西,她会跟我聊我们的迪士尼产品,说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还有没有什么新出的热门商品是我们应该去买的。
顺便说一句,我四岁和六岁的孩子会跑来跟我说:“爸爸,你为什么不做这个的卡片?”我就会去找人问:“我们为什么不做这个的卡片?”而我 20 岁的孩子现在讨厌我了,因为我已经不酷了。从最重要的人到世界上的任何人,我总是在向身边的人学习。
但这件事里的财务层面呢?你是从谁那里学到的?
我觉得我是向所有人学的,不是向某一个人学的。我一直在观察学习。顺便说一句,我也从搞砸事情中学到了很多。我一路上搞砸过太多事,也做错过太多交易。有太多事情你就是——
跟我说说你做过最糟糕的交易,或者让你最痛苦的一笔交易。
这问题问得真好。我刚开始做生意时,总是想拿下交易。年纪大了以后,我不在乎能不能拿下交易了;我想赢得的是合作关系。我现在谈判时节奏更快了,所以有时候会漏掉一些事情。
我给你举两个我们过去五六年做过的交易为例。其中一个是 Lids,一家头饰零售商。当时它的销售额在下滑,我们和私募股权公司 Ames Watson 一起买下了它。我们让一群朋友参与了这笔交易,几年后回报达到了 40 倍。这简直是全垒打,太棒了。顺便说一句,团队做得非常出色。他们不是运气好碰上了,而是凭本事赢得了成功。
后来我们买了一家叫 Mitchell & Ness 的公司,我们现在仍然拥有它,也让许多同样的朋友参与其中。当时这家公司赶上了一股潮流,跟人们以为收藏品市场正在发生的情况很像:退役球员的球衣特别抢手。我们买下它,一年后这股热潮就退了。公司的生意从赚很多钱变成了亏很多钱。这笔交易里有一大批非常有名的投资人。我当时想:“我们太在乎合作伙伴了。就给每个人 20% 的回报,把他们的钱还回去吧。”所以我们就把钱还给了他们,因为我们想善待那些投资我们、非常信任我们的合作伙伴。
这和我们搞砸 NFT 生意时的情况没什么不同。我们买下 Mitchell & Ness,发现这是笔很糟糕的交易时,我们就说:“好吧,我们也要让身边的人得到妥善对待。”人生很长,你得确保自己有好名声。我觉得始终尽可能公平地对待别人非常重要。
很多体育资产方在不少交易中都谈得比我们更有优势,我们对此也能接受,因为能和他们合作,我们已经很幸运了。即使 NFL 和我们做的交易条件对他们特别有利,我们能和他们合作也很幸运。我们想要的是正确的长期合作关系。老实说,这些体育资产方很难谈。我刚进来之前还在和一位负责消费品业务的人聊天,我们刚经历了一个特别漫长的过程,才和迪士尼达成新的合作。这种事可能要谈六个月、一年,甚至一年半。双方都在拼命较劲。但谈完之后,你得确保自己争取到了最好的条件,也让各方都处在不错的位置上。
我觉得如果从结果倒推,了解你最重要的一点之一就是:你会一直干到死。我不会卖掉这家公司。我会永远做下去。我这辈子还能做什么?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肯定的。
Sam Zell——你记得这个名字吗?
我知道他是谁。
他去世前不久,我有机会和他共进午餐。他当时多大?
他多大?
我想他当时 82 岁。他得了癌症,但我那时不知道。其实我本来还要和他再吃一次晚餐,结果前一天对方取消了,说他病了。我以为他得了新冠,没想到三周后他就去世了。遗憾的是,我没能再见他一面。但他跟我说过一件事:“嘿,我会一直做交易,直到死。”除此之外没什么别的了。这就是我想做的事。
我一位最亲密的朋友曾受 Sam 指导长达 25 年。他说 Sam 最看重关系。回到你刚才说的:“好,我会一直干到死。”你说过,尤其在事情进展不顺时,关系就是一切。就像你刚才说的,Sam 会优先考虑交易之外的东西。有时候——
对,但重点是长期合作关系。
他会一笔一笔地筹钱做交易。有时用股权,有时用债务。他指导过的那个人跟我讲过这个故事。他说:“Sam 需要 1.5 亿美元。”我想当时业内利率是 7.25%。Sam 说:“很好,那我就按 7.75% 借 2.5 亿美元。”银行家说:“不,不,我说的是 7.25%。”Sam 说:“我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但我会付 7.75%。”他们离开会面后,我那位受他指导的朋友问:“你为什么这么做?”Sam 说:“按 1.5 亿美元来算”——这些数字是我编的——“这会让我多付 200 万美元。”
这点钱无关紧要,因为我今天就要和这个人做交易。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我想今天和他做交易,一年后、十年后、十五年后也继续和他做交易。我是在和他建立关系,让他知道对我来说,这不是一笔一次性的买卖。我想建立关系。我不想只赚眼前这笔钱。我想一直赚钱,几十年地赚下去。”你身上也有很多同样的——
对,他说得对。你看,我们现在和全球 7,000 名运动员签有个人合同,也和 1,000 家体育资产方合作。我希望今后能和所有运动员、所有体育资产方开展越来越多的合作。我想确保他们都觉得合作很愉快。所以我才说:“你看,事情确实会出问题,不管是我们搞砸了,还是市场出了状况,或者发生了别的什么。你想要的是很好的长期合作关系,也希望人们愿意一再回来,继续和你合作。我希望人们愿意继续和我们合作,也希望我们成功。我希望大家都支持我们。”
我知道你说过,你会从每一次互动、从身边所有人那里学习。有没有谁让你觉得:“天啊,我刚刚学到了……”Ari Emanuel刚上过节目。我刚读完他的书。书里讲到,他从经纪人转型成了交易高手。他说,在交易这件事上,他学得最多的人是Silver Lake的Egon Durban,对吧?
对。猛人。
每个人——比如我的朋友Greg Maffei,Michael Dell——
他是个猛人。
每个人都觉得——
三个猛人。
对,就是这位。他们最近还把我拉进了一个有他的群聊。
他是我们最大的外部投资人。
我知道Silver Lake,但不确定是不是——
对。
好。
对,Egon是Greg Maffei的合伙人,Greg——
哦,对。
而且我很喜欢Greg。Greg算是我最常求教的董事。我每周都跟他聊。事实上,我上周日晚上还给Greg打了电话。你肯定会喜欢这个故事:这不太像我的风格,但我就是想谢谢他。他问:“我做什么了?”我说:“你救了我一把,没让我做一件特别蠢的事。”我当时一门心思非要做一件大事,他过来跟我说:“这完全说不通。你现在不该做这件事。”他对我做了个小小的紧急干预。他说:“听着,Michael,这是你的公司。你持有公司31%的股份,拥有绝对多数表决权。你想怎么干就怎么干,但我觉得你他妈这事搞得一团糟。”他完全说对了。我后来打电话给他,说我回想了一下这件事,他救了我一命。
真不可思议。
顺便说一句,这是最近发生的事。
对。
几十亿。
几十亿。
几十亿。
你能多讲一点吗?还是不方便?
不行。
好,那——
太容易猜出来了。
好吧。Silver Lake是你最大的合作伙伴之一。还有谁会让你觉得:“这些人很厉害”?
你看,我很幸运,身边有很多特别聪明的人。我有很棒的投资人。大家会说自己跟投资人有矛盾,但我这辈子从来没跟投资人闹过不愉快。我一直都遇到很好的投资人。我很善于倾听。我觉得,一个高中都差点没读完、没上大学,而且性格比较自嘲的人,自然会练出不错的倾听能力。我还有很多不擅长的事,但我很会听。这让我特别珍惜身边人的意见;就像这次,Greg过来告诉我:“别去做你想做的事。”
我最喜欢的Michael Jordan名言之一是:成功的人会倾听,不倾听的人不会长久。有些人可能会觉得这话出自他口中挺意外,毕竟他的性格那么强势。
我觉得这话百分之百正确。
Michael,今天聊得太棒了。谢谢你欢迎我来你家,也谢谢你做这次访谈。
当然。
太感谢了,兄弟。聊得真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