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tan Druckenmiller 谈 AI、市场与未来十年 | TomorrowX Summit
Stan DruckenmillerIliana Bouzali
- Druckenmiller 已从 1 月的看多配置转向保全资本,因为宏观信号正在逆转。当时联邦基金利率为 3.5%,名义增长率为 6%,市场预期还会降息,释放出宽松信号;如今美联储正在加息,信用利差扩大,他做空铜。他的股票多空仓位大致持平,美元头寸规模较小:“我现在不参与。”
- 如果股市再迎来一轮大涨,Druckenmiller 认为 AI 应用可能领涨。基础设施在仓位出清后“可能是一笔很好的战术性交易”,但他怀疑其提振作用还能像过去 4 年那样强。他个人认为,实验室会停止发布模型,转而出售任务而非 token,并亲自打造网络安全等业务:“谁能在网络安全领域和这些公司竞争?”
- 他的风险管理以实际盈亏为准,因为相关性可能恰在投资者最需要它时失效。市场表现出乎预期,他就会减仓;他既不用 VaR,也不做压力测试。针对 Bouzali 所说的低潮期,他回应:“我不是手气差,而是暂时离场观望。”他的回报呈阶段性爆发,平淡年份收益为 5–8%,其间夹杂着持续 3、4 年的上涨期;这次停顿可能只有 2 天,也可能长达 6 个月。他虽没有出现过日历年度亏损,但仍经历过大幅回撤。
- 他不常提起的结构性担忧,是美国人才供给走弱,以及一场迫使政府进行财政改革的金融市场危机。引进人才弥补了 K–12 教育质量下滑,但移民政策可能威胁这一替代路径;他乐观地认为政策会改变。储备货币地位和零利率推迟了赤字问题的清算,但他认为未来 10 年内某场市场危机将推动改革:“慢慢来,然后突然一下子全部发生。”
- 他的决策从一笔有分量的押注开始,起步时掌握的信息约为传统投资者所需的 15%。随后他会花 2、3 周研究是否加仓或退出,这就是“先投资,再调查”;他同时强调,集中持仓必须保持灵活。2000 年纳斯达克见顶当天买回股票,正说明纪律如何失守:他知道不该这么做,却“就是忍不住”。
- 他认为未来 10 年内实现核聚变,或至少确定核聚变即将到来的概率为 20%;太空数据中心的概率则至少为 70%。他还认为癌症将在“10 年内,而不是 20 年内”成为“一种可管理的疾病”,依据是基因测序、免疫疗法和 AI 的进展。他最认可的 AI 看空逻辑是政治与融资:“两方面都令人担忧。”
1. 1 月的看多逻辑已经逆转
- Bouzali 回顾了当时的配置:做多股票、做空美债、做多铜,以及看好医疗保健。Druckenmiller 回应:“基本上都不是。”当时联邦基金利率为 3.5%,名义增长率为 6%,市场预期还会进一步降息。市场广度强劲、利差收窄、大宗商品上涨,AI 业内人士对 Claude Code 热情高涨,令他几乎不相信未来 6–12 个月内会发生衰退。
- 一场战争引发恐慌性抛售。他们迅速买回后,AI 基础设施的起飞潜力变得更加清晰;此前,组合中他认为涨幅有限的持仓已被清掉。如今美联储正在加息,铜已成做空标的,利差也在扩大。市场广度于 8 月 14 日见顶,尽管股指 10 月仍创新高;防御板块领涨,让他警惕 2027 年下半年经济表现可能令人失望。
- 他喜欢做空,但面对行业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敢做空创新;而且其中不少标的已超卖、仓位出清。他的股票多空仓位大致持平,当前重点是保全资本:“我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对未来 12 个月看得更不清楚。”他说,组合转向是因为支撑 1 月看法的条件已经逆转,包括货币政策和大宗商品走势。
2. AI 实验室可能转型为应用业务
- 基础设施在仓位出清后“可能是一笔很好的战术性交易”,但他怀疑其提振作用还能像过去 4 年那样强。他正在寻找 AI 的应用场景。
- Druckenmiller 个人认为,实验室会停止发布模型,从出售 token 转向出售任务,并亲自打造业务。网络安全是他举的例子:“问题是他们制造的”,他们可以部署成群的防御型智能体。医疗保健也提供了更多应用场景。
- 被问及最认可的 AI 看空逻辑时,他回答:“政治、融资——两方面都令人担忧。”
3. 教育、移民与赤字令他担忧
- K–12 教育质量下滑,让引进人才变得更加重要。在一次科技会议上,他猜测十大科技公司中有 8 家由移民领导;他担心移民政策会威胁这股人才流入,但仍乐观地认为政策会改变。
- 2011–12 年,他曾提醒大学生关注福利支出和人口结构问题。他说自己没预料到新冠疫情期间会有 5 万亿美元支出,之后零利率又支撑了更多支出。储备货币地位推迟了问题清算;他认为未来 10 年内某场金融市场危机将迫使政府进行财政改革,同时仍乐观地认为改革终将发生。
4. 集中持仓需要灵活与纪律
- “盈亏是我真正的信号”:一旦市场表现出乎预期,他就会减仓,因为动荡市场中的相关性可能失效。他既不用 VaR,也不做压力测试;他说,今年早些时候,一些投资者在软件和 AI 基础设施领域就遭遇了相关性失灵。针对 Bouzali 所说的“低潮期”,他回应:“我不是手气差,而是暂时离场观望。”Duquesne 的收益呈阶段性爆发:平淡年份收益为 5–8%,其后往往接着持续 3、4 年的上涨期,中间则有横盘阶段。观望期可能持续 2 天,也可能长达 6 个月。
- 他同时交易大宗商品、债券、股票和利率,不需要在任何单一类别上重仓。有时他会撤出股票,转而交易其他宏观资产;眼下由于看不清方向,目标是避免亏损。他说,自己从未经历年度亏损只是“日历上的运气”:他曾大幅回撤,但没有哪个年份从 12 月 31 日到次年 12 月 31 日是亏损的。
- 集中持仓要求保持开放心态:“把所有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然后盯紧这个篮子。”他看重热情、好奇心、极强的竞争意识和纪律;高智商有时反而会让人执着于某个投资论点。
- 他的“先投资,再调查”方法,是先下一笔足够大的押注,押错时会让自己受伤;起步时掌握的信息约为传统投资者所需的 15%。随后他会研究 2、3 周,再决定加仓还是退出。
- 2000 年 1 月卖出纳斯达克后,害怕错过行情让他在见顶当天买了回来;他估计买入时间与最高点只差约 1 小时。被问及学到了什么,他回答:“什么都没学到。我知道不该这么做,就是忍不住。”
5. 对未来十年的乐观涵盖核聚变、太空与癌症
- Druckenmiller 认为,未来 10 年内实现核聚变——或至少确定核聚变即将到来——的概率为 20%;太空数据中心的概率“至少为 70%”。
- 在 Sloan Kettering 董事会任职 30 年后,他引用基因测序、基因突变、免疫疗法和 AI 的进展,预测癌症将成为“一种可管理的疾病”,而且是在“10 年内,而不是 20 年内”。
完整逐字稿
我想不起来自己曾有过哪个时期,对12个月后我们会身处何方的把握比现在更少。
在网络安全领域,谁能和这些人竞争?
1. 回顾一月份的投资组合
你们正赶上美国商业史上规模最大的事情。
我认为我们会战胜癌症。我认为癌症会成为一种可管理的疾病,而且我说的是10年内,不是20年内。
这是自动回复:“别找我说话。我不参与。”
嗨,Stan。
你好,Iliana。
Gavin,谢谢你给了我们再次聊一聊的理由。我们大约九个月前聊过一次。
开始之前,我知道时间很紧,但我得讲个关于Iliana和Gavin的小故事。Iliana在Morgan Stanley负责全球衍生品业务。那时候,人们称我们为“宏观传奇”——在我看来,更恰当的说法是“宏观过气人物”。ChatGPT推出大约一个月后,我们开了一场Zoom会议,所有宏观传奇都在对利率和其他事情发表看法。一个我从没见过的人,Gavin,加入了Zoom会议,说:“你们这些人全都把脑袋塞进了自己那个地方,而美国商业史上规模最大的事情正在发生,你们却都坐在这儿聊几分钱几毛钱的事。”
Gavin,我想谢谢你,因为那正是这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你预见了整个趋势,也预见了它的影响会有多大。Iliana,我也想谢谢你,因为要不是你,我就不会认识Gavin。所以谢谢你们两位。
不客气。我回头看了我们一月份的对话,跟今天这场有些相似,不过当时听众少一些。你看好经济,做多股票、做空国债作为对冲,也做多铜。你还认为医疗保健会成为表现突出的赢家。你现在还持有当时那个投资组合里的多少头寸?
基本上几乎都没有了。一月份你采访我时,时机很特别。在我的职业生涯中,有时我很有把握,有时则完全没有把握。
有把握时,我喜欢下大注。没有把握时,有时我几乎完全不参与。当时,如果你还记得,经济非常强劲。更重要的是,展望未来,联邦基金利率是3.5%,名义增长率是6%。货币政策宽松得离谱。如果你看所谓的美联储点阵图,市场预计今年晚些时候还会有更多降息。包括铜在内的大宗商品正突破并创下新高。我关注的涨跌线等其他市场技术指标也都在创新高。信用利差非常、非常窄。所以在我看来,货币政策如此过度宽松的情况下,未来6到12个月内几乎不可能出现衰退。
当时还有一件事正在发生:Claude Code前一年秋天才推出,而且推出得相当晚;它刚刚让所有人——或者说,让业内人士——对人工智能加速发展感到兴奋。所以我们相当看好资本支出。所有这些都让我们对股票以及你提到的经济相当看好。
2. 为什么一切都反转了
不幸的是,大约一个月后,一场所谓的战争爆发了。我慌了。我们卖掉了不少东西,但最后倒是走运了,因为当我们很快把它们买回来时,人工智能基础设施即将全面起飞这件事已经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明显了。这也清掉了投资组合里那些不会大幅上涨的东西。
现在我们看看今天的情况。经济依然强劲,但我刚才提到的其他一切都彻底颠倒了。美联储没有降息,而是在加息。美联储的政策体制已经发生变化。我认识一位先生,过去15年一直坐在我旁边。他对过去15年实行零利率政策、同时财政赤字和其他一切都飙升,感到很不满意。通胀连续五年高于目标,他对此更加不满。
所以现在货币政策正在收紧。一月份还在突破上涨的大宗商品,看起来已经见顶并开始下跌了。事实上,我们现在做空铜。一月份接受采访时还在创新高的涨跌线,早在8月14日就见顶了,尽管股指均值直到10月才见顶。信用利差正在扩大。我想你们明白我的意思了。
3. 我不参与
现在的一切都和当时完全相反。我们没有做多股票,也没有做空股票。我承认,我喜欢做空。但考虑到我认为大多数人来参加这场会议的原因,我绝不敢做空创新,也不敢做空这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此外,这些东西中有很多已经超卖、跌得很透了。我认为仓位在战术层面上有所下降。
当我没有把握时,我的选择就是做我一直以来差不多都会做的事。我这么做已经50年了。我想不起来自己曾有过哪个时期,对12个月后我们会身处何方的把握比现在更少;去年一月可不是这样。前几天你在一次Zoom通话里取笑我,说:“Stan现在有个按钮。我一打电话过去,自动就会回复:‘我不参与。’”
这是自动回复:“别找我说话。我不参与。”
我们现在就是这种状况。我们还持有一些规模不大的美元头寸。股票头寸基本上是持平的,不过里面有些不匹配:有一些空头和多头,但总的来说,我们基本上在场外观望。
介绍时他们提到了我的业绩,还说了些好话。这份业绩记录一直——
你是说你从来没亏过钱?从来没有哪一年是亏损的?
没错,但那是日历年碰巧对我有利。我经历过很大的回撤,只是从来没有在一个12月31日到下一个12月31日之间亏损。
我的业绩记录确实部分归功于几件事。第一,因为我们交易四类资产——大宗商品、债券、股票和利率——所以我们从来不会觉得自己必须在某一类资产上重仓。
说清楚一点,这种风格是你开创的。你不是受投资授权限制的投资者。
这套风格可能确实是我开创的,但我当初是出于无奈才这么做,因为那时我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无论如何,纯属巧合的是,债券和货币往往会在股票熊市时出现最大幅度的波动。这让我更愿意把股票放在一边,不必非得投资这一类资产。你还有其他选择。这也就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套纪律。
我们有过退出市场的时期,也有过投资股票以外的其他宏观工具的时期。现在,因为我对任何事情都没有太多把握,我们基本上正处于这样一个时期:我会说,我们在保全资本。我们努力不亏钱,而不是努力赚钱。
我们刚才在后台聊天时笑了起来,因为你告诉我,有人分析了你过去50年的投资风格。你能跟观众分享一下我们从分析中了解到什么吗?
你一定没在听,因为我觉得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多年来,Duquesne的收益都是一阵一阵的。我们会缓慢上涨,比如某几年涨5%到8%,然后突然迎来三四年的上涨行情。之后又会进入一段横盘期。我们躲过了下跌,而我觉得我们之所以赚钱,主要是因为我很幸运,公司里有很多年轻人。Gavin那通电话也帮了忙。
4. 顺风期、低潮期与风险管理
我们刚刚经历了三四年很棒的上涨行情。我刚才提到的许多情况都说明,眼下有很多不确定性,所以我只是暂时休息一下,可能休两天,也可能休六个月。我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处于低潮期。你怎么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恢复状态?
我不是低潮,我只是暂时不顺。我想你提到的是,如果看看我的风险管理方式,会发现它有点特别。我们不用VaR,不做压力测试,也不用那些东西。我记得我替索罗斯管理量子基金时,银行不肯借钱给我们,因为我们不做VaR。所以我就把他们那套愚蠢的VaR给做了。
我一直以来的做法是,鉴于我们在刚才提到的四类资产中进行跨类别配置,我会看自己的盈亏情况。如果表现不符合预期,如果相关性不对,我就开始减仓。盈亏是我真正的信号。为什么我认为这比VaR好?因为一旦进入混乱时期、进入熊市,这些相关性就全都失效了。我认为今年早些时候,一些非常有才华的人在软件和人工智能基础设施领域吃了苦头,才明白这一点。
做空软件,然后——
5. 他关注的领域: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
各种疯狂的事情就会开始发生,而你的盈亏也会反映出来。我们就是这么做的。你提到了我工作中最重要的部分之一:我相信连胜和连败。在德州,人们懂体育。在棒球里,连胜远远不是随机现象:有连续安打,也有连胜。我的行业也是如此。有时我能看准,有时则看不准。
我工作中很重要的一部分,就是判断自己现在是手感冰冷还是火热。相信我,我也经历过一些低潮期。手感好时,我会下重注;手感不好时,我就尽量小打小闹。如果我的平均表现开始上升,我就会觉得自己可能看得更准了,于是加大投入。
我本来准备了一个多选题,让你在主题和个股之间选出现在想买的东西,但你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太想买。那我们就跳过这个问题。我换个类似的问题问你:你还没准备好大举买入,但有哪些让你感兴趣、正在关注的东西,或许你可能——
股票市场——
股票市场,还有更广泛的市场?
嗯,考虑到大宗商品的表现,以及我刚才没提到的一点:一年前,周期股的表现优于防御股。
对。而现在领涨的都是防御股。我非常留意这样一个可能性:2027年下半年经济表现可能令人失望,所以我也在从利率的角度思考这件事。
在股票方面,我们正在寻找人工智能的应用场景,而不是基础设施。基础设施或许是很好的战术性交易机会,因为相关仓位已经大幅出清;但我认为,它不会像过去4年那样为我们带来同等的推动力。我觉得应用场景可能很有意思。讽刺的是,最有意思的应用场景或许就是人工智能实验室,因为我个人不相信它们会继续做代币生意太久。
6. 悄然发生的变化
我个人认为,它们不会再发布模型。如果你拥有全球最顶尖的智能,就可以开始出售任务,而不是代币,还可以创建自己的业务。这不需要什么天才。网络安全方面,谁能和这些公司竞争?问题是它们自己制造的,所以现在它们有可能派出成群的智能体来保护我们免受这些问题的侵害。医疗保健领域也有各种各样的应用场景。所以,如果股票市场还会迎来一轮大幅上涨,我认为我们会想投资这些方向。
卖任务,不卖代币。你们是第一次在这里听到这个说法。好,我们换个稍微不同的问题。先把人工智能放一边5分钟。社交媒体很擅长捕捉眼下正在发生的事情,但许多重要变化是在更长时间里悄然发生、潜藏在表面之下的。如今世界上有哪些重要的事情正在悄然、逐步发生,值得我们关注?
有一件正在悄然发生、我觉得很可耻的事,就是这个国家的K–12教育正在恶化。这件事有党派层面的因素。美国过去通过引进大量优秀人才,绕开了这个问题。我是说,我们现在身处一场科技会议。很难想象排名前十的科技公司——我一下子说不出具体名单——但我敢打赌,其中有8家是由移民经营的。
现在让我担心的不只是K–12教育正在恶化,还有没人把这件事和我们的移民政策联系起来,而这项政策正威胁着要切断人才流入美国的渠道。我也乐观地认为政策会改变,但这件事一直让我思考很多,而且与我们的业务无关。
另一件缓慢发生的事让我想起一句老话:破产是怎么发生的?先是慢慢发生,然后突然一下子就全面爆发了。不知道大家是否了解,我曾在2011年和2012年花了两年时间到各所大学奔走,试图说服年轻人:我们这一代人正在靠福利政策占他们的便宜,我们必须采取行动解决赤字问题。只要看看人口结构表,就会知道在2020年到2030年之间,麻烦迟早会爆发。
当然,麻烦还没有爆发。储备货币的地位一直让我们得以继续蒙混过关。即使在2011年和2012年,我也没预料到新冠疫情期间会支出5万亿美元。好吧,但之后他们还在此基础上继续大举支出,靠零利率来兜底。
7. 聪明人如何妨碍自己
我担心某个时候,我们会面临法国和美国目前正在经历的局面。我也乐观地认为,如果这种情况发生,我们会进行改革。但作为一名宏观投资者,我认为那会是与当前截然不同的一场危机。我确实认为,未来10年里的某个时候,金融市场危机将促成财政改革。
那么,上次大约9个月前,你说过一些很酷的话——
我喜欢她引用那次访谈,因为我这辈子也错过很多次。那次时机把握得不错。
哦,是啊。我肯定是在挑着引用。你说过:“我的优势不是智商,而是敢于扣动扳机。”你还说过:“逆向思维被高估了。人们为了显得与众不同,牺牲了很多盈亏。”你也谈到,聪明人会妨碍自己,因为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该停止研究。那我们再加一条:聪明人是怎么妨碍自己的?
我认为,这个行业需要思想上的谦逊。思想上的谦逊需要保持开放的心态。我很赞成坚定的信念。我借用了马克·吐温的话,说:“把所有鸡蛋放进一个篮子里,然后非常仔细地看好这个篮子。”
没错。
8. 伟大投资者的过人之处
我不介意下大额、集中的赌注,但有些智商很高的人会忘了后半句话:要非常仔细地看好那个篮子。他们太迷恋自己提出的投资论点,因而无法保持开放的心态。你可以有一个很好的论点,也可以做一笔很好的投资,但事情就是会发生变化,而他们似乎没有其他人调整得那么快。我不知道为什么,但这往往会让人变得僵化。并非总是如此,但很多时候确实如此。
顺着这个话题,你认识并指导过一些非常出色的投资者。非常优秀的投资者和伟大的投资者之间,差别在哪里?
他们必须对我们的行业充满难以置信的热情。他们必须有求知欲。他们还必须争强好胜到近乎病态的程度。
得有点病态。
他们有强烈的求胜欲和竞争心,不想输,所以他们——
这可不是在讲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9. Stan如何做决定
没有工作与生活的平衡。每次你买入某样东西,对面就有人在卖出。如果你没有惊人的职业操守,就会在我们这个行业里输掉。第四点,也可能是最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很自律。他们自律的方式可能截然不同,也可能与我的方式不同,但无论是哪种方式,他们都会坚持下去。在我看来,把这4点放在一起,大概就回答了你的问题。
如果我们的听众跟着你观察一个月——这听起来会有点奇怪——你做决定的方式中,最让他们意外的会是什么?
10. 对未来十年的预测
我把我们公司的做法称为“先投资,再调查”。我会听到一个想法。我也是技术分析派,所以有时会看到一张我喜欢的图表。我喜欢这个故事,觉得讲得通。或者,讲这个故事的人谈的是自己擅长的领域,我能感受到他们的热情。我会下一个不算巨大的赌注,但如果判断错了,损失也足够大;而此时我掌握的信息,大约只有传统投资者希望获取的信息的15%。
然后我会把它交给研究部门,深入研究两到三周,再决定是加仓还是清仓。所以我会做很多下注,对一些我可能根本不该买的东西,也会凭直觉做出很多判断,但长期以来这种做法对我很有效。
我们聊过一些很酷的话题,穿梭于历史、心理学和市场之间,也聊了很多大胆的假设。我想让听众也参与这样的讨论。请给我一两个关于未来10年的预测:听起来不太可能,但你私下认为它们的概率有20%。
我认为,核聚变实现,或者核聚变显然即将实现的概率有20%。第二,我现在在奥斯汀,所以我会说,太空中出现数据中心的概率至少有70%,甚至更高。
11. 填空题
第三,我在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的董事会任职已经30年了。头10年,我们毫无进展。但后来我们有了基因测序,逐渐明白癌症是一种个体化疾病:涉及基因突变、免疫疗法,如今还有人工智能。我认为我们会战胜癌症。我认为癌症会变成一种可管理的疾病,我说的是10年内,而不是20年内。
太棒了。好,在他们把我们赶下台之前,我们用一个填空游戏来结束。
这些讨厌的红灯。请继续。
我知道。我觉得有人都要把我们直接请下台了,但我还是想做这个。好,我们来填空。在最初的15分钟里,我遇到一个人,就能看出他是不是——
骗子。
给我赚最多钱的个人特质是——
思想开放。
还有工作与生活的平衡。
让我亏钱最多的个人特质是——
嗯,我有几次没能守住纪律,变得情绪化,做了明知不该做的事。
最近一次吗?
那是26年前的事了,但我记得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2000年1月,我卖掉了纳斯达克指数,后来又在见顶当天买了回来。我想自己只比顶部早了一小时,因为我的错失恐惧实在太强了。有人问我:“你从中学到了什么?”我说:“什么也没学到。我早就知道,只是控制不住自己。”
你现在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
我知道。
我最认同的 AI 看空论点是——
政治因素和融资问题——两者都令人担忧。
Stan,能和你同台真是荣幸。谢谢你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能再来一次。最重要的是,Stan,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友谊。
谢谢你,Iliana。很感激。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