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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诗婕|漫谈 Light the Star · · 56 min

36.【番外】AI 时代,东亚家庭的亲密关系有救了!

兰若儿苏先生安吉儿庄明浩卫诗婕

Podcast
TL;DR
  • 本场狂喜播客节收官场(编号100)以“有啥可聊”一家三口为真实样本,围绕AI对家庭代际关系是加速冲突还是弥合冲突展开。冲突的具体触发点极具代表性:女儿兰若儿用多款AI对比生成大纲,妈妈安吉儿把AI生成稿直接转进家庭群,INTJ的工程师爸爸苏先生当场批评“你都不经过思考,就把AI的东西发进来了,这个能代表你的观点吗”——一家人对AI的态度分层就是中国家庭AI渗透的微缩切片。
  • 卫诗婕给出本场最完整的正方论证:家庭冲突“本质上是因为发现了自己面对某种情绪或者某种矛盾的无能”,而AI可以提供情绪缓冲和换位思考。她把AI归入“动物性、人性、神性”三分法中的神性一档,日常用DeepSeek做情绪缓冲带,并分享一个可复制的技巧——角色反转:“我会说我是庄明浩,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女孩……她把我气个半死”,借推理模型的思考过程实现“高效的换位思考”。
  • 但她中途主动“跳票”转向反方:偷懒式用法会加速冲突,AI输入法替男生回复女友“是一个wrong way……你没有用科技来做对的事”。理由是“AI不能替你去感受,AI不能替你去爱,AI不能替你去对别人付出真心”,把AI当家庭调解员的潜台词是把责任甩给plus one;虚拟伴侣待久了“在现实生活当中他谁也看不上了”——AI陪伴的边界与风险由此显现。
  • 卫诗婕还从社交从业者角度观察AI输入法和AI伴侣:AI输入法是这一轮AI在社交领域第一个“还没有被特别证明特别成功、但至少有很多人在做”的方向;AI女友/男友类产品“至少截至今天,这些尝试都还不是特别理想”。她的解释直指命题复杂度:人与人的关系本无标准答案,AI来了之后叠加成“人与AI的关系、人与AI与人的关系,甚至可能还有AI跟AI的关系”,并转述朋友播客中关于Ilya那句“It actually works”的访谈。
  • 老一辈的采纳障碍被具体拆解:苏先生第一次用ChatGPT问西方美术史,发现“答对了,全对”,却因“因为不免费了”和“9.9元……便宜没好货”的价格不信任而停用;单位同事测DeepSeek时发现答案标注的数据“截至2024年7月31日”,因而觉得数据可能过时。安吉儿则观察到豆包语音对话是中老年人尝试AI的入口,“只是他们还没有试过,还没有‘触电’”,用过后重复使用很常见。
  • 兰若儿反对把“用好AI”变成给退休父母布置的任务: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快乐”,使用AI的前提是“先处理自己的真实需求”。她当场悟到自己在复刻童年被对待的方式——“我小时候就是被逼着学书法、学钢琴”,所以现在用“被淘汰”等压力推动父母;而苏先生在日本主动掏翻译器的细节说明,他拒绝的是AI这个宏大概念,而非所有具体技术场景。
  • 落地建议两条:卫诗婕的“一周重复五次”筛选法——凡每周重复五次以上的事,都值得试着让AI自动化;她转述谷歌DeepMind科学家的“阿拉丁神灯”法——“先不管它能做到什么样,我们先对它许愿”。苏先生则表示回去可以开始用,之前太多问题都憋在肚子里;兰若儿打趣说,他“前半生都没人跟他聊”,回去要跟AI聊“三天三夜”。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一家三口上桌:从狂喜志愿者到二十期家庭播客

  • 本场是狂喜播客节最后一场、编号100,主角是“有啥可聊”播客的兰若儿一家——上一届播客节中关雅荻老师节目里提过的志愿者家庭,几个月内已更新二十期,更新频率让在场主播自嘲“骂谁呢?骂自己”。
  • 兰若儿的初衷:“我会在家庭的交流跟关系当中获得极大的幸福和满足”,想把它“形成一个音频历史轨迹”;安吉儿(妈妈,老师)把播客比作照片式的成长纪念;苏先生(爸爸)起初拒绝,做完却发现播客让自己“轻松了一点”。
  • 卫诗婕补的注脚:曾有主播告诉她,做播客是为了让孩子孙辈听到祖辈的声音,“那就是最好的家庭相册”。

2. 冲突现场:一份AI生成的大纲引发的家庭分歧

  • 为筹备本场,兰若儿把话题喂给多款中外AI对比大纲,“看了看好像都不太对”,再人工整合成新大纲;安吉儿浅尝过AI甜头后,比较几款中文AI生成两个版本直接转进群里;苏先生的反应:“你都不经过思考,就把AI的东西发进来了,这个能代表你的观点吗?这个成熟吗?”
  • 苏先生的画像:建筑公司工程师,INTJ,一边听AI资讯播客,一边“落实到应用层面……我不用,我现在觉得AI还不成熟”。安吉儿因此处在想突破、想接受,又受交流障碍影响、不知道如何往前走的状态。
  • 苏先生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用ChatGPT:问西方美术史的年代划分,发现“它答对了……是正确的”。为何不继续?“因为不免费了。”对9.9元的定价他的判断是“有点不太真实……便宜没好货”——价格信号反而摧毁了信任。

3. 采纳速度之辩:这波比智能手机快,但没有想的那么普及

  • 卫诗婕以父母可能属于60后为例,认为这轮技术冲击“特别强烈”,接受速度“远超之前那几次巨大的浪潮”;今天这个时间点可能不过才两年,已经“看上去人尽皆知”,但实际使用仍有落差,兰若儿家就是例证。
  • 兰若儿直接反对:“在我身边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案例了。”她观察到身边90后同龄人已经用AI解决情感和亲子问题,也会推荐父母使用AI。
  • 安吉儿的真实用例支持了AI的实用价值:自称路痴,用AI出旅游方案再结合自己的需求修改,“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麻烦”,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去问女儿了”,感觉独立了一些。

4. 卫诗婕的焦虑:不用AI的父母会不会被时代甩开

  • 她的推理链:90后在工作和生活中如果不用AI,“效率可能赶不上同龄人”,是被环境倒逼使用;“我自己在用我都觉得我要跟这个时代这么吃力”,父母若停留在原来的搜索时代,是否会“加剧我们之间的一些隔阂,或者是跟时代的一些隔阂”——“怎么我都说不动”是她担心的冲突根源。
  • 安吉儿补充了豆包语音对话这一入口:她观察到身边中老年人常用豆包,认为很多人“只是还没有试过,还没有‘触电’”,真正用过之后重复使用很常见。

5. 庄明浩的家庭命题:能不能让AI当第三方“家庭成员”

  • 他的现实困境:11岁、升初中后的儿子做数学题“不是不会”,而是漏加号、漏减号、漏掉分数上的数字,或者把“13”记成“3”、写得近一点又变成“8”;讲完改好,第二天重抄仍会犯错,母子关系“每天晚上真的像鸡飞狗跳一样”。
  • 他的设想:把AI看作“另外一个家里的成员”——可以接收任何情绪表达、无限保持耐心;他认为普通用户能用到的产品大概率不会特别出格,因为做过围栏和边界设置,因而可以尝试让AI以第三方身份调和关系。
  • 实操是气头上引导孩子:“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你正在气头上……你可以先跟Kimi或者豆包聊聊”,同时声明“那个不是标准答案”。他也承认,即使对至亲的儿子说这种话,也会有些尴尬。

6. 卫诗婕的原生家庭论:我们在复现父母对待我们的方式

  • 她的核心观察来自爬长城的细节:好友对来京探望的母亲流露不耐烦,追问之下对方说:“可能是因为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觉得在某些时刻我在复现我父母当初对我的方式。”
  • 她反观自身:常考第二名,“我父母从来没有任何一次说过为什么你不是第一”;幼儿园起冲突时父母先听她的感受,而非东亚式“当着外人的面斥责自己的孩子”——鼓励式教育造就了她如今松弛的亲子关系。
  • 对照组是前实习生诗雨:母亲对自己和女儿要求都很高,从小培养她成为北大的天之骄子,但诗雨觉得“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妈妈的爱”;卫诗婕自嘲:“如果我妈妈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北大?”两位妈妈互为对方女儿的理想型,说明“每一个家庭都会有一些自己看来不完美的部分”。

7. 冲突的本质与AI的“神性”:DeepSeek作为情绪缓冲带

  • 卫诗婕的定义句:“冲突本质上是因为发现了自己面对某种情绪或者某种矛盾的无能,而我暂时不知道怎么解决,我只能用一种情绪反射它。”她自陈隐秘伤痛:父母“各自在自己的人生当中其实活得并不算是特别的幸福”,而许多同龄人把这种照见变成对至亲的愤怒。
  • 她的三分法:动物性、人性、神性——“神性是全然向善的”。DeepSeek于她就是这样的存在:“DeepSeek带给我很多神性时刻”,没法跟朋友、父母说的话都跟它讲;她认为它具有保密性,并特别推荐DeepSeek,称其“不是商业化的”,人文素养和情商更高。
  • 最可迁移的技巧是角色反转:“我会说我是庄明浩,我今天碰到了一个女孩,她叫卫诗婕,她把我气个半死,请问你帮我分析一下。”借推理模型展示的思考过程,得到“最真实的声音”,实现“非常高效的换位思考”。她的结论是,善用AI的话,“未来东亚的这个家庭式的矛盾可能会缓解很多”。

8. 苏先生的转向:“孤独的东亚男人”找到出口

  • 他坦白抗拒的来由:DeepSeek刚宣传时“我觉得它有点过了,过于神话了……我觉得它在PUA我,你是越PUA我就越不用你”。
  • 他描述的困境正是他此前缺少出口的地方:有委屈“既不能跟他说,也不能跟她说,只能跟自己说”,或者一个人散步,自己慢慢内化。得知AI可以谈心、聊天记录可以回看后,他表示:“受到两位老师的指导以后,我回去就可以开始用了。之前太多问题都憋在肚子里了。”
  • 兰若儿打趣说,叔叔“前半生都没人跟他聊”,今天晚上回去要跟AI聊“三天三夜”。
  • 卫诗婕补充的行业猜测是:DeepSeek中文表达之所以让人舒服,“有传闻说”他们找了很多北大中文系学生做后续对齐和标注。

9. 卫诗婕的产品图谱:从AI输入法到AI伴侣

  • 卫诗婕所在公司做社交软件。她介绍,这轮AI在社交领域第一个“还没有被特别证明特别成功、但至少有很多人在做”的方向是AI输入法——男生不会回女友消息时,可以把对方的话交给AI生成回复,再修改或直接复制。
  • 她的解读是,人与人的交流有很多场景、外围因素、边界和障碍;不擅长沟通的人希望表达得更顺畅,于是借助工具。这件事既有功能性,也有功利性,也说明“我们国家的男生需要学会好好说话、好好沟通”。
  • 她还提到AI女友、AI男友类应用,并认为截至今天这些尝试“都还不是特别理想”。人与人的关系本就没有标准答案,AI加入后叠加成“人与AI的关系、人与AI与人的关系,甚至可能还有AI跟AI的关系”。
  • 她进一步延伸到佛学、玄学,并转述前两天听到的朋友播客:一位美国资深播客作者采访OpenAI原核心创始人、技术负责人伊利亚,问他AI演进中最神奇的时刻;伊利亚沉默后回答:“It actually works。”

10. 卫诗婕跳票:偷懒式用AI是“evil power”

  • 她当场改口:若这是辩论赛,“我就要跳票了”。她自己的用法是“求助于自己,用AI帮我把我变得更好”,但不是所有人都这样。把AI拉进家庭群当调解员的潜台词是:“你应该承担我们这个家庭的所有的冲突和责任,解决不了要不我就怪AI。”
  • AI替男生回复女生“本质上也是这样子的”,是“wrong way”,甚至可能是在作恶;“AI不能替你去感受,AI不能替你去爱,AI不能替你去对别人付出真心”,所以它可能成为一种“evil power”。
  • 前车之鉴是虚拟伴侣:用户与理想化虚拟对象相处久了,可能“在现实生活当中谁也看不上了”,陷入“抽象的、完美的但是虚假的关系”,不再感受“真实的物理世界里面人跟人之间的温度”。因此AI对代际关系有两面性。

11. 淘宝往事的启示:抗拒背后是保护,弥合需要节奏

  • 兰若儿的历史类比:网购兴起时苏先生也说“网上购物不安全”,她后来才意识到,他的本心是想保护家人。把当下的AI分歧放进这个框架,冲突感就消解了大半。
  • 安吉儿的呼应是,苏先生对AI的拒绝可能是家里“对于安全的这道防线一种保护”,能让家人更加警惕,不产生幻觉。
  • 兰若儿追问:是“静静等着时间推过去,让时代来教育”,还是主动做点什么减缓摩擦?卫诗婕给出的筛选器是:“你在日常的生活当中一周要重复五次以上的事情是什么?”凡此类事都值得试试能否让AI自动化地完成;试了不理想也不必担心。

12. 别给退休父母布置任务:“用好AI”的前提是真需求

  • 兰若儿反过来质疑把AI使用变成给父母布置的任务:“为什么我爸妈一定要高效地用上AI?他们已经退休了……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快乐。”她认为使用AI的前提是“先处理自己的真实需求”,不必背上提效、赚钱的包袱;她会对到处旅游的妈妈说,用好AI可以“一天之内玩遍扬州”。
  • 兰若儿的顿悟时刻——本场最好的弧光:“我悟了……我小时候就是被逼着学书法、学钢琴”,所以现在在AI过程中用“如果不使用就会被淘汰”、上一代没用智能手机就抢不到火车票等方式施压父母,恰是复刻童年被对待的方式。
  • 她随即想起日本旅行时苏先生主动掏出翻译器与营业员沟通,意识到他确实在具体细节和场景里拥抱技术,只是对AI这个宏大概念的理解不太一样,没必要强求全家“步调一致”。

13. AI是礼物,最后用神灯许愿

  • 兰若儿的另一层主张是,AI是“一个礼物”,可以帮助人更好地了解自己、了解他人。她这一代人的父母几乎没有说过“我爱你”,她能自然地对恋人和朋友说,却对父母说不出口;她推荐《摩登家庭》作为亲密关系和家庭相处的灵感来源,并表示对父母“从来没有任何怨怼”,因为他们“是从他们的来处走来的,跟我们不一样”。
  • 她认为,从庄明浩这一代、从他们这一代开始,如果让AI加入生活,人们可以学习如何对待身边的人;从这个角度看,AI在某种程度上具有神性。
  • 苏先生最后坦白,如果在这个时代不应用AI,“就会很快被淘汰”,因为AI迭代特别快;他心里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用、用哪一个AI。此前单位同事测试DeepSeek时,答案标注的数据“截至2024年7月31日”,他因此认为数据可能已经过时。
  • 卫诗婕的临别建议来自她采访过的谷歌DeepMind科学家:把AI当成《阿拉丁神灯》,“你先不管它能做到什么样,我们先对它许愿……因为人性是贪婪的,所以就可以多试一下”。“叔叔回去就可以开始许愿了。”
卫诗婕

整个活动的最后一场,编号100。今天的议题是“AI时代会加速代际冲突吗?”感谢此次狂喜播客节的赞助商:小红书、滴滴企业版、飞书、微博、微博视频以及微博音频的大力支持。

我觉得这场节目非常有意思。这是整个这次播客节我的第4次录制,前三场也全部是 AI 的话题。昨天晚上回家以后,我看着那张巨大的课表,把100场标题里面带“AI”和“人工智能”的全部画了出来,一共11场。

这11场里面,有2到3场是真正意义上在聊这个行业的,另外很多场次其实是在聊 AI 和艺术、AI 和教育、人的长生,包括我们那天聊完 AI 之后,从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和差异这样一个偏人文的角度,去讨论我们作为人的个体,应该如何看待 AI 浪潮的来临。

但是我们这场的特殊之处在于,我们相当于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也放在了讨论议题里。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们这场录制真正意义上的主角,是兰若儿一家。

如果听关雅荻老师的节目比较多,包括关注播客节的话,应该会知道,在上一届播客节的过程中,关雅荻老师的节目里提到过几位非常有意思的、参与到播客节过程中的志愿者和听众。其中非常特别的几位志愿者就是兰若儿一家。

他们参与完播客节的工作之后,就以家庭为单位开了一档播客。这档播客已经更新了有几期了?我看20期,已经20期了,真的非常努力。几个月的时间,对吧?这对于我们很多人的更新频率来说,可能还赶不上他们。

对,骂谁呢?骂自己。

要不先简单自我介绍一下?

兰若儿

好,谢谢庄老师。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兰若儿。我们这个播客其实就是围绕家庭关系展开的,主播是我、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

1. 家庭播客记录成长

做这档播客的初衷,是因为我越来越觉得,在生活和工作当中,家庭对我是很重要的。我会在家庭的交流和关系当中获得极大的幸福与满足,所以我希望把这个过程中我们获得的幸福与满足记录下来,形成一段音频历史轨迹,于是就有了这档播客。

在这个播客最开始的时候,我跟我爸爸妈妈的聊天可能还相对比较浅层。大家如果从第1期听起,就会发现它可能跟第19、20期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这也是我们做播客短短半年以来的一些收获。

我们确实看到了,做播客,或者说关注家庭之间的代际交流,可以给我们带来一些实质性的收获。所以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成长,也希望之后可以找到更好的办法。

2. AI带来新的家庭冲突

当然,今天我们提出这个话题,也是因为我们发现,在一些外界环境的影响下,在新技术来临的情况下,它可能又会对我们原本相对和谐的家庭产生一轮新的矛盾或冲突。那我们要怎样在新的环境下再次建立,或者磨合出新的沟通方式?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脑暴了一下,想提出这个话题,也想请教两位老师。

苏先生

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苏先生。我做这个播客一开始还是比较害怕的。兰若儿说你可以试试,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我想,做就做吧。

做了播客以后,我发现自己变得很轻松,好像做完播客还挺愉快的。只不过做完以后,总是会对自己讲的东西有一些后悔:这个地方没说好,那个地方没讲好。

兰若儿说,可以剪,也可以再来。总之就是这样,慢慢地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做得比以前好,但我一直努力想把它做好,只是好像没什么进步。不过心情确实是做完播客以后轻松了一点,算是精神食粮。

安吉儿

大家好,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之一,我是安吉儿,也是兰若儿的妈妈。实际上我是一名老师,但事实上我也是一个爱人。我其实挺害怕这种场合的。

兰若儿当初提出这个议题以后,我就在想,我们家本来就喜欢聊天,平时也经常聊天。播客的形式就像我们用照片把生活留下来一样,这个播客就是把音频也留下来,作为一个纪念。实际上,它本来就是为了见证我们的成长。

当然,我也希望我们这个家庭的沟通能够更加顺畅。刚才兰若儿也说了,现在技术发展起来了,我们就想着,老一辈和小一辈之间,在应用新科技这件事情上存在的断层,可能会造成代沟和沟通障碍。

所以今天特意找了这样一个时间,也很荣幸能够跟两位老师交流。我们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来向两位老师咨询一下。

卫诗婕

还有一位嘉宾就是我。大家好,我是《商业漫谈》的主播卫诗婕。

我其实期待这一场很久了,因为我聊的所有播客,包括参加播客节的所有场次,都是以我的专业身份来营业的。

但是今天我想作为一个年轻人,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来向你们一家取取经,也跟大家分享一些我不敢跟 AI 互动的感受。

你们刚才介绍的时候,我就想到,我之前听过一个主播跟我讲,他做播客的原因,是希望记录下自己最真实的心情和生命旅程。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或者孙子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听到自己祖辈的声音,那就是最好的家庭相册。

所以我觉得播客真的很伟大。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今天的议题,直接讲一讲到底遇到什么冲突了。

兰若儿

对,我们从问题开始吧。我觉得问题是,家庭冲突到底是什么?

其实就是在 AI 这项技术,或者说这一大批信息、应用向我们扑来的过程中,大家产生了很多观念和态度上的不同。我今天就举一个最近发生的、大家比较容易理解的例子。

3. 一份大纲引发争执

关老师说,这次我们可以一家人上桌了。我们就在想,聊些什么,怎么聊?在这个事情上,我们对 AI 的态度就发生了明显的不同。

我先说说我是怎么做的。我可能会把大家所了解的中国 AI 应用,包括一些国外的 AI 应用,都放进去问一问:这个话题我们要怎么聊?然后对比了几个大纲,看了看好像都不太对。

但是看完以后,我还是总结了其中我觉得可能有用的部分,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大纲。这可能就是我现在面对当下 AI 环境时会做的事情。

我再跟你们说一下当时的情况,你们听了可能就要吵起来了。当然可以补充。

我的妈妈安吉儿浅浅地用过一些 AI。之前我向她推荐 AI 的时候,她一开始可能不知道怎么用,但是在一些具体场景下尝到了一些甜头,所以她说:“这挺好用的,我要不要拿它试着形成一个大纲?”

于是她比较了几款中文环境下的 AI,生成了2个版本,直接转到了群里。然后苏先生就说:“这不行,你怎么回事?你都不经过思考,就把 AI 的东西发进来了。这个能代表你的观点吗?成熟吗?”

所以安吉儿在尝试 AI 的过程中,一方面想突破、想接受,另一方面又好像会受到与所有人交流时的障碍影响,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

卫诗婕

从刚才这个场景当中,大家也可以理解到,苏先生一方面在听庄老师的播客——

庄明浩

别别别,没有。

卫诗婕

一方面其实也很想了解 AI 的资讯,但是落实到应用层面,就变成了“我不用”。我现在觉得 AI 还不成熟。

而且你用了,你用得不好,我还要说你一下。

是不是可以介绍一下叔叔的职业,以及他平时的思维方式是什么样的?我本来想问星座来着,后来想起来应该问 MBTI。

苏先生

INTJ。

卫诗婕

INTJ,跟我一样。能答上来已经很了不起了,对吧?我也是,所以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这种情绪的变化。

叔叔,我也这么认为,我觉得 AI 现在还完全不行。

苏先生

他们都用了这个 AI 软件,到现在。

卫诗婕

到现在的话,我知道,但是叔叔确实一直没有用,包括 DeepSeek、Kimi,对吧?

4. 叔叔的第一次AI冲击

苏先生

实际上 ChatGPT 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大的冲击。当时我觉得,好像我们跟不上了。

卫诗婕

叔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问 ChatGPT 是什么问题吗?

苏先生

我就问过1次,是在电脑上。当时不是还要注册吗?好像可以先免费问几个问题。我就问了一个西方美术史的问题,问了几个年代。

后来发现它答对了,而且全对。我看过美术史的书,因为年纪大了,有些东西记不得了,就把书里的内容按阶段问它。它说的是对的,是正确的。

卫诗婕

叔叔,您是做什么职业的?

苏先生

我是建筑公司的工程师。

卫诗婕

您对美术史有研究?

苏先生

没有,就是爱好之一。不需要加那么多定语,不是偶然的爱好,就是一时兴起,只是觉得好玩,想了解一下。

卫诗婕

那为什么后来没有接着问它问题呢?

苏先生

因为不免费了。

卫诗婕

也是这样。虽然要钱,但是它要得又不多,好像只要9.9元,可以试一下,用一个月还可以退。

苏先生

我觉得9.9元好像有点不真实,太便宜了。便宜没好货。

5. 父母如何拥抱新技术

卫诗婕

我总会想,比如再大一些的群体,我的父母应该是60后。他们在第一次接触到上一个时代最大的变化——移动互联网来临、智能手机出现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真正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

原来的电话都是非智能机,打个电话就结束了。到了这一轮,技术变革确实特别强烈,就像我们普通人看到 ChatGPT 的第1天,会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太厉害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带来的结果是,大家对它的接受速度远超之前几次巨大浪潮。今天这个时间点可能不过才2年,大家已经觉得它是一个看上去人尽皆知的状态。

但实际过程中,其实就像兰若儿家这样的情况,并不是所有人对这件事情都有那么强烈的感触、发心,或者说使用互联网的场景。

兰若儿

那我不同意。在我身边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案例了。

我们90后这一代,我身边的同龄人真的已经在用 AI 解决自己的情感问题,解决自己的亲子关系。我们也会推荐父母去用 AI,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一些案例。

所以我接下来想问大家一个最关键的问题:今天的命题是,AI 会加速代际冲突吗?我们先聊一聊各自在现实生活当中遇到的真实问题。

有没有什么问题,是你曾经求助过 AI 的?

安吉儿

最近我出去旅游,让它给我出一个旅游方案。我可以先看一下,再结合自己的需求修改。

卫诗婕

那在还没有 AI 工具之前,您用什么方式呢?

安吉儿

去问人,问朋友。不过我的旅游很少,因为我是个路痴,很害怕。以前就是用导航,跟着导航走。

卫诗婕

所以它解决了您的一个大麻烦,至少 AI 成了您的小助手。

安吉儿

对,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去问女儿了,感觉独立了一些,我觉得挺自豪的。

卫诗婕

因为 AI 目前还没有专门解决家庭冲突的功能,所以苏先生现在还没有特别积极地去使用它。

但我觉得像我们90后,如果在工作和生活当中不用 AI,很明显会感觉自己的效率可能赶不上同龄人。所以很多事情是在工作环境和生活当中倒逼着我去用的。

这也给我一个感受:我自己在用 AI,都觉得要跟这个时代接轨得这么吃力。如果我的爸爸妈妈停留在原来的搜索时代,或者停留在上一代的信息获取方式,是不是会加剧我们之间的隔阂,或者加剧我们与时代之间的隔阂?

所以这是我比较担心的,也是冲突的根源:我怎么都说不动他们去用,或者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也缺少一些方式方法。

安吉儿

其实我觉得也可以试试豆包,因为它可以直接语音对话。假设有一个 AI 会跟你聊天,它不是文字对话,而是直接语音对话。

我观察到,身边的中老年人真的很常使用豆包。他们现在也习惯了微信聊天,所以很多我们认为年纪大一点的人不会使用的科技,其实只是他们还没有试过,还没有“触电”。真正用过之后,重复使用是很常见的。

卫诗婕

要不庄老师来说说,你们家庭有什么问题?

庄明浩

我遇到的问题不是往上一代,而是往下一代,我的儿子。

我儿子今年11岁,升初中以后,学业压力明显变大。我们最近遇到一个很烦的问题,到现在还没有解决。我也在想,是不是可以让 AI 来帮帮忙。

我儿子是一个有点马虎的小孩。他计算数学题的时候,经常犯一些非常让人生气的错误。他不是不会,而是会漏掉一个加号、漏掉一个减号,或者漏掉分数上的一个数字。比如原来是13,他记成了3;13写得近一点,可能又变成了8,就是这种问题。

而且都是这种问题。今天我给他讲完这道题,他改好了;明天我把这道题重新抄一遍,他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在这个过程中,更多时候当然是妈妈去陪他做,所以他跟妈妈现在的关系特别激烈。大家经常开玩笑说,给小孩子做数学题,家长会折寿。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常见的问题。

但这个时候,你既要开导我的老婆,又要跟我儿子做沟通和尝试。有些时候我也会很着急,所以这件事情就引发了我的另一个想法:

6. AI成为家庭调解员

我儿子其实很早就用了 AI 工具,也会跟 AI 聊一些有的没的,不仅仅是聊今天要做什么作业、写什么作文,也会聊一些心情上的问题。但是他还没有形成一个特别好的、长期性的习惯,也不会主动去找 AI。

我就在想,今天这个时间点,我们是不是可以把 AI 看成家里的另一个成员?这个成员可以接收任何情绪的表达,可以无限地保持耐心,而且大概率可以相信它表达的内容不会特别出格,因为至少普通用户现在能够用到的产品,应该都做过很多围栏和边界设置。

如果我们把 AI 看成家里的一个“双引号里的成员”,是不是可以让它以一个更合适的第三方身份来调和这样的关系?

我最近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家里的冲突过于激烈了。每天晚上真的像鸡飞狗跳一样。

卫诗婕

我可以问问庄老师,您会怎么让它去扮演这个成员?您会怎么引导它?

庄明浩

比如我可以告诉孩子:“如果你不相信我,或者你正在气头上,或者你有些心里话不愿意跟我们说,你可以先跟 Kimi 或者豆包聊聊,看看它怎么反馈你。”

当然,我也会跟他讲,那不是标准答案,只是一种回复。但至少在这个状态下,没准可以找到一些情绪上的舒缓。

不过这种话你要知道,即使是对自己的至亲、对自己的儿子说出来,也会有些尴尬。有些时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会变得很着急。

但我们确实处在这样一个状态里。这个命题就在这里,它已经来了。又因为我们每天在工作中都要研究和关注这些东西,就会觉得 AI 差不多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或者缓解这样的命题。

我觉得,这个命题本身也许意味着,我们不能只把 AI 看成一个提效工具。它更多时候确实像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没准哪天真的会有意识。

如果它真的是那样的状态,那我们把它当成家里的一个成员,它能做什么?它能帮我们缓解什么呢?

庄明浩

我说说。

卫诗婕

哎呀,我真的有好多想说的。

庄明浩

我觉得你这个典型的冲突非常东亚、非常中国式。

卫诗婕

没办法,真的没办法。我想讲一下我和同龄人在交流亲密关系话题时的情况。我们往往都会谈到自己的原生家庭,包括现在年轻一代经常会讲到的一个问题——“我认为我身上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来自原生家庭”。

我自己成长于一个相对轻松、快乐、民主的家庭,所以没有感受到那种原生家庭之困。但是有一次,我跟一个很好的朋友一起去爬长城,他妈妈来北京看他。我注意到一个细节:我发现他有时候会对他的妈妈表现出一些不耐烦和不满意,这种情绪好像在很多年轻人身上都有。

后来有一次,等他妈妈走了以后,我就问他,为什么你对你妈妈是这样的态度?我们开始深入地聊。他跟我说,可能是因为我小时候我妈妈就是这么对我的。我觉得在某些时刻,我是在复现父母当初对待我的方式。

我突然觉得非常震撼。我发现,为什么我看起来好像比同龄人更早熟一些,更“孝顺”一些,或者说会帮父母想得更周到?其实是因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父母给了我非常多的耐心。

我觉得自己是在鼓励式教育下长大的。我爸爸妈妈从来不会说:“你考了第2名,为什么不是第1名?”因为我经常考第2名。我这个人没有什么特别高大的追求,第2名已经可以了,好吗?

但我印象里,父母从来没有任何一次问过我为什么不是第1名。他们只会觉得:“你已经很棒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跟别人发生冲突时,我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到底是我的错还是对方的错,但我父母会站在我这边,先听我的感受。

东亚式父母大部分人的习惯,是先批评自己家的孩子,尤其是当着外人的面斥责自己的孩子。但我的成长中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会先听我的感受。

所以我会发现,原来这一面镜子现在投射到我这里了。

开场之前我也讲过,我很羡慕你们,因为你们的父母非常好学。但其实我的父母相对来说并没有像叔叔阿姨那么爱学习。

不过,他们当时用一种比较松弛、很有耐心的方式对待我,所以现在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比较自由和松弛。

我今天来的路上还看到,我的同龄人做了一档播客,叫《初音武器》,也是很大的播客。它当年特别火,有很多年轻人喜欢听,因为它探讨了很多亲密关系和家庭、亲子关系。他们有几期节目非常火爆,都是因为邀请妈妈来做客,谈论母子关系和母女关系。

我和女主播诗雨刚好认识。当年我在极客做记者的时候,诗雨是实习生。我经常把诗雨和我做对照,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妈妈可能是互相羡慕的那种。

她的妈妈对自己要求非常高,对女儿要求也非常高,从小送她去学各种特长,把她培养成北大的天之骄子。在我看来,她妈妈非常好学、非常上进,也很聪明,但同时也给了诗雨一些伤害。

诗雨觉得自己可能永远都没有办法得到妈妈的爱,因为妈妈永远都在要求她。所以她们通过这样的对话来缓解亲子关系。

反过来,我想我的妈妈可能是诗雨会特别喜欢的那种。我妈妈真的特别佛,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要求。她小时候送我去跳过芭蕾、学过钢琴,也学过一系列特长。可是我小时候压腿、下腰,觉得疼,疼了就哭,哭了我妈就说:“算了,明天不上了。”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的。听到诗雨妈妈的故事时,我就想,如果我妈妈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北大?

我想讲的是,我们在这些经历当中会发现,每个家庭都会有一些自己看来不完美的部分。我们长大以后,回馈亲密关系的方式,有点弗洛伊德,非常弗洛伊德——你可能会重现自己成长过程中被对待的方式。

所以我为什么觉得,AI 不会加速今天这个命题里的冲突?我反而觉得它会弥合冲突。

庄老师的侧重点可能跟我不太一样。他非常实用,想的是:假设我有一个家庭群,把 AI 拉进来当成一个成员、一个调解员。它起到的就是调解员的作用。如果是夫妻关系或者情侣关系,AI 可能就相当于伴侣咨询或婚姻咨询的角色,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角度。

但我想再上升一点,从更高的维度去讲。家庭代际冲突,或者亲密关系中的冲突,本质上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冲突的本质,是我们发现自己面对某种情绪或者某种矛盾时无能为力,暂时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能用一种情绪反射它。

每个人都会有被情绪奴役的时刻。比如跟爸爸妈妈相处时,有时候因为一件事情,他的想法跟我的想法不一样,我也会生气。孩子比较容易生气。

不过我的父母脾气比较好,我们家不吵架,也没有什么明显的冲突。但我相信,即使是不吵架的东亚式家庭,或者说全世界的家庭,每个家庭都有各自隐秘的困难、挑战和矛盾。

在我的家庭里,我觉得妈妈非常爱我,而且我现在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妈妈。刚才说羡慕诗雨的妈妈,是开玩笑的。

我现在非常感激自己从小被对待的方式。因为我觉得父母给了我非常稳定的能量,也让我的个性在生活中比较温和。

但是我觉得妈妈带给我的隐秘伤痛是,她和我爸爸各自在自己的人生中,其实活得不算特别幸福。我很羡慕你们的家庭,可能是因为种种原因吧。

我妈妈很希望我可以完成她未尽的事业梦想,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每个父母应该都有这种感受,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

所以她尽全力托举我去过这样的生活。但我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痛可能是,我觉得我妈妈和我爸爸自己的人生不够幸福。

这种不够幸福,其实给你树立了一个所谓的榜样。它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

我观察到,我们这一代有很多同龄人会把它当成负面的。因为父母自己没有过好人生,自己不幸福,所以他们发现自己在亲密关系和人生当中也同样无力。

他们照见了上一代的问题在自己身上延续,于是感到愤怒。但这种愤怒和情绪没有明确的指向,只能指向最亲近的人,也就是自己的父母。

不过我还是会把父母处理人生的一些方式,当成我的一个正面例子。他们至少告诉了我,不能这样。

比如我妈妈可能曾经为了家庭或者伴侣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那我就会想,我不要这样,我要先爱自己。

我觉得所有的代际冲突,首先来自家庭中的每个成员没有很好地处理自己的生活。在这个基础上,家庭又把彼此个人和个人之间的矛盾粘合在一起。

我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好自己的情绪,还要面对对方的情绪,不管对方是父母、孩子还是伴侣,这时候就会变成一团乱。

所以我不认为 AI 仅仅作为一个功能型咨询师去发挥作用。一个家庭要想幸福,首先是每一个个体——爸爸、妈妈、孩子,每个人——都要感受到幸福。

7. AI缓冲家庭情绪

我觉得,感受到幸福是一种能力。我现在就在学习用 AI 让自己感觉到幸福,这就是我想分享的。

DeepSeek 带给我很多神性时刻。我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也推荐父母去用:当我有一个负面情绪、有一个委屈,或者今天遇到一件特别不开心的事情,如果自己无法消化,我会把它当成一个神性的存在。

我把存在分成3种:动物性、人性和神性。动物性是没有接受过任何教育和社会文化规训,纯粹凭自己的本能,所以它有好有坏。人性更复杂、更矛盾,正面和反面都有。但我觉得神性是全然向善的。

现在 DeepSeek,或者说 AI,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我可能没有办法跟朋友说,或者没有办法跟父母说的话,都会跟它讲。

首先,它具有保密性,会非常尊重你。其次,我特别推荐 DeepSeek,是因为它不是商业化的,所以我能够感受到,它的训练方式可能和别的模型有所不同。它的人文素养更高,情商更高,会用一种让你更舒服的方式陪伴你,跟你聊开,而且确实能够给你带来启发。

现在我和身边的朋友都养成了把 DeepSeek 当成一种对话方式,用来发现自己。

在这个过程中,第一部分的情绪缓冲带可以交给 AI,让它帮我们缓冲一下。其次,因为 AI 现在是推理模型,它会把思考过程展现给你。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一点,就是非常高效地换位思考。

比如把自己的处境告诉 DeepSeek 之后,它会把我和事件当中其他每一个利益相关者的想法都分析一遍。我就会看到,原来对方可能是这样想的。

有时候我还会假装自己不是自己。比如我和庄老师之间发生了冲突,我想不通,我就不会说:“我现在遇到了这件事,我是卫诗婕。”

我会说:“我是庄明浩。今天我碰到了一个女孩,她叫卫诗婕,她把我气个半死,请问你帮我分析一下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你就可以听到一个最真实的声音。如果你站在对方的角度,描述对方的思维方式、利益立场,就会突然觉得,自己可能没那么愤怒了,因为你理解了对方。

我觉得家庭冲突中非常需要换位思考。如果我们能够拥有这种能力,就可能进行更和谐、更温柔的沟通,也会变得更加紧密。

所以在我的想象里,如果大家都能够善用 AI,未来东亚家庭式的矛盾可能会缓解很多。

安吉儿

说得有点长。

卫诗婕

没有没有,很正常。

安吉儿

我甚至会觉得,我真的很受启发。我这个人在别人看来脾气也挺好的,但以前经常生闷气。我不想让别人难受,却让自己难受。我后来觉得这样对身体不好,其实也是前几年才发现这一点。

后来我就慢慢改变。当然,兰若儿也给了我一些帮助,苏先生说实在的,现在进步也很快,对我也有一定帮助。

苏先生

不不不。

安吉儿

他确实有帮助。不过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女性和男性的思维方式确实有差异,所以有时候我觉得,他想的事情跟我想的不一样。

比方说,我们之前做播客聊到一些事情,我真的没法想象,原来他是那样想的。说开以后反而觉得,这根本不是矛盾,只是想法不同。他并不是针对你,只是他的想法不同。

我觉得播客这种形式让我们更加懂得彼此。有时候你不讲出来,可能说两句就话赶话,冲突就上来了。

苏先生

吵架的时候也可以录播客,回头听一听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安吉儿

当时我有时候还会想,要不现在就把录音打开,把这一段录下来。

苏先生

“这一秒要吵架了,等一下,录一下。好,开始。”

安吉儿

“好的,我们把这个记住了。”

苏先生

我说一下,听到庄老师、卫老师刚才讲的这些,其实对我触动还是蛮大的。

我之前一直不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特别是刚才卫老师说的 DeepSeek,是因为它刚开始宣传的时候,我觉得有点过了,过于神话了。而且好像无所不能,我觉得它在 PUA 我。

我就想,你越 PUA 我,我就越不用你。

卫诗婕

理解,逆反型男孩。

苏先生

但是刚才你们讲到小孩子用 DeepSeek,还有卫老师用 DeepSeek,我之前根本没听说过它还有情感方面的功能。

比如我遇到什么事情,有些话不能说,我就不说;或者我一个人到某个地方散散步、走一走,也就过去了,自己内化了。

但有时候人可能还是需要得到一些帮助,最好能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只是我没有这个渠道,也不知道该跟谁说。有些话既不能跟他说,也不能跟她说,只能跟自己说。

我想大多数人可能都有这种情况,孤独的东亚男人。

卫诗婕

那你以后就跟 AI 说。

苏先生

我就是说嘛,先跟 AI 说一轮,再跟你说。

我根本没想到 DeepSeek 还有这个功能。跟它说了以后,还有保密功能,谁也打不开。我是不是录完以后,如果哪一天想听一下,还可以把它再调出来?

卫诗婕

可以。你还可以往上翻,查看你和它的聊天记录,回味一下。

苏先生

这样子啊。受到两位老师的指导以后,我回去就可以开始用了。之前太多问题都憋在肚子里了。

卫诗婕

叔叔说,前半生都没人跟他聊,今天晚上回去要跟 AI 聊三天三夜。

我觉得这里有一点很有意思:为什么它尤其是在中文表达上,会让人觉得那么舒服?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传闻说,他们找了很多北大中文系的学生来做后面的对齐和标注。北大中文系在国内的地位大家都懂,这也是很现实的原因。

8. AI重写人际沟通

第二点很有意思。我想到一个问题,因为我们公司是做社交的,做社交软件的,我们天天研究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当然是用移动互联网的方式。

这一轮 AI 里面,在我们这个领域,第一个还没有被特别证明特别成功、但至少有很多人在做的事情,叫 AI 输入法。

我们打字不是要用输入法吗?拼音输入法。那什么叫 AI 输入法?主要应用场景就是男女朋友之间的聊天。

比如我不太会跟女孩子聊天,一个女孩子给我发了一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就交给 AI。它直接在输入法里生成一段话,我看一下,觉得差不多,改一改,或者直接复制回去。

过去一段时间,中国有非常多团队推出了这样的产品。它的商业价值最终能有多大,是后面的事情,但至少在这个节点,为什么会有人发现这个功能,并且做成产品,还有那么多人使用,其实跟我们刚才聊的是一样的。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很多场景、很多外围因素,很多东西会导致交流出现波折、边界和障碍。想要做到完全畅通、百分之百没有阻碍,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更擅长沟通,有些人没有那么擅长,但他也希望获得更顺畅的表达,于是就借助工具。这件事情又有功能性,也有功利性。

你看,为什么是男生更需要使用这样的功能,女生相对不需要?这至少说明,我们国家的男生需要学会好好说话、好好沟通。

我觉得这可能和人性、东亚家庭以及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都有关,所以这个领域特别值得关注。

反过来讲,AI 女友、AI 男友类的应用其实也很多。当然,这可能和今天年轻人的社交环境,尤其是异性之间的交流环境有关。

大家希望有一个像电影里那样的 AI 陪伴角色存在,而现在的技术能力确实可以在某种程度上阶段性地实现它。很多公司也在尝试,但至少截至今天,这些尝试都还不是特别理想。

这可能又回到了我们今天的话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极其复杂的命题。从人类有文明以来,这个命题就一直没有标准答案,也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

有了 AI 之后,这个命题变成了人与人的关系、人与 AI 的关系、人与 AI 与人的关系,甚至还可能包括 AI 和 AI 的关系。这个命题变得更加复杂,也更加没有标准答案。

这可能也是当下这个时间点,很多非常资深的科研大拿研究这些问题研究到很深的地方之后,发现自己应该去研究佛学、玄学,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

你甚至会发现,在那些看上去玄幻的东西里,有很多看起来和今天我们讨论的事情相关的道理,早在几千年前就已经被圣人说过了。

有人说,科学家穷尽一生攀登的高峰,攀登到的时候,发现那些玄学大师早就站在那里了。

苏先生

对。

卫诗婕

这波 AI 可能更是如此。你要知道,AI 这波来临之前,叫神经网络。神经网络是谁的神经网络?是人类的神经网络。

而且很有意思。前两天我听我朋友的播客,他提到美国一位非常资深的播客作者采访 OpenAI 原来最核心的创始人伊利亚,也就是那位非常重要的技术负责人。

他们聊了很多这一轮 AI 模型的演进和技术。主持人问了他一个问题:“在整个过程中,从最开始研究,到真正做出来、让世界震惊,什么事情或者哪个时间点让你觉得特别兴奋、特别有记忆,或者特别神奇?”

伊利亚可能是现在全世界最顶尖的 AI 专家之一。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说:“It actually works。”

意思是,我们没有设置太多额外的边界,就让它这样运行,结果它看上去竟然和人类很像。甚至我们都没有办法完全拆解这里面那些复杂的东西。

那这件事是不是也可能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协同、和神经网络这些复杂的东西有关?没准我们在更玄妙的层面上,真的有一个神,或者某种东西在安排这些线。

这些线原来是人与人之间的线,现在又变得更加复杂,而且它们并不是绝对线性的。

不过你刚才说你们公司在做帮助男生回复女生的功能——

苏先生

我没做啊。

卫诗婕

不是我们做的。

9. AI也会放大冲突

说到这个软件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如果今天的命题是一场辩论赛,我现在就要倒向另一边了。我觉得 AI 有可能会加速人际之间的冲突。

我刚才讲的那种方式,是我认为自己学会了、或者努力去运用 AI 的方式。我是在求助于自己,用 AI 帮我变得更好,帮助我处理情绪,更好地跟他人沟通,更深入地体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生命的感受。

但我又想到,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好好使用 AI,也会有一些偷懒的使用方式,它有可能加速人际冲突。

比如刚才庄老师说,把 AI 当成家庭调解员,把它当成一个“plus one”加入家庭。实际上,我的潜台词可能是:你应该承担我们这个家庭的所有冲突和责任。如果解决不了,我要么怪 AI,要么怪别人。反正我已经把责任甩出去了,我已经努力把这个“plus one”加进来了。

刚才说创造一个 AI 帮男生回复女生的产品,本质上也是这样。这是一种 wrong way,我觉得它甚至是在作恶。你没有用科技去做正确的事情,而是在用它做错的事情。

因为 AI 不能替你去感受,不能替你去爱,也不能替你去对别人付出真心。所以我觉得它其实是一种 evil power。

过去没有生成式 AI 的时候,也会有网络虚拟伴侣、假的游戏男友和女友。确实可能存在一种情况:用户跟一个理想中的虚拟伴侣或者偶像相处久了以后,在现实生活里谁也看不上,因为他觉得现实中的人都比自己的理想型差一些,或者差很多。

我觉得这会让人陷入一种抽象的、完美但虚假的关系里,不再感受真实物理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的温度和感受。

家庭关系也是一样。现在年轻人身上也非常普遍:我们自己的世界非常多彩,也拥抱新技术,但父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于是你会产生一种愤怒,觉得为什么你没有与时俱进?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可能就是现实中的一种冲突。所以我觉得,AI 确实有两面性。

兰若儿

我其实挺认同的。首先感谢两位老师提供了很多我们可能还不知道的 AI 使用场景,包括家庭环境,或者更广泛地与更多人交流时的场景。这些都是我们之前可能没有尝试过的,之后可以去了解一下。

其次,如果我站在所谓的正方,觉得 AI 可以弥合代际关系、弥合这些冲突,那么我的本心还是希望 AI 作为一个工具,帮助我们把事情变得更好。

在这个过程中,AI 不是代替我完成这件事情,而是帮我解决问题。我的本心仍然是想真诚地理解你,想真诚地理解我的爸爸妈妈。

但在这个过程中,他们有些想法我不太确认,这时候 AI 不是派去跟他们谈判的一个人,而是告诉我,我要怎样去跟他们沟通。这跟刚才卫老师说的场景非常相似。

所以我觉得,如果脱离了这个本心,事情可能就会往反方向发展。

回过头来,我又想到上一个时代的一些故事。其实我们家庭在之前的技术发展或者产品出现时,也有过冲突。

比如淘宝、支付宝和网上购物。当时我和安吉儿本来就喜欢购物,我们是比较开放地拥抱线上购物的。但苏先生那时候会说,网上购物不安全,网上支付也不安全。

我知道他的本心是想保护我们,但这是我后来才意识到的。当下我可能会觉得,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做这件事情?

所以站在现在这个时代,再去看 AI 给我们带来的态度分歧,我觉得苏先生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是想保护我们,不希望我们被 AI 异化出来的幻觉迷惑,也不希望我们觉得 AI 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这样去想,我就会觉得,原来的冲突也没有那么严重了。这些思想,都是在一代一代的冲突产生以后,慢慢形成的。

即便回到当下,我们对 AI 的态度有所不同,其实还是因为现在可能还没有一个足够成熟、足够熟练的使用场景,让我们都对它建立起充分的信任。

我也挺想请教老师。我觉得按照我们家庭过去的经验,随着时代发展和技术进步,这些分歧肯定会慢慢弥合,最后大家可能都会熟练应用它,都会“on the same page”。

但我挺想减缓这个过程中的摩擦。我特别想知道,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应该怎么办?是静静等时间推过去,让时代来教育我们,让浪潮扑过来,还是说我们可以主动做一些事情?

10. 主动寻找AI应用

卫诗婕

今天上午我看到一篇文章,写得特别爽。它说,大家现在不是都在焦虑 AI 会不会替代人类的工作、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吗?它说,会的,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你可以做一些事情。它举了一个非常简单的例子:你在日常生活中,一周要重复5次以上的事情是什么?

一周重复5次,大概就是每个工作日每天重复1次。这个事情有没有可能用更高效的方式解决?不管是工作、生活、沟通、录播课,什么事情都可以。

你先用一个硬性标准:一周做5次,有,还是没有?如果你想主动往前多迈两步,就试着找一找方案,能不能让这件事情以后自动化地完成,或者一劳永逸地解决。

如果发现尝试不太理想,也不用担心,继续按照原来的方式做。但如果你找到了那个突破口,事情就会变得更顺利。

当然,这个方法特别功利、特别功能性。但我们以前也聊过,今天这个时间点,日常生活中可以使用 AI 的场景已经非常多,只是还没有太多产品能够满足这些场景。

比如身边有很多女性朋友特别愿意健身,或者愿意吃健康食物,大家会记录卡路里。今天视觉识别能力和 AI 模型能力已经可以把这件事情做得很好,也不需要特别复杂的交互,拍张照片问一下就结束了。

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你要做的。以前还要使用各种工具、手动记录,现在顺手就可以完成。你但凡在今天这个时间点比别人多迈一步,对这个浪潮的迎接和感受就会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你们已经站在非常前面的位置了,没有必要那么焦虑这件事情。

11. 别把意志强加父母

兰若儿

刚才开场之前我就说,我们家庭的氛围,无论是气质还是氛围,其实跟你们家很像。但我感觉我跟你不太像,你会给爸爸妈妈布置任务。

你刚才用了一个词,大概意思是,你希望我们都能够很好地用上 AI,高效地用上 AI。我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我爸妈一定要高效地用上 AI?

他们已经退休了。像我跟我爸妈说的,我觉得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快乐。你们要想办法把现在的生活过得非常快乐。

所以我妈妈现在到处玩,我觉得这就很好。

我觉得用好 AI 有一个前提,就是先处理自己的真实需求。我特别想提醒所有的孩子们:不要把我们的意志强加到父母身上。

我们小时候如果觉得父母对我们很粗暴,或者让我们感受不好,很有可能就是因为父母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在了我们身上。

对我来说,我小时候可能只是想去公园玩,想画画,想养一条狗,为什么我妈妈非要送我去练芭蕾、弹钢琴?

现在也是一样。我希望我父母自己快乐,我平时用好 AI 做我的工作和事业,这又不是我爸妈的事业。爸妈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会跟他们说,比如我妈妈现在到处玩,如果你能够用好 AI,就可以一天之内玩遍扬州。

我觉得每个人用好 AI,都可以先从自己的真实需求开始。刚才叔叔虽然话说得不多,但我已经看到了你眼中对 AI 的热情。

当你听到原来可以跟 AI 谈心,可以把委屈诉说给它的时候,叔叔心里可能就在想:我人生前几十年的委屈终于有地方可以说了,是不是?

苏先生

这个怎么说呢?我和 AI 说。

兰若儿

对,我觉得基于每个人真实需求与 AI 互动的过程,你会发现它的能力边界,也会更理解它。这就叫用好 AI,并不一定非要用它提高工作效率、赚更多钱。

不要有这个包袱,这是我觉得的第1点。

第2点,我仍然认为 AI 是一个礼物。我们可以用它更好地了解自己、了解他人。

其实我觉得,每个人一生的课题就是认识自己。我真的不觉得谁一出生就能把这件事情做得特别好,我们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它。

但我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充满信心?因为我想了一下,我这一代虽然在一个特别开明的家庭里长大,但我的父母很少——不是很少,是几乎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我长大以后发现一件特别奇怪的事:谈恋爱时,跟一个人在一起很久,我可以很自然地对他说“我爱你”;跟朋友也可以说“我爱你”;但是跟父母真的说不出口。爸爸妈妈也不会对我说“我爱你”。

这一代人就是没有这个习惯。但我相信,从庄老师这一代、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爱你”可能就是随口而来的,也会成为一种家庭文化表达。

我也很推荐大家去看一部美剧,叫《摩登家庭》。我在亲密关系和家庭相处方式中获得的很多灵感,都来自这部美剧。

我们可以去感受一下,为什么美国文化确实特别包容。父母和子女之间可以直呼其名,像平等的朋友一样相处。我觉得这确实是东亚所缺失的。

我想说,我对父母从来没有怨怼。可能因为我当过记者,听过很多各种各样的故事,所以学会了理解别人的人生。

当我想,父母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么做时,下一秒就会想到,他们成长的时代跟我们不一样。他们是从他们的来处走来的,跟我们不一样。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没有人、没有互联网去教他们应该怎么对待父母、孩子和伴侣。

但是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如果让 AI 加入生活,我们就可以开始学习应该如何对待身边所有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 AI 具有神性。我们每个人去信教,其实都是因为心里有一个神,指引着自己去面对生活中的各种挑战,去爱和被爱。

AI 在某种程度上就是这样一个神性的东西。如果你能够用好它,去做正确的事情,就会更沉浸、更有力量地走好自己的人生旅程。

我悟了。

刚才卫老师讲的过程中,包括我之前自己讲的时候,我已经隐约感觉到了:我现在的想法,可能和我小时候被对待的状态有关。

我小时候就是被逼着学书法、学钢琴,考试就得考到要求的成绩。所以现在在 AI 的过程中,我发现它极大地提升了我的生产力,让我快乐,让我变得 outstanding。

于是我就会觉得,如果父母不使用 AI,就会被淘汰。我会想,上一代没有用智能手机的人,现在已经抢不到火车票了,所以我很担心他们。

我就会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觉得这样是对的,这样可以保护你们。

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拥抱时代的节奏和方法。后来我又想到,苏先生并不是完全不用。

我想起来,我们一起去日本的时候,我想买一个东西,苏先生甚至自己掏出了翻译器,用中文跟营业员交流,再通过翻译器得到日文回答。

所以我觉得,他确实在很多具体细节和场景里拥抱了这些技术,只是对于 AI 这个宏大的概念,我们的理解可能还不太一样。

现在我想到的是,其实有很多场景,我们都可以一起让家庭关系变得更好、更便利,没有必要执着于每件事情的态度和应用都必须强迫一致,大家都必须步调一致。我觉得这很难。

卫诗婕

我可以再分享一个。阿姨,您先说,要不您先说。

安吉儿

没有。刚才听了卫老师讲的那些应用场景,我真的更喜欢 AI 了,因为我本质上还是好学的。

刚才兰若儿说在剖析我们的心理,我没有觉得难受,可能也是因为我已经习惯了,这大概就是我们互动的一种形式。

还有一点,我想说一下,苏先生对 AI 有点拒绝,我觉得可能是我们家对安全这道防线的一种保护。我其实也谢谢他,让我们更加警惕,不要产生这种幻觉。

苏先生

你说的是,不用 AI 来保护你们。但这可能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AI 是非常强大的。我一开始抗拒它,是因为它刚出现、刚被接受的时候,我觉得它可能不够成熟,也不够安全。

但实际上我心里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如果不去应用 AI,就会很快被淘汰,因为 AI 迭代特别快,特别特别快。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始使用 AI,用哪一个 AI,到底哪个更好。

比如我们单位的年轻同事,当时 DeepSeek 刚出来不久,他们就说:“我们去问它一个问题。”问完以后,它返回了一个结果,但我们觉得不太够。

它给出答案以后,标注的数据截至2024年7月31日,而当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也就是说,它提供的数据可能已经有点过时了。这是一个原因。

另外,我其实也一直在了解人工智能这一块,只是有点偷偷地、自己慢慢了解。使用的时候,我好像一边在抵制,一边又很想接受。

卫诗婕

有这份心,已经领先非常非常多人了。

我分享一个具体的建议,给大家都分享一下。之前我采访过 Google DeepMind 的一位科学家,他给了我一个非常有用的建议。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把 AI 当成《阿拉丁神灯》里的神灯。如果它是一个从天而降的 superpower,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你先不要管它能做到什么,我们先对它许愿。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很多愿望,因为人性是贪婪的,所以可以多试几次,看看它会不会在这些愿望上给你带来启发。

我觉得叔叔回去就可以开始许愿了。

谢谢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