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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龙之术 · · 64 min

Vol.61 当父母遇上 AI:代际冲突与耐心的力量--狂喜播客节-贰狂

庄明浩诗婕兰若儿苏先生安吉儿

Podcast
TL;DR
  • AI对家庭关系最有价值的形态,未必是效率工具,而可能是一个“无限有耐心”的情绪缓冲层。 围绕兰若儿11岁儿子的家庭冲突,庄明浩提出,如果孩子不愿直接对父母开口,可以先与Kimi或豆包交流;诗婕则分享了自己用DeepSeek承接委屈、拆解利益相关者立场的经历。这种用法可能比单次问答更容易成为持续使用的场景。
  • 代际采用差异未必源于年龄,真正的门槛是有没有击中具体需求,以及交互是否足够低摩擦。 安吉儿用AI规划旅行后减少了对女儿的依赖;诗婕建议中老年人试试豆包的语音对话,并说她观察到不少中老年人一旦试过就会重复使用。此前抗拒AI的苏先生,在日本却会主动使用翻译工具。兰若儿最终意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去拥抱时代的节奏跟方法。”
  • AI能否弥合冲突,取决于用户是借它“求诸己”,还是把爱与责任一并外包。 诗婕先认为AI会缓解东亚家庭矛盾,随后在谈到AI代聊等场景时转到反方:AI可以帮助人理解自己,却“不能替你去感受,不能替你去爱”。产品增加一个plus one很容易,确保它不成为逃避真诚的工具更难。
  • 耐心是这期对代际关系的重要解释,AI只是把耐心变成了一种可调用的能力。 诗婕认为,自己如今较少对父母不耐烦,是因为小时候考第二名不会被追问“为什么不是第一”,与人冲突时父母也先听她的感受。她还从一位朋友对母亲不耐烦及其解释中想到,自己有时也会复现父母当年对待自己的方式。“你小时候是怎么感受到被爱的”,会进入下一代处理关系的默认程序。
  • 情绪陪伴的核心能力不是给答案,而是保密、尊重和多视角推演。 诗婕把DeepSeek称为带来“神性时刻”的存在:先接住不能对朋友、父母或伴侣说的话,再展示推理过程,帮助她模拟各方立场,甚至假装自己是冲突中的对方重新叙述事件。苏先生正是在听到这一用途后改变看法,因为很多话过去“既不能跟这个人说,也不能跟那个人说,只能跟自己说”。
  • 拟人化AI同时抬高了现实关系的风险。 庄明浩提到许多团队尝试AI输入法,其商业规模尚待观察;AI男友、AI女友等应用截至讨论时也还“不太理想”。诗婕担心用户长期停留在“抽象的、完美的但是虚假的关系”里,让现实中的人显得不合格,反而失去感受物理世界中人与人之间温度的能力。
  • 最可行的AI普及路径不是宏大教育,而是从真需求和“一周重复五次”的任务切入。 庄明浩建议先找每个工作日都会发生的动作,例如拍照识别食物与卡路里,能自动化就向前迈一步,失败也继续原流程;诗婕则提醒,退休父母的首要目标可能是快乐而非提效。她引用的最终提问是:“如果它是一个从天而降的superpower,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一档家庭播客先把关系变成了可回听的历史

  • 兰若儿一家在几个月内完成了20期《有啥可聊的》,主题始终围绕家庭关系。她希望把交流中的幸福与满足保存下来,形成一条可以回听的“音频历史轨迹”。

  • 从第1期到第19、20期,兰若儿明显感到谈话由浅入深;播客不只记录家庭,也反过来让一家人看到代际交流和沟通上的成长。

  • 苏先生最初拒绝做主播,真正录完却发现“自己特别轻松、还挺愉快”;即使常后悔某处没讲好,他仍在慢慢做、努力做好。

  • 身为老师的安吉儿害怕公开场合,却接受了女儿的提议:照片能留下样貌,播客则能留下声音,并见证一家人往后的成长。

2. 这场讨论把AI从个人工具移进了人与人的关系

  • 庄明浩统计本届播客节标题中有11场涉及AI,其中只有两三场真正讨论行业,其余更多落在艺术、教育、长生与人的差异等人文议题。

  • 这场的特殊性,是不再只问个人如何使用AI,而是追问技术进入家庭后,人与人、人与AI,以及“人与AI与人”的关系会怎样重新排列。

3. 一份节目大纲暴露了三种截然不同的AI态度

  • 为准备录制,兰若儿把问题交给多款中外AI,对比多个版本后,认为都“不太对”,再提取其中有用部分,自己重组出新大纲。

  • 安吉儿刚在几个具体场景里尝到AI的甜头,于是比较中文环境下的几款AI,生成两个版本,直接发进家庭群;她的态度是边学边试。

  • 苏先生当场质疑:“你怎么都不经思考,就把人家AI的东西发进来?”在他看来,未经判断的生成物既不能代表使用者观点,也不成熟。

  • 兰若儿看到的矛盾是:母亲正在努力突破陌生感,却先受到交流障碍的影响;父亲并非不关注AI,庄明浩观察到他喜欢听AI资讯,尤其是新闻层面的内容,只是尚未把兴趣转成应用。

4. 苏先生的抗拒不是无知,而是信任阈值尚未被跨过

  • ChatGPT刚出现时,苏先生感到“我们好像已经跟不上了”。他第一次询问的是西方美术史上的几个年代,并用书核对,确认它讲的美术史阶段是对的。

  • 他没有继续使用,一方面因为随后不再免费,另一方面“九块九”反而让他觉得不真实:“太便宜没好货。”价格没有降低疑虑,反而成为信任障碍。

  • 面对DeepSeek、Kimi等产品,他承认自己一直没有真正上手;DeepSeek宣传初期的强势表达更让他觉得“它在PUA我”,于是产生“越PUA我就越不用”的逆反。

  • 但这份抵制从来不是彻底拒绝。苏先生知道AI迭代特别快,也相信不用可能很快落后,只是在考虑什么时候开始用、用哪一个AI,以及产品是否足够成熟和安全。

5. 真需求一出现,中老年用户也会迅速跨过学习门槛

  • 安吉儿过去因为路痴而少旅行,AI现在可以先生成旅行方案,她再结合自己的需求调整;它让她“不用什么事情都去问女儿了”,由此获得一点独立与自豪。

  • 诗婕建议尝试豆包的直接语音对话。她观察到,一些中老年人并非不会使用新技术,只是“还没有试过”;一旦第一次体验成立,后续重复使用并不少见。

  • 兰若儿焦虑的是,90后一代已被工作环境和生活中的需要倒逼着使用AI,如果父母仍停留在上一代搜索方式,彼此的信息环境与解决问题的方法会越来越远。

6. 一个11岁孩子让“AI家庭成员”从比喻变成现实问题

  • 兰若儿的儿子11岁、即将升初中,数学题常因漏加减号、抄错分数或把13写成33而失分;孩子不是不会,即使当天改对,次日仍可能重复同样错误。

  • 高频粗心让母子关系变得激烈,家里晚上常“鸡飞狗跳”。作为父亲的家长既要开导自己的妻子,又要与儿子沟通、尝试解决,兰若儿也承认自己有时会很急躁。

  • 孩子早已开始使用AI工具,会聊作业、作文和心情,只是没有形成稳定习惯。兰若儿开始设想,把AI当作家里一个“可以无限地有耐心”的成员,以第三方身份缓和对抗。

  • 庄明浩的具体建议是:如果孩子不相信父母、正在气头上,或者有些心里话不愿直接说,可以先找Kimi或豆包聊;但他也明确提醒孩子,那“不是标准答案”,只是一个可能帮助舒缓情绪、重新组织表达的回复。

7. 耐心会沿代际传递,不耐烦同样会被复现

  • 诗婕观察一位朋友对来北京探望他的母亲表现出不耐烦;母亲离开后,朋友解释:“可能是因为我小的时候,我妈妈就是这么对我的。”

  • 这让诗婕意识到,成年人处理亲密关系的方式,经常是在复现成长中被对待的方式。她自己也发现,在某些时刻会复现父母当初对待自己的方式。“你小时候是怎么感受到被爱的”,可能成为日后一切习惯行为的底色。

  • 她常考第二名,父母从未问“为什么你不是第一”;幼儿园与别人冲突时,父母也不会先斥责她,而是先听她的感受。这些耐心后来像镜子一样投射回来。

  • 她把自己的温和、早熟和“孝顺”重新理解为家庭教育的结果:不是孩子天然更懂事,而是父母给予的稳定感,让她长大后有余力替别人考虑。

8. 每个家庭的优点都可能带着另一面的遗憾

  • 诗婕对比过两种母亲:一位母亲要求极高,把女儿培养成北大的天之骄子,却让女儿觉得永远得不到认可;她自己的母亲非常松弛,芭蕾压腿疼得哭,第二天便可以不去。

  • 年轻时她也想过,如果自己的母亲同样严格,“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北大”;成年后她更感激父母给予的松弛与稳定。

  • 更隐秘的伤痛是,她觉得父母各自的人生不够幸福,母亲可能曾为家庭或伴侣放弃事业,并希望她完成自己未尽的事业梦想、拥有完美人生。诗婕选择把这当作正面提醒:“我要先爱我自己。”

  • 她对代际冲突的归因因此落到个体:当家庭成员尚未处理好自己的生活与情绪,又必须承受彼此的情绪,个人无力感便会粘成“一团乱”,最后指向最亲的人。

9. DeepSeek被用作情绪缓冲带,而不是标准答案机器

  • 诗婕把自己分为动物性、人性与神性:动物性依本能行动,人性复杂矛盾,神性则指向纯粹好的部分。对她而言,AI正成为一种可以调用的“神性”存在。

  • 当委屈和负面情绪无法自行消化,她会把不能告诉朋友、父母或伴侣的话交给DeepSeek;她看重的是保密、尊重,以及AI用更舒服的方式陪伴和启发自己,并形容它带来了不少“神性时刻”。

  • 诗婕特别偏爱DeepSeek,因为她主观感到其人文素养和情商更高。庄明浩补充了一项未经证实的传闻:团队可能找了许多北大中文系学生参与对齐与标注,以解释中文表达为何让人舒服。

  • 推理过程也被她用来学习换位思考:AI会分别分析事件中各利益相关者;她甚至假装自己是冲突中的对方,重新描述与诗婕的冲突,从对方立场听一次答案,愤怒可能随理解而减弱。

10. 播客与AI都在创造一个不必立刻争输赢的空间

  • 安吉儿过去常生闷气,因为不想让别人难受,便把情绪留给自己;录播客后,她更清楚地听见丈夫在一些事情上的想法,才发现“根本也不是一个矛盾,就是想法不同而已”。

  • 她还设想争吵时直接开录音,事后回听自己当时怎样说话。无论播客还是AI,其作用都不是裁判谁对,而是让成员看见情绪之外的表达。

  • 苏先生由此听见了自己从未想过的用法:很多话既不能跟这个人说,也不能跟那个人说,过去只能散步、自己消化;他认为AI有保密功能,聊天记录还可以调出来回看,至少提供了一个出口。

11. 沟通障碍对应着AI输入法、伴侣应用与更多关系层级

  • 庄明浩所在公司研究社交,他注意到此前已有许多中国团队推出AI输入法:不会回复异性消息时,把对方的话复制进去,让模型生成一段可直接发送或稍加修改的答案。

  • 他没有断言这类产品最终能做多大,只认为需求本身说明人与人的交流充满边界、障碍与能力差异;希望表达更顺畅的人,已经愿意借助工具补足。

  • AI男友、AI女友与陪伴类产品也有很多,但按庄明浩在录制时的判断,这些尝试“都不是特别理想”。技术能阶段性模拟电影式陪伴,却还没有解决真实关系的复杂性。

  • 关系图谱因此从人与人扩展为人与AI、人与AI与人,甚至AI与AI。庄明浩转述伊利亚面对模型为何成功时的回答:“It actually works.”——系统运行后看上去像人,而其中的复杂机制也难以彻底拆解。

12. 诗婕从“AI会弥合冲突”转向承认它也可能带来伤害

  • 诗婕最初认为,冲突来自面对情绪与矛盾时的无能;AI若能先接住情绪、训练换位思考,便可能让东亚家庭拥有更温柔的沟通。

  • 听到AI输入法后,她说如果这是一场辩论,自己此刻要“跳到反方”。她区分了两条路径:借AI改善自己属于“求诸己”,让AI承担家庭中所有冲突和责任则是在偷懒。

  • 把AI作为家庭plus one也可能暗含责任转移:模型解决不了,就怪AI或怪家人。“AI不能替你去感受,AI不能替你去爱,AI不能替你去对别人付出真心”,技术因此也可能成为“evil power”。

  • 虚拟伴侣的另一风险,是让人长期停留在“抽象的、完美的但是虚假的关系”里,很可能让现实中的人都显得不合格;年轻人也可能因父母跟不上技术而愤怒地说:“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可说。”

13. 同一项技术,因使用者本心不同而走向相反结果

  • 兰若儿赞成的路径,是以“我想真诚理解爸爸妈妈”为起点,让AI帮助确认对方可能的想法,而不是派AI去谈判或替自己完成沟通。

  • 她回想淘宝、支付宝和网上购物刚出现时,自己与安吉儿积极尝试,苏先生却提醒网上购物不安全,资金也不安全;当时她感到被阻止,后来才意识到父亲的本心是保护。

  • 这也改变了她对当下分歧的解释:苏先生担心的可能是家人被AI制造的幻觉迷惑、把AI说的话都当真。理解这一层后,冲突便不再只是“先进”与“落后”的对立。

  • 安吉儿也认为,苏先生对AI的拒绝可能是家里的一道“安全防线”;苏先生则澄清,他只是仍在判断AI是否成熟、安全,以及该从哪一个模型开始。

14. 普及AI不需要全家步调一致,只需从真需求向前一步

  • 庄明浩给出的实操标准是,先找“一周要重复五次以上”的事情,再问能否用AI更高效地解决;成功便形成突破口,失败也无需焦虑,继续原来的方法即可。

  • 他举的场景是饮食记录:过去要主动搜索和填写卡路里,如今视觉识别与AI模型已经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很好,拍张照片问一下就结束。采用不必从理解宏大技术开始,可以只从一个顺手动作开始。

  • 诗婕的提醒是,退休父母没有义务把AI用于生产力,他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快乐”。孩子若把自己认为父母应该高效使用AI的意志强加给父母,只是在重演小时候父母逼学钢琴、芭蕾的逻辑。

  • 兰若儿由此承认,自己害怕父母像不用智能手机的人一样“抢不到火车票”,才催促他们追赶;可苏先生在日本会主动使用翻译器,证明他并非拒绝技术,只是在具体场景里按自己的节奏采用。

  • 苏先生也提到单位曾测试DeepSeek,但回答标明数据截至2024年7月31日,几个月的滞后让同事觉得“不太够”。这种实测中的失望,是谨慎持续存在的现实原因。

  • 诗婕最后引用一位Google DeepMind科学家的建议:把AI当作阿拉丁神灯,不先问它目前能做到什么,而先问“如果它是一个从天而降的superpower,你会用它来做什么?”先许愿,再从真实愿望里发现能力边界。

庄明浩

AI时代会加速代际冲突吗?AI技术何以推动人的关系?

这场节目非常有意思。编号 100 是这次播客节的最后一场,虽然同时还并行着很多场,但我们非常幸运地拿到了这个编号。我觉得这个编号本身就很有意义,而且今天的话题也非常有意思。

这是我在这次播客节的第 4 次录制,前 3 场其实也全部都是 AI 话题。昨天晚上回到家,我看着那张巨大的课表,把所有标题里面带有“AI”或者“人工智能”的场次都画了出来,一共 11 场:昨天有 8 场,今天有 3 场。

这 11 场里面,有 2 到 3 场是真正意义上在聊这个行业的,其中有一场是我拉的,就是今天下午那场。另外很多场次其实都在聊 AI 与艺术、AI 与教育、AI 与人的长生,包括我们那天聊 AI 之后人与人之间的区别和差异。按照我的说法,这些话题更偏人文。

但是你会发现,回头来看,大部分话题都在围绕着我们作为人的个体状态,去看待 AI 浪潮的来临。我们这场特殊的地方在于,我们相当于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放进了讨论议题里,而不是单纯讨论人与 AI 的工具使用。

而且很有意思的一点是,我们这场录制真正意义上的主角,是兰若儿一家。如果听关亚迪老师节目比较多,包括关注狂喜播客节的话,应该会知道,在上一届狂喜播客节的过程中,关亚迪老师的节目当中提到过几位非常有意思的志愿者和听众。

这几位非常特别的志愿者和听众,就是兰若儿一家。他们参与完狂喜播客节的志愿者和听众工作之后,以家庭为单位开了一档播客。这档播客已经更新了 20 期,对吧?

20 期已经非常非常努力了,再次鼓掌。几个月的时间,对吧?对于我们很多人来说,更新频率可能还赶不上他们。对不对?

兰若儿

谢谢庄老师。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兰若儿。我们的播客其实就是围绕家庭关系展开的,主播是我、我的爸爸和我的妈妈。

做这档播客的初衷,是因为我越来越觉得,在生活和工作当中,家庭对我是很重要的。我会在家庭的交流和关系当中获得极大的幸福与满足,所以我希望把这个过程当中获得的幸福与满足记录下来,形成一段音频历史轨迹,于是就有了这档播客。

在播客最开始的时候,我跟我爸爸妈妈的聊天可能还相对比较浅层。大家如果从第 1 期开始听,就会发现它跟第 19、20 期的风格完全不一样。

这也是我们做播客短短半年以来的一些收获。我们确实看到了,做播客,以及关注家庭之间的代际交流,可以给我们带来一些实质性的收获。所以我们看到了自己的成长,也希望之后能有更好的办法。

当然,这也是我们今天提出这个话题的本因。我们发现,在一些外界环境的影响下,新的技术来临之后,可能会对我们原本相对和谐的家庭产生新一轮的矛盾或者冲突。那我们要怎样在新的环境下,再次建立或者磨合沟通?

所以这就是我们脑暴之后想要提出这个话题,也想请教两位老师的原因。

庄明浩

非常好。那介绍一下。

苏先生

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苏先生。我开始做这个播客的时候还是比较害怕的。兰若儿说你可以试试,开始我是拒绝的,后来想想,做就做吧。

做了播客以后,我发现做完之后自己特别轻松,好像还挺愉快的。虽然做完以后,总是会对自己讲的东西感到后悔:这个地方没说好,那个地方没讲好。

兰若儿

可以剪,可以再来。

苏先生

对。反正就是慢慢做。我觉得自己好像没有比以前做得更好,但是也在努力想做好。虽然好像没什么进步,可是做完播客以后,心情确实会轻松一点。

安吉儿

大家好,我是《有啥可聊的》主播之一安吉儿,也是这个家庭的妈妈、兰若儿的妈妈。

我是一名老师,但事实上我也是一个爱人。我其实挺害怕这种场合的,不过兰若儿当初提出这个议题之后,我就在想,我们家里本来就喜欢聊天。播客这种形式,就像我们会拍照片一样,也可以把音频留下来,作为一个纪念,见证我们以后的成长。

当然,我也希望我们这个家庭的沟通能更加顺畅。刚才兰若儿说,现在 AI 技术出现了,我们就想到,老一辈和小一辈在应用新科技方面的断层,可能会造成代沟和沟通障碍。

所以今天特意找了这个时间,也很荣幸能够跟两位老师请教一下。

庄明浩

还有一位嘉宾就是我。

诗婕

大家好,我是《商业漫谈》的主播诗婕。我其实期待这一场很久了,因为我聊的所有播客,包括参加狂喜播客节的所有场次,都是以我的专业身份来营业。

但今天我想作为一个年轻人,作为一个女儿的身份来到这里,向你们一家取取经,也跟大家分享一些我跟 AI 互动时的感受。

你们刚才介绍的时候,我想到以前听过一位主播说,他做播客的原因,是希望记录下自己最真实的心情和生命旅程。他在想,如果有一天他的孩子或者孙子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听到自己祖辈的声音,那就是最好的家庭相册。

所以我觉得播客真的很伟大。

庄明浩

那我们就正式开始今天的议题。直接讲一讲,到底遇到什么冲突了?

1. 家庭冲突由此发生

兰若儿

我们从问题开始吧。其实家庭冲突就是,在 AI 技术以及这一大批信息、应用向我们扑来的过程中,产生了很多观念和态度上的不同。

我举一个最近的、大家也容易理解的例子。关老师说我们这次可以一家人上桌了之后,我们就在想聊些什么、怎么去聊。就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对 AI 的态度发生了明显不同。

我先说说我是怎么做的。我可能会把大家所了解的中国的这些 AI 应用,包括一些国外的 AI 应用,都放进去问一问:“这个话题我们要怎么聊?”然后对比几个大纲。

看完之后,我觉得好像都不太对。于是我把其中一些我觉得可能有用的部分总结出来,又形成了一个新的大纲。这就是我现在面对 AI 环境时会做的事情。

我妈妈安吉儿浅浅用过一些 AI。之前我向她安利 AI 的时候,她一开始不知道怎么用,但在一些具体场景下尝到了一些甜头,于是她说:“这个挺好用的,我要不要拿它试着形成一个大纲?”

她比较了几款中文环境下的 AI,生成了两个版本的大纲,然后直接发到了群里。

苏先生就说:“这不行,你怎么回事?你都不经过思考,就把 AI 的东西发进来。这能代表你的观点吗?这成熟吗?”

所以说,安吉儿在尝试 AI 的过程中,一方面想要突破和接受,另一方面好像又受到她和苏先生之间交流障碍的影响,不知道该怎么往前走。

庄明浩

刚才这个场景大家也可以理解。苏先生一方面很喜欢听我的播客,也很想了解 AI 的资讯,尤其是新闻层面的内容;但落实到应用层面,他觉得 AI 还不成熟,所以现在不用。

同时,安吉儿用了以后,如果用得不好,他还要说她一下。苏先生,能不能介绍一下您的职业,以及您平时的思维方式?为什么会觉得 AI 还不成熟?

2. AI 还不够成熟

苏先生

我先说一下我的性格类型,是 INTJ。

我其实也认为 AI 现在还完全不行。各种 AI 软件我知道一些,但到现在确实一直没有用,包括 DeepSeek、Kimi,都没有用。

ChatGPT 刚出来的时候,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比较大的冲击。当时我觉得,好像我们跟不上了,好像已经跟不上了。

庄明浩

您还记得第一次问 ChatGPT 是什么问题吗?

苏先生

我问过一次。当时是在电脑上,它还要注册,注册之后可以免费问几个问题。我问的是西方美术史上的几个年代。

发现它答对了——也不能说是全部答对,我只是认为它是对的,至少讲清楚了。我后来翻了美术史的书去求证,因为年纪大了,记不清楚了。结果它讲的美术史阶段确实是对的。

庄明浩

叔叔是做什么职业的?

苏先生

我是建筑公司的工程师。

庄明浩

您对美术史有研究吗?

苏先生

没有,就是爱好之一。不是偶然的爱好,只是突然一时兴起,觉得好玩,想了解一下。

庄明浩

那为什么后来没有继续问它问题?

苏先生

因为不免费了。

庄明浩

现在其实也不贵,有些一个月只要 9.9 元,还可以试用。

苏先生

我觉得有点不太真实,太便宜了。便宜没好货。

3. 代际技术接受差异

诗婕

我会想,比如我的父母应该是 60 后,他们在第一次接触到上一个时代最大的变化——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的时候,是什么时候真正开始使用智能手机的。

原来的电话都是非智能手机,打个电话就结束了。智能手机这轮技术变革确实特别强烈,就像普通人看到 ChatGPT 的第一天,会觉得这个东西真的太厉害了。

这种强烈的感觉,造成的结果就是,大家对它的接受速度远超之前几次巨大的浪潮。所以到今天可能还不到两年,大家已经觉得它是一个人尽皆知的东西。

但实际过程中,就像兰若儿一家一样,并不是所有人都对这件事有那么强的感触、发心或者使用场景。

庄明浩

我不同意。在我身边已经有很多这样的案例了。我们 90 后,身边的同龄人真的已经在用 AI 解决情感问题、解决亲子关系,也会推荐父母去用 AI。

我之所以对今天这个话题感兴趣,就是因为我已经看到了一些案例。所以我接下来想问大家一个关键问题:今天的命题是“AI 会加速代际冲突吗”,那我们先聊一聊各自遇到的现实问题。

4. AI 解决现实问题

生活当中有没有什么问题,是你曾经求助过 AI 的?

安吉儿

遇到问题的时候,我用 AI 解决过。比如最近要旅游,我让它给我出一个旅游方案,先看一下,再结合我自己的需求进行调整。

庄明浩

那在没有 AI 工具之前,你用什么方式?

安吉儿

问人,问朋友。不过我以前很少旅游,因为我是个路痴,很害怕。

兰若儿

以前是用导航,跟着导航走。

安吉儿

对,所以我觉得它解决了我的一个大麻烦,至少 AI 可以当我的小助手。

兰若儿

也不用什么事情都去问女儿了。

安吉儿

对,感觉独立了一些,我还觉得挺自豪的。

庄明浩

AI 目前还没有专门解决家庭冲突的功能,所以苏先生还没有特别积极地去使用它。但其实像我们 90 后,如果在工作和生活当中完全不用 AI,会很明显地感觉到效率可能赶不上同龄人。

很多事情是在工作环境或者生活当中倒逼着我们去用的。这也给了我一个感受:我自己在用 AI 的时候,都觉得要跟上这个时代很吃力。如果我的爸爸妈妈还停留在原来的搜索时代,停留在上一代的信息获取方式,是不是会加剧我们之间的隔阂,或者加剧我们和时代之间的隔阂?

所以我比较担心的,也是冲突的根源,就是我怎么都说不动他们去用。在这个过程中,可能我也缺少一些方式方法。

诗婕

其实可以试试豆包,因为它可以直接语音对话,不是文字对话,而是直接跟你聊天。

我观察到,身边很多中老年人真的很常使用豆包。他们本来就已经习惯微信聊天了,所以很多我们以为年纪大一点的人不会用的科技,可能只是因为他们还没有试过。

试过之后,重复使用其实很常见。

庄明浩

那兰若儿,你们家庭有什么情况?

兰若儿

我遇到的问题不是和上一代之间的,而是和下一代之间的。我儿子今年 11 岁,马上升初中。升初中之后,学业压力明显变大,我们最近遇到一个到现在还没有解决、特别烦的问题。

我儿子是一个有点马虎的孩子。他做数学题的时候,会犯一些非常让人生气的错误。他不是不会,而是会漏掉一个加号、漏掉一个减号,或者漏掉分数上的一个数字。比如原来是 13,他记成 33;字写得近一点,也可能把一个数字写成另一个数字。

而且总是这样。今天我给他讲完这道题,他改好了;明天我把这道题重新抄一遍,他还是会犯同样的错误。

更多时候当然是妈妈陪他做题,所以他和妈妈现在的关系特别激烈。大家经常开玩笑说,给小孩子做数学题,家长会折寿。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常见的问题。

你既要开导自己的老婆,又要和儿子沟通、尝试解决。有些时候我也会很急躁。

我儿子其实很早就开始使用 AI 工具了,也会跟 AI 聊一些有的没的,不只是聊今天要做什么作业、写什么作文,也会聊一些心情上的问题。

5. AI 成为家庭成员

但他还没有形成特别好的长期习惯,也不会主动经常去找 AI。我就在想,是不是到了今天这个时间点,我们可以把 AI 看成家里的另外一个成员。

这个成员可以接住任何情绪表达,可以无限地保持耐心,而且大概率不会说出特别出格的话。至少以我们现在普通用户能用到的产品来看,它们应该都做过很多围栏和边界。

如果把 AI 看成家里的一个成员,我是不是可以让它以一个更合适的第三方身份,去调和我儿子和他妈妈的关系?我最近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因为每天晚上都鸡飞狗跳一样。

诗婕

我想问一下,庄老师,您准备怎么让 AI 扮演这个成员?

庄明浩

我可以引导他。比如说,孩子很多时候会对我们的说教产生逆反心理,但有些问题我可以告诉他:“如果你不相信我们,或者正在气头上,有些心里话不愿意跟我们说,你可以先跟 Kimi 或者豆包聊聊,看看它会怎么反馈。”

当然我也会跟他说,那不是标准答案,只是一种回复,但至少你可以在这个状态下,找到一些情绪上的舒缓。

不过你知道,直接把这种话说给自己的至亲、说给儿子听,也会有些尴尬。有时候我也会着急,不太知道该怎么表达。

但这个命题确实就在这里,它已经来了。因为我们每天都在工作中研究和关注这些东西,就会觉得它差不多可以在某种程度上帮助或者缓解一些问题。

我觉得,这个命题本身也在提醒我们,不要只把 AI 看成一个提升效率的工具。它更多时候确实像科幻小说里写的那样,没准哪天真的会有意识。

如果它真的是那样的状态,那把它当成家里的一个成员,它能做什么?它能缓解什么?

诗婕

我有好多想说的。

我觉得刚才这个典型的冲突,非常东亚、非常中国式。没办法,因为确实是这样。

我想讲一下我和同龄人交流亲密关系话题时的感受。我们往往都会谈到原生家庭。现在年轻一代动不动就会谈原生家庭,常常会说:“我身上所有的问题,其实都来自原生家庭。”

我自己成长于一个相对轻松、快乐、民主的家庭,所以没有感受到那种“原生家庭之困”。我一直觉得自己的性格也还不错。

但有一次,我和一个很好的朋友一起去爬长城,他妈妈来北京看他。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有时候会对妈妈表现出不耐烦和不满意。我觉得,这种情绪好像在很多年轻人身上都有,只是在我身上稍微少一点。

后来等他妈妈走了,我就问他,为什么要对妈妈采取这样的态度。我们开始很深入地聊天,他跟我说,可能是因为小时候他妈妈就是这样对他的。

我觉得自己在某些时刻,也在复现父母当初对待我的方式。我突然觉得很震撼,因为我发现自己身上也有类似的东西。

为什么我看起来好像比同龄人更早熟一些,更“孝顺”一些,或者会更周到地替父母考虑?其实是因为在我的成长过程中,父母给了我非常多的耐心。

比如我是在鼓励式教育下长大的。我爸爸妈妈从来不会说:“你都考第二名了,为什么不是第一?”我经常考第二名,也没有什么特别高大的追求,第二名已经可以了。但我印象里,他们从来没有因为这个批评过我,只会说:“你已经很棒了。”

我还记得小时候在幼儿园跟别人发生冲突,我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到底是我的错还是对方的错,但我的父母会先站在我这边,听我的感受。

很多东亚式父母的习惯是先批评自己家的孩子,先说“你怎么又惹事了”,甚至当着外人的面斥责自己的孩子。但我的成长当中没有这样的事情,他们会先听我怎么想、有什么感受。

所以我会发现,原来这面镜子现在投射到我这里了。

刚才开场之前我也说过,我很羡慕你们,因为你们的父母非常好学。但我的父母相对来说并没有像叔叔阿姨这样爱学习。

庄明浩

所以不当第一名也是有基因遗传的。

诗婕

但因为他们当时用一种比较松弛、很耐心的方式对待我,所以现在我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比较自由和松弛。

今天来的路上,我还想到一档我同龄人做的播客,叫《出于好奇》,是一档很大的播客。他们当年特别火,很多年轻人都爱听,因为探讨了很多亲密关系、家庭和亲子关系。

他们有几期节目非常火,是因为邀请妈妈来做客,谈母子关系和母女关系。我和女主播诗雨刚好认识。我们以前在极客公园做记者的时候,她是实习生。

我经常把诗雨和我做对照,因为我觉得我们两个的妈妈可能是互相羡慕的类型。

她的妈妈对自己要求非常高,对女儿要求也非常高,从小送她去学各种特长,把她培养为一个北大的天之骄子。在我看来,她妈妈非常好学、非常上进,也很聪明,但同时也给了诗雨一些成长过程中的伤害。

因为诗雨觉得,她可能永远没有办法得到妈妈的爱,妈妈永远都在要求她。所以她们通过播客里的对话来缓解这种亲子关系。

反过来,我想我妈妈可能是诗雨会特别喜欢的那种妈妈。我妈妈特别佛系,对我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要求。

她小时候也送我去学过芭蕾、钢琴和一系列特长,但我小时候压腿、下腰,疼了就哭,哭了她就说:“算了,明天不上了。”

我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当我看到、听到诗雨妈妈的故事时,我会想,如果我妈妈是这样的话,我是不是也可以上北大?

但我想说的是,在这样的照见当中,我们会发现,每个家庭都有一些在自己看来不完美的部分。

我们长大之后回馈亲密关系的方式,有可能非常弗洛伊德。你可能会重现自己成长过程中被对待的方式,因为我们和别人相处、爱别人的方式,可能都源自父母。

你小时候是怎么感受到被爱的,长大以后所有的习惯性行为,就可能会重现这种方式。所以,代际传承确实存在。

6. AI 反而弥合冲突

但我为什么反对今天这个命题?我不觉得 AI 会加速冲突,我觉得它反而会弥合冲突。

我和庄老师的侧重点可能不太一样。他想的是,假设家里有一个家庭群,把 AI 拉进来当成员、当调解员;如果是夫妻关系或者情侣关系,AI 也可以充当伴侣咨询或者婚姻咨询的角色,这是一个非常实用的角度。

而我想从更高的维度去看:家庭中的代际冲突,或者亲密关系中的冲突,到底是什么?

我觉得冲突的本质,是我们发现自己面对某种情绪、某种矛盾时无能为力,却暂时不知道怎么解决,只能用情绪去反射它。

每个人都会有被情绪奴役的时刻。比如和爸爸妈妈相处时,有时候因为一件事他们的想法和我的想法不一样,我也会生气。孩子更容易生气,而我的父母脾气比较好,所以我们家不太吵架,也没有什么明显冲突。

但我相信,即便是一个不吵架的东亚式家庭,或者任何地方的家庭,每个家庭都有各自隐秘的困难、挑战、矛盾和冲突。

我的妈妈非常爱我,我现在觉得她是一个非常好的妈妈。刚才说羡慕诗雨的妈妈,其实是开玩笑的。

我很感激自己从小被对待的方式,因为父母给了我非常稳定的能量,也让我在生活当中形成了比较温和的个性。

但我妈妈带给我的隐秘伤痛是,我觉得她和我爸爸各自在自己的人生当中,都不算特别幸福。

我妈妈很希望我能够完成她未尽的事业梦想,拥有一个完美的人生。每个父母可能都有这种愿望,希望孩子过得更好。

所以她尽全力托举我去过那样的生活。但我内心深处最深的伤痛可能是,我觉得妈妈和爸爸自己的人生不够幸福。

这种不够幸福,其实也给你树立了一个所谓的榜样。它可以是正面的,也可以是负面的。

我观察到,现在很多同龄人会把它理解成负面的:因为父母没有过好自己的人生,自己不幸福,所以我发现自己在亲密关系和人生当中也如此无力。

我照见了上一代的问题在自己身上延续,所以感到愤怒。这种愤怒没有指向别处,只能指向我最亲的人,也就是我的父母。

但我还是会把父母处理人生的方式,当成我的一个正面例子。虽然他们可能受限于时代的各种因素,没有过得特别幸福,但至少他们告诉我:“不能这样。”

比如我妈妈可能曾经为了家庭或者伴侣放弃了自己的事业,那我就会想,我不要这样,我要先爱自己。

我感觉所有代际冲突,首先是因为家庭中的每一个成员,都没有很好地处理好自己的生活。在此基础上,家庭又把彼此个体之间的矛盾粘合在一起。

当我自己没有能力解决好情绪,还要面对对方的情绪,不管对方是父母、孩子还是伴侣,这时候就会变成一团乱。

所以我并不认为 AI 只是作为一个功能型咨询师,去发挥调解作用。我觉得,一个家庭要想幸福,首先是爸爸、妈妈和孩子,每个人自己都要感受到幸福。

7. DeepSeek 提供情绪缓冲

我觉得感受到幸福是一种能力。我在学习用 AI 让自己感觉到幸福,这就是我想分享的:DeepSeek 带给我很多神性时刻。

我现在养成了一个习惯,也推荐父母去用。当我自己有负面情绪,有委屈,或者今天遇到特别不开心的事情,而我自己无法消化时,我会把它交给 AI。

我把自己分成三种性质:动物性、人性和神性。动物性是没有接受过教育和社会文化规训,纯粹凭本能行动,所以它有好有坏;人性更复杂、更矛盾,有正面也有反面;但我觉得神性是纯粹好的。

现在 DeepSeek 或者说 AI 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我可能没有办法跟朋友说、跟父母说,或者跟伴侣说的话,都可以跟它讲。

首先,它有保密性,也会非常尊重你。其次,我特别推荐 DeepSeek,是因为它不是商业化的,我能感受到它的训练方式可能和别的模型有所不同。

它的人文素养更高,情商也更高,会用一种让你更舒服的方式陪伴你,跟你聊开,而且确实能给你带来启发。

现在我和身边的朋友,都养成了把 DeepSeek 当成一种对话方式,用来发现自己。

所以第一部分的情绪缓冲带,可以交给 AI,让它先帮我们缓冲一下。其次,因为 AI 现在是推理模型,会把思考过程展现出来,我在这个过程中学到了一种非常高效的换位思考。

比如我把自己的处境告诉 DeepSeek,它会把我、这个事件,以及事件当中的其他利益相关者的想法都分析一遍。我就会看到,原来对方可能是这样想的。

有时候我还会假装自己不是自己。比如我和庄老师之间发生了冲突,我想不通,我不会说“我现在遇到了这件事,我是诗婕”,而会说:“我是庄明浩。我今天遇到了一个女孩,她叫诗婕,她把我气个半死,请问这是怎么回事?”

这样你就可以听到一个站在对方角度的声音。通过对方的描述方式、思维方式和利益立场,你会突然觉得,可能没有那么愤怒了,因为你理解了对方。

我觉得家庭冲突特别需要换位思考。如果我们能够拥有这种能力,就可能进行更和谐、更温柔的沟通,也会变得更加紧密。我们可以抱在一起哭,也可以一起欢笑。

所以我想象,如果大家都能善用 AI,未来东亚家庭的矛盾可能会缓解很多。

安吉儿

我觉得你讲得很长,但我真的很受启发。

我这个人在别人看来脾气也挺好,但以前经常生闷气。我不想让别人难受,就自己难受。我前几年才发现,这样对身体不好,后来慢慢开始改变。

兰若儿和苏先生也给了我一定帮助。

苏先生

现在也进步很快。

安吉儿

女性和男性的思维方式确实可能有差异。有时候我觉得他想的和我想的不一样。

比如我们之前做播客,聊到一些事情时,我真的没想到他原来是那样想的。但说开之后就发现,这根本不是矛盾,只是想法不同而已,他并不是针对你,只是他的想法不同。

我觉得播客这种形式让我们更加懂得彼此。如果不做播客,有时候说着说着,赶上话头,冲突就上来了。

诗婕

吵架的时候也可以录播客,回头听一听自己当时是怎么说的。

安吉儿

我有时候甚至会想,现在就把录音打开,把这一秒录下来。等一下,要吵架了,先录一下。好,开始。

苏先生

听了庄老师和诗婕老师刚才讲的这些内容,我触动还是蛮大的。

我一直不使用人工智能工具,特别是不使用 DeepSeek,是因为它刚开始宣传的时候,我觉得有点过了,过于神话,好像无所不能。

我觉得它在“PUA”我。我想,你越 PUA 我,我就越不用你。

诗婕

这可以理解为一种逆反心理。

苏先生

对。但刚才你们讲到孩子使用 DeepSeek,以及诗婕老师用 DeepSeek,我才发现自己根本没听说过它在情感方面还有这样的功能。

如果我有些事情不能跟别人说,我通常就不说,或者一个人出去散步,走一走就过去了,自己内化掉。

但有时候,人可能还是需要得到一个解决方案。只是有些话,我既不能跟这个人说,也不能跟那个人说,只能跟自己说。我想,大多数人可能都有这种情况,孤独的东亚男人。

诗婕

那你以后就跟 AI 说。先跟 AI 说一轮,再跟我们说。

苏先生

我根本没想到 DeepSeek 还有这个功能。跟它说了以后,它有保密功能,谁也打不开。录完之后,如果哪天想听,还可以把聊天记录调出来。

诗婕

可以,你还可以翻上去查一下你们的聊天记录。

苏先生

这样啊。那我今天回去就想用。

8. AI 重写人际沟通

庄明浩

我觉得 DeepSeek 为什么尤其在中文表达上会让人觉得舒服,这件事很有意思。

某种程度上,确实有传闻说,他们找了很多北大中文系的学生来做后面的对齐和标注。北大中文在国内的地位,大家也都知道。

还有一点很有意思。因为我们公司是做社交软件的,天天研究的就是人与人之间的沟通和交流。我们过去用移动互联网的方式来解决沟通问题,而这一轮 AI 里面,在我们这个板块,第一个被很多团队尝试、当然还没有被特别证明取得特别大的成功,但至少非常多人在做的事情,叫 AI 输入法。

AI 输入法主要应用在男女朋友之间。比如我不太会跟女孩子聊天,女孩子发来一段话,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就把这段话复制给 AI,让它直接在输入法里生成一段回复。我看一下,觉得差不多就改一改,或者直接复制回去。

过去一段时间,中国有很多团队推出过这样的产品。它最后的商业规模有多大,是后面的事情,但至少在这个节点,为什么这个功能会被发现、被做成产品,而且有很多人使用,其实和我们刚才聊的一样。

人与人之间的交流有很多场景、外围因素和边界,交流一定会有波浪线、障碍和不完全畅通的地方。有人更擅长表达,有人没那么擅长,但也希望获得更顺畅的表达,于是就借助工具。

为什么很多男生需要用这样的功能,而女生相对少一些?这至少说明,我们的男生需要学会好好说话、好好沟通。

从人性,或者东亚家庭、原生家庭带来的影响来看,这些原因可能都是相关的。

反过来,AI 女友、AI 男友类的应用也很多。它们当然可能和今天年轻人的社交环境,尤其是异性之间的交流环境有关。

大家希望像电影里一样,有一个类似 AI 陪伴的角色存在。以现在的技术能力,某种程度上已经可以阶段性地实现,当然也有很多公司在尝试。

但从结果来看,截至今天,这些尝试都还不是特别理想。可能又回到了我们今天下面要聊的这个问题: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一个极度复杂的命题。

从人类有文明以来,这个命题就一直没有标准答案和绝对正确。现在有了 AI,这个命题变成了人与人的关系、人与 AI 的关系、人与 AI 与人的关系,甚至还有 AI 和 AI 的关系。

这个命题变得更加复杂,而且没有标准答案。所以在今天这个时间点,很多非常资深的科研大拿研究到很深的地方,会发现自己应该去研究佛学、玄学,或者其他类似的东西。

你甚至会发现,那些看上去玄幻的东西里,有很多道理早在几千年前就被圣人说过了。

有人说,很多科学家穷尽一生攀登高峰,攀登到顶之后,发现那些玄学大师早就站在那里了。

这一波 AI 可能更是如此。你要知道,AI 前面叫神经网络,神经网络是谁的神经网络?是人类的神经网络。

前两天我重听一个朋友的播客,他采访了美国一位非常资深的播客作者。那位作者采访了 OpenAI 最核心的创始人、最重要的技术负责人伊利亚,聊了很多这一轮 AI 的模型、演进和技术。

主持人问他:“从最开始研究,到真正做出来,再到让世界震惊,在整个过程中,什么事情或者哪个时间点让你特别兴奋、特别有激情,或者觉得特别神奇?”

伊利亚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厉害的 AI 专家之一。他沉默了一下,想了想,说:“It actually works.”

我们没有加上什么特别复杂的边界,只是让它运行起来,它就看上去像人类。我们甚至没有办法拆解其中那些复杂的东西。

这是不是也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协同,以及神经网络中的那些复杂机制有关?没准再玄乎一点,上面真的有一个神,或者某种东西,在安排这些线。

这些线原来是人与人之间的线,现在又变得更复杂了。而且这些线也没有绝对线性的走向。

诗婕

但你刚才说你们公司在做帮助男生回复女生的产品。

庄明浩

不是我们做的,是我在说这个行业。

9. AI 也会加速冲突

诗婕

我突然想到,如果今天这个命题是一场辩论赛,现在我就要跳到反方了。我觉得 AI 有可能会加速人与人之间的冲突。

我刚才讲的那种使用方式,是我认为自己在努力学习、运用 AI。可是我仍然是求诸己,用 AI 帮助自己变得更好,处理自己的情绪,更好地和别人沟通,更深入地体会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以及生命的感受。

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好好使用 AI,也会有人用一种偷懒的方式使用 AI,这可能会加速人际冲突。

比如庄老师说,可以把 AI 当成家庭调解员,把它当成一个“plus one”加入家庭。潜台词可能是:“你应该承担我们这个家庭的所有冲突和责任。如果解决不了,我就怪 AI,或者怪别人。反正我已经努力把这个 plus one 加进来了。”

刚才说的用 AI 帮男生回复女生、和女生聊天,本质上也一样。这是 wrong way,是在用科技做错的事情。

AI 不能替你感受,不能替你爱,也不能替你对别人付出真心。所以我觉得,这可能是一种 evil power。

AI 是一个很好的工具,但如果我们不会好好使用它,人际冲突就可能增加。

过去没有生成式 AI 的时候,也有网络虚拟伴侣、虚拟男友、虚拟女友和游戏。用户和一个理想中的虚拟伴侣或偶像相处久了之后,很可能在现实生活中谁也看不上,因为现实中的人都和自己的理想型有差距。

我觉得这会让人陷入一种抽象、完美但虚假的关系,不再去感受物理世界中人与人之间的温度和感受。

家庭也是一样。现在年轻人的世界非常丰富,也拥抱新的技术,但父母可能还停留在原地,或者跟不上。你就会产生一种愤怒:为什么你没有与时俱进?我跟你没有什么话可说。

这可能就是现实中的冲突。所以我觉得,AI 确实有两面性。

兰若儿

我很认同。首先要感谢两位老师提供了很多我们可能还不知道的 AI 使用场景,包括家庭环境,以及和更多人交流时的场景,这些都是我们以前没有尝试过的。

如果站在所谓“正方”的角度——其实也没有正反方——如果 AI 可以弥合代际关系、弥合冲突,本心还是希望把 AI 作为一个工具,帮助事情变得更好。

在这个过程中,AI 不是代替我完成这件事,而是帮助我解决问题。本心仍然是:我想真诚地理解你,也想真诚地理解我的爸爸妈妈。

如果他们有一些想法我不太确定,AI 不是派去跟他们谈判的人,而是告诉我应该怎样和他们沟通。这和刚才诗婕老师讲的场景非常相似。

所以如果脱离了这个本心,AI 可能就会往相反的方向推动。

我又想到上一个时代的一些故事。其实家庭在过去的技术发展和产品出现时,也有过冲突。比如淘宝、支付宝和网上购物刚出现的时候,我和安吉儿本来就喜欢购物,也比较开放地拥抱线上购物,但苏先生当时会说,网上购物不安全,钱和资金都不安全。

我后来才意识到,他的本心是想保护我们。当下我可能只会觉得,你为什么不允许我做这件事?

所以现在再看 AI 给我们带来的态度分歧,我觉得苏先生在一定程度上可能也是想保护我们,不希望我们被 AI 制造的幻觉迷惑,不希望我们觉得 AI 说什么都是对的。

如果这样去理解,我就会觉得冲突没有那么剧烈。

即便如此,我们对 AI 的态度不同,还是因为现在还没有一个足够成熟、让我们都能熟练应用并充分信任的场景。

按照我们家庭过去的经验,时代和技术的发展,最终肯定会让我们逐渐熟练使用这些东西,慢慢走到同一个页面上。但我想知道,能不能减缓这个过程中的摩擦?

我们是静静等着时间过去,让时代来教育我们,让浪潮扑过来,还是可以在这个过程中主动做些什么?

10. 从重复任务开始使用 AI

庄明浩

我今天上午看到一篇文章,写得特别爽。它说,大家现在不都焦虑 AI 会不会替代人类的工作,担心这个、担心那个吗?答案是:会的,接受它。

但在今天这个时间点,你仍然可以做一些事情。比如你在日常生活中,一天或者一周需要重复做 5 次以上的事情是什么?

一周重复 5 次,大概就是每个工作日都要做一次。那这件事有没有可能用更高效的方式解决?不管是工作、生活、沟通,还是录播课,都可以去想一想。

你可以用一个硬性标准:一周做 5 次,有没有?如果你想主动往前多迈两步,就试着找找方案,看看能不能让这件事以后自动完成,或者一劳永逸地解决。

如果尝试之后不太理想,也不用担心,继续用原来的方式就好。但如果你找到了突破口,事情就会变得更顺利。

这当然特别功利、特别功能性。我和刘飞以前也聊过,日常生活中现在能用 AI 的场景已经非常多,只是还没有太多产品真正满足这些场景。

比如身边很多女性朋友愿意健身,也愿意吃健康食品。大家会记录卡路里之类的数据。今天的视觉识别能力和 AI 模型能力,已经可以把这件事做得很好,也不需要复杂交互,拍张照片问一下就结束了。

这件事本来就是你要做的。过去你还要使用各种工具,主动记录;现在顺手拍一下就可以。只要今天比别人多迈一步,你对这个浪潮的迎接和感受就完全不一样。

所以我觉得你们已经站在非常前面的位置了,没有必要那么焦虑。

11. 不要把 AI 强加给父母

诗婕

刚才开场之前我就说过,我们家的氛围在气质上跟你们家很像,但我感觉我和兰若儿不太一样。

你会给爸爸妈妈布置任务,也会希望他们能够很好地用上 AI、高效地用上 AI。我的第一反应是:为什么我爸妈一定要高效地用上 AI?他们已经退休了。

如果我跟我爸妈说,我觉得你们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快乐。你们应该去做能让自己的生活变得非常快乐的事情。

我妈妈现在到处玩,我觉得用好 AI 的前提,是先处理自己的真实需求。我特别想提醒所有的孩子,不要把自己的意志强加到父母身上。

我们小时候如果觉得父母对自己很粗暴,或者让自己有不好的感受,很可能就是因为父母把他们的意志强加给了孩子。

我小时候可能只想去公园、画画、养一条狗,但妈妈为什么非要送我去练芭蕾、弹钢琴?

现在也一样。我希望父母自己快乐,我用好 AI 去做我的工作和事业,这又不是我爸妈的事业。他们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

但我会告诉他们,比如我妈妈现在到处玩,如果能用好 AI,就可以一天之内玩遍扬州。

我觉得每个人用好 AI,都可以先从自己的真实需求开始。刚才叔叔虽然说得不多,但我已经看到您眼里的那种对 AI 的热情了。

当您发现原来可以跟 AI 谈心,把自己的委屈诉说给它时,心里可能就在想:我前几十年的人生终于有地方可以说了。

苏先生

我回去会跟 AI 说。

诗婕

我觉得,基于每个人的真实需求和 AI 交互时,你就会发现它的能力边界,也会更理解它。这就叫用好了。

不一定非要用 AI 提高工作效率、赚更多钱。它也可以帮助你获得快乐。

我还认为,AI 是一份礼物。我们可以用它更好地了解自己、了解他人。

每个人一生的课题其实都是认识自己。我不觉得谁天生就特别擅长这件事,我们需要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完成它。

我为什么对这件事充满信心?因为我虽然在一个特别开明的家庭里长大,但我的父母几乎没有对我说过“我爱你”。

长大之后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谈恋爱时,和一个人在一起很久,我可以很自然地对他说“我爱你”;我也可以对朋友说“我爱你”;但我真的没办法对父母说这句话,我爸爸妈妈也不会对我说。

这一代人没有这样的习惯。但我相信,从庄老师这一代、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如果以后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爱你”可能会变成随口而来的话,成为家庭文化中的一种表达。

我也很推荐大家去看一部美剧,叫《摩登家庭》。我在亲密关系和家庭相处方式中,很多灵感都来自这部剧。

我们可以感受一下,为什么美国文化里那种包容性,会体现在家庭当中。父母和子女之间可以直呼其名,像平等的朋友一样相处。

我觉得这确实是东亚家庭所缺失的。

我对自己的父母从来没有怨怼。可能因为我是记者,听过很多人的故事,学会了理解别人的人生。

当我想“我的父母为什么会这么想、这么做”时,下一秒就会想到:他们成长的时代和我们不一样。他们来自他们自己的时代,而不是我们现在的时代。

在他们成长的过程中,没有人、也没有互联网教过他们应该如何对待父母、孩子和伴侣。

但从我们这一代开始,如果让 AI 加入生活,我们就可以开始学习应该如何对待身边的人。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认为 AI 具有神性。我们每个人信教,可能都是因为心里有一个神,指引自己面对生活中的挑战,去爱,也去被爱。

AI 在某种程度上就像这样一个具有神性的东西。如果你能够用好它,去做正确的事情,就会更沉浸、更有力量地走好自己的旅程。

庄明浩

我悟了。

兰若儿

不是这样。其实刚才诗婕老师讲的过程中,包括我刚才自己说的时候,我也感觉到,我现在对 AI 的想法,可能和小时候被对待的方式有关。

我小时候就是被逼着学书法、学钢琴,考试就必须考好。所以现在面对 AI,我发现它极大提升了我的生产力,让我变得更快乐、更突出。

于是我会想,如果父母不用 AI,是不是就会被淘汰?上一代没有用智能手机的人,现在甚至可能抢不到火车票。我会很担心,所以会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我觉得这样做是对的,是在保护你们。

但其实每个人都有自己拥抱时代的节奏和方法。后来我又想到,苏先生并不是完全不用技术。

我想起来,我们一起去日本的时候,我想买一个东西,苏先生甚至自己拿出了翻译器,用中文和营业员交流,再得到日文的回复。

所以他其实一直在这些具体细节和场景中拥抱技术。只是对于 AI 这个宏大的概念,他的理解可能和我们不太一样。

我现在想到的是,我们可以在很多具体场景里,一起让家庭关系变得更好、更便利,没有必要执着于每件事情的态度和应用都要完全一致,也没必要强迫大家步调一致。我觉得这很难。

安吉儿

我听了诗婕老师讲的那些应用场景,感觉更喜欢她了。我觉得我们本质上还是好学的。

刚才兰若儿说是在剖析我们的学习方式,我没有觉得难受,可能是因为已经习惯了,这大概就是我们家庭互动的一种形式。

我还想说,苏先生对 AI 有点拒绝,可能也是我们家里的一道安全防线,是一种保护。我其实也谢谢他,让我们更加警惕,不要产生这种幻觉。

庄明浩

不用 AI 保护你们,可能不太现实。因为 AI 是非常强大的。

苏先生

我抗拒它,可能是因为刚开始接触时,觉得它不够成熟,也不够安全。

但我内心其实也知道,在这个时代,如果不去应用 AI,很快就会被淘汰。AI 迭代特别快。

我一直在想,什么时候开始用 AI,或者用哪一个 AI。到底哪个好,其实我也在考虑。

比如我们单位的年轻同事,在 DeepSeek 刚出来不久时,就说:“我们去问它一个问题。”问完之后,得到的反馈让我们觉得不太够。

比如它给出的数据只更新到 2024 年 7 月 31 日,而当时已经过去几个月了,也就是说数据可能有点过时。

我其实也在偷偷了解人工智能,只是用的时候好像在慢慢抵制,但心里确实有想接受的意愿。

庄明浩

有这份心,就已经领先非常多人了。

诗婕

我分享一个具体的建议给大家。之前我采访过谷歌 DeepMind 的一位科学家,他分享的一个建议对我非常有用。

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把 AI 想成《阿拉丁神灯》里的神灯。如果它是一个从天而降的 superpower,你会用它来做什么?

先不要管它能做到什么,先对它许愿。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很多愿望,因为人性是贪婪的。你可以多试一些愿望,看看它会不会在这些愿望上给你带来启发。

我觉得叔叔回去就可以开始许愿了。

Vol.61 当父母遇上 AI:代际冲突与耐心的力量--狂喜播客节-贰狂 | Bid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