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ol.160 宏观漫谈77｜换个角度解读政府工作报告中的这九件事（3.7录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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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3月7日。中央正好在前两天发布了中国政府工作报告，回顾了2024年，同时也展望了2025年，我相信也得到了大家的关注。这是两会当中最重要的主要内容之一。当然，这两天也有非常多的关键部门召开了相关记者会，尤其是昨天一些金融相关的主管部门，包括财政部、发改委、央行、证监会等等。

我相信，这两天的资本市场也体现了政府工作报告发表以后，大家的各种预期是否兑现。从金融和资本市场的反馈来看，大家应该看到了可能稍微超过预期，或者符合大家预期的正向政策。这跟开会之前各种各样猜数字的“小作文”，其实也八九不离十。

今天因为李翔总不在，所以由我一个人跟大家简单讨论一下，从另外一些角度看到的政府工作报告当中一些我觉得很有意思的事情，作为一个及时反馈。当然，下周我们会抽一个单独的时间，等两会结束之后，再跟李翔总一起花更多时间探讨方方面面，包括其中的政策，以及是否符合预期、是否超过预期等等。

1. 政策落实转向协同

其实从这几天讨论政府工作报告的内容，包括是否符合预期以及相关发布会，大家可以注意到，在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提到政策实施和执行时，有这样一句话，基本上也体现在这次政府工作报告和之后这两天相关部门的记者发布会上：在政策实施过程中，要注重倾听市场声音，协同推进政策落实和预期引导，塑造积极的社会预期。

这几句话——协同推进政策落实和预期引导、塑造社会预期，同时注重倾听市场声音——我猜基本上就是我们之前在《宏观漫谈》当中讨论过很多次的，关于现在政府实施政策的方式。尤其是以去年的“9·24”各金融主管部门针对资本市场的政策实施来看，基本上就是政府工作报告当中写到的这几句话的集中兑现。

当然，这一次从政府工作报告来看，在实施更好的经济刺激政策，以及考虑外交、外贸、对内的各种社会公共服务等方方面面的体系时，基本上也是类似的情况。所以我们说，从2023年以来，可能最大的变化，在整个政策以及政策相关的决策实施层面，就是凝心聚力、纲举目张。

当然，这次甚至包括昨天最重要、大家也最关心的几个财政金融主管部门答记者问，大家也注意到了这些现象：大家都在讨论几个共同目标，同时围绕每个目标，不管是针对资本市场、助力小微企业发展，还是针对普惠民生，也包括所谓的“两重两新”——国家重大战略实施和重点领域安全能力建设，以及大规模设备更新和消费品以旧换新——在这几个关键问题上，大家基本上都是各司其职，进行了目标一致的协同管理。

好，这是一件事。

2. 企业主导科技创新

第二件事，其实我觉得我们在之前的《宏观漫谈》里也提到过，就是对中国比较重要的、能够解决科技自立自强问题的一大段内容。报告中是这么表述的，原文当中最重要、我注意到的区别是：“发挥科技领军企业的龙头作用，加强企业主导的产学研深度融合，从制度上保证企业参与国家科技创新决策、承担重大科技项目。”

这个表述我觉得非常特别、有意思，也很重要。因为你仔细看这段话，其实在中国非常重要的科技自立自强这个发展方向上，它把事情分成了两类。

第一类，是以国家实验室这种体制为代表的大院大所，在主要作用上应该更加扎实、更有组织地进行基础科研突破，承担重大科研领域相关的项目。简单来讲，就是向下沉。

而在应用相关的重大科研突破和主导上，这次比较特殊地提出了以企业，尤其是关键的科技领军企业、科技龙头企业作为主要力量，来推动产学研，或者说应用驱动的重要科技创新。

我猜，这句话既有政策决策者的意图和事先安排，多少也像我们之前《宏观漫谈》提到过的春节期间发生的这些事情。不管是DeepSeek，也许包括《哪吒》和机器人等等，这些由企业主导、并且能够实现国内甚至国际上令人眼前一亮的科研突破，也促进了这次政府工作报告，尤其是在中国比较重要的科技自立自强这个方向上，把企业非常突出、非常特殊地提到了重要位置。

由企业作为主要力量，推动科技创新，尤其是在产学研一体化，或者应用主导的重要科技项目当中作为主力军，这应该是政策方向上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推进。对以后的企业申请科技项目、拿到重大科技攻关成果，以及作为项目实施主体，应该都是非常重要的政策方向。

3. 民营经济走向法治保护

除此之外，跟企业相关的，大家最关心的还有另外两件事，其实就包括国有企业和民营企业的两个表述。

在民营企业这段当中，原话是：“扎扎实实落实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政策措施，保护民营企业和民营企业家合法权益，鼓励有条件的民营企业建立完善中国特色的企业制度。”当然，也包括拖欠企业账款问题的源头治理和失信惩戒，以及拖欠账款等问题。

提到这个，我猜它可能跟即将推出的民营经济促进法当中的很多具体内容，在法治建设上是直接相关的。这对企业家来讲肯定也是很大的好处，也能增加信心。

提到整个治理企业欠款的问题，最近有一个有意思的二级市场事件和新闻，就是比亚迪在香港市场增发了50多亿美元。从结果上来看，之前市场上有讨论过，不管是国企和民企、政府和民企、政府和企业，还是相对较长的制造业链条当中的链主或者龙头企业，多多少少都有所谓供应链账款的问题。

虽然比亚迪做了50多亿美元的增发，但不知道是不是跟国家推动解决整个产业链，尤其是中国制造业链条比较长所带来的问题有关。如果整个链条当中形成循环的应收账款，不停延期、质押的话，整个企业链条上的现金流会非常紧张，或者说非常差。

我猜，可能不管是政府和企业层面，还是企业和企业层面，尤其是链主和关键企业层面，大概都在努力推动解决企业欠款的问题。

当然，与民营经济促进法、民营企业法治化建设相关的另一件事情，就是后面关于健全社会信用体系的政策，包括构建信用修复制度、完善企业简易退出机制等等。

这些事情我猜主要面向的，也可能正是民营经济促进法当中涉及的内容。因为在过去一两年，由于经济环境的挑战，非常多的企业出现了经营困难、破产，或者说欠账、欠款。在此基础上形成了非常多被限制高消费的人群，尤其是企业主和企业家。

我猜，在推动民营经济促进法出台的过程中，作为结果的一部分，这次政府工作报告的相关部分应该已经给出了一定反馈。当然，最终在立法当中肯定也会得到法治建设上的体现。

简单来讲，就是企业如何有效、快速地进行破产清算，同时在此基础上，企业家或者创业者，也就是被限制高消费的人群，如何恢复信用。因为这毕竟还是一个比较长期的问题，涉及信用体系本身。

我想，这两件事是企业家最关心的，涉及企业家信心、民营经济促进法，以及相关企业，尤其是民营企业的法治建设。

4. 消费升级带动服务业

还有一件事情比较有意思。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提到了很多次消费刺激，包括“着力破解消费供给的结构性矛盾”。这个结构性矛盾可能指的是有效需求不足和供给恶性竞争的问题，这两个问题也分别在工作报告当中得到了不同方向的解释和关注。

接下来，报告提出要“以高质量供给引领需求和创造需求”。当然，另外一个跟消费有关的事情，是推动服务业扩大开放试点，尤其是在稳外资这个部分，其中包括互联网、文化，也包括教育。

我们在上一次已经提过，从对外资开放来看，这些在常规意义上被认为不会开放，或者说比较保守的领域，也被明确写进了政府工作报告，作为提振消费、扩大外资开放的领域。

我把这几句话结合起来，简单来讲，因为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提到了非常多跟消费有关的内容，尤其是跟服务业有关的，也包括跟就业、提升居民收入预期等相关的事情。所有这些跟消费有关的事情放在一起来说，发展方向和政策导向，就是想办法让原来已经存在的商品消费，或者相关的消费品链条，能够通过跟科技结合增加附加值。

简单来讲，就是把不智能的变成智能的，把不科技的变成科技的，把不数字化的变成数字化的。

第二个问题，就是服务消费。无论是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涉及的旅游、文化、医疗、教育，当然也包括其他新兴服务业，报告还单独指出了面向制造业的服务业，也就是给制造业提高附加值的这些事情，比如芯片设计、生物制造、关键领域的科技突破，也包括新药研发、创新药研发等等，这些都是制造业的服务业。

所有这些事情都指向了这样一个方向：在刺激消费的基础上，把不科技的变成科技的，把不智能的变成智能的，把不数字化的变成数字化的。同时，在此基础上，服务业要得到高速发展。

因为服务业对于解决就业问题、提升人均工资的作用更大，服务业整体收入当中人员工资的占比，比制造业高很多。所以，发展服务业带来的结果，就是更多地促进就业，同时促进人均工资收入提高。

当然，在稳外资的表述上，大家认为传统意义上不开放的教育、文化、互联网等领域，也在开放过程当中。所以我想，把对外资开放与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到的统一大市场、反不正当竞争等内容结合起来看，开放的领域将对民营资本、国有企业和外资统一开放，并且按照市场化的方式配置相关生产要素。

简单来讲，如果按照常规意义来理解，对外资开放的领域，对民营资本也会开放。所以，这是跟服务业消费以及消费本身相关的事情。

5. 城镇化走向常住地服务

还有几个有意思的事情，跟我们以前讲过的比较重要的内容相关。一个是在实施新型城镇化战略行动方面，这跟我们以前讲二十届三中全会时提到的最重要的变化是一样的：推动农村转移人口市民化，并且按照常住地为常住人口提供公共服务。

这里面提到了，就像我们当时讲到的，面向常住人口提供公共服务最大的差别，就是把原来户籍制度下的社会保障体系，包括后面提到的教育、住房保障、社会保险，或者说养老和医疗等等，一并放进这个体系里。

这回应并重复了我们讲到的一个判断：中国户籍制度可能会在中长期减弱、消失，城镇化还将有20个点的空间。以常住人口城镇化改变生活方式，让人在所在的城市，而不是户籍所在地买房、接受子女教育，同时甚至养老、医疗以及与父母同住等行为，也都在当地发生。

以上我们大概都讲到了，还有最后两个小事情简单提一下，和数字没有关系。

6. 文化遗产获得系统保护

一个是在最后关于文化的部分，报告提到了推进文化遗产系统性保护，提升文物、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利用和考古研究水平。其实这是第一次提到这样的领域。从这个角度来看，它对文化和价值观的恢复、建设以及推广，会起到很大作用。

中国的考古一直以来其实不太受重视。如果拿日本来比较，因为日本人口比我们少，地域面积也小很多，有意思的是，日本在过去20多年里，在考古上花费的人力和财力都比中国多，分别达到1到4倍不止。

所以，这涉及文化推广、价值观形成以及价值观普及的过程，涉及的都是传统中国文化和传统中国价值观相关的事情。

7. 资本市场迎来长期资金

最后一个是大家都关切的资本市场。其实昨天几位财政和金融相关的领导已经提到了很多相关内容。从政府工作报告的表述来看，我们在之前《宏观漫谈》中做出的一些预测，基本上跟这次表述的方式和方向也是相关的，其中包括深化资本市场投融资综合改革，大力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

大力推动中长期资金入市，就是我们提到过的，在2024年先使权益投资增加，也就是居民端的存款转进了包括ETF，以及一部分主动管理型公募基金在内的这些所谓权益类资金。这是一部分。

其次，包括去年的个人养老险，之后可能会再以更大力度推广商业保险，比如医疗商业保险或者大病商业保险等等这种补充保险，作为另外一种中长期资金进入资本市场的方式。

这也是我们讲到为什么巴菲特在50岁之后变得有钱。因为美国从1978年开始，也就是在他48岁时开始推行的401(k)，推动了保险资金这种长期资金入市，加强战略性力量储备和稳市机制建设。

这我不知道它具体最后会导向、指向什么，是不是跟相关的金融体制或者金融基金安排有关。

然后最后一个，是改革优化股票发行上市和并购重组制度。我想，这句话应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曾经在2月底流传的一个消息，也就是中国正在恢复IPO常态化。

本来在之前的《宏观漫谈》当中我们也猜了，这件事是一定会发生，而且通常很有可能在两会后发生，因为它需要满足几个先决条件。

第一个，是整个资本市场的定价和资金相对合理化，这通过ETF、公募基金等规模增加已经解决了一部分。第二个，流动性要合理。中国的资本市场从去年下半年以来，日均交易额平均大概翻了一倍，从不到1万亿元翻到1万多亿元、不到2万亿元的水平，所以流动性基本上也够了。

除此之外，外资现在又开始稍微增加，开始回配中国，增加了附加的流动性。再者，对于发展这些早期的重要科技创新投资，从一级市场而言，最终还是要反馈到二级市场这个出口链条的通畅和活跃上，才能使这些并购相关的一级市场投资，以及产业链上下游的各自兼并整合，都变得活跃和通畅。

所以，恢复IPO常态化应该是合理的，并且是必然的，取决于以上几个条件。当然，这里也提到了改革优化股票发行上市和并购重组制度，也面向相同的目标和诉求。

好，以上大概就是我们在具体数据和数字解读之外，从政府工作报告当中抽出的一些我觉得有意思的观察、角度和内容。它们反映了一些方向性的政策，或者说政策目标。

同时，它们也反映了之前不同期《宏观漫谈》当中谈到过的中国的一些重要变化，包括方向、战略、民生、资本市场、金融，以及科研、企业家的作用和民营经济促进法等等。

今天先简单跟大家快速解读到这里，作为一些不同于市场上常见的政府工作报告解读的角度。具体内容，之后我们再跟李翔总一起和大家交流、探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