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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能量 · · 81 min

Vol.159 宏观漫谈76|民营企业座谈会与经济政策信号、特泽会与特殊的外交空间(3.4录制)

李翔李丰

Podcast
TL;DR
  • 两会真正的长线信号不是赤字率猜到3%、3.5%还是更高,而是李丰判断《民营经济促进法》将成为这一轮改革的标志。 特别国债投向“两重两新”、地方专项债能否用于收储和房地产企稳,决定短期刺激力度;但他把这些称为“猜数字的游戏”。从1979年前后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到2019年的《外商投资法》,上一轮是开放牵引改革;若首次以“促进”民企为目标立法,这可能是“另外一轮改革”的新台阶。
  • 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最重要的不是谁坐在席间,而是“五个常委放一块儿”所代表的跨条线协同。 李丰将其与9·24金融发布会类比:监管部门不再各说各话,而是围绕共同目标分担责任;地方政府随后密集寻找自己的“六小龙”,把方向收敛到AI与to B、to C应用、智能机器人等抓手。企业家信心确有修复,但一位CEO给出的检验更现实:“我就看今天税务局来不来找我。”
  • DeepSeek的意义不是证明政府能够规划出冠军,而是证明“这个屋子不是只有一个门”。 当OpenAI、Grok 3及多数模型沿着算力集群、上下文长度和scaling law“拼大”时,DeepSeek凭量化交易形成的软硬件压榨能力转向效率和开源,并展现绕开CUDA壁垒的空间。产业政策可以迅速补齐产业链和技术工人,却无法预知创新在哪一点爆开;“大力出奇迹”更准确的版本是“不一定能出奇迹,但至少可以出规模”。
  • 近期政策正在同时打开行业准入与农村资产流动,但执行仍远比文件重要。 稳外资、促消费文件把文化和教育纳入开放议程,加上统一大市场强调国企、民企、外企公平使用生产要素,意味着缺席座谈会不等于行业失宠。两办关于宅基地的文件则一手确权、一手允许受约束的跨村流转,目标之一是让进城农村人口从单一工资收入接上财产性收入,同时严防城市资金囤地套利。
  • 李丰判断IPO通道具备重新扩容的基础,排序将从“紧急”过渡到“紧急且重要”。 日均成交与流动性企稳是前提;芯片、AI属于“紧急”,消费与服务业属于“重要”,新能源车、消费电子则跨在二者交集。按上下文推断,影石Insta360兼具算法、传感器与相机、消费属性和一半以上的海外收入,属于“既紧急又重要且国际化”;蜜雪冰城这类纯消费公司更适合先走港股,科创板第五套标准则是“紧急里的紧急”。
  • 马斯克的高光期正在变成特斯拉的执行风险,而不仅是个人风格问题。 节目讨论的框架是,人和企业家都在低谷时反思、高光时“飘”;2018年市场还担心特斯拉现金流断裂,特朗普胜选后马斯克则进入更高峰。FSD入华后的初期表现“很一般”,Grok 3发布前宣称全面超过OpenAI和DeepSeek也未获市场反馈验证,特斯拉从车企转型为另一类公司的设想因此面临现实挑战。
  • 俄乌谈判与白宫争执同时撕开美欧在安全和经济上的裂缝,为中国带来一个短暂且意外的外交空间。 乌克兰最初被排除在美俄停火谈判外,李丰将其类比巴黎和会上中国无法左右山东归属;随后军事援助、北约安全保障又与美国对欧洲、加拿大、墨西哥及中国的关税争端叠加。特朗普的处理逻辑不是先削弱对手,而是把每件外交事务都视作单独交易,并确保“每一个交易当中天平都在美国这边”。
  • 全球资金已经在交易预期变化,但国内经济活动只出现了局部回温,尚不能等同于一级市场重启。 印度股市持续下跌伴随资金外流,其中一部分回到中国香港;德国股市在经济并未明显改善时反弹,可能是在押注俄乌停火与能源约束缓解;美国市场则在国际局势、英伟达与DeepSeek、特斯拉等因素中震荡走低。李翔观察到应酬和商务消费比春节前活跃,但李丰接触的部分投资人仍停止新投资,把精力放在存量管理与退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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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两会数字决定短期力度,民企立法决定长期叙事

  • 市场围绕“两重两新”猜测超长期特别国债规模及分配:多少进入消费和产业以旧换新,多少投向重大基础设施;另一组焦点是赤字率会从3%或3.5%继续上到哪里。

  • 地方政府专项债的额度和定向用途同样关键,包括城中村改造、政府收储及房地产企稳。存量地方债置换去年已做掉大部分,因此今年还要看新增额度怎样被指定使用。

  • 李丰却把预算预测称为“猜数字的游戏”:政府工作报告方向已经形成,最后只是数字是否给市场惊喜。他更关心全国人大常委会已审议第二稿的《民营经济促进法》,并由此判断本次推出已从“也许”变成“肯定”。

2. 民营经济促进法可能构成改革开放的第二个台阶

  • 李丰回溯1978年时强调,十一届三中全会首先解决的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而非立即给出所有具体政策;包产到户甚至一度仍被视为不提倡或不合法,制度变化是逐步展开的。

  • 紧随其后的《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首次肯定引入外资,继而带动深圳首次尝试有偿转让土地使用权、特区建厂及制造业发展。港资、台资、日资和欧美资本陆续进入,最终沿着加入WTO、缩减负面清单和允许独资等路径走到2019年的《外商投资法》。

  • 在这一脉络里,以“促进”民营企业为目标单独立法是第一次。李丰的长周期判断是:1979—2019年可视为“开放引导的改革”,下一台阶则可能由民企进入基础设施、通信、电信、能源、金融等领域,以及中国企业特别是民营企业的国际化来标记。

3. 座谈会踩中了DeepSeek与《哪吒》带来的情绪窗口

  • 李丰原先就预计,为配合《民营经济促进法》扩大影响力,两会后可能召开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甚至猜到会见马云;实际会议提前发生,超出了他对时间点的判断。

  • 春节期间,DeepSeek提升了全球对中国AI能力的关注,《哪吒》在全球范围内冲榜,国内外情绪和信心随之修复。李丰把会议时点概括为“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政策因而可以顺势放大效果。

  • 李翔追问会议究竟是既定安排还是临时决定;李丰坦言无法了解最高层工作流程,但认为促进民企在决策层心中早已是标志性事项,座谈会大概率原本就在计划和宣传、执行链条之内,春节现象只是改变了落点。

4. 真正的政策信号在决策层协同,而非企业家座次

  • 李丰认为,2025年与2018年两次民企座谈会最大的差别,不是哪位企业家去了,而是哪几位政策决策者共同出席:“这次5位常委放在一起开这个会”,意味着资源保障、意识形态、国务院与中央层面向同一方向协同。

  • 他用9·24金融发布会作类比:央行、证监会和金融监管总局同场并不罕见,真正不同的是各部门不再仅发布本条线政策,而是围绕共同目标各自承担风险、共同执行。他将这个节点称为“凝心聚力”。

  • 因此,座谈会的政策信号并非企业名单,而是政策从单部门倡议转成跨条线行动的能力。企业家获得信心只是其中一层,地方官员获得明确的方向、资源和执行依据,影响可能更直接。

5. 缺席者不是黑名单,名单只是当下创新叙事的切片

  • DeepSeek的梁文锋到场但未发言,宇树作为新元素发言;任正非、王传福、雷军以及“二马”等则覆盖不同代际与行业,飞鹤乳业代表经济体量较大的传统企业。李丰认为,余下考虑更多是“东西南北、各行各业”的覆盖,而非精准“点兵点将”。

  • 李翔的异议值得保留:公众猜测“谁没去就是遭到冷落”,本身说明信心仍不足——仿佛只有被最高层选中才代表领导对其没有意见。李丰回答这是“有点过度解读”,认为名单未必说明企业或行业的命运。

  • 生物医药、创新药企业相对缺席,恒瑞也未出现,并不必然表示该领域不受重视。李丰提醒,创新药从2022年下半年至2024年底经历“至暗时刻”,也可能只是当时没有像DeepSeek、宇树那样同时具备新方向和国际影响力的代表。

  • 教育同样没有俞敏洪等代表,但国务院近期稳外资、促消费文件已把文化和教育与金融、医疗、电信服务并列纳入开放议程,春节前拟设高校名单又出现福耀科技大学。李丰据此判断,2021年后被认为不会再市场化的敏感服务领域,至少重新进入了特定开放议程。

6. 地方政府已从产业猜题转向AI应用落地

  • 李丰观察到,不仅春节后,早在元旦后的第一个重要会议中,多个省级及重点城市主政者就已安排与民营企业座谈。这意味着支持民企并非春节后才形成,只是DeepSeek等事件把既有共识变成更鲜明的执行方向。

  • 中央座谈会后,广东、深圳等地频繁约见本地头部公司,各地都在焦虑如何培育自己的“六小龙”。

  • 去年地方政府面对AI、低空经济、机器人等众多“新质生产力”概念,仍需猜测究竟押注哪里;近期深圳等地文件则明显收敛到AI与to B、to C应用结合、推动场景落地,并把智能机器人列为重点方向。

7. 企业家用税务局是否上门检验政策诚意

  • 李丰说,与被投企业CEO吃饭时,大家普遍承认政策和市场信心有所改善;他在另一经济发达地区一对一见到的一位CEO给出的判断标准非常微观:“这肯定是好事儿……具体怎么着,我就看今天税务局来不来找我。”这位CEO去年被查过,最终并未查出问题。

  • 李丰解释,税务稽核更集中在去年8月以前,当时政府财政压力较大,尤其是前7个月。企业最终仍会从执法、税务等日常接触判断宏观表态是否兑现。

8. DeepSeek证明“拼大”之外还存在效率窗口

  • 在DeepSeek之前,OpenAI及刚发布Grok 3的马斯克团队等原有大模型参与者都沿着scaling law继续“拼大”:扩大算力集群,提高可输入文本和上下文长度,不惜成本寻找规模上限。

  • 李丰的有限技术理解是,幻方量化交易原本就需要压榨软硬件极限以提高反应和交易效率,这种基因让DeepSeek没有只追求规模,而是转向效率和软硬件协同优化。

  • 其结果不仅是垂直方向仍有巨大收敛空间,还展示了某种程度上绕过CUDA和英伟达软硬件一体壁垒的可能,给国产算力增加想象空间;开源又迅速带来部署、用户和关注度。“别人都在抢那扇门的时候,他突然从别的地方开了个窗户。”

  • 中国备案的大模型在大半年前已超过100个,杭州也并非没有模型企业;真正无法预见的是哪扇窗会被推开。原来的大模型“几小龙”由此面对选择:继续挤规模之门,还是寻找墙面、天花板上的其他出口。

9. 产业政策可以买到速度,却不能点名下一家DeepSeek

  • 李翔提出两层质疑:各地追逐AI和机器人,会不会重演光伏、新能源车的资源集中、迅速过剩与激烈内卷;而DeepSeek本身又不像能够通过要素配给按计划“长出来”的公司。

  • 李丰承认过剩是代价,但强调中国式集中投入能在极短时间补齐全产业链。2019年科创板鼓励芯片企业后,资金和招商并未只堆向芯片设计,也快速覆盖晶圆制造、封测、材料、光刻机耗材和零部件,同时扩大受训练技术工人的总量。

  • 他用基金组合解释国家产业投入:若一个基金投8家AI或机器人公司,最后成功2家或2.5家,其他5.5家可能被收购,也可能倒闭;失败项目是代价,关键在于是否产生足以支撑整个组合的赢家。国家层面看产业链形成,省市层面则必然互有输赢。

  • 李丰把这一路径称为“用时间换空间”。他补充“大力出奇迹”并不意味着大力一定出奇迹:“它可能不一定能出奇迹,但至少可以出规模;出规模之后通常有奇迹。”

10. “边缘革命”解释了为什么非共识创新会卷回主轴

  • 李丰援引科斯《变革中国》的“边缘革命”:在规模和速度形成的过程中,边缘地带会长出原本未被设计的创新,最后再“卷回主轴”。乡镇企业和农村改革便是典型例子。

  • DeepSeek在这套框架中不是产业政策精准选出的结果,而是大规模关注、资源和企业积累后,从量化基因与效率路线这一边缘出口跑出的突破。政府能够补足条件,也需要在非共识路径出现后给予认同和空间。

11. 宅基地改革在为进城人口接上财产性收入

  • 两办近期宅基地文件最受关注的标题,是不允许城市户口购买农村宅基地;李丰认为这只呈现了一面,文件真正同时处理确权、受约束流动和防止越界交易三个问题。

  • 文件允许一定程度的跨村流动,但须经村集体同意,因为个人使用权仍嵌在集体规划中;同时限制城市户口购买,并防止通过超长期租赁等方式变相跨过边界。

  • 这与三中全会提出按常住人口、而非户籍人口提供城市公共服务相连。农村人口定居城市后,原有耕地和宅基地必须找到新的使用方式,否则其收入仍以打工所得为主,难以获得城市家庭通过非自住房出租取得的财产性收入。

  • 李丰曾半开玩笑说,若提前在农村聚拢大量宅基地,长期看可能形成特殊套利空间。新文件一半在为确权和流转“再开一道口”,另一半正是防止资本囤积、违规转让和期限套利。

12. IPO重新扩容的前提是资本市场恢复融资功能

  • 李丰原先猜测IPO会在两会后增加放行:年初A股日均成交规模和流动性已具备企稳基础,资本市场只有先恢复稳定和再融资功能,才能重新承担更正常的IPO融资。

  • 证监会过去一年多没有明确表示消费企业或科创板第五套标准的企业会暂停上市;这两类企业更像注册制下的上市样板。

  • 二月PMI中,生产相关指标恢复尚可;服务业仍在50附近,但环比一月偏弱,也可能受到春节后因素影响。李丰由此把消费和服务业定义为支撑当年经济体量的“重要”问题,而芯片、AI等竞争力方向则是必须抢时间解决的“紧急”问题。

13. A股从“紧急”走向交集,港股从“重要”补入科技

  • 芯片因“卡脖子”而紧急,AI和大模型因面向未来竞争而紧急;消费则因支撑经济规模而重要。新能源车、手机等同时具备科技与消费属性,因而属于“既紧急又重要”,这也解释了王传福、雷军在座谈会上的位置。

  • 按上下文推断,节目提到的是影石Insta360。李丰将其视为更完整的交集:软算法、传感器和摄像头构成科技属性,产品面向消费,一半以上收入又来自海外,因此是“既紧急又重要且国际化”。

  • 蜜雪冰城则是体量、盈利与消费属性突出的“重要”企业,但此前无法在A股上市,最终转赴香港。李丰预期,A股会从偏重紧急方向逐步纳入“紧急且重要”;港股正好反向,从消费和经济体量出发,向“重要加一点紧急”移动。

  • 科创板第五套标准仍是“紧急里的紧急”。至于具体开闸日期,李丰原猜两会后,但民企座谈会已因春节气氛提前,IPO节奏也可能出现同样的“顺水推舟”。

14. 马斯克的高光期正在反噬特斯拉的执行

  • 谈及“坏的时候反而会变好,好起来又会变坏”,李丰把它解释为企业家周期:低谷促使人反思、学习和调整,高光则容易让人相信自己拥有超出实际边界的能力。

  • 2018年前后,多数投行和分析师还担忧特斯拉现金流撑不到盈利,那是马斯克的低谷;过去一年半,尤其一边倒支持特朗普并迎来大选胜利后,则是财富、企业和政治影响力叠加的高峰。

  • FSD在录制前两周被批准进入中国,初期反馈却“很一般”,出现不适应中国交通状况和规则的情况,原因可能包括数据不足;面对已在本地积累的自动驾驶企业,特斯拉的竞争力也受到质疑。

  • Grok 3发布前被马斯克描述为各层面超过OpenAI和DeepSeek,市场反馈却未达到这一效果。李翔认为,马斯克无论进入什么领域都会认为自己超过已有领先者;两人也讨论到,他可能正试图把特斯拉从单纯车企转成另一类公司。李丰判断马斯克在美国的名声肯定变差,但关于特朗普是否也走下坡路,节目没有民调数据或结论。

15. 乌克兰先被排除在谈判外,随后成为白宫争执中心

  • 美俄最初直接接触并讨论俄乌停火时,乌克兰和欧洲都无法参与。李丰形容这种处境“挺可怜”,并类比巴黎和会:作为战胜国的中国无法左右山东权益,德国权益被转给日本,顾维钧只能在场外争取,继而触发五四运动。

  • 白宫公开争执后,外界出现两种解释:泽连斯基可能故意制造冲突,特朗普也可能借机证明停火失败源于对方不配合,从而卸下此前承诺。李丰没有选择任何一种,认为场面走到公开争吵,对双方多少都可能是意外。

  • 去年节目曾转述过一种推演:特朗普胜选后,泽连斯基可能流亡或被消灭,继而由一个既不亲俄也不亲美、甚至相对亲中的政府参与重建。眼下局势似乎有一点向该方向靠近,但矿产、美欧关系等新变量令结局依然“悬而未决”。

16. 特朗普把同盟关系拆成交易,中国获得短暂空间

  • 李丰认为,美欧裂缝这次同时出现在两端:安全上围绕北约、乌克兰援助和停火存在分歧,经济上美国又向欧洲、加拿大、墨西哥和中国施加关税压力。军事与贸易矛盾叠加,使中国得到“一点点小的意外的战略空间”。

  • 他进一步谨慎推测,中国周边处在中美风口浪尖上的主体,包括菲律宾等,也可能重新考虑“谁会是下一个泽连斯基或者乌克兰”。这是推测而非确定判断,但相关主体可能因此重新评估外部支持。

  • 李丰区分了两届美国政府的底层逻辑:民主党更像是“把中国搞弱,美国就相应变好”;特朗普则把所有外交事务当成可以单独称重的交易,要求“每一个交易当中天平都在美国这边”。是否继续军援,也取决于欧洲能否在能源、贸易顺差等其他账目上让美国获益。

  • 英国的行动可由“离岸平衡”解释:它已脱欧,是上一代世界强国,又不在欧洲大陆,历史上便倾向维持大陆内部相互制约。泽连斯基离美后先赴英国、由英国召集欧洲会议并不意外;但欧洲即便表示可能派军,仍要求美国提供安全保障,而美国尚未给出这一承诺。

17. 资本流向先于叙事变化,国内回温仍只是局部信号

  • 李翔注意到,德国股市过去一个月表现较好,尽管德国经济并未明显改善。他不确定这只是超跌反弹,还是市场在押注俄乌停火、能源价格和来源约束缓解,以及新政府可能处理原有问题。

  • 印度股市自去年底以来出现很长的连续下跌,资金外流既与此前涨幅过大有关,也与亚洲新兴市场配置曾从中国和香港转向印度有关;如今其中一部分重新流入中国香港。美国市场则在过去一个月的跌宕中下行,英伟达受DeepSeek影响、特斯拉受中国新能源车竞争影响,可能都是分项因素。

  • 特朗普若把停火视作生意,理想结果是同时兑现俄乌停火承诺并获得乌克兰矿产;但法国、德国、英国也以既往援助为由提出各自利益诉求。李丰由此感叹,国际政治给所有人上了现实主义的一课:“一个弱国肯定是没有空间的”,最终仍要“国强民富”。

  • 国内微观活动已有一点改善:李翔说自己一周七天有五晚外出应酬,相关商务消费场所也比春节前略好;但李丰接触的部分投资人仍停止新增投资,把全部精力放在存量项目管理和退出。政府端已经明显动起来,一级市场的惯性尚未完全扭转。

李翔

这期我们继续跟峰叔做宏观漫谈。如果大家关心新闻的话,其实也确实能看出来,无论是国际上还是国内,变化都蛮多的。包括今天也是政协会议的开幕。峰叔,在这么多变化里面,你自己最关心的领域或者话题会是什么?另外,有一些问题大家也都非常关注,比如美国和乌克兰,以及特朗普本人在对乌克兰、对俄罗斯和中国的谈判上表现出的姿态。

李丰

过去两周发生了非常多国内国外的事情。我们先看国内的事情。刚才翔总讲了,外媒和我们自己的媒体猜测最多的,肯定还是这8天的两会会推出哪些政策。

1. 两会政策等待揭晓

大家有各种各样的猜测,主要集中在宏观预算指标的预测到底有没有超预期。它无非涉及“两重两新”,也涉及所谓要发行多少特别国债。其中,特别国债总额当中有多少用于消费品以旧换新,或者相关产业的设备更新,这是跟消费相关的;还有一些重大基础设施项目的投资和建设,这是跟超长期特别国债有关的一串事情。

剩下的就是大家预测财政预算的赤字率到底会超过多少。比如超过3%或3.5%之后,会不会再往上到更多。再往下,按照顺序来讲,就是这一次政府专项债的额度到底会有多少。

这里面还涉及政府专项债额度内部的划拨和使用,会不会明确提出除了房地产相关的城中村改造之外,还包括政府收储。地方债,或者说存量置换地方债,去年其实已经做了大部分。那在政府专项债额度当中,如何设置定向审批,或者说定向作用?这种定向作用跟进一步解决房地产企稳有多大的相关性?

大概这些就是外媒最关心的,也就是从刺激计划力度上来看,政策到底有多大。

刚才翔总问,其实对我来讲,这些大概都只是一个大家猜数字的游戏而已。但就像我们之前宏观漫谈当中提到的,我比较关心的还是民营经济促进法。

我本来觉得这件事情会推出,或者说会在这次作为一个新法,由全国人大审议通过。之前我觉得是“也许”,现在我知道是“肯定”,因为就在上周全国人大常委会会议上,大家审议并提出了关于民营经济促进法第二稿的修改意见和审议建议。

这是最近的一次人大常委会会议,主要议题就是对第二稿、也就是第二版民营经济促进法进行审议并提出建议。所以我猜,这些准备工作一定是要在这一次推出的。

对我来讲,这件事比较重要。我关心的倒不是具体条文,因为我想,具体条文在会议结束之后会有非常多人来解读。主要原因是,从一个新法的历史意义上看,如果大家总惦记着1978年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是改革开放的起点,其实我们在不同的宏观漫谈当中提过,1978年之所以是改革开放的起点,是因为它是一次党代会。当时它并不是在解决具体政策问题,主要解决的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出发点。

事实上,我们当时还讨论过后来非常重要的包产到户,或者说解决农民问题的最大政策举措。当时它还被视为不提倡,甚至是不合法,后来才逐渐改变。

1978年之后,紧接着出台的最重要的一部法律,大概就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这部法律首次肯定了允许引进外资。因为有了这件事,后来才有了中国一系列与之相关的变化,包括深圳当时批出的第一宗土地使用权有偿转让,就是为了让外资来建厂。

后来广州也进行了尝试,之后才开放国有土地有偿使用权转让。再后来,又出现了更多特区外资厂商的建设,以及中国制造业的高速发展。

那个时候主要是中外合资,开始时包括港资、台资,后来又包括广场协议后日元升值带来的日资,再往后是欧美相关企业。与之相关的法律,最开始大概有《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和《外资企业法》,后来又有《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之类的制度。再后来,2019年正式有了《外商投资法》,就把刚才讲到的非常多领域进一步放开,减少负面清单,并且放开了一些独资领域,包括制造业等。

所以,如果沿袭中国上一轮改革开放的脉络来看,刨除跟民生有关的房地产、金融等变化之外,1990年代发生的最重要的起点,除了包产到户对农业的影响,就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之后制造业的发展,以及后来加入WTO。

这背后的主要起点,就是当时允许外商投资中国企业,尤其是制造业相关领域。之后先后出现了两到三个不同的法律修改,直到2019年正式颁布《外商投资法》,打开了大部分领域,并允许外资在非常多领域进行独资和合法经营。

沿着这个脉络来看,虽然民营企业发展在非常多行业和领域都已经取得了显著成果,但是从促进民营企业发展的角度进行立法,这应该毫无疑问是第一次。因为它是一部法律,所以需要全国人大批准,也需要通过两会批准并颁布。

如果把时间拉得很长,就相当于中国最初的改革开放是以开放为主题的改革。这一轮如果以民营经济促进法作为一个标志性事件,我想,它大概是另外一轮改革。

当然,大家也可以把这理解成混改、深改等相关变化,但它更像是一个新台阶:从引入外资,或者我们暂且不叫它“鲶鱼效应”,因为当时中国还比较穷,不管是引入资金、资本形成,还是引入先进生产力和先进技术,或者中国初步向外打开市场,这些都是以开放引导改革。如果把1979年开始到2019年《外商投资法》的这四十年划出来,大概正好见证了包括进入WTO在内的改革开放当中由开放引导的改革。

接下来,促进民营企业发展,让民营企业进入各行各业,对外资和民资打开基础设施,包括通信、电信、能源、金融等相关领域,在这个基础上可能就进入第二个台阶。

第二个台阶也许还包括过去这段时间里,我们几乎大部分被投企业和整个行业都在讨论的“出海”,也就是国际化。中国企业的国际化,尤其是在今天复杂的国际环境下,最先尝试、试探,并且用各种方式进行布局的,其实也是民营企业为主。

这大概是我的猜测。毕竟人都会受到年龄限制。如果从历史进程来看,最后大家回顾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时,也许这会是一个小的重要时间节点,或者说是另外一个新台阶的形成。

所以对我来讲,刨去大家都会关心的今年政府总体预算,因为里面还有一个GDP指标,这也有很多传说,但我觉得现在都只是猜测。政府工作报告全文肯定已经形成了,大方向是确定的,只不过具体数字是多少,可能会跟大家的猜测有一些误差。

但这只是一个小的数字游戏。你愿意、也很懂的话,可以以经济学家、经济学者或者经济学研究人员的身份去猜测这些数字,有人猜准,有人猜多,有人猜少。对我来讲,这不影响我的预期,它只不过是数字而已。

李翔

它只不过是政府愿不愿意给大家惊喜的问题,对吗?比如对于特别关心这件事的人来说。

2. 座谈会顺势而为

李丰

现在大家讲的是因势利导。我想了一下,本来我们在上一期宏观漫谈里猜过,最高层领导会见民营企业家。上一期被剪掉的谈话中,我们本来也猜到了会见马云。

这个猜测原则上是因为要推出民营经济促进法,所以本来猜的是两会之后,为了推广这个法律,或者为了让这个法律在舆论上产生更大的影响力,会发生这件事。

但是它以超预期的形态发生了:会见马云,而且超过了普通人的预期。今天回头看,它发生在两周前,我猜主要原因还是借势。

春节期间,一方面有DeepSeek影响,全世界对中国AI生产力或者AI技术能力的关注度显著提升,形成了某种“中国蒸汽”的概念,造成了国际影响力;第二件事,是《哪吒》走出去,在全世界范围内冲榜。

这两件事的结果,也许是运气,也许是凑巧,也许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使得春节期间这个对中国比较特殊的时间段里,情绪得到了一定修复。情绪修复之后,大家稍微恢复了一点信心,举办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就算是顺势而为。

我不知道原来这件事是不是就在计划中,这很难猜,因为我们对最高层工作的流程并不是很熟悉。毕竟他在2018年也做过一次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不太知道在他们的工作流程里,这是一件比较确定会发生的事情,还是他们看到这样的情况之后,为了进一步提振民营企业信心,临时做出的决定。

这只是我的猜测,大家就当作半个话题来聊。民营经济促进法,从历史上看,也许过5年、10年、15年回头看,会是一个小的里程碑事件。但从决策层、政策主导层来看,这在他们心目中应该已经是一个标志性事件了,因为它是正向推进的。

所以,肯定要通过一些事情来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增强大家对它的信心。我的理解是,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可能本来就准备要开,应该在计划中,用来扩大这件事的影响力、宣传效果。但放在那个时间点召开,也许就是因势利导。我们经常开玩笑说,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

李翔

我看网上有非常多的评论,会比较2018年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和这一次2025年2月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的差别:谁去了,谁没去;谁在,谁不在;哪个行业去了,哪个行业没去;谁发言,谁没发言;谁出席,谁没出席。

你要问我,我觉得最大的差别,是主要政策决策层当中出席人员的差别。这可能是2018年那一次和2025年这一次最大的差别。差别不在于哪些民营企业家到场了,而在于哪些决策层到场了,对吗?

李丰

是的。这个差别可能体现了这两次会议在执行、意愿和能力上的较大差异。我打个比方,大家就明白了。

比如我们回顾中国资本市场过去半年的变化时,大家习惯性的节点,是把9·24那次几个监管机构联合召开的新闻发布会作为一个有意思的节点。

我们之前在宏观漫谈里解释过,那一次金融监管总局、央行、证监会等机构各自出面讨论和发布政策,并不是不常见的事情。以前有金融机构的重大发布会时,一行三会大概也都会在场。

但那一次跟以前最大的不同,是大家不是各自说各自的事情、发布各自的政策,而是围绕一个目标和一个标准共同发布政策,各自承担风险、各自出力,而不是只管自己那条线。

所以从那次发布会来看,我们之前一直解释说,可以把它理解成“凝心聚力”。经过2022年、2023年、2024年以来金融条线的调整,至少在那次发布会的节点上,金融监管机构或者金融主管机构这一层,已经能够围绕一个目标协调一致、共同执行,为了达到当时需要实现的特定目标和任务。

这是以前没有过的。我一直觉得,这应该是金融领域一个有意思、也有意义的节点。

你再比较刚才的民营企业家座谈会,我说主要差别就是这一件事:到底是大家有一个共同一致的目标,还是各自的目标没有完全统一到一个节点上。

这次5位常委放在一起开这个会,基本上你就可以认为,从资源保障、意识形态、国务院和中央,大概都已经协同到一个方向上,抓住了这个重点。

大家也会讨论,参加会议的人到底是谁,谁去了、谁没去,为什么去、为什么没去。其实这种讨论本身,也表达了大家对这种方式缺乏信心。为什么?因为它变成了只有去的人,才会被确认是“领导对他们没有意见”。

但在我看来,这肯定是误读。比如DeepSeek去了,但是没有发言。梁文锋同志去了,但没有发言。宇树去了,而且发言了,还是最年轻的代表。

上一次我们猜领导会见民营企业家的时候,既提到了马云,也提到了任正非,当时还简单讨论了任正非的情况。任正非这次也去了,而且发言了。

我们当时不是把它分成说还有另外一种可能性是分成几波,对不对?就八四、九二和九九代际,对,代表九二的王传福也去了。

从结果来看,这一次的企业家肯定受到了春节期间发生的一些事情的影响。不管是春晚上的机器人、DeepSeek,还是其他事件,都进一步放大和突出了中国创新和民营企业创新。

我确实希望,也确实需要大家关注这样的中国创新和民营企业创新。当然,也包括大家讲到的具有一定规模和体量的企业,比如飞鹤乳业。这些企业也是中国经济体量的重要组成部分。

我想,不同行业都要有所覆盖,而且还要涵盖东西南北,不能都集中在一个地区。只要东西南北、各行各业都照顾到了,剩下的就只是点兵点将的问题。

这次稍微不同的地方,是增加了一些新元素。比如DeepSeek也好,宇树也好,都增加了相对新的元素。我不知道小米是不是也算原来意义上的新元素,因为它肯定是创业者的杰出代表,作为新能源汽车企业也可以,作为手机企业也可以,相当于有两个代表。

既有王传福发言,也有雷军发言。从这个意义上来讲,这确实可能是比较受关注、比较受重视的行业。

互联网方面,从当时最有影响力的企业来看,到今天也确实还是“二马”都在。所以我猜,剩下的问题也许只需要覆盖东西南北,以及各行各业的一些代表,应该不是主要需要特意点到谁的问题。

李翔

我的意思是,大家认为某些理应去的人没有去,是因为他遭到了冷落,或者已经不再受到政府的青睐。这个猜测行为本身,就已经表明了大家对这件事缺乏信心:当最高决策层认为你值得代表民营企业时,你才是受到鼓励和保护的,而其他人肯定就不是。

如果大家还这么想的话,它本身就是一个缺乏信心的举动。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有点过度解读了?

李丰

是有点过度解读了。

大家还讨论说,生物医药企业相对比较少。我们之前不是讨论过吗?生物医药行业从2022年下半年到2024年底,经历了所谓的至暗时刻。典型的生物医药创新药企业,这次也缺席了,对不对?

这是不是意味着生物医药创新药企业不受重视?也不一定。会议中有生物医药相关企业,但生物医药创新药企业,比如上一次有恒瑞,这次没有恒瑞。

我觉得,从道理上讲,也许是在这个特定时间点,比如今年前3个月,或者春节期间,哪些企业能够比较好地代表新创新、新发展方向,同时又具有国际影响力。可能是还没有选到这样的代表,也可能是没有足够凑巧、足够典型地代表这个时间点的创新企业、创业者或者企业家。

我想大概是这样的。比如随便举个例子,有些行业还在变化,但还没有到风口浪尖上。

我们在讨论上一次宏观漫谈时说,90后企业家里面,除了金融企业、房地产企业之外,也有俞敏洪,对吧?也有民办教育。但民办教育这次没有参加。那大家会说,民办教育是不受重视吗?

3. 开放议程扩大范围

这里正好可以讲一个别的政策。两周以前,国务院应该发布了一个政策,第一部分是提振消费,第二部分是鼓励外资和加大力度稳定外资。

这个政策文件明确提出,除了我们之前经常讲的金融、医疗和电信服务等领域之外,还把文化和教育放了进去。

我们之前也提到过,春节前教育部公示的新增高等院校拟设立名单中,把福耀科技大学也放了进去。

所以从这些意义上看,教育这个服务领域,甚至包括文化服务领域,因为它被放在稳外资、促消费的文件中,至少也应该是在开放议程当中的。

虽然我们还没有看到具体影响和细则,但从这个意义上看,过去一段时间,至少从2021年以后被大家认为完全不会再开放、不会再市场化的这些行业和方向,最近的政策动向已经表现出了开放迹象。

我一直说,中国的改革开放历史上,只要一个领域对外资开放,原则上它对民资、民营企业也应该是同等开放的。

从去年的反不正当竞争,到外商投资法,国家在这次涉及统一大市场的问题上,最确定的政策方向就是,民企、外企和国企在使用生产要素时,应当公平分配,或者按照竞争力、按照市场进行合理分配。

简单来讲,就是大家都没有超国民待遇。当然这是政策层面的表述,最后能不能落实到这个程度,我想还需要假以时日。

但把这句话翻译过来就是,刨除中国改革开放的历史进程之外,一个行业只要在历史上对外资开放,对民资基本上也是开放的。我想从道理上大家也能理解。

我们刚才说,即使俞敏洪没有出席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但从最近的政策解读来看,即便是文化教育这样过去被认为比较敏感的领域,从允许外资进入的政策导向上看,也应该处于开放状态,至少是在特定领域开放的过程中。

李翔

我想问一个具体的问题。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结束之后,你见到的做公司的人,他们的反应是什么?

4. 信心修复传到地方

李丰

这件事肯定是好事,引起了两个非常有意思的反应。

第一个,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开完之后,正好是节前我最后一次出差;节后刚回来,又是第一次出差。两次分别去了中国经济最发达的两个城市。

我们去深圳的时候,跟一些被投企业的CEO吃饭,人比较多,大家聊了聊。有两个结果很有意思。

第一,大家对整个市场和政策的信心是不是好了一些?是的。即便他们都还是小微企业,信心也确实比以前好了一些。

另外一个有意思的地方,是从政府角度来看。比如广东省政府和深圳市政府,就在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开完之后,我们有一些属于座谈会相关领域的头部公司,虽然是区域性企业,正好在深圳,所以他们在春节前那一周,大概被广东省领导、深圳市最重要的领导反复邀请去参加企业家座谈。

因为是一层一层来的:中央开完之后,地方也会开,不只是河南省,各个省都在开。

所以它反馈出来的两个结果是,民营企业家座谈会开完之后,各个省和重要经济省市的方向应该都比较明确,也可能有一点焦虑。

第一,大家都要培育自己的“六小龙”;第二,大家有了明确的方向。

我觉得第二件事更有意思。当然,它对企业家肯定有影响,信心肯定增强了。比较重要的是,在座谈会之前,各地主政领导肯定都需要解决自己地区的竞争力,以及新质生产力相关产业集群的形成等问题。

那个时候,大家可能面临一个挑战:到底什么方向、什么地方能够出现具有中国代表性的企业?大家可能有不同猜测、解读和推断。

春节期间出现了刚才讲的那些现象,又召开了企业家座谈会之后,大家对于代表中国未来竞争力的新兴企业可能出现在哪些方向,有了比较清晰的执行方向和抓手。

换句话说,之前有非常多不同领域的方向,比如AI、低空经济,以及各种代表新质生产力的概念,每一个都被鼓励过。

但拿深圳最近几天,尤其是广东最近几天发布的文件来看,它回应了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以及再往前一点国务院出台的、关于促进AI应用落地或者场景落地的政策。这两件事结合起来,就变成了深圳提出的方向:要把AI和应用结合起来。

同时,它也提出了结合过程中的一些具体方向,比如认为智能机器人也是重点方向。

我刚才的意思是,这是一个从模糊到清晰的过程。去年,尤其是发达地区的地方政府,需要解决各自到底要抓什么产业的问题。那时大家不能说是盲人摸象,但确实有一些不确定性:各自要赌一赌、猜一猜,看看要抓哪些方向、引进哪些方向、主要聚焦哪些产业发展。

最近,春节期间的现象和企业家座谈会之后,大家明确了两件事。

第一,肯定要大力抓、大力发展,而且以中国的能力是发展得出来的。以前大家另一部分不确定性是,我们到底能不能搞、能不能做出来。

第二,至少比较明确的是,要把人工智能跟应用结合起来,不管是To B还是To C,都要跟应用本身结合,把它落地、抓实。

我觉得这两件事很有意思,甚至对政府的指导性更强。

李翔

对政府的指导性更强,而不是对公司或者企业家本身的信心提振?

李丰

企业家信心肯定提振了,就像我们跟CEO们吃饭时能简单聊到的。但我给你讲一个特别具体的例子。

我也去了经济发达地区,见了一个CEO。私下里一对一聊天时,他说:“这肯定是好事。”这是第一。

然后他说:“具体怎么着,我就看今天税务局来不来找我。我要判断他们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因为去年他们就来找过我,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问题。”

这跟我们之前讲的一样,税务稽核主要发生在去年8月以前,因为当时政府财政压力非常大,尤其是前7个月。

所以他们会通过具体、微观的行动来判断:你们是不是真的这么认为。

李翔

我想他不用太担心。经济发达地区的政府先动起来,或者行动频率很高,是因为它感受到的压力很大。

我说的压力,比如其中一两个现象都出在杭州,所以大家压力很大。现在方向明确了,又有自上而下的执行和影响力。

但我就在想,如果是这样,它至少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会不会出现类似过去各地纷纷上光伏和新能源汽车的情况?政府会投入大量资源,导致产能迅速过剩,形成非常激烈的竞争。在某种程度上,这也是资源或者要素的浪费。

第二,如果看DeepSeek,它实在过于特别,不太像是投入很多要素给某个地方,它就能够长出来的。

即使是DeepSeek,我相信此前无论是投资界还是AI行业本身,也没有谁有超过50%的把握,确定DeepSeek能长出来。

李丰

你的问题可以分成3件事。

第一,从企业家信心来看,这是一个很小的新闻,可能不一定有人留意。但如果回溯一下,今年元旦之后和春节之后,各个地区的主政一把手,我讲的是省级和重要市级领导,他们大部分开的第一个会,都是跟民营企业家座谈。

李翔

这很正常,因为它就是一级一级来的。中央开了,地方就开。不是元旦之后才开始,而是新年之后的第一个会,以及春节结束后的第一个会。

李丰

对。你可以说春节可能有影响,但元旦时就是这样。这说明这件事可能至少已经在重要层级的领导干部,比如部级、副部级这一层,形成了一些共识。

当然,这种共识跟春节现象的具体展现方式可能还有一点差距。

第二,我们先讲DeepSeek。之前讨论时,你其实问过我这个问题。

5. DeepSeek转向效率竞争

在春节以前,或者今年年初以前,OpenAI这件事发生之后,中国原来的大模型,以及全世界原来的大模型,包括马斯克刚发布的Grok 3,原来大模型领域的所有人,包括OpenAI自己,大家都在尝试做大。

所有人发力的方向,都是不惜代价和成本。第一是后端的集群,也就是算力问题;第二是前端处理能力,以及输入长度,也就是能输入多少文本、提示词能有多长、能够处理多长和多大的内容。

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当时行业里讲的“Scaling Law”,或者说大家还在尝试规模的顶点和天花板。

简单来讲,DeepSeek在高频量化交易时,本来就是要压榨软硬件的极限,尤其是硬件极限,以达到更快的反应和交易效率。

从这个意义上看,它没有选择去拼“大”,当然这可能有各种限制因素,而是去拼效率。

原来的大模型,大家都在拼规模;DeepSeek是在拼效率。以我的有限理解,幻方在量化交易中的部分竞争力,也在于这个方向。

它最终展现得非常好,说明不同垂直方向上还有很大的收敛和效率优化空间。同时,在这个基础上,它甚至在某种意义上绕过了CUDA,绕过了英伟达软硬件一体的系统性壁垒,或者说绕过了其中的一些问题,从别的途径解决了同样的问题。

这当然也给国产算力带来了一些想象空间。除此之外,把硬件效率和不同的执行方式放在一起做优化,再加上一些算法上的不同思路,也有很多效率提升的空间。

当然,它还开源,所以很快赢得了部署和用户的关注。这些大概都是一些另类处理方向。

打个比方,别人都在抢那扇门,它突然从别的地方开了一扇窗户。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我们刚才讲的第一个问题,是对企业发展本身的关注。至少从元旦之后、新年之后,各省市大概开的第一个会,都是跟民营企业家座谈。

第二个问题证明了,在有约束条件,尤其是美国对中国有限制的情况下,即使在竞争激烈的大模型领域,DeepSeek没有拼规模,而是选择了另一扇窗户。推开之后,仍然有足够多的空间。

第三,从今天的现象和政策,或者春节期间发生的事情来看,跟刚才讲的第二点一样,跟当年光伏、新能源汽车产业链的问题是一样的。

你回溯中国每一轮向上追赶时,就会发现所谓全力投入和部分产能过剩,是一正一负两个结果。

我看过一本写经济现象的书,里面的逻辑很有意思:当你用非常大的力度投入时,从某种意义上讲,会在极短时间内补全产业链。

比如拿芯片来举例,2019年科创板开设时,非常鼓励芯片类企业上市,因为当时存在“卡脖子”问题。结果很快,各省的投资机构和各个省份都开始招引芯片企业。

最后,大家很快就把产业链补全了。不只是芯片设计,还包括晶圆制造、封装测试、材料,甚至光刻机相关耗材和零部件。它在很短时间内把产业链补齐了。

同时,如果它是偏制造业的东西,还会在比较短的时间内,大规模提升受过训练的技术工人总量。这也是产业链中的一个环,只不过是比较软的那个环。

这件事进一步发展,就可能出现部分产能过剩。换句话说,这叫用时间换空间。

中国历史上很多事情都是这样。从国家角度看,它有点像我们做投资。我一直是这么理解的:对一个基金来说,不可能所有项目都成功。

比如我们投资AI或者机器人方向,大概投8个项目。8个不一定都成功,最后也许能成功2个或者2.5个。

从基金和产业的角度看,那2.5个是重要的。剩下5.5个没有做成的公司,可能被收购,也可能倒闭。对整个基金盘子来说,这些只能算代价。

核心问题是,你有没有那2.5个成功的项目。

对国家来说也是一样。它要把需要的产业链、技术工人和相关产业技能,用最短时间补齐、连接起来、形成规模。

这个过程之后,肯定会有一些省份或者地区招引的企业受到挑战,就像新能源车一样。这只能算代价。

但从结果来看,用很短时间形成了新能源汽车产业链和产业集群,在国家层面形成优势;在省市层面,大家可能各有输赢。

李翔

对,它其实有两个问题。

第一个,我们刚才讨论民营企业时,之前其实已经出现了这种迹象。我看到一份材料,很有意思:它通过统计“共产主义”这个词在《人民日报》上出现的频率,来判断意识形态的松紧。

材料里讲,从2018年那次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之后,“共产主义”这个词在《人民日报》上的词频出现了比较大的降幅。我觉得很多学者的思路确实很有意思。

我的意思是,从2018年开始,本身就已经出现了这样的变化,只不过变化的速度和强度,到最近可能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我指的是对民营企业的鼓励,以及意识形态上的变化。

第二,我刚才讲DeepSeek时,想表达的是,DeepSeek本身不是一个通过资源倾斜和投入,就能够预期或者规划出来的现象。

假设春节之前,最高层已经把人工智能大模型作为一个非常重要的领域,进一步大力推动,我相信当时杭州市政府肯定会检讨自己:“主要的大模型公司可能都在其他城市,我们杭州干了什么?我们干了直播、互联网金融。”

昨天不是刚披露,杭州市政府的基金投资了智谱的新一轮融资吗?这个决策应该发生在春节前。杭州市政府可能会想:“幻方,你是做量化基金的,你也检讨一下。”

但可能只是过了一个春节,DeepSeek反而跑出来了。我的意思是,它本身偶然性很强,也许只是因为杭州政府对原本鼓励方向之外的事情有很大的包容度,才导致它跑出来。

李丰

这件事我想应该不一定是这样。因为从国家备案的大模型,或者说AI模型的数量来看,大概在大半年以前,我知道的就已经有100多个了。

我也知道杭州有若干个。虽然我没有逐个查过,但我们当时有一家公司在杭州,它本来就想在浙江或者杭州申请国家大模型备案,所以肯定不是一个都没有。

李翔

我当然理解。深圳也不是没有机器人公司。

李丰

我的意思是,原来大家对大模型领域的“几小龙”有共识,但从全国各地做大模型、申报备案的公司来看,应该还是有非常多的,这是总量问题。

第二个问题才是,原来大家、包括美国在内的整个行业,拼的是规模。还没有人从垂直方向,去探索如何优化和收敛。

DeepSeek的偶然性在于,它的基因确实擅长做这件事。幻方本来就做量化,它跑出了这个方向。只是在特定时间点,大家发现这个屋子不是只有一扇门,甚至至少还有其他门,就像上次宏观漫谈你问我的一样。

这件事也许会触发更多尝试。中国做这件事的人多,公司也多,国家又给了这么大的关注度,所以会有更多人去探索是不是还有其他窗户,而不是都去挤那扇门。

今天可能有一点挑战的是,过去那些大模型的头部企业,大家原来都在拼命挤那扇门,突然发现有人通过窗户解决了更多空间问题。那它们就面临一个选择:是继续挤那扇门,还是也尝试不挤那扇门,换到不同的空间、墙面或者天花板上,看看是不是还有别的窗户和门。

这可能是它们面临的一点挑战。

但从地方政府来看,地方政府原来就在鼓励本地区的AI企业。如果企业产生了自己的垂直模型,或者某种意义上的模型,并申请、备案国家模型,这件事从前年开始就一直存在。

我知道北京有几家公司在做这件事,只是这些公司还没有像DeepSeek一样,证明那个方向有一个很大的窗户可以推开,这件事到今天还没有发生。

你说得对,虽然幻方之前已经有一些迹象,但从投资人和行业角度看,大家都没有预测到会有这样一扇窗户被推开。

从政府角度,它也许可以像投资人一样去挑选,但很难比行业人士更专业。行业人士都不能预见这件事,政府当然也很难预见。

李翔

对,这有点像又陷入了关于产业政策的古老争论:产业政策到底能不能推动非常创新型的公司出现。

李丰

原则上,产业政策聚集关注度和资源之后,按照中国过去很多轮产业政策的经验,会用很短时间把产业链和人才补齐。

最终在哪个点爆开,这是不知道的。套用那句话,就是“大力出奇迹”。大力不一定能出奇迹,但至少可以出规模。出规模之后,通常会有奇迹。

这就跟我们很早以前,我特别早以前推荐过的一本书有关,叫《变革中国》,是科斯写的那本书。

科斯非常关注中国改革开放,虽然他从来没有来过中国,但他对中国非常关注。他在书里的一个核心结论,是“边缘革命”。

这跟我们刚才讲的事情很像:你竭尽全力推动一件事,在规模和速度都已经形成的过程中,它会从边缘卷出一些原本没有预期到的创新,最后再卷回主轴。

核心问题是,它最后被卷回了主轴。

比如今天讨论民营经济促进法,也跟这个逻辑有关。最开始,中国改革开放尤其是改革这一侧,主要着力点可能是城市和国企,希望从这些地方做出一些改革举动。

结果,所谓边缘革命,反而是乡镇企业、农村,以及包产到户等边缘地带,出现了很多改良迹象。它们可能不是政府最初希望重点发展的领域和方向,却反而出现了很好的结果。

政府随后又给予追加的认可和鼓励。当然,国企改革本身也是政府重点推动的,农村改革则更多是政府导向,因为它要同时解决解放生产力和让人吃饱饭两个问题。

6. 宅基地释放财产价值

既然刚才提到农村问题,我再加一句。过去两周左右,两办,也就是中办和国办,出台了一份关于农村宅基地的政策。

其中被解读最多、最常作为新闻标题的一点,是宅基地在流转过程中不允许城市户口购买。

李翔

退休干部也不行,对吧?

李丰

对。但文件里面还有很多细则,大家如果感兴趣可以看,虽然可能跟大部分人不直接相关。

它也尝试推动跨村流动,不是本村的人也可以参与,但前提是必须经过村集体同意。因为宅基地虽然属于个人,但涉及整个村庄的集体规划。

我提到这份两办文件,不是因为它由中办和国办联合发布,而是因为它本质上要解决一枚硬币的两个方面。

第一是确权;第二是在确权基础上给予合理流动和空间;第三是不能超出合理空间进行转让,也不能进行超过时限的租赁。

我提到这个政策,是因为我们之前讲过,三中全会允许城市吸纳非户籍人口流动,其中涉及常住人口转户籍人口的问题。

假定常住人口原来不是城市户口,而是农村户口,那么这里面同样涉及农村人口的财产性收入问题。

如果你定居到城市,原来的耕地和宅基地就必须有新的利用空间和方式。在这个基础上,还要解决我们前年讲过的问题:中国城乡收入差距中,最大的差距之一,是城市人群有财产性收入,而农村人口,包括农民工在内,主要只有工资性收入,也就是打工收入。

耕地流转是一种相对便宜的财产性收入,但宅基地流转有可能带来更高、也更持续的财产性收入。虽然不能完全类比,但这就像我们在城市里投资买了几套房,把其中非自住的房子拿去出租,产生财产性收入。

我们当时讨论这个问题时,特别谈到过,中国把常住人口转变成户籍人口、提供相应城市配套服务,最大的变化之一,就是要解决农村户籍人口的财产性收入问题。

刚才提到的两办文件,关于宅基地流转、转让和使用权转让,主要就是面向这个问题再开一道口,但同时也要严格管理。

所谓严格管理,是因为假定有人像我刚才讲的一样,看到了长周期变化。

我记得有一次去一个城市给当地国资做讲座时,我开玩笑说,如果存在灰色方式,你今天去农村收集很多宅基地,把它们集中起来。因为长周期来看,宅基地可能变得可流转、可转让,并形成离开农村、定居城市的原农村户籍人口的长期财产性收入。

从理论上讲,这就是一个小的、比较特殊的套利空间。

所以文件的另一部分,就是为了防止这类现象出现。但文件有一半是为了促进和推动宅基地确权,以及跨村、跨地域流转。

我提到这份两办文件,是因为它跟三中全会提出的、我认为最令人诧异的一件事有关:允许城市按照常住人口提供公共服务,而不是按照户籍人口。

李翔

然后你还问我影石Insta360上市的事情,对吗?

7. 资本市场准备开闸

李丰

影石Insta360作为一个特例很有意思,而且它跟我还有一点关系。这两天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了。

本来我想在这次宏观漫谈里以它为例,讲的是资本市场可能要开闸了。也就是说,可能会开两类企业:一类是消费类企业,另一类是按照科创板第5套标准上市、尚未盈利的企业。

这两类企业更像注册制下的企业上市样板。事实上,证监会过去一年多从来没有明确说这两类会暂停。

最近很多人问我上市的问题。我的判断是,中国首先要让资本市场稳定下来。资本市场稳定、具备较好的流动性和再融资功能之后,才能重新开放更合理、更多的IPO,把它作为融资渠道。

第二,可以把中国的经济问题分成“重要”和“紧急”两个方面。

“重要”更多是体量、规模和支撑;“紧急”更容易理解,主要是竞争力、卡脖子和新质生产力。这里面有两件事:第一件是一定要解决的,第二件是要争取的。

比如AI和大模型属于紧急,芯片也属于紧急。一个是被卡脖子,另一个是面向未来、必须争取。

重要的事情,可能更多跟消费,尤其是服务业消费有关。

如果看中国2月的PMI,生产相关的各项指标恢复得还可以;服务业相关指标虽然也还在50,但环比1月可能受到春节后影响,或者说只是弱复苏,并没有之前那么好。

李翔

而且这两天蜜雪冰城刚好上市。它在A股上不了,所以去了香港,对吧?

李丰

对,我就是要举这个例子。

刘靖康或者说影石Insta360,对国家来讲,在压力最大的时候,首先要解决紧急问题。压力稍微缓解之后,要集中解决“既紧急又重要”的问题。

从结果来看,既紧急又重要,大概就是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上那些企业家的类型。

比如新能源汽车,既科技又消费,所以既紧急又重要。雷军也是既科技又消费。

DeepSeek和宇树,暂时可能偏紧急,同时带有一部分重要。

蜜雪冰城则是纯消费类企业,更偏重要。现在要支撑经济发展,尤其是今年,主要靠消费,所以它是重要。

如果拿影石Insta360举例,它刚好跨在中间的位置。

去年我一直觉得它应该可以上市,原因是它代表了3件事:既紧急、又重要,而且国际化,把三个角都跨到了。

影石Insta360刚好是软算法,加上传感器、摄像头和消费相关产品,而且一大半收入来自国际化。

所以理论上,它站在这个交集里,应该是被鼓励的企业。

如果资本市场稳定、流动性恢复之后,要重新增加IPO,也可能按照这个逻辑来。

原来可能只放紧急为主,之后过渡到既紧急又重要。至于只重要的,比如只跟民生和消费有关的企业,像蜜雪冰城这种已经盈利、具有一定体量、又跟消费直接相关的企业,可能暂时更适合去香港上市。

简单来讲,A股资源放开之后,可能从紧急过渡到紧急且重要;香港则正好反过来,从重要过渡到重要加一点紧急。

香港也已经开始引入一些机器人等相关企业,包括未盈利的机器人和科技企业去港股上市。

它是从经济体量和规模增长这一边,往科技这一边偏一点;中国则是从科技这一边,往民生和消费这一边偏一点。大概可能会形成这样的格局。

如果IPO开闸,第5套标准就是紧急里面最紧急的部分。大概会分成这几档。

李翔

我之前看到一个新闻,说已经让各地上报达到上市条件的公司名单,不知道是真是假。但基本营造出的气氛是,已经马上要开始放行了。

李丰

因为我们这期宏观漫谈录得比较晚。我本来在私下跟不同的CEO、企业家,包括券商交流时,就说我猜两会后这件事会放开。

原因有两个。

第一,看今年年初资本市场的企稳状况,其实还是可以的。日均交易规模和交易量已经够了,流动性应该也还可以。年初比较意外的是港股涨得比较多。

这是基础。没有这个基础,就没有办法开放整个融资通道。

第二,还是回到民营企业家座谈会的问题:要在民营经济促进法,或者两会结束这个时间点之后,做更多凝聚信心、提升信心的事情。

所以我本来也猜会在两会后放开。但现在这些事情在时间点上都变得更难猜了。民营企业家座谈会也发生在两会前,因为有时候气氛烘托到这里,就顺水推舟了。

李翔

这让我想起一句特别“反动”的话。有个核心人物说过:“不好的时候,它就特别好;说好的时候,它就会变得不好。”

可能从道理上讲,跟经营企业一样。我们扯两句别的,讲讲国外形势。

8. 特斯拉陷入多重挑战

就像上一次讲马斯克的问题一样,特斯拉最近的表现肯定是一塌糊涂。观察一个企业家,或者观察我们自己,也总会有特定时刻:在低谷时会更多反思和学习,然后调整;到了高光时刻,就容易飘,认为自己拥有一些其实不一定具备的能力和边界。

基本上,大家就是在这两种状态之间来回波动。你作为一个人也好,作为企业家也好,基本都是这样。

我们上次也提到过,从外部观察来看,2018年之前的马斯克,可能处于人生低谷。当时几乎大部分投行和分析师都认为,他的现金流不足以支撑到盈利,特斯拉可能会因此倒闭。

而过去至少一年半,他肯定处在高光时刻。直到特朗普当选这段时间,应该是更高光,因为他一边倒地支持特朗普。

所以他很符合那句话:好的时候,可能就会变得不好;好的时候,可能会做一些自己能力之外的事情,这可能影响企业本身。

从另一个角度看,特斯拉的FSD,也就是自动驾驶,在两周以前被批准进入中国。进入中国之后,暂时反应好像不太行。当然,可能是因为缺数据,整体表现比较一般。

李丰

对,它出现了很多不符合中国交通状况和交通政策的情况。

特斯拉我也觉得很奇怪。如果现在这样,它还有什么竞争力?相对于其他新能源汽车企业,感觉它有点面临挑战。

也可能是因为马斯克的经历,也可能有一点注意力转移。

比如他发布Grok 3,我们不从专业角度评价技术。本来在发布之前的宣传里,包括他自己,都认为Grok 3在各个层面超过OpenAI和DeepSeek。

但至少从市场反馈来看,肯定没有达到这个结果。

李翔

不过对马斯克而言,我觉得他就是这种人格类型的人。无论做什么,他都会认为自己超过了已有的领先者。

所以我说,过去两年的高光时刻,从企业、财富到美国大选,可能都有点超出他原本的程度。

对特斯拉而言,我相信他本人可能也这么想。他可能想完成从车企到另外一种企业的转变,不想再让资本市场认为他是个单纯的车企。

当然,我不能随便代表别人评论,因为不了解他的内心。

9. 俄乌冲突打开外交空间

李丰

我们回过头来讲国际问题。我对这个国际问题的心理变化,大概是这样的。

我印象中,最早看到美俄开始接触、围绕俄乌停火进行谈判时,包括在沙特等地谈判,我还在群里发过这件事。那是我的第一个心理阶段。

后来我说,从这个意义上看,乌克兰和欧洲确实有点悲惨,因为涉及一场跟你有关的战争停火,你却不能参与。

当然,之前资源投入方面也有这个问题。战争跟你关系确实很大,但资源投入上你依赖于另外一个同意者。

我当时的理解是,整个俄乌冲突在不同历史阶段、两年多的进程中,大家有不同心理阶段。

美俄就俄乌停火谈判时,我觉得乌克兰在我心目中还是挺可怜的。我在群里讲,这就像巴黎和会签订《凡尔赛条约》时,中国作为战胜国,却因此爆发了五四运动。

李翔

对,exactly,就是这么回事。

李丰

中国当时不能左右自己的国土,最后条约决定把胶东半岛从德国转给日本占领。中国只能在场外疾呼,那个时候的代表是顾维钧,接下来就发生了五四运动。

你可以体会一下,那是一场跟你有关的领土问题。那个时候,我想五四运动时期的中国学生,或者说热血青年,应该是非常屈辱的。

李翔

包括五四运动,以及后来国民政府时期的东北问题。国联参与调查,但最后也没有把东北的归属拿回来。

李丰

对,这确实很震撼。

这是第一个阶段。第二个阶段,是白宫争吵发生之后。

我看了一些分析,当然没有很多专业判断。有的人说是泽连斯基故意的,有的人说是特朗普故意的,因为这样可以把锅甩给对方:特朗普之前承诺一定能解决,现在是他们不配合,所以不是美国不想解决。

各种说法都有。但我猜,这件事多多少少对双方都有点意外。

在我的知识范围内,我能看到两个小问题。

第一,这给中国带来一个小的意外窗口。全世界,尤其是美欧的焦点,都落在这件分歧巨大的事件上。中国大概因此得到了一点意外的战略空间。

在美欧俄,包括乌克兰,可能没有人想到事情会从美俄会谈走到白宫公开争执的局面,并且在这个基础上,至少短暂出现了美欧之间的一些矛盾。

这个时间点又正好跟美国对加拿大、墨西哥、欧洲,当然也包括中国争论关税的时间段重合。

左边是北约支持、是否继续支持乌克兰,以及欧洲和美国在这些问题上的立场差异;右边是经济关系上要征关税的问题。

军事和经济两件事同时出现矛盾,我猜关税也许可以预测,但军事因素加进来之后,意外性更多了一些。我把它称为中国在外交上的一个小空间,也就是国际外交范围内多了一些空间。

除此之外,我觉得美俄围绕俄乌冲突的整个过程,可能会对中国周边一些争端事件的参与主体产生影响。

不管是菲律宾还是其他地方,我猜大家也会考虑,谁会成为下一个泽连斯基,或者下一个乌克兰。

理论上,这件事的发展过程应该会对其他处在美国和俄罗斯、或者美国和中国之间风口浪尖上的地区和主体产生一些影响。

这就是从外交和国际关系上,我目前能想到的一些事实和问题。

另外一个问题跟经济相关。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接下来会怎么演变,但多多少少有点像特朗普第一任时期的情况。

那时中国和欧洲也因为一些类似原因争取到了一些合作空间。当然那时只有关税问题,没有军事问题。

后来到了拜登时期,尤其是2022年、2023年的G7会议之后,因为俄乌战争、“去风险化中国”等因素,把利用俄乌战争、推动对华去风险化作为主要刺激因素和旗帜提出来,比较快地疏远了中国和欧洲的关系。

如果回顾过去8年两个人各自执政时的情况,特朗普第一任时期,欧洲那时主要只有经济问题。我们刚开始做博客时也分析过:欧洲嘴上说同意美国,但实际上会从中国获得更多经济往来和生意,争取政策和经济上的便利。

今天从经济上看,又加了军事和北约相关的原因,包括美国、北约在军事和援助问题上的分歧。除了乌克兰之外,可能多多少少增加了一些新的可能性,天平又往另一个方向偏回去了一些。

10. 特朗普把外交变成交易

李翔

特朗普本人其实态度是一致的,尤其是在乌克兰问题上。所以白宫那场争执,只不过是把他的态度非常直接地表达了出来,我觉得并不是特别大的意外。

我身边有一些人问我,包括我们家小朋友也跟我讨论特朗普。大家说他很难预测,因为不知道他对中国会怎么样,我现在也不能很有把握。

但从他过去一个多月对外做的这些事情来看,这只是我的个人见解,大家当作茶余饭后的讨论。

假定拿他跟拜登或者民主党比较,民主党的方式更多是把中国搞弱、搞下去,美国就会相应变好。

特朗普的逻辑,我现在看到的是:我不管你怎么样,在跟所有其他人的处理过程中,每一件事都是一笔可以单独计算的交易;每一笔交易,美国都必须先赚到便宜。

他的“美国优先”,假定所有国际关系和对外行为都是交易,就意味着每一笔交易的天平都必须偏向美国。

这是我从他最近这一系列对外行动中,抽象出来的原则和方法。当然,对中国还没有完全针对性的行动,所以我还没有把握判断。

他跟拜登、或者跟民主党政府最大的差别可能就在这里:民主党政府是把你搞下去,美国就上来了;特朗普则是,在跟所有人处理任何一件事情时,每一件事都要单独计算结果,而且必须赚到便宜。

比如是否进行军事援助,取决于美国过去的军事援助能不能赚到便宜;要不要继续援助,也取决于乌克兰能不能让特朗普觉得,美国在其他问题上,比如欧洲能源贸易、欧洲对美国的贸易顺差等问题上,能不能赚到便宜。

他用这种方式考虑绝大部分需要处理的对外问题。

李丰

我有个朋友说,每次看到特朗普和马斯克表现出自己不能理解的行为时,他就会反问自己:是不是自己的思考层次还没有达到那么高,所以理解不了他们。

特朗普肯定有报复新冠的因素。他内心可能觉得,是新冠让他无法连任。

从美国政府效率部开始,或者马斯克开始调查新冠,包括特朗普在后面支持调查新冠之后,一度谣言满天飞。不管对于盖茨,对于夫妻这件事儿,后来反正基本上暂时就这样了,没有再继续发展。

我猜,至少解雇了一些人,在公共意义上一定程度报了仇,可能暂时就这样。毕竟美国还是一个有制约的国家。

但这已经有一点拉偏架了。

Anyway,回头看,还是有一些大家曾经认为会轰轰烈烈发生的事情,最后暂时无疾而终,或者暂时被搁置了。

李翔

最近这些问题上也没有什么爆炸性新闻了。不过我有一个问题不是很确定:从资本市场上能看到特斯拉的反应,但这里面可能有很多经济因素,比如汽车销量、新车能不能推出,以及它进入中国后的自动驾驶能不能打过中国已经存在的自动驾驶企业。

刨除这些问题,我不知道,也完全没有发言权。马斯克在特朗普赢得大选之后,他在美国的支持率和信任度,跟现在相比有变化吗?

李丰

在美国,肯定是名声变差了。

李翔

我的猜测是,他在这个问题上是不是有点走下坡路?

李丰

当然,这个我更没有发言权。我不知道特朗普在这个问题上是没有变化,还是也走了一些下坡路。

李翔

你说的是民调数据吗?就是大家在情感和信任层面的支持?

李丰

他们应该会有民调数据,但我也没有看。

不过,另外一个奇特的地方是,我们确实不了解。作为中国观众看,会觉得很惊讶:他们怎么会表现出这样的行为?比如内阁其他成员对特朗普的态度,表现得也很特殊。

李翔

以前我们会认为只会发生在我们国家,甚至只会发生在中国古代的事情,没想到在美国也表现出来了,确实让人觉得很奇怪。

李丰

最近3月1日、3月2日发生的事情,从英国角度站出来,成为乌克兰问题上的主要推动方,尤其是在乌克兰加入北约和欧盟的问题上,我觉得从历史上是可以理解的。

第一,英国脱欧了;第二,它是美国之前的世界第一强国;第三,它跟美国一样,不属于欧洲大陆。

所以英国不是我们很早以前刚开始做播客时提过的那种国家吗?这类国家一直有一个原则,叫“光荣孤立”,其实也可以叫“离岸平衡”。

英国一直以来在军事、政治和国际关系上最重要的方式,就是让欧洲大陆内部保持对立,不能联合,要维持相对的对立和矛盾。

李翔

对,也就是让各个国家最好彼此之间有制约关系。

李丰

对,这种制约关系就叫离岸平衡。

对美国来讲,因为它离得更远,所以今天大家讲特朗普的孤立主义,最早可以追溯到门罗主义,也就是新大陆只管新大陆,美国只管新大陆,旧大陆不要牵涉新大陆。

美国强大以后也是类似的逻辑,只不过对它来说,欧亚大陆是一个需要进行离岸平衡的区域。整个最大的大陆一定要保持不能联合,要相对分裂和斗争。

对英国来讲,则是让离它最近的欧洲大陆保持这种状态。加上它已经脱欧,又曾经是强国,所以可能还有一点遗留的强国心态。

泽连斯基离开美国之后先去见英国首相,并由英国召集和推动欧盟、北约相关的对乌克兰会议,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纯粹从外部观察,不代表任何政治观点,如果把俄罗斯和乌克兰也视为广义上的欧洲一部分,那么让欧洲保持一定程度的动荡和对立,对英国这个离岸国家来说,应该是它历史以来的主张。

李翔

但我早上还看了一眼新闻。欧洲包括英国说可以派兵,但基本都加了一个前提条件:要求美国提供安全保障。

美国必须给这个承诺,但现在至少还没有给,还在谈。你看,欧洲能拿出什么条件。

所以回过头看,我觉得这给中国稍微多了一点意外空间。当然,这个观点也不一定正确。

最近如果只看资本市场,有两个很意外的事情。第一个,德国股市过去一小段时间涨得不错,比如过去一个月;第二个,印度从去年年底以来保持了最长的持续股市下跌记录。

我的理解不一定正确。印度资金外流,肯定跟过去涨得太多有关。过去它涨得太多,我们先不讨论印度GDP统计是否准确,部分原因可能是配置亚洲新兴市场的主要资金离开了中国或者中国香港,去了印度。

今天这些钱有一部分因为印度涨得太多,又重新离开印度,去配置别的地方,其中一部分确实流回了中国香港。这是资金流进流出的问题。

德国股市,我觉得多多少少也有一点触底反弹。德国不是最近刚举行大选吗?如果大家预期俄乌可能停火,在这个基础上,德国重新组建的政府也许可以部分解决原来的能源来源问题,这对德国经济是很大的困扰。

德国经济过去两个月并没有明显好转,所以我不知道它的反弹是因为此前跌得太狠,还是因为造成下跌的两个主要原因——俄乌冲突和能源价格飙升——看起来可能快到终点了,所以导致了反弹。

这也挺神奇。但与之对应的一个观察角度是,美国资本市场过去一个月肯定随着这些国际事件的发生,在跌宕起伏中下跌,这也很特别。

当然,这里面有没有DeepSeek对英伟达的影响,有没有中国新能源汽车对特斯拉的影响,可能都有。但总体来看,它应该还是反映了刚才讲的这些国际事件,在过去一个月对美国和欧洲主要交易市场、资本市场产生的影响。

如果把全球流动性资金看成一种敏感度很高、信息很多、内幕信息很多、嗅觉很强的信号,大概就是这样:预期在发生变化。

对,所以我觉得挺有意思。我以前没有用过这样的观察角度,最近增加了这些角度之后,觉得这些变化背后还挺有意思。

李丰

我们去年9月做的那期宏观漫谈里,还特意提到过一种可能性:有人分析说,特朗普当选之后,在俄乌问题上,泽连斯基要么流亡,要么被消灭,最后俄乌能够停火。

俄乌停火之后,据说会选一个既不亲俄、也不亲美,但相对可能亲中的政府,组成重建政府。

当时当然没有涉及矿产这些细节,也没有涉及欧盟、北约,以及美国与欧盟、北约之间的关系。

但看起来,今天的事情有一点向那个方向发展,只是结局仍然悬而未决。以我有限的知识和能力,我也不知道最后会怎么样,毕竟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不知道最后美国和欧盟会不会在关税、军援,以及乌克兰总统这些问题上,把一件事当成做生意来处理。

对特朗普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同时得到两件事:第一,兑现承诺,让俄乌停火;第二,在此基础上得到乌克兰的矿产。对他来说,这就是做生意中的稳赢状况。

李翔

但这些不都是正在发生的事情吗?

李丰

是正在发生,但这里面还是有变量。

比如说,得到矿产最后也许是有可能的。但新闻也很有意思,欧洲也会说:“我们也援助了这么多钱。”尤其法国、德国和英国,虽然其中一部分是捐赠,但它们也各自提出了对矿产不同的预期和需求。

这个世界还挺神奇的。我觉得它确实给很多人上了非常重要的一课,就是国际政治博弈中现实主义残酷的一面。

所以春节前录最后一期时,我说我们还是希望国富民强,或者叫国强民富。原因是从整个过程来看,不管是欧盟中的一些国家,还是乌克兰,至少证明了在这样的国际政治环境中,一个弱国肯定没有空间。

李翔

是不是可以说,质疑小粉红,理解小粉红,最后成为小粉红?

李丰

这个问题可能还是跟历史和民族形成过程有关。

作为一个农耕民族,因为以定居为主,所以以中国来看,当然也包括最早的一些农耕文明,比如北非等地区,原则上确实不是以占有、侵略或者扩张为目的。

但游牧民族和海洋文明不太一样。这两类文明最终更多是以占有为目的,也就是要管理和掌控。

历史学上不是有一个经典问题吗?回应刚才讲的:如果中国或者中华文明始终是一个没有侵略性的文明,那么如何解释它形成了历史上最大的帝国之一?

它的结论其实是,中国通过不断融合达到这一点。

李翔

同意。中国是因为历史上经历了非常多的融合,最后形成了这样的格局。

李丰

中国领土扩张比较多的时候,主要是元和清,尤其是清,也包括元,也就是蒙古。

但从某种意义上讲,我们只讲清朝。清朝不能算典型的农耕文明,因为它是一半一半,对吧?它的气候、土壤条件和生存条件,决定了它是一半农耕、一半游牧,也就是半牧半农的生活方式。

游牧民族和海洋文明,多少都有比较强的领土意识,也就是对控制和管理领土的意识更强,因为它要拥有那片土地来供它使用。

这跟今天世界格局里不同文明派生出来的强国,可能还是有一点不一样。

李翔

我不知道从实际的经济活动层面、从你们这个行业来看,它有没有在进行扩张。

我只是突然觉得,最近事情比以前多了很多。因为我是一个很不愿意出去应酬的人,但上周一个礼拜7天,居然有5天晚上需要跟人一起吃饭、聊天。这对我来说已经是历史记录了,一般一周最多一次。

李丰

同事开玩笑说,这也是一级市场的晴雨表。

李翔

我说这可能是凑巧,但从结果上看,经济活动好像比以前多了。消费活动,或者说经济活动,似乎都多了一些。

而且我去应酬时,因为平时很少出去吃饭,稍微看一眼这些以应酬类消费为主的场所,不是普通居民的日常消费,而是商务应酬类消费,感觉比春节前稍微好一点。

李丰

我也接触了一些做投资的人,他们基本上还是处在收缩阶段,不再进行新的投资活动,所有精力都在负责之前项目的管理和退出。

李翔

去年很多人是这样,今年也是这样。

李丰

对,今年也有延续性。你不能说要惯性扩张,还需要一连串条件。

但我刚才讲的是,至少在政府主导的很多问题上,政府已经动起来了。受到年初各种现象和事件的影响,本来我一直猜这种扩散会发生在两会之后,但现在看起来,因为春节期间发生了这些事情,焦点扩散甚至已经移到了两会之前。

当然,两会也希望把刚才讲到的这些共识,以及增强信心的问题进一步放大。之后不知道还会有什么活动或者事件,能够把这种趋势再放大一些。

Vol.159 宏观漫谈76|民营企业座谈会与经济政策信号、特泽会与特殊的外交空间(3.4录制) | BidClu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