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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诗婕|漫谈 Light the Star · · 74 min

21.过去一年,哪些明星AI产品的增长值得关注?

卫诗婕Eva

Podcast
TL;DR
  • 这期最强的投资判断,是AI应用的胜负手已从“谁的模型最厉害”转向“谁抓住了会快速付钱的刚需”。 Eva以Final Round的AI面试和HIX.AI的论文写作、绕过AI检测为样本:前者帮人找工作,后者解决论文与学校检测的强约束,都是“刚需中的刚需”,比宏大叙事更容易形成高LTV。2023年是“拿着锤子找钉子”,到后来,真正稀缺的是需求选择和收费能力。

  • 付费率可能比用户总量更能决定一家AI应用是不是好生意。 卫诗婕按每月50美元客单价粗算:1%付费率需要约200万用户才能做到1000万美元ARR,10%付费率则约需20万用户;节目后段Eva又说“20万用户、10%付费率”可以做到2000万ARR,但前后ARR数字和口径并未解释,不能直接视为同一计算。结论明确:“我不需要一个Super App,我也不需要改变世界,有20万用户就够了。”

  • 生成式AI最危险的假繁荣,是用户增长很快、收入却覆盖不了持续发生的算力与基础设施成本。 AI陪伴、视频生成、复杂3D游戏和企业决策都可能落入“跑车送外卖”:多轮推理、语料灌入、API租用、服务器闲置与峰值扩容同时吞噬利润。Eva的判断很直接:“大部分复杂生成都是没算好的赛道。”卫诗婕则以Soul的付费表现提出反问,保留了这一赛道的争议。

  • 多模态产品的增长不能只买KOL曝光,真正的裂变取决于看到内容的人会不会试用、分享并触发二次传播。 ElevenLabs代表稳扎稳打的刚需功能,AI Mirror、妙鸭等特效产品依赖前后反差,海螺等生成式产品则由模型效果和情绪内容驱动;“和去世的亲人拥抱”“想象60岁的自己”和宠物跳舞,都是把技术能力翻译成用户立刻理解的场景。“基于动作驱动你的照片”令人一脸懵,“能让你们家的宠物跳舞”才会让人愿意试。

  • 全球化的结构性红利不只是海外付费更高,还包括Web、搜索、外链和跨国社区构成的免费冷启动网络。 Product Hunt、AI导航站、Reddit、Discord和Google SEO让小众需求也能聚集足够用户;同一套操作在东南亚验证后放到美国,可能形成“乘十”的效果。卫诗婕转述的Canva观察是,相关市场的ARR、MAU与所在国GDP有很强正相关。工具型需求通常跨文化相通,因此“Day 1收费”和“Day 1出海”可以同时验证产品价值。

  • 创业公司对大厂最现实的优势不是资源,而是离用户更近、降低ego并集中投入于一个确定需求。 大厂拥有数据、入口和大量“80分的人”,但组织效率可能让答卷落在60分,也可能推到90分;创业公司若在单点投入更多人力,就可能打出时间差。关键不是团队年龄,而是成员真正做过什么,以及能否用“花40分的钱,获得80分的经验”的分布式配置补齐短板。

  • Eva对增长最大的认知修正,是从打一场场Campaign转向建立稳定的流量体系。 热点一定消退,如果没有数据看板、固定传播者、应用商店关键词、搜索流量和垂直合作渠道,团队只能反复经历“爬坡、消退”;增长飞轮的核心是先做把握度高的基本盘,再按产品阶段选择一两个渠道。“我不要大起大落,我要稳稳的幸福。”

Digest · the substance, structured for research

1. 一条调解夫妻争吵的prompt,说明AI应用门槛已经降到需求层

  • Eva在2022至2023年仍是AI爱好者时,把Claude接入Slack群,做了一个“情感观察师”;与后来成为丈夫的伴侣吵架时,她把AI拉进群“帮我们吵架”,更准确地说,是做不偏向男方或女方的评理与调解。

  • 她给出的prompt包括几个约束:AI是经验丰富的情感心理咨询师,目标是改善夫妻关系,在冲突中用非暴力沟通逐步引导双方换位思考,并“用极具同理心的话”参与沟通。它有效的原因不是替谁赢,而是双方上头时都处于“逻辑自洽”,公正的第三方重新打开了听见对方的通道。

  • 这段经历让Eva意识到,模型公司已经解决了最难的底层能力,微调和前端都有现成方案,AI应用会出现井喷;真正的空间属于能找到“原来没有满足好、但生成式AI能满足得更好”的需求的人。

2. 2023年比模型,后来开始比谁能把多模态变成真实需求

  • Eva把2023年的行业情绪概括为兴奋与高估:ChatGPT展示出惊人能力,市场不断比较A模型与B模型,默认“谁模型最厉害,谁就占据了未来的王者地位”。资本重视模型并非全错,因为“模型是世界的基座”,只是当时人们尚未真正感知它的能力边界。

  • 她更尖锐的总结是:“2023年是拿着锤子找钉子。”先有技术,再想它能解决什么;到后来,图像和视频产品密集出现,多模态成为显著方向,叙事逐渐更多转向产品是否命中需求。

  • 图像和视频增长快并不只因技术进步。主流社交媒体本就由图片、视频驱动,视频还能同时承载文字、声音、图像与视频,几乎容纳所有生成模态;传播形态越强,对应的生产力工具就越容易获得需求与分发红利。

3. 大厂把AI项目当内部投资,创业公司靠单点投入抢时间差

  • 大厂的战略部门像内部投资人:先判断原市场规模、用户增长与竞品格局,再看自身的数据、用户或生态优势,以及新产品能否反哺已有业务。Eva举腾讯元宝为例,它能检索公众号文章,既可成为内容的前置入口,也能产生别人难以复制的联动。

  • 这种项目的底线是“我最差也不会做得太差”,至少能反哺原有生态,向上则可能形成新的“惊喜”。至于在旧产品里加入AI,还是另起一个AI原生品牌,往往取决于决策人:既有业务负责人更倾向SaaS加AI,需要独立关注与品牌时则会新做产品。

  • 大厂拥有成熟产研、数据与导流入口,却未必最快捕捉市场;如果内部只给一个方向5至10人,创业公司集中30人持续贴近用户,就可能取得时间差。全球化又削弱了“入口赢家通吃”的逻辑,一个产品只需满足不错的细分需求,也可能活得很好。

4. 好赛道既在增长,也会不断奖励新进入者

  • Eva筛方向的第一层是市场本身是否增长,第二层是能否切入刚需并收费;前置调研会看现有产品、市占率,以及新产品是否仍能快速冒头。一个赛道即使已有10个竞品,只要持续有新人高速增长,就说明它“竞争强但是需求也很大”,对新手仍然友好。

  • 图像与视频编辑正是她眼中的样本:社交媒体越依赖视觉内容,生产这些内容的工具越有空间;同时,视频内部存在大量子方向,因此仍有多个方向可以发展。

  • Final Round被她视为AI面试与求职产品,不只是普通SaaS,因为“帮助用户找工作”属于刚需中的刚需,因而PMF和人均LTV更好。HIX.AI则帮助写论文并绕过AI检测,用户一听就知道为什么需要,也更容易迅速做出付费决策。

5. 1%与10%的付费率,足以把所需用户规模缩小十倍

  • 卫诗婕用一组粗算提醒创业者不要只盯用户量:按50美元/月的常见定价,若付费率为1%,做到1000万美元ARR约需200万用户;若付费率为10%,约20万用户即可达到相近收入规模。两者都是约2万付费用户,差别在获客与服务的总体负担。

  • 她由此解释“生意型创业”的吸引力:“我不需要一个Super App,我也不需要改变世界,有20万用户就够了。”解决一个单点小需求、让一群人持续付费,比先讲改变世界的故事更符合先活下来的思路。

  • 卫诗婕补充,大模型使用成本仍高,团队从第一天就要想清楚向谁收钱、市场多大、账能否成立;Eva则把付费称为“在一定程度上最好的留存”,因为愿意付款证明需求真实,付款后的交付压力也会倒逼产品提升。

  • 节目后段Eva又说,付费率达到10%、拥有20万用户的产品可以做到2000万ARR。前段卫诗婕的计算是1000万美元ARR,后段没有解释ARR数字变化或计算口径,不能强行合并。

  • 细分并不意味着只能做一个功能。同一批高阶职场用户若还有其他需求,产品可以继续增加功能,再获得5%或10%的付费转化;“那是下一步的事情”,第一步仍是先让一个小需求成立。

6. Day 1收费与Day 1出海,是工具型AI最直接的价值测试

  • Eva承认AI公司早收费有时是“不得已而为之”:资本活跃度不如移动互联网时期,而AI工具的服务器和模型成本更重,团队必须先证明能挣钱。工具价值也最容易由付费验证,但AI社交、娱乐等追求更大趋势的产品,商业化可能合理地更晚。

  • 卫诗婕提到与Canva负责人的交流:不同国家的ARR、MAU与当地GDP有很强的正相关,本质是普通用户能为普通需求支付多少。由此形成的路径是,在能付费的市场打磨产品,再横向复制到其他高潜市场;大厂也可先利用国内资源打磨,随后到海外释放收入。

  • Eva的经验是,人类底层需求大体相通,工具产品尤其少有强烈国别差异;国内需求量大的功能,海外通常也有需求。团队可以从第一天并行做国内外产品,但AI社交等产品可能要先满足一批需求、生产一批内容,再让商业模式“慢慢长出来”。

7. 创业公司的真正优势,是降低ego并贴着确定需求迭代

  • Eva认为零到一最关键的是市场敏锐度与用户需求洞察。离用户越远的决策者,越容易靠第一性原理织出宏大战略;更稳妥的创业路径,是“降低自己ego”,先找到已经存在的确定需求。

  • 找到需求之后,创业公司的优势才开始显现:上线快、迭代快、资源集中、组织和人力调配灵活。产品若只需要一名80分的产品经理和敏锐的用户研究者,就不必模仿大厂配置;若算法是关键,再集中资源找到厉害的算法人才。

  • 大厂常聚集大量“80分的人”,但人多使组织成为关键变量:信息传递、执行、氛围和决策机制不好,可能只交出60分答卷;组织力好,则能把集体能力推到90分。创业公司人少,只要抓住几个关键点并保持速度,就有机会跑出来。

8. 社交媒体、搜索词和新产品增速,是需求洞察的三组前置信号

  • Eva寻找需求的第一种方式,是直接看用户在社交媒体说什么。她举“小猫补光灯”为例:小红书上已有大量用户表达拍照补光需求,创业者可以从这些声音中拿到零到一的需求证据。

  • 第二组证据来自Google、百度或小红书搜索词,因为主动搜索更接近真实意图;第三种方式是用户访谈,例如做二次元产品就必须与二次元用户聊,而不是由团队替用户想象。

  • 另一个实用信号是同类新产品的增速:如果一组产品都做相似功能,其中某个产品增长得比其他产品快,市场已在替创业者验证需求。先看“有没有新产品快速增长”,比沉迷技术是否足够炫更可靠。

  • 谈到大厂数据能否构成模型先发优势时,Eva明确保留边界:“因为我不是做技术端的,所以可能没有那么权威。”以她有限的理解,优质素材和数据源当然重要,但她没有把数据优势夸大成必胜条件。

9. 海外零到一更容易,靠的是开放链接、Web搜索与跨国社区

  • 海外有Product Hunt、AI导航站等现成社区,能让AI爱好者体验新产品并提供反馈;社交媒体又普遍支持外链,看到内容后可以直接转化。海外并非单一国家,即使需求小众,跨多个国家聚合后也可能形成足够大的初始人群。

  • 产品形态也不同:中国较早全面进入移动互联网,App通常比Web更容易做,百度SEO生态又不如Google;海外仍有大量桌面工作场景,Web产品可从主动搜索中获得免费流量。Eva区分SEO与SEM:前者获取自然流量,后者依靠付费投放。

  • 小红书是国内少数适合Building in Public的渠道:新号仍可能获得分发,人群丰富,算法相对非中心化,又逐渐承担搜索功能,因此小众产品可以找到相似用户。但海外同一套操作能覆盖多个国家,东南亚流行后再放到美国,效果可能不是“乘一”,而是“乘十”。

10. 第一类零到一陷阱,是把技术标杆误当成用户价值

  • Eva对创业方向的要求是“给用户雪中送炭”,而不是因为某项技术厉害就做一个自我感动的产品。数字人是她的反例:B端营销、SMB或大企业可能需要它,用户数不大但收入可以很好;普通C端用户记录生活或跳舞,却很难说明为什么必须使用数字人。

  • 卫诗婕用ChatGPT的新版本追问普通人是否能感知技术升级;Eva回答,o1与旧版本的区别可能只有重推理、重长文的企业真正体会,面向大众时它更多是技术标杆。能力边界进步,不等于已有可收费的场景。

  • 因此团队必须先明确究竟服务B端还是C端,以及谁最需要它。产品最终会流向最需要它的人,但这个人是否愿意付第一笔钱,才是商业化的关键。

11. 第二类陷阱是“跑车送外卖”,AI陪伴暴露了最尖锐的分歧

  • Eva把没算好账概括为“跑车送外卖”:方向非常费钱、付费率却低,用户量看起来不错,团队便进入“虚假繁荣”。她把AI陪伴列为典型,因为多轮互动和个性化成本高,而目标用户可能年轻、支付能力弱。

  • 她的解释是,Midjourney生成一张符合预期的图后,用户很快能判断是否付费;AI陪伴却可能要进行很多轮互动和打磨,才接近个体的情绪需求。“如果不涉及色情内容,它的付费率确实挺低,全世界都低”,是她对全球AI陪伴付费率的判断。

  • 卫诗婕的反驳值得保留:Soul同样服务需要线上陪伴、现实社交资产不足的人群,却能取得不错收费;她还指出,Soul里可以找真人聊天、写日记或与自己对话。Eva随后把分歧复述为:如果一样要付钱,是否更愿意付给真实的人而不是AI,并认为这类用户比较低龄、付费能力不强。

  • 双方最终没有消除分歧。卫诗婕表示会再与AI陪伴创业者讨论;Eva也认同卫诗婕提出的机制:陪伴前期交付较重,用户满足度因人而异。陪伴没有搜索或出图那样明确的预期边界,产品难以定义“满意”;聊天截图又很容易制造传播,因此增长可能很快,长期留存和高付费却更难。

12. 复杂生成能不能成为生意,取决于算力账而不只看模型效果

  • Eva认为“生成其实很费卡”,复杂视频、企业决策和3D游戏创建都要谨慎。一次轻量出图与持续多轮互动的成本结构不同;AI陪伴还可能需要小说等语料,此外也要考虑服务器、运营、人力和算力成本。

  • 若底层能力来自长期租用的API,空闲时也可能产生成本;若平时10台服务器够用,高峰期却要50台,团队必须决定额外40台是长期闲置,还是冒着峰值服务失败的风险。云服务可以弹性扩容,但私有化部署往往“租几台就是几台”。

  • Eva把这笔账归纳为运营、人力、服务器和算力四层,并补充游戏同样烧钱。用户量增长若没有同步验证付费率和成本,只会让基础设施问题更快暴露。

13. 第三类陷阱是完美主义,品牌优势可能属于更早进入市场的人

  • Eva反对把产品彻底打磨好再发布。创业通常是慢慢长出来的:第一个需求可能只打中一半,但用户进来后,通过深访能发现真正需要的另一半,产品稍作调整即可;如果团队长期闭门开发,走偏后反而更难转向。

  • 她的原则是忍受不完美、尽早释放并快速迭代;若第一次就打准,还能抢到品牌优势。卫诗婕以MiniMax和字节为例,称它们产品能力强、能够国内外多产品并行;Eva则认为成熟大厂通常会在协调算力与资源前完成论证,因此不太容易踩中这三类基础坑。

14. 多模态增长分三类:刚需功能、可复制特效与技术驱动生成

  • 第一类是稳扎稳打的刚需能力。ElevenLabs把声音做深,覆盖文字转语音、音色克隆、视频翻译和音色调节,既服务C端,也提供API给B端;生成式AI把过去可能需要数小时甚至一天的专业配音录制,压缩到“三句话”复制音色,还能改变愤怒、可爱或忧伤等情绪状态。

  • ElevenLabs早期会紧跟Sora发布的视频快速配音,让用户立即理解其能力。Eva强调,这类营销的作用只是把卖点打出去,让对音色敏感的目标人群记住并使用产品;底层仍是营销公司、MCN等真实客户的稳定需求。

  • 第二类是妙鸭、AI Mirror等特效产品,以毛毡、黏土等明显前后反差制造社交传播;单个特效可能5至10天即可复制,决定增长的不是复杂技术本身,而是这个特效是否足够让人想亲自尝试。Glam AI、Remini也被列为快速增长的样本。

  • 第三类是技术导向的生成产品,模型效果本身可能决定“50%”,并激发用户自由创作。Eva提到海螺、Luma、Vidu、VEED,以及编辑侧的CapCut、Captions和美图系产品;这些产品分别体现了生成、编辑与特效不同的增长机制。

15. KOL只能买到注意力,真正的流行必须完成二次传播

  • 卫诗婕追问:产品力合格时,集中搞定头部和腰部KOL,能否自上而下制造裂变?Eva的回答是否定的——KOL只能让更多人知道“有这么个事儿”,真正的流行取决于看完的人是否分享、试用,以及看到其作品的人能否继续传播。

  • 生成式视频更容易借情绪完成这条链路。Eva列举“AI拥抱”、从照片想象60岁的自己、与去世亲人或喜欢的明星拥抱;美国总统大选相关内容也会借公众人物和IP传播。追热点、蹭IP很常见,但病毒式营销始终包含运气。

  • 产品表达必须把技术能力翻译成具体欲望:“我告诉你这个模型可以基于动作驱动你的照片,你可能一脸懵;但如果说它能让你们家的宠物跳舞,你就会愿意试。”能力没有改变,用户理解成本和传播力却完全不同。

16. C转B可以让决策者主动上门,降低昂贵的企业获客成本

  • Eva认为HeyGen走出了一条聪明的C转B路径:先用郭德纲讲相声等爆款视频让普通用户形成感知,而企业决策者本身也是普通用户,看过内容后可能主动询问企业方案。这比持续培养销售、逐家上门推销更接近“吸引”而非“推”。

  • Kimi也采用了类似机制:集中打“长文本”,用把《甄嬛传》放进Kimi等事件让能力出圈,初期的关注可能也与“Kimi概念股”出圈有关。随后当扣子等B端平台需要接模型时,可能有人因为已经知道Kimi而主动询问合作。

  • 大型C端事件营销本身并不便宜,而且成功有概率;但若目标是吸引一个中型或大型B端客户,与销售团队长期触达的成本相比,性价比可能很高。进入后期,产品仍要回到垂直渠道,例如出海电商展会、LinkedIn内容和目标企业所在行业。

17. 流行可以跨市场复用,UGC与搜索低洼共同构成产品机会池

  • Eva以通义千问“全民舞王”为例:上传照片便能让人物或两只小金毛跳舞,在抖音爆火后,类似形式在东南亚、美国仍可能再流行。可爱、跳舞和宠物叠加了普遍需求;用户未必愿意让自己跳,却很愿意让宠物跳,团队可以利用国家间的时间差。

  • Vidu早期先在Discord积累种子用户内容,再由一条YouTube视频出圈。Suno、Midjourney等生成产品面对千奇百怪的prompt,团队需要观察群内哪类结果讨论最多,从UGC中选出社交媒体物料,再围绕已验证的场景扩展创意。

  • 国内缺少同等显性的“中国版Discord”,但海外跨五十多个国家聚集小众创作者,AI纹身等极细分方向也能形成生意。Eva由此把全球化最终归结为组织力:团队能否在全球捕捉机会、快速识别热点并及时执行。

  • 对资源有限的创业者,她推荐“万兴科技系”式的需求倒推:先爬搜索词,寻找需求大但现有产品未满足好的低洼,再快速做不完美的小工具,逐步接入相邻需求并形成产品矩阵。这不同于字节系擅长的“多个方向同时测试”,更像先选址,再用第一笔小生意资助下一笔。

18. 可持续增长来自守住基本盘,而团队配置决定飞轮能否转动

  • Eva最大的失败体会,是早期太关注社媒效果,把增长当作一场场Campaign。后来她意识到,热点一定经历“爬坡、消退”,真正重要的是数据看板、传播网络和固定渠道能否让稳定流量持续存在。

  • 稳定流量可以来自一批长期帮助测试和分享的人、应用市场关键词、固定渠道或自然搜索;这些单日规模未必惊人,却让团队不必持续赌概率。“你要考虑的是你的基准线是怎么样子的”,“我不要大起大落,我要稳稳的幸福。”

  • 渠道还有节奏问题。Product Hunt、AI Tools等发现社区量不大但精准,Reddit适合寻找特定人群;教育产品的使用者是学生、付款者是家长,与当地学校或培训机构合作可能比泛流量更有效。创业团队一次只能重点做一两件事,不能看到别人用Discord成功就从第一天照搬。

  • 人才短缺时,Eva建议用有经验的人搭配执行团队,采用分布式配置,以“花40分的钱获得80分的经验”;不要按年龄判断AI原生程度,而要看一个人真正做过什么。她希望服务全球化、PLG而非SLG驱动的团队,在战略选方向、战术定产品、策略排渠道三层补位,并继续寻找自己的创造机会。

Eva

Final Round 是一个 AI 面试产品,能帮助用户找工作。还有 HIX.AI,它是一个帮你写 AI 论文、并且绕过 AI 检测的工具。它的 PMF 很好,人均 LTV 很高,因为是刚需中的刚需。

我告诉你,这个模型可以基于动作驱动你的照片,你可能一脸懵。但如果我说它能让你们家的宠物跳舞,你就会说:“我愿意试一试。”账没算好,大部分复杂生成都是没算好的赛道,因为生成其实很费卡。

如果付费率很低,但是用户数很不错,就容易进入虚假繁荣。万兴科技系其实是很值得普通创业者入局的方向。我不需要一个 Super App,也不需要改变世界,有 20 万用户就够了。

卫诗婕

哈喽大家好,这里是商业漫谈,我是诗洁。

去年年底在深圳,我在一个有关 AI 的闭门交流会上认识了本期嘉宾 Eva。Eva 目前在一家超级大厂内负责一款头部 AI 产品的全球增长。过去两年,Eva 始终在生成式 AI 应用的一线,既需要保持对国际上 AI 产品动向的关注,也实操了多款产品的增长。业余时间,她也辅导一批 AI 创业者完成产品从 0 到 1 的过程。

我们在深圳录制了这一期播客,这期也更像是我日常学习过程的一种开源。我们一起盘点了 2024 年那些火爆海内外的 AI 产品,以及其背后的增长秘籍。Eva 也分享了一系列打造 AI 应用的 know-how。此外,即便不是从业者,这些表现优异的 AI 产品也值得了解。希望本期内容对大家有所注意。

今天很高兴可以和 AI 增长观察室的主播 Eva 做一次串台交流。因为 Eva 来自大厂,所以不太方便使用非常实名的真实身份,但我可以向大家保证,Eva 在这方面非常有经验,也有很多输出,我们待会儿可以感受到。欢迎 Eva。

Eva

大家好,我叫 Eva。我现在在头部 AI 产品负责用户增长,过去可能也帮助过一些初创公司完成从 0 到 1 的全球化增长,很高兴认识大家。

卫诗婕

Eva 很年轻,是 90 后。要不你先给大家介绍一下,你是怎么开始接触生成式 AI 的?

1. 生成式 AI 的最初实验

Eva

其实生成式 AI 在 2022 年到 2023 年的时候特别火。那时候我纯粹是一个 AI 爱好者,Claude 也比较火,而且可以集成在 Slack 里面做群组应用。

有一次我做了一个情感观察师,把它放在群组里面。那时候我和我现在算是老公的人吵架,我就说:“你等一会儿。”然后把我的 AI 情感观察师拉到一个群里,让它帮我们吵架。它在一定程度上算是一个吵架评理师,还挺有用的。

卫诗婕

我觉得这个太有市场了。你知道在国外做婚姻咨询多贵吗?民政局应该给这个创业项目打钱。

我最近也在看《再见爱人》,和一个朋友聊完之后,我发现朋友还是很关键的。你在家里,其实就是一场《再见爱人》。

Eva

对。你看,那个朋友过来了之后,不管是麦琳和李行亮,他们也和好了。几个夫妻关系都是这样,当然这个朋友最好不能帮偏架。

卫诗婕

对,不能偏架。

Eva

他得知道自己的目的是希望你们关系和好,这样才能知道该怎么说。他需要很高情商地说话,这件事 AI 就很擅长。

卫诗婕

可以用 Claude 做,对吧?你当时有什么关键的 prompt 词吗?

Eva

我想想,好像有一点忘了。大概的意思就是:你是一个经验丰富的情感心理咨询师,你的目的是促进夫妻关系良好,或者在面临冲突的时候,帮助双方化解问题。

最好告诉它,可以用非暴力沟通的方式,一步一步引导我们从对方的角度进行思考。然后还要用极具同理心的话,和我们一起进行沟通,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卫诗婕

不错,所以最后有效果吗?

Eva

有效果。很多时候大家吵架上头,每个人都处在逻辑自洽的状态里,越吵越觉得自己有理,对方也觉得自己有理,但你听不进去别人说的话。

所以在一定程度上,它帮你打开了一个能够听到对方声音的通道。而且你知道它是公正的,不是男方朋友,也不是女方朋友。

卫诗婕

所以其实,当你自己制造了一个情感咨询调解员的时候,你会感受到 AI 的门槛很低吗?

2. AI 应用门槛骤降

Eva

我会感觉到,它确实让做 AI 应用的门槛变得很低了。说实话,最难的东西模型公司已经解决了。大部分应用背后可能就是一个模型,你在上面进行微调,或者搭一个前端页面,这些东西都不难,也都有解决方案。

这就意味着,AI 应用肯定会出现井喷式爆发。我当时就感受到,谁能真正抓住用户的需求,或者说这个需求原来没有被满足得特别好,但生成式 AI 能够把它满足得更好,谁就有更多的机会。

我当时非常有兴趣,还参加了一些 AI 应用比赛。因为我是个懒人,必须逼自己一把。我说,我就报名参加一个 AI 比赛,这样我就会认认真真地思考,到底要做一个什么东西。

有的比赛偏 B 端,命题是:你觉得在 B 端或者企业场景里,有什么 AI 可以得到更好的应用?有的比赛则偏 C 端。

我知道,如果它是一个比赛,因为我是平台方,肯定要考察你的用户价值、用户需求点,以及到底有多少人会使用。这是最关键的。

我自己一方面是产品出身,另一方面有非常敏锐的用户洞察,所以就快速思考,可能有什么需求还没有被满足。我很早就在思考什么是 PMF,脑海当中出现了很多场景。

但还有一个很关键的点,就是哪个领域是 AI 可以用得好的。我当时就感受到,在和语言交流相关的领域,AI 很擅长。

卫诗婕

那是什么时候?2023 年年终的时候,那个时候你觉得模型的能力已经可用了吗?

Eva

可用了。我当时参赛做的作品就是 AI 销售教练。销售是一个很需要在实战中学习如何说服别人的工作。它可以给你出一个题:这个时候你应该怎么说话,然后顺便告诉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你还可以举一反三。

我觉得这个在教育中可能会有很大的用处,而且它可以吸收海量案例。它的搜索能力和学习能力,也是按照 AI 的方式进行的。

卫诗婕

所以你就要想,什么样的语言是最值钱的,才能让它给你挣钱。

Eva

对。可能在企业中,比如写营销文案,因为它是帮产品卖钱的,这种文案其实就是最值钱的。那它如果做 SaaS,肯定很值钱。

如果是教育赛道,家长本身就会在教育上花很多钱,那也可能给你带来收入。你要先想一下,这个赛道原来有多大的价值,你能不能解决其中关键的一环,因为不能把事情做得特别大。

我一开始想做一个大而全的产品,贯穿企业 AI 工作流,但后来发现有些东西不太适合。比如做特别强的数据清洗,我感觉它好像没有用到生成式 AI 的能力。

卫诗婕

那如果做你刚才说的婚姻调解员 AI,假设你是一个普通客户,你愿意为它花多少钱?

Eva

说实话,这是一个很重要的产品问题:怎样才能让客户为你付第一笔钱?经济学的原理是,产品最终会流向最需要它的人。

如果是销售 AI,最后付钱的一定是特别需要销售的企业。或者,如果它卖的是一个特别贵的 SaaS,或者能帮助客户赚很多钱的产品,比如能让客户赚 10 万元,那客户给你 1 万元就很合理。

卫诗婕

那婚姻咨询呢?

Eva

但说实话,我也不是特别需要,因为我两边的情感关系还挺好的。

卫诗婕

关于产品怎么从 0 到 1、怎么收费,我们待会儿会花很多篇幅来讲。我们先盘一盘,从 2023 年初到现在,接近两年的时间里,整个生成式 AI 浪潮的演进过程大概可以分成哪几个阶段?有哪些关键节点?

3. AI 叙事转向多模态

Eva

我觉得 2023 年刚出来的时候,大家的情绪一开始是兴奋。大家会觉得,ChatGPT 原来能做到那么厉害,于是高估了 AI 能做的东西,产生了非常多的想象。

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 A 模型和 B 模型的各种对比,大家会想谁是最厉害的模型。那个时候的叙事是:谁的模型最厉害,谁就占据未来的王者地位。

卫诗婕

为什么那时候资本会更看重模型?

Eva

因为大家觉得模型才是世界的基座。现在其实也还是这样,模型是基座,它的能力决定了你的边界,只不过那个时候大家对于边界没有那么多关注和感知。

资本可能也会更关注你的模型到底怎么样,能不能讲出一个改变世界的故事。用一句话总结,2023 年是拿着锤子找钉子。那时候是先有一个技术,再去想它能解决什么需求。

那个时候 AI 榜单特别流行,头部可能一直都是 ChatGPT、Claude,基本上都是那些产品。但到了今年,比较明显的是越来越多图像类、视频类产品迅速出现,向多模态方向发展的产品越来越多。

卫诗婕

这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大部分社交媒体是由图像和视频驱动的,它们的传播属性会更强、更快。

从大厂的视角来看,他们怎么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先做什么、后做什么?每家公司的决策逻辑可能都不太一样,这和组织架构,以及内部有多容易做出一个新产品有关。有的公司可能需要非常高层的决定,才会做一个新产品;有的公司可能在内部就可以自己创业做一个新产品。

4. 大厂用生态筛选赛道

Eva

这些情况都不一样,但我可以说一下彼此的优势。大公司的优势其实是产研资源非常丰富,一定积累了国内现在最优秀的一批产品经理和研发人员,甚至还拥有流量入口,可以快速导流,先拿到第一波用户量。

但它的劣势在于,可能没有办法更快抓到市场需求。虽然大厂总体人很多,但假如投入这个方向的人只有 5 个人、10 个人,而创业公司投入 30 个人,那创业公司不就可能比它更厉害吗?

所以,如果能够更快接触市场,同时在单点上投入更多人力,就有可能形成时间差。过往国内的叙事其实偏向于竞争流量,尤其是移动互联网时代,谁先拿到入口,谁可能最后就是赢家。

但我觉得现在越来越多产品在做海外或者全球化,它本来就没有那么强的“我要做一个 Super App”的诉求。我只是满足了一个比较不错的需求,也可以活得很好。

卫诗婕

或者我这么问:你所在的大厂内部,是怎么确保自己不错失生成式 AI 这个机会的?怎么选择赛道,怎么选择做什么、不做什么?我相信他们肯定尝试了不止一个赛道。

Eva

一般大公司都有一个战略部门。战略部门的核心就是判断市场空间,其实和投资人做的是一样的事情,只不过是内部投资。

它要判断这个市场原来的市值可能是多少、用户量是多少。因为大公司有足够多的数据,它可能有更多数据去洞察,比如电商用户是不是在高速增长,或者什么类别的用户正在高速增长。

它可能先做这些判断,再判断竞品情况:现在有没有这样的竞品?然后再判断我们做这件事有没有优势。比如我们有没有数据优势、用户优势,它能不能反哺已有生态。

像腾讯元宝,它有一个独特优势,就是可以查公众号文章。在一定程度上,它也能反哺公众号生态,相当于公众号的前置入口,甚至还能带来更多联动,这是别人做不到的。

这种思路就是:我最差也不会做得太差,最害怕的是做成一个不能反哺生态的产品;但说不定我还能形成一个新的惊喜。

卫诗婕

我感觉可能还有一种思考模式,就是看 AI 能不能在现有业务里加持,发挥更大的作用,或者带来用户增量。你会发现,现在越来越多头部产品其实都在融合 AI 功能,比如 Canva 也加入了很多 AI 功能,现在也是一个增长比较快的产品。

像字节这样做了非常多内容产品的大厂,有短剧、短视频、电商等等,它会怎么样考虑:到底是让原本的业务加上 AI,还是基于大模型,从 AI 原生的角度重新做一个产品?这是两套思路。

Eva

据我所知,它的逻辑更多取决于决策人。如果决策人是业务负责人,他肯定会想:怎样让原来的业务发展得更好?如果融合原来的业务能做得更快,那就会先走 SaaS 加 AI 的路径。

如果他需要做一个独立品牌,或者希望拿到更多关注,那就没有必要在原来的产品上做。各个团队都在做这件事,什么情况都有。

卫诗婕

以你自己的经历来看,这两年你最关注的、在产品增长上表现优异的产品,分别做对了哪些事情?

5. PMF 决定增长质量

Eva

我觉得可能有 3 个点比较关键。第一个是产品方向的选择,你要有一个好产品。

什么叫好产品?第一,你的赛道是在增长的赛道。为什么图像和视频会快速增长?也是这个原因,因为用户需求量大。然后你要看,在这里面能不能切到一个比较刚需的能力,这其实就决定了能不能挣钱。

找 PMF 的时候,我们会做很多前置调研,去看市场上有没有已经出现的产品,它占据了多少市场份额,以及新产品是不是可以快速出现。

什么叫适合新产品进入?有的赛道可能已经有很多人在做,比如有 10 个新入局的 App 或者 Web 产品,都在做类似功能,但每隔一段时间就有一个新产品增长得很快。这就说明它是一个竞争强、但需求也很大的市场,应该去做,这就叫对新手友好的市场。

比如视频领域,一直有新人冒出来。图像编辑、视频编辑,本身就是刚需功能。

卫诗婕

为什么它会不断有新选手冒出来?是不是和你刚才讲的爆款逻辑有关?

Eva

我觉得现在主流社交媒体就是以图片和视频为主,所以你要知道传播方式在哪里。前几年,如果做一个视频信息流,做一个抖音,肯定比做一个公众号更容易吃到红利。

这意味着视频的传播速度更强,大家也更愿意接受这种媒体形式。反过来,它的生产力工具也会发展得更快。主流社交媒体现在支持什么形态,你的生产力工具就可能有更多发展。

第二个点是,视频可以承载文字、声音、图像和视频,几乎所有 AI 能生成的模态,都可以在里面实现,它有更多子方向可以发展。

当然,还有很多其他刚需。我举个例子,Final Round 是一个 AI 面试产品,它不仅是一个 SaaS,还是一个能帮助用户找工作的产品,所以 PMF 很好,人均 LTV 很高,因为是刚需中的刚需。

还有 HIX.AI,它是一个帮你写 AI 论文、并绕过 AI 检测的工具。所谓绕过 AI 检测,就是你写了论文,但学校查不出来是用 AI 写的,这非常刚需。

你要找到一个细分赛道,听一听就觉得它是刚需,用户会快速付钱。这样你就能更快找到目标人群,也更快让他做出付费决策。你知道,1% 的付费率和 10% 的付费率,差距非常大。

卫诗婕

大家更多关注的是用户量。我们可以简单算一个数:如果要达到 1,000 万美元 ARR,假设每个月付费率是 1%,那差不多需要 200 万用户;如果付费率是 10%,只需要 20 万用户,对吧?20 万用户的产品其实很多。

一个特别细分、小众的赛道,月用户量有 20 万,付费率是 10%,按照每个月人均付费 50 美元这个常见定价,就能达到 1,000 万美元 ARR。

我们太关注 20 万用户和 200 万用户的差距,却没有关注付费率。这也是为什么今年很多创业公司更偏向于生意型创业:它不需要讲一个多大的故事,不需要做一个 Super App,也不需要改变世界,有 20 万用户就够了。

Eva

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哪怕我只解决了一个单点的小需求,只要这一群人能够持续付费,我就可以继续解决他们的其他需求。

比如,如果他们是高阶职场人,那我是不是还可以解决他们的其他问题?我再做一个功能,针对同样的用户群,还可以再收一遍 10% 的付费率;或者稍微低一点,按 5% 的付费率,同样的人可能又会为别的功能付费。

卫诗婕

你提醒了我一点。2023 年的时候,我们和从业者交流,确实不止一个人提过这个观点:做大模型产品,要从第一天就开始收费。

6. 收费验证产品价值

Eva

因为大模型真的太贵了。虽然我们刚才讲了很多大模型已经降到白菜价,但现在它的使用成本仍然很高。对这么昂贵的东西,你一定要从第一天就想好向谁要钱、市场有多大、账能不能算得过来,所以要 Day 1 就开始收费。

第二,检验产品价值最直接的方式,就是用户愿不愿意为你付费。付费在一定程度上是最好的留存。用户如果愿意为你付费,说明他真的很需要你的产品。

当然,中国用户的付费门槛比较高。用户付费之后,你还要交付他的期待,这会倒逼你把产品做得更好,也是另外一种压力。

卫诗婕

我昨天刚好和 Canva 的一个负责人聊过。他们有非常明显的全球化市场,基本上这个市场的 ARR 和 MAU,以及这个国家的 GDP,都有很强的正相关。

本质上就是,一个国家的普通人对于普通需求能付多少钱。发达国家的付费率或者付费金额,肯定会高一点。

Eva

这就是我现在观察到的另外一个趋势:不只是 Day 1 收钱,还要 Day 1 出海。

有一个现成的需求,我就直接拿到海外市场去做。第一天就收费,先验证产品做得好不好。能够在这个地区收费的产品,就可以横向复制到其他高潜力市场。

这一点在大厂尤其明显。国内已经有非常成熟的移动互联网产品,有巨额用户,我可以先利用资源优势去推广产品。产品一旦打磨好,就立刻拿到海外去释放,赚多倍的钱。

有的路径是这样,有的路径可能是第一天就同时做国内和海外两个产品。说实话,人类的底层需求是相通的。大部分情况下,国内需求量大的功能,海外也是需求量大的功能,除非存在特别强的文化差异。尤其是工具产品,没有特别强的国际差异。

卫诗婕

但 AI 公司第一天就收费,有时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吧?

Eva

对,因为现在的资本环境不是很好,投资活跃度远不如当年。你如果不能一直留在牌桌上,就得先想办法挣钱。

它不像当年的移动互联网,服务器成本可能没有那么高。AI 还是生产工具,最容易想到的还是工具型产品。工具型产品怎么证明有没有价值?还是要以付费来证明。

但我不一定认为所有产品都必须第一天付费。现在也有一些 AI 社交产品,如果走的是更大的趋势,商业化进程确实可能比其他工具产品晚得多。你也要看自己能不能支撑到资本给你的钱花完。

效率型工具和娱乐型工具,商业模式也可能不一样。比如你想再做一个抖音,很难按照第一性原理一遍遍推导,就推出一个 AI 版抖音或者 AI 版 Super App。它有可能是慢慢长出来的,先满足一批需求,生产出一批内容,后面才逐渐长出新的商业模式。

卫诗婕

在产品从 0 到 1 跑出来的阶段,大厂和创业公司相比,各自有什么优势?比如数据、人力、财力方面。

7. 创业公司赢在灵活迭代

Eva

从 0 到 1 跑出来,最关键的是市场敏锐度和用户需求洞察,这是决定能不能跑出来的关键因素。

反倒是离用户更近、能够降低自己 ego 的创业者更有优势。所谓降低 ego,就是离用户越远的决策人,越可能有很多想象和宏大的战略篇章,能织出一个很不错的故事,但这个故事能不能成立,还要用第一性原理推出来。

当然,确实有思考逻辑非常强的人,但更容易成功的方式,可能还是离用户更近、离需求更近,先找到确定性的需求。

创业公司的优势就是快、迭代快、资源集中度高。你可以快速上线,组织灵活,人力调配也灵活。虽然创业公司不一定有很强的产业优势,但只要在关键位置打出关键资源就可以。

比如产品需要很强的算法,创业公司也可以找到厉害的算法人才。如果产品不需要很强的算法,只需要一个 80 分的产品经理把需求做出来,那你只需要一个对市场敏锐、擅长用户研究的人,或者一个运营人员。创业公司的灵活度会高很多。

卫诗婕

但我观察下来,之前《晚点》的报道也写过,感觉大象也可以跳舞。这一波大厂在组织迭代方面也很给力。

Eva

对,这就是人才。人才其实是在聚集的。创业公司如果想赢,一定要找到顶级人才。

卫诗婕

你刚才提到人才是特别重要的决定因素。现在在人才市场上,大厂和创业公司的竞争力怎么样?

Eva

大厂可能所有人都是 80 分的人,但它需要很强的组织。因为人太多了,哪怕所有人都是 80 分,也可能做出一个 60 分的答卷;但如果组织力好,可能就会做出一个 90 分的东西。

这里面有很多决定性因素,可能是组织问题、氛围问题,或者你的声音能不能被听到,信息传递效率高不高,执行效率高不高,沟通机制怎么样,都很复杂。

创业公司因为小,只要抓住几个关键点,执行又比大厂快,其实就可以了。

卫诗婕

以你所知道的情况,大公司现在内部最重要的战略级产品和团队,要求是什么样的?

Eva

还是要看什么是核心资源。如果要做模型应用,模型算法肯定是稀缺资源,那就看谁能更好地影响模型算法人才,让他们加入团队。

如果做的是生意型创业,商业模式、用户洞察和用户增长才是稀缺资源。还是要看你要做多大的事情、想做成什么样,这才是关键因素。

卫诗婕

从 0 到 1 的产品阶段会掉哪些坑?我知道你也辅导了很多初创团队完成从 0 到 1。

Eva

最容易踩的坑就是选择方向不对。我现在总结下来,什么是好一点的方向?其实就是不要做一个太强、太偏自我 ego 的方向。

尤其不要因为觉得“这个技术好厉害,我想做一个很牛的东西”就去做。你应该去做一个给用户雪中送炭的需求,这很关键。

卫诗婕

我们拆分一下,你刚才其实提到了两点:第一是用户需求洞察,第二是模型算法。我们先说第一个,怎么找到需求洞察?

Eva

我自己有一些比较偏个人的方法。第一,你要去社交媒体看用户的声音,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前段时间有一个叫“小猫补光灯”的产品,在小红书上非常火。大家拍照的时候有这个需求。你在社交媒体上能看到无数声音在说这件事,只要做出来,就可以先拿到一个 0 到 1 的需求。

你要看社交媒体,也要看用户的搜索词。可能是在 Google、百度,或者现在的小红书上搜索。这些都能印证背后的需求是什么。

另外一种方式就是用户调研。比如你做二次元方向,肯定要找二次元用户聊,了解他们到底需要什么。

第三个点是,看有没有新产品在快速增长。这是一个小技巧。如果大家都在做几个类似功能,而其中某一个增长得比其他产品快,那其实说明它的需求不错,是一个值得进入的赛道。

卫诗婕

我们刚才讲到模型算法的问题。我很好奇,初创公司和大厂最大的区别之一,就是大厂拥有很多用户和数据。这些用户数据对于做大模型产品,有没有先发优势?

Eva

说实话,我不是技术端的,所以可能没有那么权威。以我有限的了解来说,肯定是有优势的,因为所有东西都需要优质素材进行训练,优秀的数据源非常重要。

卫诗婕

我知道你还负责海外产品增长。海外产品增长会有什么坑?可以说一说中国和海外的区别吗?尤其是在 0 到 1 的时候。

8. 海外冷启动更容易

Eva

说实话,我觉得海外可能更容易一点。它有几个优势。首先,有一些现成社区可以帮助你做冷启动,比如 Product Hunt,那里已经有一群 AI 爱好者,会来体验你的产品。

海外还有很多导航站,以及更多关注你的人。因为海外不是一个国家,而是 50 多个国家。哪怕是一个很小众的需求,也会有足够的人群给你足够反馈,这个反馈很重要。

另一个好处是,海外大部分社交媒体支持链接,转化会更快。你在小红书、抖音上很难放自己的产品引流链接,但海外没有这个限制。这意味着你的冷启动机会更多,互联互通更重要,免费的流量也会更多。

另外是产品形态不同。中国很早就进入移动互联网时代,所以 App 比 Web 更容易做。一方面是百度的 SEO 生态一直不是特别好,如果是 Web 产品,想在百度上免费获得流量,难度远大于在 Google 上做 SEO。

SEO 和 SEM 的区别,一个是免费的流量,一个是付费投放。我现在觉得,国内可能只有小红书比较适合 Building in Public,适合前期快速拿到初始用户,剩下的渠道可能都比较难。

卫诗婕

为什么小红书现在比较适合?

Eva

小红书的算法偏非中心化分发。第一,新账号反而会获得更多流量;第二,它有足够丰富的人群。它肯定算是一个 Super App。

哪怕是很小众的东西,也能通过分发快速找到和你类似的人。它的算法也不错,现在还有用户增长红利,而且是非中心化分发。

卫诗婕

小红书一定程度上也承担了搜索能力。

Eva

对,所以它能印证更多子需求的出现。

产品形态不同,也会导致海外很多快速增长的产品其实是 Web 端产品。一方面,Web 有很多免费流量;另一方面,社交媒体可以影响多个国家。

比如东南亚火了之后,同样的操作放到美国可能也会火。多个国家叠加起来,就不是乘以 1,而可能是乘以 10,效果会更好。

卫诗婕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 Web 端的效率会更高?它哪来那么多免费流量?它肯定不如 App 推荐高效。

Eva

因为海外还有很多桌面端场景,大家习惯用电脑做事。你想下载一个 App 时,可能通过社交媒体或者应用市场获得推荐。

但 Web 很多时候是主动搜索。海外不仅有很多优秀 App,也有很多优秀 Web 产品。

卫诗婕

所以海外是不是有很多不错的产品,在以非常高频、甚至高于国内的速度悄悄长出来?

Eva

是的。如果你关注 a16z 的榜单,就会看到源源不断有产品出现。你要用全球化视角去看,而不是只用中国视角。

卫诗婕

你也辅导很多初创公司完成从 0 到 1。你觉得常见的坑有哪些?

9. 技术优势不能替代算账

Eva

我觉得有 3 个点。第一个就是太关注技术厉害的东西,却没有关注用户需要的东西。还是要做一个给用户雪中送炭的产品。

第二个坑是商业化的问题,也就是没有算好账。你做的方向可能非常费钱,但收入和付费率很低,用户数却很不错,就容易进入虚假繁荣。

卫诗婕

这个能举个例子吗?

Eva

去年有很多人在宣扬 AI 数字人技术做得非常厉害,但你还是要调研它面对的人群是谁。如果一直做 C 端,C 端可能并不需要数字人。普通 C 端用户其实不太需要这样的产品。

卫诗婕

但据我所知,数字人瞄准的都是 B 端用户。

Eva

所以你要明确知道,用户群到底是 B 端还是 C 端。做 B 端数字人,意味着用户数不会很大,可能是 SMB,也可能是大 B,用户数量少,但收入很好。

比如 ChatGPT 更新了一个新版本,普通用户可能用不上,只有特别重推理、重长文的公司,才能感受到 o1 和旧版本的区别。

卫诗婕

我觉得它更多是一个技术标杆。所以我很好奇,数字人给 C 端到底能提供什么?

Eva

它可能没有多大的 C 端用户。普通人为什么要用数字人?比如我是拍抖音的,记录生活、记录跳舞,没有必要用数字人。这就是过度关注技术,而忽略了用户场景的真实需求。

第二个坑就是账没算好。就像跑车送外卖一样,有一些赛道付费率很低,比如 AI 陪伴,付费率就挺低。

卫诗婕

真的吗?为什么?

Eva

因为它的成本很高,但付费率低。如果瞄准的是特别低价的用户,付费率本身就会很低。

卫诗婕

所以 Character.AI 的商业化不好?

Eva

它就是典型的我们这一行所说的“产品做得不错,但是没有赚到钱”的公司。这和它的商业模式有关,我感觉他们也没有特别好地做商业化。

卫诗婕

AI 陪伴的付费率很低,是在中国低,还是全世界都低?

Eva

如果不涉及色情内容,它的付费率确实挺低,全世界都低。

举个例子,如果你生成一张图,像 Midjourney,我很快就会付费。可能只消耗比较少的算力,就能给我出一张图,我觉得可以,就愿意付费。

但如果是 AI 陪伴,我至少要和它聊很多轮,消耗大量算力,模型也需要经过很多轮打磨,直到达到我的心理陪伴需求,我才会付费。它的成本其实很高。

卫诗婕

这个可以给听众解释一下,因为并不是所有人都了解大模型技术。比如只生成一张图,消耗的算力比较有限;但如果要打造一个 AI 陪伴机器人,它需要了解我的需求,相当于定制化服务,至少要和我多聊几轮。

前期还可能需要灌入一本小说的语料,才能打造出一个有情感的机器人。语料成本本身就很高。它不可能只和你聊 10 轮,你就付费;可能要聊完一天,你才愿意付费,如果你打的不是黄色需求的话。

但这和我的直觉相反。之前我和 Soul 聊过,Soul 的收费其实做得还不错,它也是陪伴型产品。

Eva

Soul 里面有大量 I 人。他们不喜欢社交,或者在现实社交空间里,不认为自己具有很强的社交属性或社交资产,所以非常需要线上的陪伴,也愿意为此花钱。

卫诗婕

既然他们会为 Soul 付费,为什么不能为 AI 陪伴付费?Soul 里你可以找一个人聊,也可以默默写日记、和自己对话,对不对?

Eva

你的意思是,如果一样要付钱,我更愿意付钱给真实的人和我聊天,不一定愿意付钱给 AI 陪我聊天?

卫诗婕

你可以自己感受一下,有多少普通人会为一个虚拟对象付费。我不是 Soul 的用户,但我和一个 Soul 用户深入聊过,他确实很需要这个。

Eva

肯定是有需求的,而且用户比较低龄。

卫诗婕

但付费能力不强,对吧?

Eva

太年轻了。这是经过系统调查的,至少我看到的是这样。

我认识好几个做 AI 陪伴的创业者,回头可以再和他们聊一聊。它是一个现在很火的创业赛道。我赞成你说的逻辑,因为它前期交付比较重,而且用户满足度因人而异。

所谓因人而异,就是我很难达到你的满意度。如果是搜索,用户预期很明确;生成一张图,用户可能也有明确预期。但 AI 陪伴没有明确预期,就很难找到边界。

而且如果我没付钱,觉得你不好也就算了;如果我付了钱还觉得你不好,我还要骂你。

卫诗婕

但它的增长很容易。随便截一些聊天记录,就可以进行热点传播,很容易引起用户好奇。

Eva

对,但很难留下长期、高付费的人群。还有哪些算账没算好的赛道?

大部分复杂生成都是没算好的赛道,因为生成很费卡。比如生成视频,就非常费卡。

卫诗婕

除了 AI 陪伴,还有什么产品需要复杂推理?

Eva

企业决策类产品也可能很复杂。所以最好解决一个轻量的事情。之前有很多人在做企业工作流,但现在可能没有太多真正做成的。

我之前合作过一个创业者,他做的是复杂 3D 游戏创建,这非常费卡、费资源。当然,它可能有一段时间确实做出了很大的用户量。

这时候除了卡成本和 AI 算力成本,还要考虑服务器成本。有时候如果底层能力是通过 API 接入的,只要一直租用,空闲时也在产生成本。很多时候没算清楚账,空闲时间也在产生成本。

大量用户进来之后,服务器还可能支撑不住。比如平时需要 10 台服务器,才能支撑正常运营;高峰期可能要扩容到 50 台。那这 50 台服务器平时放着还是不放?放着的话,剩下 40 台没有用;不放的话,高峰期又满足不了需求。

卫诗婕

但据我所知,云厂商也注意到了这种刚需,现在很多都是弹性扩容,为客户创造成本更低、服务更好的云方案。

Eva

对。有的服务器搭在私有环境里,买 10 台裸机,做成私有化部署;有的使用云服务,服务器成本是不一样的。

私有化部署很难弹性扩容,租几台就是几台。所以运营成本、人力成本、服务器成本、算力成本,都是真的要算好。游戏这一块也比较烧钱。

卫诗婕

明白。第二个坑是没算好账,还有第三个坑吗?

Eva

第三个坑就是太完美主义,产品推出得太晚。很多人觉得一定要把产品打磨好再发布。

卫诗婕

对。

Eva

你很容易想:我发现了一个需求,要做得非常好,然后再上架。但很多时候,大部分创业项目是慢慢生长起来的。

说不定第一个需求没有打准,但做到一半,用户进来了。和用户深入调研、访谈之后,你会发现,原来他要的是另外一个东西,这时候改一改就可以了。但如果一开始就走偏了,后面很难改。

卫诗婕

所以一定要忍受不完美,尽早释放,及时迭代。

Eva

是的,而且尽早出现在市场上是有好处的。如果一下子打对了,就能快速获得品牌优势。

卫诗婕

在产品方面,我觉得国内的 MiniMax 和字节确实做得很好。MiniMax 也是多个产品同时在国内外跑,字节就更不用说了,像一个 App 工厂,经验实在太丰富。

我相信你对这两家公司都有观察。在你看来,这 3 个坑他们踩过吗?

Eva

大厂应该不太会踩这 3 个坑,因为它们经验丰富。研发很明显可以帮你算清楚算力需求,一开始能不能协调到资源,也需要进行完整论证。

在成熟大厂里,要先充分论证,才能协调到这部分资源。尤其是现在每一家大厂都既想把 AI 大模型融入原有业务,又想跑出颠覆性的新应用,所以内部存在资源分配问题。

你在内部如何争取资源分配,需要充分的市场论证,也要证明项目怎么成功。归根结底还是那些本质上的东西:用户数和收入,最直接地证明你有没有成功。

卫诗婕

我觉得海螺在海外市场跑得特别好。它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强劲的增长?

Eva

一个原因是它的模型确实不错。这个赛道里,模型已经决定了 50%。模型效果能够引起很大的社交媒体传播,带来明显的前后对比和用户讨论空间。

另外,他们现在增长也做得很好。昨天他们又上了一个 TikTok 和 Twitter 的热点,两个平台都挺火。

卫诗婕

我很好奇,做对哪些动作,有可能或者大概率带来好的增长?

10. 增长打法匹配产品类型

Eva

这要根据用户特性来判断。增长不是说只要推广就行,增长的目的是确定核心用户群,并广泛获得核心用户的注意,吸引他们来到产品并使用。

我知道多模态领域可能有 3 条赛道。第一条是刚需功能,比如 ElevenLabs,它就极其刚需。

卫诗婕

ElevenLabs 是做音色相关的公司,对吧?

Eva

对。比如把你我的声音换成两个中年大叔的声音。它有文字转语音、音色克隆、视频翻译、音色调节等,所有和声音相关的能力,可能都会逐渐补充到它的体系里。

它面向的用户既有 C 端,也有 B 端。它提供 API,企业也可以使用。它把音色这个点打得很透。

卫诗婕

这里需要做一点技术科普。大模型出现之前,我们用剪映或者其他剪辑软件,也有变声功能,曾经很火。包括出门问问之前也在做 AI 配音,我们可以把声音变成孙悟空或者蜡笔小新的声音。

但那时候其实并不是用生成式 AI 的能力,更多是把事先录好的配音输入程序化,给用户提供选择。

现在生成式 AI 可以在前期语音语料投入方面,极大压缩成本、提升效率。原来一个专业配音演员可能需要输入几个小时,甚至录一天;现在可能只需要说 3 句话,就能自动生成你需要的内容。

Eva

以前需要训练大量语料,才能生成一个音色;现在像剪映的音色克隆功能,说 3 句话就可以复制一个人的音色,用很接近的效果做出这个人的声音。

甚至我们刚才的录音,如果想调节情绪、改变情绪状态,生成式 AI 也可以做到。它可以让你变得愤怒、可爱或者忧伤。

也就是说,我没说过这句话,它可以帮我生成出来;我说这句话时不是 A 状态,它也可以帮我生成 A 状态,而且音色效果也会发生变化。

卫诗婕

这块技术我没有那么了解,但音色模型也分小模型和大模型。至少我知道,在技术优化上,哪怕是文字转语音这个基础能力,剪映一直都有。

这个基础能力的声音效果现在也变得更逼真、更有情感了。它可能没有专门进行情感调节,但说出来的话更像人。

Eva

对,这个领域 B 端也会使用,比如营销公司、MCN 公司都会用。刚需功能就是稳扎稳打地做。

ElevenLabs 一开始蹭了很多 Sora 的热点。当时 Sora 放出一段视频,它立刻给视频配音,马上跟上热点。

卫诗婕

这只是一种品牌宣传和营销方式,让大家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Eva

对。好的增长就是把卖点打出去,抓到那些对音色敏感、关注音色的人。用户自然会记住这个产品,进而使用它。

这就是它一开始的增长方式。稳扎稳打的刚需功能,只要找到目标人群就可以了。

第二种产品是偏特效类的,比如妙鸭。特效类产品需要制造爆点,像 AI Mirror,我们昨天聊到的也是这样:要找到社交媒体热点,前后对比要非常明显,然后快速形成传播。

比如今天是毛毡特效、黏土特效,用户觉得有意思,就会想“我也要做一个”。这种产品很容易形成传播链条,也能快速增长。

卫诗婕

我一直有一个好奇:在产品力没问题的情况下,搞定 KOL,是不是就能带来裂变传播?

比如自上而下,如果我有充分的资源和资金,让所有头部和中腰部 KOL 都在社交媒体上制造热点,是不是就可以带来裂变传播?

Eva

任何一种流行的东西,真正能不能被撬动,要看那些看完视频的人会不会分享、会不会试用,以及他们身边看到的人会不会进行二次传播。这才叫流行。

所谓 KOL,只是让更多人注意到“有这么一回事”。但如果这个特效没有让大家产生尝试兴趣,传播链条还是会失败。所以前期 KOL 可能只是一个手段。

卫诗婕

那还有第三类吗?

Eva

第三类偏生成式。这里面是非常技术导向的,如果技术很厉害,首先会引起关注和想象。大家可能自由创作社区内容,然后形成传播。

比如海螺这样的产品,要找到什么样的创作内容能够引发用户共鸣。前段时间有 AI 拥抱:通过你的照片,想象 60 岁的自己;和去世的亲人拥抱;或者和喜欢的明星拥抱。这些都是用 AI 视频做出来的。

这种热点能够触动用户的底层情绪。

卫诗婕

美国总统大选期间,我看到很多视频用生成式 AI 做各种社交传播,比如把人 P 成马斯克之类。这是不是也会带动新的生成式风潮,让更多人关注这项技术和产品?

Eva

会让更多人关注,但不一定所有人都能复制。很多病毒式营销在一定程度上都有运气成分,蹭 IP 也是很重要、很常见的做法。追热点、蹭 IP,本来就是自媒体的逻辑。

卫诗婕

那怎么区分生成式和特效类?第二类特效类和第三类生成式,最本质的界限是什么?

Eva

特效类的复制门槛很低。你再做一个类似东西会很快,做一个特效可能 5 天、10 天就完成了。它无非是看这个特效能不能爆。

生成式的核心关键则是技术。

卫诗婕

现在多模态赛道表现最抢眼的公司和产品,有哪些?

Eva

视频赛道可能分两个大方向:视频编辑和视频生成。

看 a16z 榜单,视频生成领域像 Luma 一直很抢眼,Vidu 也算是这个领域的产品,还有 VEED。

如果是视频编辑或图像编辑,CapCut 肯定是非常厉害的产品。还有刚才说到的 ElevenLabs、Captions,以及美图系的一些产品,都在快速增长。

如果是特效类,像刚才说的 AI Mirror,前两天还有一个叫 Glam AI 的产品,Remini 也增长得很快。这些都是通过图片特效或视频特效来快速增长的产品。

卫诗婕

今年做用户增长,你有没有一些很强烈的体会和感悟?

Eva

第一个体会是,如果想打 B 端,可能要考虑降低成本的传播方式。

HeyGen 是一个挺成功的从 C 端转 B 端的产品。说实话,B 端公司的营销费用很贵。如果面向 B 端客户,不管是投放成本还是 CPE 获客成本,都会很高。

你肯定要考虑,如何走进企业决策链条。通常可能需要配备销售人才,向企业做销售。

我觉得 HeyGen 很聪明,它走了一条 C 转 B 的路径:先做成 C 端应用,制造一些 C 端传播点。Kimi 其实也是这样,一开始快速让大家注意到产品,可能是因为“Kimi 概念股”出圈。

HeyGen 当时有一些爆款视频,比如郭德纲讲相声的视频出圈了。之后大家刷短视频或社交媒体,就会刷到很多相关内容。

C 端有感知之后,产品就会进入决策者的视野。决策者也是普通用户,他可能会主动来问你们的产品怎么样。

卫诗婕

所以是通过 C 端关注,带来关键决策者的主动询问。

Eva

对。Kimi 一开始可能和几家模型的效果差不多,但它把长文本这个点打了出来。比如把《甄嬛传》放进 Kimi,证明它处理长文本的能力,这就是一个很好的事件营销。

之后它要接 B 端模型时,比如扣子要接模型,可能有人知道 Kimi,就会主动问:“Kimi,你们要不要过来?我们可以接你们的模型。”这是一种吸引 B 端客户主动询问的方式。

当然这可能更偏初期。到后面,你可能越来越要去找 B 端用户所在的赛道。比如做营销,就可以去参加和出海电商相关的展会,这些都是目标人群。

如果做大 B,还要更多重视 LinkedIn,做内容营销。也就是找到更垂直的赛道,吸引 B 端用户。

销售方式有“推”和“吸引”两种链路。推就是不断告诉客户产品有多好,主动上门销售,这容易让人产生抵触。另一种是让客户主动来询问。

卫诗婕

你刚才讲的这些,是成本更低的方式吗?比如事件营销。

Eva

事件营销在 C 端其实很贵。想做一个大的事件营销,成本高,而且存在概率。

但在 B 端,它可能就不贵。吸引一个大客户或中型客户主动来询问,和培养很多销售人员相比,成本可能低得多。

卫诗婕

也就是说,在 C 端做一个大事件成本不低,但和吸引 B 端销售相比,仍然是一小部分,性价比很高。

Eva

是的。所以我觉得,有时候 C 转 B 是一种可以直接借鉴的方式。

第二个让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流行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比如去年通义千问做“全民舞王”,在抖音上爆火。用户上传一张照片,照片里的人就会跳舞,还有两只小金毛跳舞,这个特效在抖音上火了一段时间。

卫诗婕

如果我上传宠物的照片,就会有我的宠物跳舞吗?

Eva

对。现在剪映也有这个功能。

卫诗婕

这个播客发布的时候,我要把我的视频传上去。

Eva

这种产品普通用户会觉得很有意思。它有流行趋势,在海外再做一遍,可能还会再流行。可爱是第一生产力,而且还要跳舞,还和宠物相关。

卫诗婕

前面美国大选的时候,我还看过马斯克和特朗普一起跳舞的视频。

Eva

对。一个内容在东南亚、中国和海外都可能火。你要多找什么是有潜在爆发力的趋势,有机会就要抓住,而且要成为第一个做的人。等到后面大家都开始模仿,就未必还有一开始的效果。

如果你按照国家和市场来做,就可以打一个时间差。

卫诗婕

因为我感觉这个门槛比较低,只要模型具备这个技术能力,大家都可以再做一遍。

Eva

但你要找到好的内容赛道,这个内容赛道还是和底层需求相关。比如养宠物的人越来越多,大家不一定会把自己拉到视频里跳舞,但会让自己的宠物跳舞。

卫诗婕

所以 Vidu 除了生成跳舞片段、通过裂变传播增长之外,还有其他帮助它快速增长的方式吗?

Eva

有。它一开始有一个 YouTube 视频爆火,这个视频其实是在 Discord 上先积累了一批初始用户和种子用户的内容。

现在很多生成式产品,比如 Suno、Midjourney,用户的 prompt 千奇百怪,生成效果也千奇百怪。你要找到最容易引起用户共鸣的效果和内容,才值得在社交媒体上传播。

你的热点也可以从 UGC 当中找。

卫诗婕

所以要先做小范围测试。

Eva

对。比如用 Discord 做测试,你会发现哪个内容在群里的讨论度很广。或者你做一个 Midjourney 产品,可能发现大家会踊跃尝试某个方向,比如动漫类图片。

你会慢慢找到,用户原来可以怎样更好地使用你的生成式产品。找到场景之后,再基于这个场景发散更多创意。

这对生成式产品来说很重要。大部分生成式产品的问题是:用户想不到自己什么时候会用它。

你必须给用户一个理由。如果我告诉你“这个模型可以基于动作驱动你的照片”,你可能一脸懵。但如果我说“它能让你家的宠物跳舞”,你就会说:“我愿意试一试。”

卫诗婕

而且产品用户规模开始形成壁垒。用户规模越大、调用和输入次数越多,后台能看到的数据就越多。我相信有很多指标可以指向热点策划。

Eva

对。国内的抖音、小红书如果能做这些内容,就很有优势。你要抓到用户热点的潜质。

但国内外还是有区别。海外有 Discord 这样的社区,它本身有分享文化,社区活跃度也非常高。

卫诗婕

但国内几乎找不到能和它匹敌的社区。昨天我们的活动上还在聊,现在没有 Discord 了。

Eva

对,没有中国版 Discord。知乎虽然也算社区,但氛围没有起来;小红书上也没有对技术和新产品进行充分讨论的氛围。一定存在小创作者,但不像海外社区那么显性。

所以在海外,核心还是这样:创作能力本身是高级需求,不是人人都有创作能力。大部分人还是先过好自己的生活。

但海外不是一个国家,而是 55 个国家。你总能找到一些小众需求,聚集起一群人。只要足够快地聚集这群人,找到方向,就可以了。

全球化所有问题追根溯源,还是组织力的问题。你在全球范围内铺开机会点之后,能不能快速识别和洞察,团队能不能跟上。

卫诗婕

我最近看到很多特别小众的赛道,比如 AI 纹身,可以帮用户生成纹身效果。海外个性化生意还是挺好的。

我还有一个体会,就是大家最好可以倒推。现在都是拿着锤子找钉子,倒推的方式是先关注需求增长的方向。

我现在觉得,万兴科技其实很值得普通创业者入局。它的增长打法,就是先爬一遍用户需求词和所有搜索词,找到搜索量大的赛道。

Eva

万兴科技是国内 SEO 做得比较厉害的公司。有时候它们的产品可能是直接套壳,或者直接购买现成产品,当然肯定不是所有产品都这样。

如果做得快,它可以非常快速地推出一个产品。但它一定是先找需求:有没有需求没有被很好满足?然后快速爬取所有需求词。

找到需求词之后,如果发现有机会,就先做一个小工具,先满足一批用户。HIX.AI 可能也是这样倒推出来的:看到需求词很大,市场上还没有很好的产品,就做一个产品去满足这个市场空缺。

卫诗婕

这和在抖音做爆款的逻辑很像。先铺几个产品小试一下,成本都很低,先测数据。哪个数据跑起来了,再加大力度,把这个产品或者内容做起来。

Eva

对,用这种方式做产品也是一样。MiniMax 早期可能也是这样。

卫诗婕

我听说你自己也是这样做的。

Eva

对,做 10 个方向测试。

卫诗婕

这个方法听起来很好,为什么不是所有人都这么做?

Eva

因为需要资源。10 个爆款的成本,和 10 个小产品的成本还是不一样的。

卫诗婕

但万兴科技可能都不是测试,而是找到一个做了就大概率会成功的方向。它看的是搜索量很大的需求词,基本上是一个打一个准。

Eva

这是前期的战略分析能力,要先把赛道筛出来。它筛出来的是一些低成本赛道,也就是蓝海赛道。

卫诗婕

就像开咖啡厅,第一步先选址。万兴科技这种先找准场景再做的打法,会不会容易掉进其他坑?

Eva

得纠正一下,它不是先测试。如果先测试,那是字节系最擅长的事情。

它是先找到一个低洼需求,然后快速生成一个产品。这个产品不需要多完美,先满足一个小需求。这个小需求的量可能不大,但再接着满足下一个需求,最后把它们做成一个产品矩阵,逐渐产品化,慢慢长成一个大产品。

我觉得这更像是资源不多的创业者可以选择的路径。它先找到自己能活下来的低洼流量,但这个流量不一定很高。

如果运气不好,这个生意可能只有 20 万元规模,那就要叠出 5 个这样的生意,才能做出 100 万元 ARR。

卫诗婕

但还是需要资源。

Eva

只要先从 20 万元的生意里赚到钱,就有钱做下一个生意。中国有很强的成本优势,研发和产品相比美国还是便宜很多。

卫诗婕

今年做用户增长,有没有什么失败经验可以分享?

Eva

我只能说一些体会。一开始做增长时,我太关注怎么做社交媒体效果,把它当成一场又一场的战役,也就是 Campaign。

但真正的关键,是怎样构建一个可以持续获得流量的体系。所谓持续获得流量的体系,不是不断寻找爆款,而是搭建一套系统。

比如搭建数据看板,可以快速找到根本性的传播方式。抖音上有一群人可以持续帮我传播,产品出来之后,他们会帮我测试什么方向容易成为爆款。类似这样的体系很关键。

卫诗婕

就是要把用户链路摸得清清楚楚。

Eva

对,而且不要总是拼概率,要更多拼基础能力。基础能力可能是数据能力、洞察能力,或者你有一大批可以分享的人,有自己的基础流量。

比如通过一些固定渠道,每天都有特定的人进入产品。又或者在应用市场占领某些搜索词,每天搜索这个词的人都能看到你的产品,这就是稳定流量。

不是单纯追逐热点带来的瞬时流量。瞬时流量不一定会留存,热点也不会一直是热点,它一定会消退。

如果一直处在爬坡、消退、再爬坡、再消退的过程,人会很累。你要考虑自己的基准线是什么,不要大起大落,要稳稳的幸福。

卫诗婕

听起来很像线下经营:可能花很多钱做活动,把客户吸引过来,但这不一定有利于长期经营和增长。

Eva

所以搭建系统的时候,一定要考虑基本盘在哪里,哪些流量比较容易获得。先不要做特别博概率的事情,先做把握度高的事情。

不是单纯追逐脉冲式增长,而是考虑如何搭建一个基础循环,让增长飞轮转起来。

卫诗婕

增长飞轮很重要。大部分人容易忘掉,而且节奏也很关键。

比如 Vidu 在 Discord 上很火,是不是就应该一开始立刻做 Discord?

Eva

不一定。可能产品到了某个用户量级,再去做 Discord 更合适。

如果产品还没有用户,什么产品适合先做 Discord,节奏很关键。创业产品不可能同时做好 5 个渠道,一定是在一段时间内重点做好 1、2 件事,而这 1、2 件事到底做什么,非常重要。

卫诗婕

那按照你现在的经验,最初的冷启动从 0 开始,哪些渠道会比较好?

Eva

有一些基础渠道,比如 Product Hunt、AI Tools。这些社区主要是发现工具,带不了特别多的量,但用户比较精准,因为他们就是专门来找 AI 产品的。

最关键的是找到用户群在哪里。比如教育类产品,之前我们合作过一个教育产品。教育产品比较特殊,使用者可能是学生,付费者是家长,所以它和当地学校、培训学校合作,那里有大量目标人群。

你要先知道用户在哪里,再找到这群目标用户,才能快速验证 PMF。否则验证半天,用户都没找准,肯定不行。

还有很多产品适合从社区里找用户,比如 Reddit。总之,渠道要根据产品特性,找到最初的用户来源。

卫诗婕

有没有什么认知是被颠覆的?现在最关键的认知是什么?

Eva

最关键的认知是:你不需要做一个融资千万的产品。真的只要付费率达到 10%,做一个 20 万用户的产品,就可以做到 2,000 万 ARR。

这意味着你不需要做 Super App,不需要做独角兽,也不需要解决世界难题。只要解决一部分人的刚需就够了。

卫诗婕

现在这么多 AI 产品创业团队,在团队配置上有什么特点?会遇到什么挑战?

Eva

最大的挑战还是人才,其次是组织。

人才方面,如果想做一个优秀的创业公司,尤其是全球化创业公司,至少要找到 80 分的人。但创业公司名气还没有起来,别人为什么愿意加入你?优秀的 80 分人才并不好找。

如果是明星创业团队,比如刘小龙这样的明星创业团队,有钱、有牌、有资源,就可能慢慢吸引优秀人才加入。但大部分创业团队不是这样,往往一定是缺人的。

这种情况下,可以采用分布式配置。比如原来不知道怎么做海外市场,就找一个有海外市场经验的人,再配团队执行同学和他合作。

这叫用 40 分的钱获得 80 分的经验,是一种迂回的方式。不要一开始就要求所有人都是 80 分、90 分的全能人才,可以招两个在不同领域形成组合、整体接近 80 分的人。

当然,所有人都是 80 分肯定最好,只是一般公司吸引不到这么多 80 分人才,或者需要付出更高价格。

卫诗婕

在增长的不同阶段,会遇到哪些常见问题?

Eva

大部分问题可能是对出海和海外市场不够了解。比如在国内做产品,多少可以和朋友了解上下游企业,也知道一些渠道;但海外市场毕竟人不在那儿,这可能是一个比较大的问题。

你可能需要找有成功经验的人才,帮助你达到这个效果,多吸取优秀经验。他做得多,就会更有手感。

卫诗婕

创业是一个很需要判断力的事情,这也是我很好奇的地方。我们经常觉得“吃过见过”就是经验,但这一代 AI 原生用户、创业者和从业者,很多其实是 95 后、00 后,因为他们才是真正的大模型原生。

这似乎和“吃过见过”相违背。你服务的企业会不会遇到这样的选择:到底是招彻头彻尾的年轻人,还是招一些有上一代移动互联网成熟经验,同时又比较年轻、能拥抱 AI 原生的人?

Eva

不要看年龄找人,要看他做过什么事情。

比如一个 00 后,完全是 AI 原生,对 AI 很有热忱,但确实没有经历过很多事情,那就需要补齐。如果你是一个创业老兵,在组织和管理上有经验,最好还是招一个有一定经验的人去辅助他。

年轻人的优势可能是对 AI 能力更有想象力、更有冲劲。你要做的是团队配置。很多时候不是看年龄,而是看他在这件事上经历了几年。

他可能很年轻,但从大学就开始接触 AI,接触 AI 的时间可能比很多三四十岁的人还长,信息也更前沿。这说明他在这个领域的增长经验是多的。

卫诗婕

我知道你现在业余也在帮助一些初创团队,担任 Advisor。那你明年对自己有什么期望?如果听众想做这方面的创业,可以找你提供什么帮助?

Eva

我有几个明确的方向。第一,如果你确实想做一个全球化产品;第二,你想做 PLG,也就是产品驱动增长,而不是销售驱动增长。这两个是关键。

创业公司可能会面临战略、战术、策略和执行上的问题。战略是方向选择。创业方向的选择,意味着你要见过更多产品,知道什么样的产品大概付费率如何、增长情况怎样,这些会帮助你做判断。

战术是产品规划。下一个阶段产品要怎样生长,什么样的产品方向更合适。策略是增长时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做哪些渠道和关键动作,才能达到效果。执行则是把上面所有事情优秀地执行下去。

我觉得自己在前三个方向上更能帮助创业者补齐。

卫诗婕

我追问一下,你刚才说产品驱动增长和销售驱动增长。我的理解是,产品就是搞定用户,销售就是搞定决策者,是这个区别吗?

Eva

销售或者说搞定渠道,很多时候也很重要。比如做 B 端,搞定某些供应商和下游供应商是关键。

你需要搭建一套销售体系。如果要做海外 SLG,举个例子,让产品出现在某个展会上,可能需要很强的政府关系,或者企业关系。

卫诗婕

这块确实是我没有相关经验的地方。

Eva

对。

卫诗婕

那你自己对明年有什么期望?

Eva

我希望帮助到更多创业者。今年确实做出了比较好的案例,也有了更强的手感。明年希望有更多优秀的创业团队,我们一起做出更好的项目。

这是第一个。第二个,我自己也有创造的意愿。

第三个,我还是觉得中国在 AI 上有非常强大的优势。如果我能在这个领域发挥自己最擅长的长板,就很好。

现在我们看到非常优秀的华人,不管是在科研领域还是产品领域,很多都是华人团队。我确实有一点民族自豪感。如果我能出一份力,更好地帮助这些团队,我也会非常荣幸。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了。如果你对生成式 AI 的实践有系统的观察,或者经历了有趣的实践案例,也欢迎与我交流。过去一年中你观察到哪些有意思的 AI 产品?欢迎在留言区告诉我,我们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