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硅谷坐标 Silicon Valley Vector · · 86 min

硅谷坐标 x FundaAI周默:美股科技公司Q2财报深度拆解:资本开支增速重新超过AI收入

周默曹卿云 Qingyun C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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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L;DR
  • 周默称过去一个月“可能是我们有股票以来,人类历史上回调最猛烈的一次”:七月半导体板块蒸发超一万亿美元市值,大部分半导体股一个月腰斩,而七巨头仍在创历史新高。下跌链条由仓位触发:五月此前平均约10%–15%的半导体配置被部分美国基金提到30%–35%,六月对冲基金开始加空头,散户仓位处于历史最高;七月底又叠加一家知名基金降杠杆、接近爆仓,其覆盖整个美股的高gross仓位可能影响数百亿美元半导体仓位,“那一周可能跌了30%到40%”,最终以流动性危机收尾。
  • ROI叙事在Q2出现二次反转:上半年AI ARR增速快于CapEx(Anthropic较去年底约8倍、单GW数据中心年收入从100亿美元升到300亿美元),但供应链通胀让CapEx增速重新超过ARR。单GW数据中心成本从去年底约350亿美元涨到明年底的550亿–600亿美元(约+50%),2027年30GW对应的CapEx从1万亿变成1.7万亿美元——需要的AI ARR也从3000亿–5000亿美元推高到6000亿–8000亿美元,仅计算当前闭源模型收入很难达到。
  • 微软是本季逻辑反转最猛的一家,周默在财报前转变态度:这是他“过去一年唯一一次看到Copilot加速增长”的季度,一家美国大型金融客户从几千个seat试用直接采购10万个seat,付费席位从2000万升破3000万。Azure增速43%超指引、下季指引45%,且微软是“这几家CSP和Meta里面唯一一个提到明年现金流为正的公司”;Satya首次以业绩会形式给出开源模型合作ROI约30%(三年回本),核心逻辑是“开源模型的定价本质上是CSP定价,不是开源模型定价”。
  • Meta被惩罚的不是本季数字(广告+27%、剔除一次性费用后利润率仍在增长),而是明年的问题:约2200亿美元CapEx相当于收入的70%、利润的两倍,问题已从“花光现金流”变成“能不能再造一个Meta”。CapEx对明年毛利率拖累6–7个百分点、明年利润增速可能只有低个位数;而卖算力没那么快——Meta缺SLA级服务能力、想租H卡但不想租B卡,而买方希望两者都要,最早年底或明年初才可能有算力租赁收入,市场却希望本季度就看到AI收入路径。
  • AWS增速36.7%、连续第五个季度加速、单季环比新增46亿美元收入比历史最大增量高80%,最大driver是Anthropic:其API约七成经CSP、其中接近九成通过AWS后台,AWS在该模式中抽走40%,Anthropic二季度ARR环比又增约100%–120%。Blackwell从出货到确认收入有约一个季度时滞,Q1、Q2的拉货都将确认到Q3,“到了三季度,我们觉得AWS的营收就有机会能够到41%到42%”。
  • 谷歌GCP的82%增速“跟Gemini没有太大的关系”,主要是TPU直销(约十万张卡带来20亿美元),直销毛利率约50%(单卡2万美元、博通成本1万美元),从Q3起往后六个季度可做500亿–600亿美元。Gemini二季度环比增速从超50%掉到20%–30%,两个瓶颈是合规导致买数据“比其他公司买数据慢半拍”,以及训练算力只有OpenAI和Anthropic的一半、约1GW;3.5 Pro不被认为能赶在9月或10月发布,Gemini 4大概率年底或明年初发布。
  • 整个链条的关键变量是开源与前沿模型的差距:Kimi K3把美国投资人认知中的六个月差距缩到三到四个月,其冲击比年初DeepSeek V4和本周的V4 Flash/Pro更大;若维持3–4个月,毛利份额将从模型公司流向CSP,若拉回6–9个月则可能逆转。前沿参数从去年底约1万亿增至5月、6月约3万亿,下一代可能到8万亿–9万亿;月底英伟达财报对情绪的影响“没有那么大”,Anthropic上市和各实验室ARR进展更重要。英伟达对存储的加价/价格安排,原文同时出现“按1:3甚至1:4比例降价”的表述,存在歧义;周默认为这会加大GPU产业链的CapEx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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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七月半导体崩盘:“比互联网泡沫有过之而不及”的仓位踩踏

  • 周默的判断带有“可能”的限定:按回调幅度、速度和参与者体感,这次“就算回顾当年的互联网泡沫,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剧烈的回调”——七巨头都在创历史新高,但大部分半导体股一个月跌了一半甚至更多。
  • 为什么这么快?两个结构性变化:有了AI后,“一个小时就能完成对一家公司的基本研究”,理解利好和利空都更快;同时Twitter和Substack上的影响者影响力“正在越来越取代投行研究机构的影响力”,从传闻到讨论再到股价反应远快于以前。
  • 仓位是引信:五月此前平均约10%–15%的半导体配置被几家有影响力、带有影响者属性的美国基金提到30%–35%,机构上仓位速度“可能是历史最快的一个月”;六月“token maxing”讨论中对冲基金开始加空头,机构净仓位已下降,但散户半导体仓位处于历史最高,七月部分领域杠杆很高,稍有下跌就会引发基本面讨论。

2. ROI叙事二次反转:供应链通胀让CapEx重新跑赢ARR

  • 一到五月半导体大涨的两个支柱:其一,AI ARR增速快于CapEx——Anthropic较去年底约增长8倍,OpenAI增长一倍多,而CapEx没有同等幅度增长,二者绝对值差距缩小;其二,单GW数据中心年收入从去年底约100亿美元的市场认知涨到300亿美元,“同样的算力,它有了更高的价值”。
  • 本季反转的机制正是上季提到的存储与上下游涨价,只是“涨得过多了”:单GW数据中心成本从去年底约350亿美元,到明年底、无论使用B300还是Vera Rubin,都要到550亿–600亿美元,涨幅约50%。从二季度起,CapEx增长又比ARR快,主要原因是供应链通胀。
  • 微观上最受拷问的是Meta:涨价传导后明年CapEx约2200亿美元,相当于明年收入的70%、利润的两倍——讨论从“把所有现金流花光”升级为“这么大的CapEx投入以后能不能再造一个Meta”。

3. 下跌的完整链条:从Meta租算力传闻到Kimi K3再到基金流动性危机

  • 时间线值得存档:7月1日Meta要对外出租GPU和算力的消息令半导体和Meta股价剧烈反应;叠加Satya过去两个月支持开源模型、强调开源对CSP和ROI的帮助,市场开始推演“承受不了的公司会不会削减CapEx”。
  • 约一周后Kimi K3发布,周默认为其影响比年初的DeepSeek V4以及本周刚发布的DeepSeek V4 Flash和Pro“大很多”——多数美国投资人原以为前沿模型与开源模型差距约六个月,Kimi K3将其缩短到三到四个月,市场因而更担心开源模型冲击现有CapEx格局。
  • 七月下半月出现存储在亚洲卖不上价格的传闻,包括手机厂商、BAT拒绝存储报价;尽管北美CSP已经接受存储报价且议价能力很好,舆论仍经Twitter迅速传遍美国。恰逢一家知名基金降杠杆、接近爆仓,其覆盖整个美股的高gross仓位可能影响数百亿美元半导体仓位,最终形成七月底最大一轮下跌。

4. 微软反转之一:Copilot两年来首次在大企业加速渗透

  • 周默团队财报前报告的核心句是:“这个季度是我们过去一年唯一一次看到Copilot加速增长,并且在大型企业里面加速渗透的季度。”标志性证据是一家美国大型金融客户从几千个seat的trial直接按10万seat规模采购——“这个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见过的”;付费席位从一季度2000万升破3000万,净新增环比翻倍。
  • 产品端的关键是把底层模型换成coding模型:支持更长推理链路、执行前更多检查、降低复杂任务出错率。Copilot开始独立做应用,PPT从几乎不可用变成能按指令产出可用成果,Excel出错率也开始明显下降;消费者Copilot与商业Copilot合并,产品向“Copilot超级应用”演进。
  • 但周默保留了边界:论前沿创新和更原生的AI组织能力,Copilot“还是比不上Anthropic和OpenAI”;只是这个季度恰是Copilot迭代最快、最容易补差距的窗口,后两个季度能否延续仍不容易判断。
  • 往后看什么指标:此前更重要的是激活率和活跃率,下一步要看大企业内付费席位渗透率——如果越来越多公司的渗透率从5%–10%变成30%–50%,Copilot就进入下一个阶段;叠加Copilot Studio能力集成后的消费量计费,AI原生企业单个付费席位价格可能超过30美元。

5. Azure加速43%:OpenAI三层贡献叠加GPU/CPU涨价

  • OpenAI对Azure的贡献分三层且Q2同时改善:原先OpenAI与微软最大的超级集群训练收入不计入Azure,随着OpenAI在Azure拥有更多其他集群,新的训练收入可以确认;OpenAI自身推理收入二季度加速,Codex反馈从五月开始变好;微软代售OpenAI API也同步受益。
  • 供给与价格双升:威斯康星数据中心释放300–400MW产能,且基本都可以产生收入;二季度是算力最紧缺的季度,Anthropic租用CoreWeave数据中心时,差不多1GW就能带来300亿美元以上营收。新签客户GPU价格比之前约上涨10%,整体涨价幅度约为个位数后段到低两位数;存量合同通常要到续约时才涨价,CPU则通过收紧折扣、调整合同、推动更换新一代实例等方式隐性涨价。
  • 另一个增量是模型销售:微软从一季度开始销售Anthropic模型,二季度开始销售更多开源模型;Anthropic模型在本季度微软API销售中的占比约10%–15%。

6. Satya的ROI三分法:开源模型的定价权在CSP手里

  • 业绩会上Satya做了三个对比:自己训练模型的ROI、托管别人的模型再出售的ROI、自己拥有模型并出售的ROI。最引人瞩目的是与开源模型公司合作的ROI约30%,大约三年回本;这是他第一次以业绩会形式解释微软为何做开源模型。
  • 逻辑内核是:“开源模型的定价本质上是CSP定价,不是开源模型定价。”微软若能分散token需求、托管更多开源模型,议价和定价能力就会增强。
  • 对RPO披露(商业RPO增长84%至6000多亿美元、剔除OpenAI后增长25%、增量来自Frontier Labs以外客户)能否化解客户集中度质疑,周默直接否定:“没有解决,因为大部分的RPO还是来自OpenAI的”;但这一变化回答了毛利率和ROI问题。Azure OpenAI毛利率已到85%,高于OpenAI约50%或略高、也高于纯GPU租赁的40%多,托管开源模型可以把部分模型公司的利润留在CSP环节。
  • 更结构性的一点:微软是“这几家CSP和Meta里面唯一一个提到明年现金流为正的公司,其他几家的CapEx都是负的”。现金流为正可以让微软在融资市场拥有更强的议价能力,甚至更多依靠自有资金投入CapEx。

7. Meta被惩罚的真问题:2200亿CapEx能不能“再造一个Meta”

  • 先纠正曹卿云的前提:Meta的CapEx绝对值最少,但CSP有大量外租CapEx,还有网络、CPU等部分;Meta“跟云、跟GPU相关的、跟模型相关的CapEx,它的纯度、它的含量本身就是最高的”。
  • 本季广告收入增长27%、曝光量增长14%、单价增长12%,剔除24亿美元诉讼计提和12亿美元裁员费用后利润率仍在增长;但市场不愿穿透,因为Meta要回答的已不是增量10%–20%的问题,而是“相当于你营收70%的CapEx,能不能再做70%到100%的Meta收入”,而本季度没有看到明显的AI收入。
  • 测算上,CapEx对明年毛利率有6–7个百分点的负面影响,后年还会继续影响;明年利润增长可能只有低个位数。因此之后每个季度市场都会盯着Meta的AI收入如何产生、利润率如何变化。

8. Meta为什么不能马上卖算力:SLA能力与H卡/B卡的博弈

  • 对“辟谣租算力”的解读不是简单的“不卖”:周默认为,Zuck是在说明除了卖算力之外,销售自己的token未来可能有更高毛利,从而解释其他CapEx投入的合理性;如果有合适的算力报价,Meta也可以卖。
  • 第一个障碍是SLA:云服务要承诺“三个9”或“四个9”,出问题时按原价甚至超出原价赔偿。Meta之前没有做过这类服务,托管数据中心的能力“不光比CSP差,也比Neocloud差,甚至比CoreWeave差”,因此需要引入更多CSP专业人士,也从AWS挖了一些人。
  • 第二个障碍是卡的错配:Meta算力大头用于训练,推理场景较少;其中推荐算法不特别吃算力,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的内部token调用量也远小于训练。Meta希望把推理性价比高的老H卡租出去、把B卡留给训练,但买方如Anthropic希望H卡和B200都能租到,不会接受“只租100万张H卡、一张B卡都没有”。
  • 因此谈判可能反复,甚至存在谈不成的风险。周默判断,Meta最早产生AI算力租赁收入可能要到今年年底或明年年初,不会是本季度;但市场希望本季度就看到AI收入路径。

9. Business Agent是下一个Advantage+:走向全自动投放

  • 本季披露:部分AI模型带来Facebook广告点击约增长8%、转化率增长约15%,Advantage+全自动投放的年化收入超过750亿美元,约三分之一广告收入已经流入AI自动化系统。
  • 周默认为更大的变化是Business AI重新定位为Business Agent:在Advantage+自动化投放基础上再进一步——接入广告主数据,做数据分析、留存分析、内容分析,甚至监控竞争对手投放;制作素材时以对话形式讨论如何优化。
  • 它“不光是做优化师的那段”,还要做优化前的分析、决策和数据打通,目标是解决大部分中小企业的投放工作,而不只是优化师环节。
  • 代理商反馈称,这让他们想起几年前看到Advantage+时的感受,并认为它可能一年后成为Meta强制使用的产品。路径可能与Advantage+类似:先推动中小客户,再推动大客户;如果做成,将是广告主迈向全自动广告投放的第一步。

10. Meta需要前沿模型吗:“足够好就够了”,但WhatsApp藏着更大的杠杆

  • 对现有商业模式的回答是:“说实话,对于Meta的商业模式来说,做到足够好就够了。”内容、广告投放或基础搜索问题并不复杂到需要很强的Agent规划,超强模型对现有业务的帮助有限。
  • 但强模型可以打开新增长:Meta拥有大量个人行为数据,最适合诞生Personal Agent的场景可能是WhatsApp和Facebook Messenger;它可以收订阅费,甚至按Personal Agent价格收取更高的消费费用。
  • 若用户与Meta形成深层互动,行为、电商偏好和旅游偏好等信息也可以脱敏后形成群体数据,帮助Meta获得更多销售线索,发展线索导向或电商导向广告。
  • 数据生态正在变得更丰富,越来越多公司可以提供强化学习数据,也包括预训练级别的数据。这可能帮助Tier 2、Tier 3和开源模型缩短与前沿模型公司的差距。对Meta而言,现在投入前沿模型的性价比比之前更高,但这也与CapEx和ROI压力形成矛盾,管理层很难放弃加大投入。

11. AWS重回36.7%:Anthropic与Blackwell滞后确认

  • 上季AWS增速28%并被质疑掉队,本季增速36.7%、连续第五个季度加速、18个季度以来最快,环比新增收入超过46亿美元,比历史最大增量高80%。“最主要的加速还是来自Anthropic”:其API约70%通过CSP销售,其中接近90%通过AWS后台,AWS在这种模式中可以抽走40%;Anthropic六月底ARR比三月底增长约110%–120%,基数变大后直接带动AWS。
  • 第二个driver是Blackwell:AWS从一季度开始加速拉货,但出货到确认收入通常有约三个月时滞,需要调试并放入数据中心;因此Q1拉货主要在Q2确认,Q2拉货将继续影响Q3。
  • 周默上季预判Q2增速可达36%–37%,本季得到验证。由于Q2拉货量比Q1更大,Q3的Blackwell贡献会更明显;其对AWS收入的贡献与H200对AWS收入的贡献几乎一样。周默预计Q3、Q4 AWS增速有机会达到41%–42%,明年才逐步下降。

12. AI外溢传统云:Graviton涨价与三家AI收入占比的错觉

  • 曹卿云将后训练、强化学习和Agent调用工具主要使用CPU的机制概括为“AI每花1美元,都会外溢成传统云消费”;周默认可这一观察,并指出Graviton本季度平均价格上涨约2%–3%,反映AI工作负载对CPU需求和价格的带动。
  • 但CPU不是存储那样的强商品属性产品,涨价对云业务的贡献缓慢渐进,可能每季度贡献两三个百分点的价格或利用率变化,而不是一次性带来10个百分点以上的跃升;下季度CPU涨幅可能比Q2更高。
  • 对AWS AI收入占比15%的口径,周默区分了芯片收入和AI收入:芯片收入包括Trainium、Graviton和Nitro,AI收入更偏软件,实际数字可能约20%。对比之下,谷歌约45%、Azure约30%。
  • 这个比例主要受传统云业务基数以及电力、产能稀缺影响。AWS的20%未来可能到40%,谷歌的45%可能到60%;对AWS这么大的基数而言,带动10个百分点增速已经非常不容易。
  • AWS利润率接近39%主要反映供给紧缺,而非Trainium经济性已经永久兑现。Trainium利用率从40%–50%提升到70%–80%,相当于同样成本下拥有更多产能;但当前训练利用率已经很高,不能指望它继续带来额外利润率帮助。

13. Gemini掉队的两个瓶颈:数据合规与只有对手一半的算力

  • 先拆掉表面矛盾:本季GCP加速“跟Gemini没有太大的关系”,更多与TPU、GPU销售有关;Gemini自身二季度环比增速从一季度可能超过50%降到20%–30%,季度增速大约相当于OpenAI、Anthropic的月度增速。
  • 第一个原因是竞争位置受到挤压:谷歌原本是唯一的Tier 1.5公司,现在Tier 1.5更像收购Cursor后获得大量高质量数据的xAI。谷歌合规要求严格,购买数据“基本上比其他公司慢半拍”;从五月起数据生态发生很大变化,供应方不再只有Mercor和Surge AI,其他实验室可获取的高质量数据源多了很多倍,数据反而成了Gemini的瓶颈。
  • 第二个原因是算力:谷歌Gemini二季度训练所使用的算力只有OpenAI和Anthropic的一半,约1GW。数据少、算力也少,造成Gemini二季度相对落后。
  • coding能力上,周默认为Gemini可能比不过Kimi K3、GLM-5.3和xAI 4.6;3.5 Pro的价值已不高,不认为能赶在9月或10月发布,Gemini 4大概率年底或明年初发布。模型训练已经很工业化,只要谷歌能获取更多数据、提高算力,Gemini 4追上可能只是早晚问题。
  • 关于传出的Jeff Dean离开、Hassabis可能退居二线,周默认为,一部分以诺贝尔奖为目标的研究人员去创业,并不影响当前工作,因为目前主要由追求前沿模型训练的人主导。
  • 对“企业客户更看重Flash的成本、延迟和稳定性”的假设,周默明确说不是:如果只按Flash性价比竞争,很难胜过xAI,也难以和开源模型竞争。Gemini要获得更多收入,仍需依靠前沿模型和coding能力,最好是能力只慢10%–20%但性价比高30%–50%;Flash对本次GCP加速应该没有贡献。

14. GCP的82%靠TPU直销:50%毛利、六个季度500亿–600亿美元

  • GCP增速82%、Backlog达到5000多亿美元,最大贡献是TPU直销:约十万张卡带来20亿美元收入,“你变得更像英伟达了,你不是变得更像CSP了”。
  • 虽然TPU直销是一次性确认收入,明年TPU出货量是今年三倍、可售数量可能不止三倍,因此至少明年仍会贡献GCP加速;到2028年,TPU增速才可能慢于GCP其他业务并拉低整体增速。
  • 直销毛利率约50%:单卡售价2万美元、博通成本1万美元,毛利约1万美元,甚至高于GCP整体以及CPU、GPU云业务的毛利率。从Q3起往后六个季度,TPU直销收入预计可达500亿–600亿美元,相当于Backlog的约10%;目前TPU直销收入约占GCP收入10%。TPU租赁、Vertex AI和Gemini则更接近Recurring Consumption。
  • GCP利润率从20%升至35%后,下季度要通过租用Neocloud产能缓解供给短缺。由于Neocloud主要提供GPU而非TPU,谷歌需要补充外部GPU产能。曹卿云指出这类租赁计入OpEx而非CapEx,可能意味着总投入和利润率压力更高;周默认可其影响,但认为如果不满足已锁定的需求,客户可能转向其他云。
  • CoreWeave的租赁价格很高,接近现货或按需价格;谷歌可以获得边际利润,但利润率会受到影响。

15. 谷歌广告:库存节奏决定本季,Conversational Discovery Ads决定明年

  • Search增速从19%降到17%、YouTube从11%升到13%的分化“跟模型没有太大的关系”:推荐算法单季贡献0.5个百分点已经很好,本季大概率不到;核心是谷歌没有释放更多广告库存,而Meta在Facebook Reels释放了许多类似TikTok、抖音的软广告库存,美元指数还平均拖累各家美元收入约1个百分点。
  • AI Mode月活已超过10亿,但谷歌尚未披露AI界面单次查询收入。传统广告的“低垂果实”已被挖掘:AI Overview可以在传统广告位之外增加广告并逐次查询优化分配;超过60%的搜索查询没有广告相关词、尚未商业化,其中长查询是AI Max和AI Overview更容易读懂并转化为广告的空间。
  • 下一步是AI Mode的原生广告。Conversational Discovery Ads像一个漏斗:购物意愿弱时不推购物卡片,意愿变强后增加购物卡片和电商广告,接近决策时给出更完整的商品介绍和对比。
  • 这种形式与现有广告完全不同,谷歌需要推动代理商和广告主理解新的AI Max推广方式,也需要用户适应。因此不能指望两三个季度内产生很大收入,明年有可能贡献3–5个百分点的营收。

16. 明年供需测算:1.7万亿CapEx需要6000亿–8000亿ARR,而开源收入没人统计得清

  • 周默的框架是供给代表CapEx、需求代表AI ARR。理想情况下,明年底ARR达到明年CapEx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是较容易计算ROI的数值:1万亿美元CapEx需要3000亿–5000亿美元ARR;如果明年底几家实验室加上开源模型能到3000亿美元,具有较强说服力。
  • 但供应链涨价把2027年CapEx推到1.7万亿美元,需要6000亿–8000亿美元ARR。闭源模型几家公司明年底合计可能只有2000亿–3000亿美元,因此必须加上开源模型收入和新场景,包括量化领域的CapEx。
  • 难点是开源收入极度分散:存在于Neocloud、Fireworks等公司的收入中,也存在于企业本地化部署中,市场上没有人能把开源模型收入合并起来与闭源模型做基准比较。
  • 这些收入全部加起来,明年可能达到6000亿美元,但需要几个月、更多人的统计以及更明确的数据集。由于门槛和追踪难度都提高,相关担忧与博弈会比以前更多。

17. 定价权的钟摆与英伟达的两难:开源差距3–4个月还是6–9个月

  • 如果没有这么大的开源模型变化,长期看议价能力仍在模型公司手里,因为模型公司占据主要收入和毛利;毛利率本质上反映议价能力。周默提到,模型公司的毛利率可能从50%–60%升至85%–90%,体现出较强的议价能力。
  • 单GW数据中心收入从原来的100亿美元升到200亿–300亿美元后,模型公司、CSP、存储公司都能赚钱,其中模型公司、存储公司和英伟达获得的份额提升最多。
  • 但如果CSP拥有更多开源模型并把路由分配给它们,份额就可能流向CSP,因为“开源模型在美国的定价权是掌握在CSP手里面的”。模型公司毛利率会受到竞争压力,产业链利润可能从模型公司流向开源模型公司,再流向CSP。
  • 钟摆的关键是开源模型与前沿模型的差距能否保持3–4个月,还是重新回到6–9个月:前者意味着趋势延续,后者可能带来逆向变化。前沿模型参数从去年底约1万亿增至5月、6月约3万亿,下一代可能再增加两到三倍至8万亿–9万亿;从下一代模型开始,开源模型和前沿模型的迭代都在加速。
  • 对月底英伟达财报的期待值不宜过高:英伟达对本季度整体AI情绪的影响“没有那么大”,Anthropic上市和各实验室ARR进展更重要。存储和光模块涨价后,英伟达反而成为估值相对便宜的公司;但英伟达对存储的加价安排,原文同时出现“按1:3甚至1:4比例降价”的说法,表述存在歧义。周默认为,若未来能像TPU一样更多解耦GPU和存储,CapEx压力会缓解;但这究竟是让CapEx更可持续,还是为了多赚钱,是英伟达的两难选择。
曹卿云 Qingyun Cao

三个月前财报季刚结束的时候,莫总在这里留下了几个判断。今天我们看看,这个财报季结束之后,周总的观点有没有更新。

1. 半导体暴跌引发连锁反应

先聊聊最近一个月剧烈的行情。7月份,半导体板块蒸发了超过1万亿美元的市值,4家大厂年度资本开支的指引也继续上调。财报之后,市场的反应非常分裂:微软和亚马逊被大幅奖励,Meta下跌,谷歌则是先跌后修复。同样是花钱,待遇却是天差地别。

你觉得市场的叙事,特别是对整体AI资本开支和回报的叙事,有什么新的变化?

周默

过去一个月,可能是我们有股票以来,人类历史上回调最猛烈的一次比较大的变化。当然,对于这些“七巨头”来说,其实没有什么回调了,现在它们都在创历史新高。但是对于大部分半导体股票来说,几乎都是在一个月时间里跌了一半,甚至跌了一半以上。

就算回顾当年的互联网泡沫,也没有经历过这么剧烈的回调。如果按照回调的幅度、速度,以及参与其中的人所感受到的情绪来看,我觉得可能比当年的互联网泡沫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里面有几个比较大的原因。第1个原因是,现在有了AI以后,所有人的学习效应和学习速度都非常快。你理解利好很快,理解利空也非常快,1个小时就能完成对一家公司的基本研究。

第2个原因是,现在美股信息和言论的传播速度,其实也比1年前快了非常多。主要原因是,Twitter和Substack上各种各样的影响者,他们的影响力正在越来越取代投行研究机构的影响力。所以,一个传闻从出现,到大家讨论,再到股价反应,速度会远远比以前快。

如果我们复盘过去1个多月整体下跌的原因,到了5月份开始,美国机构开始建立很高的仓位。之前大家在半导体上的平均配置可能是15%、10%,但到了5月份,有几家非常有名、在美国有影响力的基金,可能也带有影响者属性,它们提到半导体仓位可以加到30%到35%。

所以,整个5月份,美国机构上仓位的速度可能是历史上最快的一个月。6月份已经有很多关于“token maxing”的讨论,从机构角度,特别是美国对冲基金的角度,6月份就已经开始加一些空头仓位。因此,6月份的时候,机构的净仓位已经开始下降了。

但是,散户的半导体仓位应该是在历史最高点。到了7月份,部分领域已经呈现出非常高杠杆的特征,所以稍微有一点下跌,仓位稍微下降一点,马上就会引来很多关于基本面的讨论。

2. AI资本开支回报反转

第1个讨论,就是我们上一次谈得比较多的CapEx和ROI问题。刚刚卿云老师也提到了,上次我们聊的时候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点:今年1月到5月份,整个半导体仓位大幅上涨,是因为整体市场的AI ARR增长速度要比CapEx增长速度快,所以ARR和CapEx之间的差距在变小。

你回顾现在的几家模型公司,Anthropic相比去年年底已经差不多增长了8倍。OpenAI相比去年年底虽然增长稍微慢一点,但也差不多增长了1倍多。但是你想想CapEx的数字,相比去年年底可不是同等幅度的增长。所以,CapEx和ARR的绝对值差距在缩小。

绝对值缩小以后,就说明整体AI的ROI在今年上半年变好了,改善趋势越来越明显,有助于大家缓解对ROI的担忧。

另外一个点,是每GW数据中心的收入和ARR越来越高。去年年底,大家的认知是,1GW数据中心差不多每年能租出100亿美元的营收;到现在,已经到了300亿美元。同样的算力,它有了更高的价值。

同时,在ARR和CapEx两端,它们之间的差距也在变小,所以你会感觉到ROI会变得更好。

但是到了这个季度,恰好又出现了一次反转。这也是我们上个季度特别提到的:当时卿云老师问我,几家大型CSP的CapEx为什么这么强。当时提到的一个很大的原因,是存储以及整个半导体上下游都在涨价。

而现在的情况是,涨价幅度经过3个月以后已经涨得过多了。我们以1GW数据中心的成本来看,去年年底,1GW数据中心的成本差不多是350亿美元;到了明年底,考虑到要么用B300,要么用Vera Rubin,1GW数据中心的成本差不多要到550亿到600亿美元。

也就是说,单GW数据中心的成本要涨50%。所以从第2季度开始供应链涨价,再传导到下半年以后,特别是第2季度和第3季度涨价幅度比较猛。从第2季度这个时间点往后看,CapEx增长又比ARR增长快了。

CapEx比ARR增长快,很大的原因是供应链通胀。这就造成了很多微观公司出现了长期ROI担忧。典型的例子就是Meta。考虑到这一轮供应链涨价完成以后,Meta明年的CapEx差不多要到2,200亿美元。

2,200亿美元已经相当于Meta明年收入的70%,相当于Meta明年利润的2倍。原来大家对于Meta的讨论是,Meta花了这么多CapEx,会把现金流全部花光,要把所有利润都拿去投资CapEx。

但到了2027年,这个问题就不只是把所有利润拿去投资CapEx了,因为CapEx已经是利润的2倍,甚至接近收入了。对于Meta来说,它要回答的问题是:这么大规模的CapEx投入以后,到底能不能再造一个Meta,而不只是把所有现金流花光。

我记得到了7月1日,Meta发布消息说要对外出租GPU和算力。那一天,整个半导体和Meta股价的反馈都非常剧烈。

Satya Nadella在过去两个月一直是开源模型最大的支持者,讲了很多开源模型对于CSP和ROI的帮助。所以你也会想,这是不是意味着微软也可能要削减CapEx。

股价稍微下跌一点以后,因为之前已经有很多关于CapEx的担忧,所以就衍生出一个问题:是不是CapEx已经大到这个程度,反而会让一些承受不了的公司开始削减CapEx?

大约1周以后,又出现了Kimi K3。Kimi K3这次的影响,比今年年初的DeepSeek V4,以及这周刚发布的DeepSeek V4 Flash和Pro的影响都大很多。

对于大部分美国投资人来说,大家原本认为前沿模型和开源模型的差距还在6个月左右,但Kimi K3基本上把这个差距缩短到了3到4个月。再叠加此前关于CapEx的讨论,自然会更加担心开源模型是不是会冲击现在的CapEx格局。

再往后两周,又出现了非常明确的舆论影响。到了7月下半月,出现了很多关于存储在亚洲卖不上价格的传闻,包括手机厂商拒绝存储报价、BAT开始拒绝存储报价。尽管北美CSP已经接受了存储报价,而且议价能力很好,北美其他厂商对存储报价也没有什么问题,但这些亚洲舆论通过Twitter上的渠道迅速传遍了美国。

恰好那个时间点,美国一家知名基金正在降杠杆、接近爆仓。两个事情叠加在一起,特别是那家基金的仓位非常大,gross仓位很高,覆盖到整个美股,可能影响几百亿美元的半导体仓位。

所以,7月底经历了一轮最大的半导体下跌。那一周可能跌了30%到40%。

回过头来看,这一轮下跌首先是仓位触发的,然后是CapEx担忧,接着开始担心大厂的CapEx;然后出现存储涨价,又出现开源模型,最后出现流动性危机,并以流动性危机收尾。

3. 微软Copilot重获加速

曹卿云 Qingyun Cao

接下来我们把4个科技大厂的财报过一遍。我们首先看看微软。上次你对微软是最谨慎的,因为我们看到Office没有加速,Copilot原生集成的优势被削弱,而且大公司的迭代速度又变慢。

但这次微软成为整个大盘股里面逻辑反转最猛烈的一家,主要是什么原因?

周默

这次财报前,我们确实转变了对微软的态度。财报前我们写了一篇关于微软的报告,里面特别写到:这个季度是我们过去1年唯一一次看到Copilot加速增长,并且在大型企业里面加速渗透的季度。

其实对于Azure来说,一直都比较不利,但Azure在这个季度的变化也比较明显。

Copilot对微软的叙事影响比较大。回顾微软之前的股价,微软股价表现最好的时候,差不多是在2年多以前。那个时候,正好是微软Copilot最强的时候。

当时主要炒的两个股票,一个是英伟达代表的GPU,一个是微软代表的Copilot。Copilot当时是全世界最大的AI应用场景。

之后就经历了各种各样的Copilot问题,包括Copilot迭代慢,Claude和OpenAI有更加原生的模型,以及我们上次提到的,Copilot在合规和权限处理上影响了开发迭代速度。

但到了这个季度,我们看到了一些变化。财报前,第1个变化是,过去很多客户购买Copilot时,要先做试用,通常先建立10到20个席位的试用基础,再慢慢向其他员工扩展。

到了今年上半年,特别是从第2季度开始,我们看到非常强的正式采购意愿。我觉得这可能也比较合理,因为企业在今年上半年做预算,差不多到第2季度就能看到收入。

这次财报前,我们看到几个非常大的客户,包括一家非常大的美国金融机构,已经按照10万个席位的规模开始采购Copilot。之前还是几千个席位的试用,现在变成了10万个席位的采购。这是过去两年从来没有见过的。

Copilot团队也做了很多变化,包括合并消费者Copilot和商业Copilot。合并以后,管理变得更加容易。原来类似OpenClaw的产品,也开始变得更加协同,越来越往Copilot超级应用的方向演进。

我们上个季度也提到,Copilot开始做Harness。虽然它的能力仍然比不上Claude,但这个季度完成以后,相比Claude已经没有那么差了。

另外,Copilot开始把越来越多的底层模型换成coding模型。其实从去年年底开始,大部分AI Agent公司都已经开始把底层模型换成coding模型。

有了coding模型以后,就可以支持更长的推理链路,在执行前进行更多检查和推敲,降低复杂任务的出错率。从今年第2季度开始,Copilot开始独立做应用,不像以前那样难用,Excel的出错率也开始明显降低。

所以,如果从产品变化来讲,Copilot相比上个季度确实有比较明显的变化。但如果从前沿创新,以及更加原生的AI组织能力来讲,它还是比不上Anthropic和OpenAI。

不过,偏偏这个季度是Copilot迭代最快、最容易补上差距的季度。所以我们其实不容易判断,这个季度的变化能不能在后面两个季度继续延续。但是,这个季度和下个季度Copilot的变化确实比较明显。

因此,我们在财报前的预览里也提到,过去1年中,我们第1次觉得Copilot会在这个季度超过预期。

第2件事情是Azure的变化。原来OpenAI使用Azure进行训练时,有一个超级集群。按照之前的协议,这个超级集群不能算作Azure的收入。

但随着OpenAI在Azure上有了更多其他集群,这些新的集群用于训练时,就可以计入Azure收入。从今年年初开始,OpenAI有越来越多的训练收入被计入Azure的收入增长。

另一个点是,Azure在威斯康星州有一个数据中心,这个数据中心在第2季度释放了更多产能。同时,第2季度又是算力最紧缺、最夸张的一个季度。

比如Anthropic租用CoreWeave的数据中心,差不多1GW就能带来300亿美元以上的营收,远远超过Azure此前出租数据中心的价格。

所以从4月到6月,续约GPU的价格和新签GPU的价格都开始涨价,涨价幅度差不多达到个位数后段到低两位数。原来的存量合同客户,如果没有续约,可能不会涨价;但新的产能带来的客户,都要开始涨价。

除了GPU涨价以外,CPU也开始涨价。CPU涨价不一定是直接涨价,可能会收紧折扣、调整合同,推动客户更换新一代实例。

因此,CPU涨价、GPU涨价、更多产能,以及更多OpenAI在Azure上产生的训练收入同时出现。与此同时,OpenAI第2季度的收入也比第1季度加速。我们可以看到OpenAI发布的Codex图表,基本上Codex的增长都是从5月份开始的。

所以,OpenAI第2季度的推理收入也在加速,这就带来了Azure比较快的增长。

除了基本面变化,微软还有一些比较大的逻辑变化。那天正好是Meta和微软同时召开业绩会,先是Meta召开业绩会。Meta业绩会结束以后,整个半导体板块就开始下跌。

Meta遇到的问题是收入指引稍微低于预期,但CapEx投入虽然这个季度稍微低一点,后面两个季度却更高,明年的CapEx也更高。

4. 开放模型重塑微软回报

到了微软业绩会时,Satya讲了一个非常有意思的例子,做了3个对比:第1种是自己训练模型的ROI;第2种是托管别人的模型、再去出售的ROI;第3种是自己拥有模型并把模型出售出去的ROI。

微软既和OpenAI这样的公司合作,也和开源模型公司合作。最引人瞩目的是他讲到和开源模型公司的合作,提到这样的ROI差不多是30%,也就是大约3年回本。

这和Satya之前讲的非常相似:开源模型对于CSP来说有更好的ROI。这一次,他第1次公开以业绩会的形式告诉大家,微软为什么要做开源模型,以及微软做开源模型会带来什么样的ROI变化。

为什么它会比和OpenAI合作、和S2B合作有更好的ROI?这会让微软在下一个阶段看起来ROI比原来更好了。

原来对于微软ROI的担忧,是微软把大部分算力租给OpenAI,而OpenAI在这个行业里有巨大的议价能力。所以微软的利润率以后可能提不上去,ROI也上不去。

但如果微软可以分散模型的token需求,拥有更多开源模型,议价能力就会变强。开源模型的定价,本质上是CSP定价,不是开源模型定价。所以微软有了定价能力,这就是微软ROI逻辑上的变化。

特别重要的一点是,微软是这几家CSP和Meta里面唯一一个提到明年现金流为正的公司,其他几家的CapEx都是负的。

微软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特点:它可以在现金流为正的情况下不停提高CapEx,同时增加的CapEx还能够带来收入加速。

这其实非常重要。因为今年制约数据中心的另一个瓶颈是融资,融资端的供给会影响数据中心建设。但如果你的现金流是正的,那么在融资市场里面,你的议价能力就会强很多。你能够拿到更多资金,甚至不完全依赖融资,而是依靠自有资金进行CapEx投入。

所以,这个相对积极的关键指标,可以让微软在融资市场拿到更大的份额。

曹卿云 Qingyun Cao

微软这次也给了一个比较罕见的透明披露:商业RPO增长84%,达到6,000多亿美元。剔除OpenAI那一部分以后,增长也有25%,而且这个增量全部来自Frontier Labs以外的客户。

这组披露是否能够解决大家对于客户集中度以及低质量收入的质疑?

周默

没有解决。刚刚你也说了,大部分RPO还是来自OpenAI,所以RPO的增长主要还是模型公司带来的增长。

但从客户集中度来说,这个季度出现了一个好的趋势:微软开始寻求OpenAI以外更多的算力需求方,并且能够掌握算力的定价能力。这是之前很难做到的。

因为如果后续是开源模型,开源模型的定价由微软来做,这就是之前比较难拿到的能力。

相对来讲,我觉得对微软来说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变化。这个季度,Azure OpenAI的毛利率已经到了85%。OpenAI的毛利率肯定也是50%或者略高于50%。

本来做GPU租赁生意,毛利率差不多在40%多。这是因为在整个环节里,模型公司赚的钱比CSP多。

但如果托管开源模型,微软就可以把原来由模型公司赚取的那部分利润拿到CSP环节。所以,无论是做token factory,还是托管开源模型,毛利率都肯定比原来和OpenAI合作更高。

因此,微软虽然没有完全回答客户多元化的问题,但回答了关于毛利率和ROI的问题。

曹卿云 Qingyun Cao

刚才你也讲到,Copilot这次的付费席位从第1季度的2,000万升到现在超过3,000万,净新增环比也翻倍了。

但相对于整个Microsoft 365数亿的总用户,Copilot的渗透率其实仍然不高。你更看重什么样的指标?比如付费席位、实际活跃率,还是消费量?

周默

我觉得对于整个Copilot体系来讲,之前最重要的指标应该是激活率和活跃率。大量企业买了Copilot以后,激活率和活跃率都不高,甚至很多企业在计算Copilot活跃率时,只能看周活和月活,没有办法看日活。

活跃率代表的是产品体验。还有一个指标叫NPS,也可以用NPS来看产品体验。

这个季度比较明显的变化是,原来用Copilot独立制作PPT,几乎处于不可用状态。大部分用户只能用Codex或者Claude Code来做PPT。

但现在PPT加入底层coding模型以后,已经可以按照指令制作出能够使用的PPT了。所以从体验端来看,第2季度确实有比较明显的变化,这些指标看起来也都有明显改善。

有了这些数字改善以后,下一步就是看大型企业能不能做扩张。原来我只给5%的用户买了席位,如果这5%的用户使用得很好,是不是可以给30%或者50%的用户购买席位?

这是这个季度比较大的变化。我们看到有几家公司一次性购买了超过10万个席位,而且是全年采购。过去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况。

这是第1次看到一家大型跨国集团从几千个席位的试用基础,变成全部员工使用的大规模基础。

从现在开始往后看,更应该关注大型企业里面付费席位的渗透率。如果越来越多公司付费席位的渗透率从5%到10%变成30%到50%,那Copilot就进入下一个阶段了。

现在Copilot相对于整个Office 365的渗透率还只有5%,一方面是因为它还没有渗透到全部Office客户,另一方面,最大的客户付费席位渗透率也不高。

大型客户里面,那些愿意增加预算、愿意吃螃蟹的客户,如果他们的付费席位渗透率上升,这就是未来Copilot付费席位渗透率上升的前沿指标。

还有一个点也比较有意思:Copilot现在开始更多地采用消费量计费。Copilot有一个产品叫Copilot Studio,我们上个季度也花了很长时间讨论。

Copilot Studio的很多功能现在已经集成到Copilot里。特别是加入coding模型作为底座以后,现在可以做更多AI原生应用。

这些AI原生应用虽然仍然包含在Copilot价格里面,但触发的token可以按照消费量收费。你可以设定一个限额,超过限额以后按照消费量计费。

所以,对于那些AI原生企业来说,单个付费席位的Copilot价格可能超过30美元,因为多出来的部分采用了消费量定价。

曹卿云 Qingyun Cao

这次财报,Azure同比增长43%,超过了自身指引,而且下个季度还指引增长45%,继续加速。

一个原因是CPU和GPU效率提升,新产能提前上线并且迅速变现。这个加速是需求进一步加速,还是此前被压抑的需求随着产能释放而得到确认?

周默

Azure的加速有好几个驱动因素,最大的驱动因素还是来自OpenAI,以及OpenAI给Azure带来的贡献。

它有3个不同的部分。第1个是OpenAI在微软进行训练所产生的收入;第2个是OpenAI在微软进行推理所产生的收入;第3个是微软销售OpenAI API所带来的营收。

这3个部分在第2季度都有比较大的边际变化。

第1个部分,原来OpenAI在微软这里的训练收入在今年年初以前是不确认的,因为OpenAI和微软最大的那个超级集群,其收入不算微软云收入。

但随着OpenAI在微软拥有更多集群,更多不属于那个超级集群的收入就可以确认到Azure云收入里。所以,微软现在有了更多来自OpenAI的训练收入。

第2个部分,OpenAI本身第2季度的ARR也比第1季度加速。Codex的反馈从5月份开始变好,OpenAI CEO此前也提到,7月份ARR增速非常好,环比超过20%,净新增超过之前3个季度。

所以对于OpenAI来说,它第2季度的推理收入在边际上也变得更好。

第3个部分是微软销售OpenAI API,这和OpenAI的推理收入也非常相关。微软可以销售Codex相关的API,也可以销售OpenAI的其他API。

除了OpenAI以外,如果看微软的增长,无非就是价格乘以产能。影响云业务最大的变化,就是GPU价格乘以产能。

微软之前经常是产能释放不出来。有可能产能被OpenAI拿去训练,而之前那些超级集群的训练收入又不计入微软收入;也有可能产能被用来投入其他产品。

但这个季度,微软在威斯康星州有一个数据中心释放了大约300到400MW的产能,而且这些产能基本上都可以用来产生收入。

所以,一方面有更好的产能,另一方面是价格。真正大幅涨价是从今年2月、3月开始的。从那时开始,无论是GPU现货价格、按需价格,还是长期协议价格,都在上涨。

最紧缺的时间点大概是在今年6月、7月。Anthropic这样的公司去签CoreWeave的数据中心,甚至愿意按照接近现货价格的方式,签下300到500MW的大型数据中心。

回到微软的角度,微软GPU的价格在最近一个季度也在上涨。我们现在调研下来,新签客户的GPU价格比之前大约上涨10%。

存量客户在合同到期续约前,可能不能涨价;但到续约时,以及新签客户时,都要涨价。

而且微软每年在算力数据中心上的GW数基本翻倍,所以今年的涨价都能计算到新客户里面。相当于到了年底,大约一半客户的GPU价格都可以上涨。

与此同时,GPU产能释放出来了,价格也释放出来了,CPU现在也开始涨价。CPU涨价比较隐性,不会直接告诉你涨价,而是通过收紧折扣、续约时推动你签新的实例等方法来实现。

所以,这个季度微软来自OpenAI的收入变得更好,GPU收入也更好,CPU收入也更好。

同时,从第1季度开始,微软也开始销售Anthropic的模型;从第2季度开始,又开始销售更多开源模型。

Anthropic模型在这个季度微软API销售中的占比,应该也接近10%到15%。相比第1季度,光是销售S2B这个模型,就能贡献一定的营收增长。

5. Meta资本开支进入拷问

曹卿云 Qingyun Cao

接下来我们再看Meta。Meta是这几家公司里面唯一下跌的大盘股。有意思的是,它CapEx的绝对额也是4家公司里面最少的,而且核心业务数据看起来还不错:广告收入增长27%,曝光量增长14%,单价增长12%。

花得最少,业务也不差,但反而下跌了。还有一个细节,本季度有24亿美元诉讼计提,以及12亿美元裁员费用。但剔除以后,经营利润率其实仍然在增长。

市场为什么没有进行穿透?这次究竟在惩罚什么,为什么不愿意穿透这些一次性费用?

周默

这个问题特别好。首先纠正一点,Meta的CapEx并不是最少的。你看绝对值,它确实是最少的,但CSP本身有大量CapEx是外租的,还有网络、CPU等CapEx。

Meta里面和云、GPU、模型相关的CapEx,其纯度和含量本身是最高的。所以如果按照GPU以及AI相关CapEx来计算,它肯定不是最少的。

这次市场反应,首先就是我们之前提到的:到了2027年,Meta的CapEx太大了,相对于它的收入体量太大。

Meta的营收在这几家公司里是最少的,明年差不多是3,100亿到3,200亿美元。2,200亿美元CapEx差不多是收入的70%。

对于Meta来说,它不仅仅要用这些CapEx做10到20的营收增量,而是要回答一个更大的问题:相当于收入70%的CapEx,能不能再做出70%到100%的Meta收入?

但这个季度没有看到非常明显的AI收入。Meta的营收基本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现在已有的广告收入,另一部分是未来有可能产生的AI收入。

这个季度,市场其实对Meta的AI收入有比较高的预期。你投入了这么多产能以后,Zuck需要讲清楚这些产能如何产生收入。无论是销售模型token,还是出租数据中心,都要讲出一条比较清晰的路径。

6. Meta算力出租难以落地

曹卿云 Qingyun Cao

第2季度有一个很戏剧性的插曲。有新闻报道Meta准备外租算力,消息一出股价就暴涨,随后公司辟谣,股价又回落。

市场用涨跌投票,表示希望Meta去卖算力,但管理层拒绝了。财报会上,扎克伯格的官方说法是,Meta收到的算力购买报价显著高于自己的采购成本,但他判断卖智能的毛利会持续高于卖算力,所以不卖。

你怎么看这件事?Meta未来会外租算力吗?有哪些需要考虑的因素?

周默

我觉得Meta在这次业绩会上不是在说它不卖算力,而是在解释除了卖算力以外,其他CapEx投入的合理性。

Zuck讲的故事是,随着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以及Meta更多模型变好,Meta去销售自己的token以后,会有比销售算力更高的毛利率。所以现在的投入,未来会带来更多毛利。

如果现在有很好的算力报价,而且这些算力报价能够满足、能够卖出去,Meta也可以去卖。但我们在业绩会前做了不少调研,自己的感受是,这些算力没有那么容易卖,主要有两个原因。

第1个原因是,做云服务时有一个专业指标叫SLA。SLA不只是衡量出错的概率,通常还有“三个9”或者“四个9”的概念,也就是出问题的概率小于0.1%或者0.01%。

如果出了问题,云厂商要按照原价,甚至超出原价进行赔偿。这是云厂商给客户的保证:因为我给了你三个9、四个9,说明我对托管这套服务器非常有信心。这是CSP里最简单的指标。

但对于Meta来说,Meta之前没有做过这个事情,所以没有SLA级别的服务能力。它自己托管数据中心时,不光比CSP差,也比Neocloud差,甚至比CoreWeave差。

所以Meta需要找更多CSP领域的专业人士过来,也从AWS挖了一些人。

第2个问题是,Meta要衡量自己应该出租什么样的卡。Meta比较特别,它大部分算力都是用来训练的,推理场景没有那么多。

它有几个推理场景,其中一个是推荐算法迭代,但推荐算法本身不是特别吃算力。另一个场景是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接入各种场景以后,会有很多内部token调用需求,但这个用量相比训练用量肯定小很多。

所以Meta本身没有那么多推理场景。老卡,比如H卡,做推理的性价比很高,和GB卡相比并没有差很多。但在训练场景里,肯定是用最好的卡,ROI最好,也愿意用最好的卡做更大的模型。

因此,从Meta角度,它希望把H卡租出去,但不想把B卡租出去。

但从算力购买方角度,比如Anthropic,它也想租B200卡,不想只租H200卡。你不能只租给我100万张H卡,一张B卡都不租给我。

如果我是买方,肯定会和你议价。不光要租100万张H卡,最好还能租给我30万到50万张B卡。这是Anthropic的要求。

所以谈判过程不会很顺利,中间可能有很多迂回,也可能存在谈不成的风险。而且Meta目前也不具备SLA能力。

我们觉得,Meta最早产生AI算力租赁收入,可能要到今年年底和明年年初,没有那么快。可能到了今年年底,合同签完以后,Meta会出来讲,这些算力报价将开始对明年收入产生明显贡献。

但不会是这个季度。市场希望Meta在这个季度就告诉大家,AI收入如何产生。

我们测算下来,这些CapEx对明年毛利率大约会产生6到7个百分点的负面影响,后年还会继续影响。

这就造成Meta今年增长还可以,但明年利润增长可能只有低个位数。低个位数增长,实际上就是CapEx对公司利润的影响。

所以,Meta后面每个季度都会受到高度关注:AI收入是怎么产生的,利润率未来会怎么变化。

7. Business Agent重做广告投放

曹卿云 Qingyun Cao

上次你也讲到,Meta广告加速主要来自产品形态和广告库存,单次推荐算法升级对整体收入的贡献都不到1个百分点。

这次Meta财报披露,部分AI模型带来了Facebook广告点击大约8%的增长,转化率增长约15%。Advantage+全自动投放的年化收入超过750亿美元,相当于三分之一的广告收入已经流入AI自动化系统。

你有没有看到什么新的变化?

周默

这是一个很好的问题。这个季度Meta比较明显的变化,是开始对原来一套叫Business AI的AI产品进行重新品牌定位,现在叫Business Agent,并且把大部分AI功能,包括新增的AI广告功能,都放到Business Agent里面。

我觉得这个产品未来的价值,有可能相当于当年Meta推动Advantage+时的变化。Advantage+支持了Meta在2023年、2024年最主要的增长。

Advantage+让中小企业,后来也让大企业具备自动化投放和自动化制作素材的能力。

Business Agent在Advantage+基础上更进了一步。一开始它也主要面向中小企业。你可以把所有数据接入Business Agent,它可以帮你做数据分析、留存分析和内容分析,甚至可以监控竞争对手的投放结果。

制作素材时,它还可以通过对话形式和你讨论如何优化素材。相当于从Advantage+的自动化投放,又往前走了一步。

它不只是做优化师那一段,还要帮你做优化前的分析、优化前的决策以及优化前的数据打通。

如果真正做到这一点,就能解决大部分中小企业的投放工作,而不只是单个优化师的工作。

这个功能肯定是渐进式变化。今年大部分时间,可能还是只能推动小客户和中型客户;到了明年,才能慢慢推动大客户。

但我们和一些Meta代理商沟通时,有些代理商反馈说,这个产品让他们想起几年前看到Advantage+时的感受,而且他们感觉,这个产品有可能在1年以后变成Meta强制使用的产品。

Advantage+最早可以主动开启,也可以不开;但到现在,基本上所有默认投放都是Advantage+。它先让中小客户强制使用,再慢慢推动大客户强制使用。

Business Agent很像当年的Advantage+。如果真能做成,我觉得这是广告主迈向全自动广告投放的第1步。

曹卿云 Qingyun Cao

我们刚才讲到,Meta拥有巨大的分发和私有数据优势,但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并不是公认最强的前沿模型。

对于推荐、广告和Business Agent这3个Meta的主战场来说,模型做到足够好是不是就够了?还是必须继续烧钱,保住它在前沿实验室中的地位?

周默

说实话,对于Meta的商业模式来说,做到足够好就够了。因为如果你做内容、广告投放,或者回答基本的搜索问题,还没有复杂到需要非常强的Agent规划,而且数据对Meta来说也相对特定。

所以,做到一个非常强大的模型,对现有业务的帮助没有那么大。

但对于Meta来说,如果做成一个非常强的模型,又可能开拓新的增长点。比如Meta拥有这么多用户个人行为数据和行为习惯,最适合诞生OpenClaw或者Personal Agent的地方,应该是WhatsApp和Facebook Messenger。

这里是Meta天然的土壤,而且相比OpenAI和Anthropic,Meta可能更容易收集消费者端用户的行为。

如果Meta有一个和前沿模型一样好的模型,就有很大的营收杠杆。它可以收订阅费,甚至可以按照Personal Agent的价格,收取更高的消费费用,想象空间非常大。

另外一点,我们上次提到过,如果个人用户和Meta之间能够形成深层次互动,用户就会把更多行为、电商偏好和旅游偏好提供给Meta。

这些信息不一定以敏感数据的形式提供,也可以脱敏后,以群体数据的形式提供给Meta。这样,Meta就能拿到更多销售线索。

更多销售线索,可以让Meta尝试更多线索导向产品,或者电商导向广告产品。这些都是Meta过去相对不擅长的方向,但对广告收入有很大帮助。当然,面临的风险也会更大。

还有一个点,随着数据生态越来越丰富,越来越多公司可以提供强化学习数据,不只是IL级别的数据,也包括预训练级别的数据。

这些数据可以帮助Tier 2和Tier 3的开源模型,以及Meta这样的模型公司缩短和前沿模型公司的差距。拥有更多、更丰富的数据以后,Meta在训练上也可能加速迭代。

所以,现在这个时间点,对于Meta来说,前沿模型投入的性价比比之前更高。但放在整个公司来看,CapEx和ROI的讨论又最激烈,这也是Meta面临的矛盾。

从Meta管理层角度来说,很难放弃在前沿模型上的加大投入,因为现在已经是追赶前沿模型最好的时间点。

8. AWS由Anthropic和Blackwell驱动

曹卿云 Qingyun Cao

接下来我们再看亚马逊的财报。这次AWS的业绩也非常亮眼。上个季度AWS增速只有28%,当时被质疑掉队;本季度增速达到了36.7%,连续第5个季度加速,是18个季度以来最快的。

单季环比新增收入超过46亿美元,比历史最大增量还高80%。你怎么看这次加速的原因?

周默

最主要的加速还是来自Anthropic。我们上个季度讨论过,Anthropic的API营收中,绝大部分应该有70%是云API,也就是通过CSP销售的API。

云API里面,绝大部分是通过AWS后台销售的。AWS后台在这个收入模式里又可以拿走40%的营收,所以Anthropic的API营收可以直接贡献到AWS收入。

Anthropic第2季度增长比第1季度更快,6月底的ARR相比3月底又增长了100%出头,而且它在AWS里面的体量也变得更大,所以直接带动了AWS增长。

与此同时,AWS的GPU也释放了更多产能,所以AWS这个季度营收增长接近37%。

到了今年下半年和明年,AWS营收可能会更快。AWS的增长逻辑相对比较清晰,也是在延续上个季度的增长趋势。

在这几家CSP里面,AWS的增长逻辑相对简单,最主要就是两个驱动因素:第1个是Anthropic的增速。

Anthropic的API中差不多70%是通过CSP销售,CSP销售中接近90%通过AWS。当然,第2季度AWS的比例肯定有所降低,因为微软也通过Azure、谷歌也通过GCP销售token了,但AWS仍然可以在这个商业模式里抽走40%。

Anthropic 6月底的ARR相比3月底增长了大约110%到120%,基数也变得更大,所以Anthropic对第2季度AWS收入的帮助非常明显。

第2件事情是Blackwell对AWS的帮助也很明显。从今年第1季度开始,AWS加速拉货Blackwell,最大的出货量变化是在第1季度到第2季度。

但第1季度的Blackwell出货不会立刻在第1季度变成收入,通常要隔3个月,在第2季度确认收入。需要调试、放入数据中心,差不多有3个月时间差。

所以,Blackwell的加速要从第2季度开始。这也是为什么上个季度很多人观察到Blackwell出货增加,但没有反映到AWS营收里。

我们上个季度讨论时提到过,AWS第2季度增速可以达到36%到37%。这个季度增速达到37%,就是因为出货到确认收入大约有1个季度的时间差。

Blackwell的帮助会持续到下个季度,因为第2季度拉货量比第1季度更大。第1季度和第2季度的拉货,都会确认到第3季度收入里。

所以,第3季度Blackwell带来的收入增速会比第2季度更加明显。Blackwell对AWS营收的贡献,和H200对AWS营收的贡献几乎一样。

因此到了第3季度,我们觉得AWS营收有机会达到41%到42%,第4季度可能也是这个数字,到了明年,这个数字才会慢慢下降一点。

曹卿云 Qingyun Cao

这次亚马逊财报会上,CEO安迪·贾西也讲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机制,就是AI在拉动传统云。

我的理解是,后训练、强化学习以及Agent调用工具的计算,主要跑在CPU上,而不是GPU上。所以,AI每花1美元,都会外溢成传统云消费。

如果这个机制成立,应该怎么去看AWS的AI收入?是不是不能只看GPU和Bedrock,而应该看整个AWS的消费量?

周默

是的,这个问题非常好。这个季度我们观察到,Graviton的价格差不多也涨了2%到3%,单个季度的平均价格已经反映出AI工作负载对CPU需求和价格的带动。

但CPU不是商品属性特别强的产品,不能把它和存储等涨价产品一样理解。它的涨价幅度对整个云业务的贡献,是缓慢而渐进的。

可能每个季度有两三个点的变化,但不能指望供需缺口一下子带来每个季度10个点甚至更多的变化。它可能还会有两三个点反映在利用率上。

所以,从这个季度开始,CPU已经给亚马逊带来变化,下个季度会更明显,因为下个季度CPU涨价幅度会比第2季度更高一点。

但它不是阶梯型的、一下子贡献很多的驱动因素,而是每个季度贡献一点。

曹卿云 Qingyun Cao

AWS的AI收入占比只有15%,看起来低于Azure大约三分之一的水平。这个占比低,是不是恰恰说明它的拉动效应应该更强?

周默

这3家CSP的收入结构不太一样。首先,AWS有两个口径:一个叫芯片收入,一个叫AI收入。

AI收入更偏软件,芯片收入更偏几张芯片,包括Trainium、Graviton和Nitro。实际数字应该会比15%高一点,我觉得可能在20%左右。

横向对比其他CSP,确实不一样。谷歌AI收入占总收入的比重,应该已经差不多到45%,接近一半;AI收入占微软Azure收入的比重,差不多已经到30%。

所以,如果按比重来看,大概是谷歌45%、微软30%、AWS 15%到20%。

最直接的原因,还是原来CSP云业务的大小。整个市场电力非常缺,产能也非常缺。在相对有限的产能情况下,主要反映的是原有传统云业务的规模。

往后看,也不能指望AWS现在20%的占比以后和谷歌一样高。但AWS的20%以后可能会到40%,谷歌45%的占比以后可能会到60%。

对于AWS这么大的基数来说,它能够带动10个百分点的增速加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曹卿云 Qingyun Cao

市场原本担心AWS的AI云收入会稀释利润率,但AWS这一季度利润率接近39%。这是Trainium和Graviton的经济性开始兑现了吗?

周默

利润率还是反映了现在的市场紧缺程度。第2季度芯片无论是GPU还是Trainium,紧缺程度都比第1季度更高,所以定价空间更好,毛利率也会更高。

如果以后供给增加、没有那么紧缺,毛利率会下降一点。但至少第1季度、第2季度和第3季度,这个毛利率是能够保持的。

对于AWS来说,相对于其他公司,它的阿尔法在于今年第1季度以前,Trainium利用率特别低,需要给很深的折扣。

从第1季度开始,就不用给很深的折扣了,利用率也上来了。原来可能只有40%到50%的利用率,现在如果能做到70%到80%,就相当于在同样成本下拥有更多产能。

这个趋势在第2季度也会延续。但现在训练利用率已经很高了,所以不能指望Trainium继续给AWS带来进一步的利润率帮助。

9. 谷歌模型落后云业务狂奔

曹卿云 Qingyun Cao

亚马逊说完,最后一家是谷歌。上个季度,Gemini 3.5仍然是追赶中的希望,但到了这个季度,谷歌推迟了Gemini 3.5 Pro的发布,管理层也罕见地承认coding和Agentic Coding需要提升,并把希望放在更大的Gemini 4基础模型上。

但同期API token处理量从每分钟大约160亿增长到220亿,云业务增速也达到了82%。模型落后和业务狂奔同时发生,这似乎是谷歌的核心矛盾。

从Gemini角度看,你认为这是一次正常的模型迭代落后,还是组织和Scaling路线出现了问题?

周默

首先,这个季度GCP的加速增长和Gemini没有太大关系,更多还是和TPU、GPU销售有关。

这个季度GCP最大增长贡献,是谷歌直接向外销售TPU。差不多卖出10万张卡,就能带来20亿美元营收,量非常大。

Gemini第2季度的增速,应该比第1季度的环比增速明显变慢。第1季度Gemini环比增速可能超过50%,第2季度可能只有20%到30%。

也就是说,Gemini的季度增速,可能和OpenAI、Anthropic的月度增速差不多。

这里面有几个原因。第1个原因是,谷歌的竞争位置受到不少影响。原来谷歌一直是唯一一家Tier 1.5公司,Tier 1是OpenAI和Anthropic,Tier 1.5是谷歌,后面才是其他模型公司。

现在Tier 1.5的公司更像是xAI。xAI收购Cursor以后,获得了大量高质量数据补充,甚至比之前对Cursor的预期更好。

谷歌的问题在于,它是一家合规要求非常严格的公司,在筛选和购买数据供应商时,会比其他实验室,尤其是开源公司更加谨慎。

我们上个季度提到过,谷歌去年没有怎么购买用于后训练的数据,也没有怎么做后训练。今年1月份,谷歌开始购买数据、开始做后训练。

但从今年5月份开始,整个数据生态又发生了很大变化。不只是原来的Mercor和Surge AI在提供数据,越来越多的数据提供方开始提供质量更高的数据,而且不只是一两家。

它们能够获取的数据来源也非常丰富,比Mercor和Surge AI主要依靠人工标注的数据来源丰富很多。

这就造成了各种实验室能够获取的高质量数据源,比第1季度多了很多倍。但谷歌的采购路径严格,采购速度相对偏慢,基本上比其他公司购买数据慢半拍。

所以,其他公司有了丰富数据以后,数据反而成为Gemini最大的瓶颈。

第2个原因是算力也是瓶颈。谷歌一直按照前沿模型的方式做,但Gemini第2季度训练所使用的算力,只有OpenAI和Anthropic的一半,差不多只有1GW用于训练。

算力少,数据也少,就造成了Gemini第2季度相对落后。

从coding能力来讲,我觉得Gemini可能比不过Kimi K3、GLM-5.3和xAI 4.6。

如果看谷歌之后的变化,现在再关注Gemini 3.5 Pro的价值已经不是很高了。谷歌肯定需要新的数据源和更大的算力重新训练,下一代要看的肯定是Gemini 4。

我也不认为3.5 Pro能够赶在9月或10月发布。如果看Gemini 4,大概率要到年底或明年年初发布。

如果谷歌能够补上更多数据源,提高算力,其实这里没有特别多的Know-how差别。现在整个模型训练已经非常工业化了。

不同团队寻找不同数据,再把数据合并,已经变成不断进行数据实验,验证数据可信度和数据贡献,最后归入统一的模型训练流程。这和1年前的训练逻辑已经有不少变化。

所以,只要谷歌也有办法获取更多数据,我觉得Gemini 4追上只是早晚的事情,并没有特别严重的组织架构问题。

组织架构的问题可能是上周讨论比较多的内容,比如传出Jeff Dean离开,以及Hassabis可能退居二线。

Gemini团队确实有一批人以追求诺贝尔奖为目标,也有一批人以追求前沿模型训练为目标。现在大部分工作,都是以追求前沿模型训练为目标的人在主导。

所以,一部分追求诺贝尔奖的研究人员为了自己的目标去创业,我觉得并不影响谷歌现在的工作,因为现在的工作本身已经是由追求前沿模型的人在主导了。

曹卿云 Qingyun Cao

刚才你讲到,Gemini在Benchmark上暂时落后,但它的API token和GCP仍然高速增长。可不可以理解为,对于企业客户来说,使用Flash时的成本、延迟和稳定性,比前沿能力更加重要?

周默

我觉得不是。因为如果按照Flash的性价比来竞争,很难比xAI强,也很难和开源模型竞争。

对于谷歌来说,要获得更多Gemini收入,还是要靠前沿模型,靠coding收入。最好是模型能力比前沿模型慢10%到20%,但性价比有30%到50%的优势,这样产品的竞争力会非常强。

但如果归入和开源模型的竞争,就很难比开源模型拥有更强的竞争力。

回到这次GCP增长的贡献,主要还是TPU和GPU带来的贡献。Flash对这次GCP加速应该没有贡献。

曹卿云 Qingyun Cao

顺着你刚才讲的,这次GCP增速是82%,其中包括Gemini、Vertex AI、TPU租赁等不同项目,云业务Backlog也达到了5,000多亿美元。

你估计82%里面,有多少是可持续的Recurring Consumption,有多少是硬件销售,或者是大客户合同的一次性确认?

周默

在这个季度之前,有不少讨论是关于直接销售TPU是不是Recurring Revenue。因为GCP第1次直接销售芯片,它变得更像英伟达,而不是CSP,这是谷歌现在越来越大的变化。

但如果看TPU出货量,明年的TPU是今年的3倍。而且明年能够出售的TPU数量可能不止今年的3倍,所以TPU到了明年应该仍然会加速。

可能到了2028年,TPU无法像2026年、2027年那样提供这么大的变化,TPU增速可能会比GCP增速慢,把GCP增速拉下来。

但到了2027年,TPU增速肯定比GCP中除TPU以外的业务增速更快,所以会把TPU增速拉上去。

至少对于明年来说,TPU还能继续贡献GCP的加速增长,而且它的收入占比和收入贡献会比今年大很多。

其他收入,比如TPU租赁、Vertex AI和Gemini,都和传统CPU云非常相似,容易被定义为Recurring Consumption,这些都没有什么疑问。

最主要的问题就是直接销售TPU。虽然它是一次性确认收入,不能分4年确认,但因为明年TPU出货量仍然高速增长,所以至少到明年还会继续贡献增量。

曹卿云 Qingyun Cao

GCP目前的Backlog里,有多少是TPU系统销售和少数AI客户,有多少是传统企业工作负载?这对未来增速和毛利率大概意味着什么?

周默

TPU直接销售的毛利率很高,差不多是50%。单张卡售价2万美元,博通成本1万美元,所以最后还能拿到1万美元毛利。

这个毛利率比GCP毛利率还高,也比销售CPU和GPU云的毛利率高。

我们现在认为,从第3季度往后算6个季度,TPU直接销售收入应该能够做到500亿到600亿美元。第2季度TPU直接销售差不多做了20亿美元,但往后6个季度能够做到500亿到600亿美元。

相当于依靠Backlog的10%。现在TPU直接销售收入占GCP收入的比例也差不多是10%。

曹卿云 Qingyun Cao

这次GCP利润率从原来的20%上升到35%,但下个季度为了缓解产能短缺,要采用更多第三方算力,利润率会承受压力。

这是否说明TPU全栈的成本优势,仍然不足以解决供给问题?

周默

这里最大的原因还是没有足够的电和产能,数据中心不够用。所以谷歌要向外面租Neocloud的产能。

租Neocloud产能主要也是GPU产能,因为现在没有什么Neocloud能够提供TPU产能。大部分TPU还是要靠谷歌自己,或者靠Fluidstack这样的公司。

我觉得这里反映的是谷歌对外销售的算力不够用,所以需要通过Neocloud补充产能,和TPU成本没有直接关系。

曹卿云 Qingyun Cao

但这个点也是谷歌本季度业绩下跌的主要原因吧?谷歌现在的产能已经给得很强了,当前季度少一点,后面季度更高;谷歌明年的产能也很高,超过3,000亿美元,已经是所有这些“七巨头”里面产能最高的公司。

但它还告诉你,3,000多亿美元的产能仍然不够用,还要去外面租Neocloud产能。租Neocloud不算在CapEx里,而是算在OpEx里,因为租的是别人的产能。

这不仅会影响毛利率,而且不算在CapEx里,实际上意味着总投入更高了。业绩之后谷歌下跌,是因为大家不确定GCP未来的利润率会发生什么变化,也觉得CapEx看起来更高了。

周默

这个事情可以理解。但如果看现在租产能这件事,比如GCP去向CoreWeave租产能,租赁价格肯定很高。

但GCP去租CoreWeave,肯定已经锁定了用量,也锁定了需求。它知道这些需求可以满足,比如500MW的需求,虽然可能不会赚很多,但如果不满足这些用户需求,用户就会跑到别的云,进而影响市场份额。

所以,对GCP来说,边际上肯定是有利润的,只不过可能会影响整体云业务。

如果从CoreWeave租,CoreWeave现在定价非常贵,很多定价是按照现货价格和按需价格来定的。谷歌肯定没有办法按照自己长期合同的价格去赚取相应利润。

10. AI搜索重写广告变现

曹卿云 Qingyun Cao

接下来谈谈谷歌广告收入。怎么看广告业务?

一方面,Search增速从第1季度的19%降到17%;另一方面,YouTube增速从11%加速到13%,感觉出现了分化。这是基数问题,还是在“大模型重写广告引擎”的竞争中掉队的信号?

周默

和模型没有太大关系。我们理解,第2季度推荐算法对谷歌广告的贡献没有那么强。推荐算法本身也不是一个季度贡献几个点,一个季度能贡献0.5个百分点就非常好了,实际上0.5个百分点大概率也贡献不到。

我觉得谷歌这个季度广告收入主要还是没有释放更多库存。之前释放了不少库存,这个季度我们看了各种产品的库存情况,也和代理商沟通,财报前的报告里提到过,谷歌没有释放很多库存。

相比而言,Meta有不少库存可以释放。Meta广告这个季度其实还可以,下个季度因为汇率原因会稍微低一点。

Meta在Facebook Reels里这个季度释放了很多软广告库存,很像TikTok和抖音里的软广。但谷歌这个季度没有释放很多库存,因为节奏问题没有释放足够库存,所以本季度表现会稍微差一点。

另外也有美元指数的影响。美元指数基本上会让这些公司的美元收入在本季度平均降低1%左右。

曹卿云 Qingyun Cao

还有一个问题想问AI Mode。这次财报披露,AI Mode月活已经超过10亿,但AI界面下单次查询能赚多少钱,谷歌至今没有披露,只给了方向性的安抚。

AI Overview的商业查询变现,财报用的是“令人鼓舞”;单次响应成本也降到了发布以来最低。但是,AI查询的单次收入长期能达到传统搜索的水平吗?

如果达不到,搜索的终局估值逻辑是不是会被重写?

周默

我觉得AI对谷歌广告的影响,现在已经摘完了比较容易的“低垂果实”。

传统广告可以推3个广告位。如果这个查询判断AI Overview对广告收入有增量,就可以再加一个AI Overview广告位。每次搜索查询,都可以计算增加几个广告,以及如何在传统广告和AI Overview之间调配,让这个查询的商业化价值最大化。

同时,谷歌广告里面有很多长查询和很短的查询。没有出现广告相关词的查询,没有做商业化,这个比例应该占所有搜索查询的60%以上。

但AI Max和AI Overview的优势,恰恰是可以读懂这些长查询,在长查询里推导出原来传统广告推不出来的广告。这是过去几个季度AI Overview对谷歌广告带来的贡献。

这些其实已经在做了。再往后,就要看AI Mode对谷歌广告的贡献。

AI Mode的广告和传统广告不是并存关系,而是一种全新的原生广告形式。推AI Mode广告,一定会影响传统广告。如果AI Overview曝光变大,影响传统广告份额,就会影响传统广告占比。

但现在AI Mode很多还是增量份额,所以影响还不大。

再往后,需要更原生、更AI-native的广告形式。谷歌这个季度已经出现了一些比较好的苗头,开始推出一种新的广告形式,叫Conversational Discovery Ads。

这是对话式广告。你和AI Mode对话时,它会识别你的意图。它像一个漏斗:当购物意愿较弱时,不会推购物卡片;当明显感觉到购物意愿变强时,就会加速在对话中推购物卡片和电商广告。

当你接近最后决策、已经识别出你就是在购买和选择商品时,它会给出非常完整的广告商品介绍,以及非常完整的广告对比。

这是一种更智能的广告推荐形式,特别适合线索广告和电商广告。但这种形式和现在的广告完全不一样。

谷歌需要找代理商推广,也要找广告主推广。广告主还需要理解如何做AI Max推广,不只是原来直接购买关键词,还要包括用户适应。这些都是全新的广告形式。

所以,不能指望它在两三个季度内一下产生很大营收。它有可能在明年贡献3到5个百分点的营收,但大概率不可能今年就贡献这么快的营收。

11. AI产业链重新定价

曹卿云 Qingyun Cao

展望明年,现在各家CSP的ROI都很高,算力也很紧缺,所以大家都在拼命投资。但到了明年,会有大量算力集中投入使用。你怎么推演供需变化?

周默

关于供需变化,每年到年底,或者股票下跌以后,都会有很多讨论。只不过每一次讨论的难度都会变大。

供给代表CapEx,需求代表AI ARR,所以如果按照数字讨论,本质上就是在讨论CapEx和AI ARR。

这是从这个季度来看越来越难讨论的问题。原来1GW数据中心是350亿美元,30GW数据中心就是1万亿美元。

如果在去年年底、所有供应链还没有大幅涨价的时候,2027年30GW对应的就是1万亿美元CapEx。与此同时,我们又看到了今年前两个季度AI ARR增长5倍到10倍,这是非常明显的变化。

但到了现在,这1万亿美元CapEx变成了1.7万亿美元CapEx。所以,到底需要多少ARR,才能证明1.7万亿美元CapEx的合理性?

原来1万亿美元CapEx,因为CapEx要投入5年,如果每年投入都一样,就代表未来5年的成本都是1万亿美元。但ARR增速很快,我觉得至少可以给整个行业40%到50%的复合年增长率。

如果假设未来CapEx增长不是很快,那么3年后的ARR能够跑通今年的CapEx,就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数值。

如果按照每年50%,或者未来两年每年60%甚至更高的增速来计算,那么最好在明年底,ARR能够达到明年CapEx的三分之一到二分之一。

考虑到投入周期,这是一个比较容易计算ROI的数值。如果是1万亿美元CapEx,就需要3,000亿到5,000亿美元ARR。这个数字比较容易实现。

现在讨论明年底这些实验室加上开源模型的ARR能不能达到3,000亿美元,我觉得说服力很强。

但如果CapEx是1.7万亿美元,就需要6,000亿到8,000亿美元AI ARR。只算现在闭源模型的收入,很难达到6,000亿到8,000亿美元。

所以,整个供应链大幅涨价推动了CapEx变化,最终造成ROI函数里对收入的要求越来越高。

现在如果看需求的合理性,不能只看闭源模型收入,还要考虑开源模型收入,以及各种具体场景。

比如简单做一个假设:OpenAI、Anthropic以及其他几家闭源模型公司,明年底合计可能有2,000亿到3,000亿美元ARR。

此外还有一些新场景。明年比较大的场景包括量化领域的CapEx,也包括开源模型收入。

但这里的难点是,很难量化开源模型收入。它存在于Neocloud里,存在于前两期访谈嘉宾Fireworks的收入里,也存在于企业自己部署的本地化场景里,分布非常分散。

市场上没有人能够把开源模型收入合并起来,和闭源模型做基准比较。

如果把闭源模型以外的收入全部算起来,明年可能可以达到6,000亿美元,但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可能需要几个月,也需要更多人的统计和更明确的数据集。

只有这样,才能理解明年把开源模型和各种场景都算上以后,到底能不能达到6,000亿美元营收。

因为门槛变高了,追踪门槛也变高了,所以计算供需的难度变得更高,中间的担忧和博弈也会比以前多很多。

曹卿云 Qingyun Cao

你上次有一个判断是,模型正在取代云成为入口,感觉议价能力更加偏向模型。

但这个季度,我们看到微软反复强调模型可替换、模型和Harness分离,AWS和GCP也都在做多模型平台。

如果编排层、上下文、记忆以及企业数据都掌握在云厂商手里,那么议价能力是不是又能重新回到云和应用这一层?

周默

如果没有这么大的开源模型变化,长期来看,议价能力肯定还是在模型公司手里。因为模型公司占据了主要收入和主要毛利。

特别是过去一个季度,你已经能明显看到Salesforce毛利率增长非常快。毛利率本质上反映一家企业的议价能力。

收入不一定能反映议价能力,但毛利率可以。毛利率的价值,就是你比上下游多赚钱。

比如第2季度,模型公司的毛利率可能从50%到60%,增长到现在的85%到90%,已经体现出它在行业里非常强的议价能力。

同时,因为算力涨价,数据中心收入从原来的100亿美元变成现在的200亿到300亿美元,所以这个环节上下游都能赚钱:模型公司能赚钱,CSP能赚钱,存储公司也能赚钱。

当然,赚得最多的是模型公司、存储公司以及英伟达。这3个环节在1GW数据中心里面的份额提升最多。

但往后看,如果CSP拥有更多开源模型,可以把路由分配给更多开源模型,整个份额就会发生较大变化。

本质上,开源模型在美国的定价权掌握在CSP手里,而不是开源模型公司手里。CSP是开源模型公司收入的主要驱动因素,所以CSP会有更好的ROI和毛利率,单GW数据中心的CapEx和ROI投入也会比原来和模型公司合作更好。

对于模型公司来说,毛利率肯定会受到影响。因为有竞争力更强的竞争对手,模型公司不得不降低毛利率。

对于半导体公司来说,不好说是好事还是坏事。整个产业链的毛利率份额会发生变化,确实会从模型公司流入开源模型公司,再流入CSP。

但这里的难点是,这个季度出现的最新变化,是开源模型公司和前沿实验室之间的差距重新缩短到了3到4个月。

如果这个时间能够一直保持,甚至继续缩短,刚才说的趋势就会持续。如果差距重新拉大,回到原来的6到9个月,可能又会出现逆向变化。

所以,讨论这个问题最大的关键,是开源模型和闭源模型的差距能保持3到4个月,还是回到6到9个月。

这里面有很多变量。你能看到,从前沿实验室角度看,参数规模的变化相比1年前加快了。

去年年底,前沿实验室的模型大约是1万亿参数;到了5月、6月,对应的Fable以及5.5、5.6版本,差不多已经到了3万亿参数。

到了下一代,GPT-6可能也很快发布,再增加2到3倍,就会是8万亿到9万亿参数的模型。不到1年时间,模型参数已经增长了10倍。

从下一代模型开始,每个月都会有新的开源模型迭代。前沿模型公司的迭代也在加速。

曹卿云 Qingyun Cao

我们知道,下一个验证点是月底英伟达财报。你觉得它需要给出什么样的指引,才能和7,000多亿美元的CapEx自洽?

周默

其实现在的CapEx肯定已经不止7,000亿美元了。刚刚提到,明年的CapEx数字已经非常大。

英伟达对整体AI情绪的季度影响,可能没有那么大。相比之下,Anthropic上市,以及这些实验室ARR的进展,影响会比英伟达更大。

从英伟达角度看,它现在的情况相对好一些。因为存储和光模块都涨价很多以后,英伟达反而变成估值相对便宜的公司。

而且在CapEx里面,英伟达占据了更大的比重。英伟达的EPS和估值都更容易计算。

存储公司的利润现在很高,但英伟达还要对存储进行加价,可能按照1比3,甚至1比4的比例降价。这就造成了对CapEx压力最大的,其实不是存储公司,而是对存储进行加价的英伟达和GPU产业链。

如果未来能够更多地把GPU和存储解耦,就像TPU那样,CapEx压力就会相对缓解,对ROI投入端的收入要求也不会那么高。

但这又是一个两难选择。从英伟达角度,它到底是让CapEx变得更可持续,还是为了多赚钱?这是英伟达非常难的选择题。

曹卿云 Qingyun Cao

非常感谢莫总今天周末的分享,大家都收益良多。谢谢。

周默

谢谢,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