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
这次一起聊天的是Max,他是招聘平台TTC的创始人兼CEO。其实他之前也到《高能量》来做过一次客,应该是2023年的时候吧。
我们这次请他来聊天,是因为之前有过一次简单交流,聊到国内AI行业现在对人才的需求状况。当时他跟我说了一句话,我印象特别深刻:跟什么样的人在一起特别重要。如果你跟地产人一起聊天,就会觉得现在是历史的垃圾时刻;但他说,他现在身边全是AI创业者,大家都觉得现在机会特别大。
他还说了一个特别“凡尔赛”的数字:他们2024年仅仅在人工智能这一个行业就创造了几千万的营收。因为这句话给我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所以之后就一直想跟他聊一下国内就业市场,尤其是高端人才这块的变化,以及人工智能领域各种公司对人才的需求和争夺。Max,你先打声招呼吧。
Speaker 1
Hello,大家好,我是TTC的Max。翔总,我先更正一下,我们其实是一个AI招聘平台,不把自己定义为猎头公司。
1. 招聘行业迎来重做
在中国招聘行业里面,从PC时代到移动互联网时代,都有比较有代表性的公司。PC时代有中华英才网、智联招聘、51Job,移动互联网时代有猎聘、BOSS直聘。
Speaker 1
BOSS直聘,对吧?
李翔
BOSS直聘你还访谈过,是吧?我们做过赵鹏的访谈。
Speaker 1
对。这个行业基本上就是从10亿美元到100亿美元这样的一个区间,所以它是一个很大的行业。这个行业一直会有这样的公司出来,我们认为在AI时代,一定会有新的玩家出现,会有新的大家伙出来。
最近我们一直在跟AI行业的创业者交流,这个行业里的人都觉得充满了机会,有特别多的机会可以把很多行业重做一遍。所以我们觉得,招聘这个行业也有机会用一种新的方式重做一遍。
李翔
没错,这是一个无法阻挡的趋势。其实如果讲招聘整个行业过去两三年的时间,应该说它是一个整体下滑的行业。因为市场整体的招聘需求在下滑,你看原来支撑招聘需求的房地产、金融、互联网,现在都不太行,经济当中能够找到特别闪亮的地方也不是很多。
中高端招聘里面,需求大概70%是替代,30%是新增。
但是我看到的现象就是今年以后,带来了很大的不一样的气象。
Speaker 1
对。
李翔
所谓替代,就是替代公司里面已有的高管,对吧?哪怕公司业务不行了,老板换个销售总监也要招人。新增则是说,我新搞一块业务,觉得可以搞第二曲线、第三曲线,这叫新增。
Speaker 1
对,这是一个成熟市场的逻辑。中国以前新增特别多,尤其是有一段时间,万达恨不得三个月开100个城。那种时候,他们对效率的要求特别高,印象中应该是180天要完成整个万达广场的项目工期。
每一个项目里面都有项目总、成本总、财务总、工程总,很多很多需求。现在这个时代已经没有了。
李翔
你说到这儿,我还想起来,那时候我跟王健林吃过一次饭。他跟我讲,他们的管理能力多么被低估,说全世界很少有公司可以像万达一样,在如此短的时间之内建起这么多大型商业地产,或者说城市综合体。
他当时还讲,他们跟一个知名的五星级酒店品牌合作。那个品牌之前根本不敢相信,跟万达合作之后,可以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开出那么多酒店。以前人家开一个酒店,可能都得几年时间,因为业主要把整个东西建起来,需要很长时间。
他的核心观点是,大家都认为万达做得这么大,是因为有关系,但其实完全是靠自己的管理能力和真本事做出来的。他当时主要是在讲他们开发城市综合体的经验,这件事给我的印象非常深刻。
我挺想知道,AI人才招聘这个市场,什么时候开始需求会变得特别火爆?其实AI人才不是一个新概念。上一个时代也有AI“四小龙”,比如商汤、旷视、云从,你还记得那一波是不是2017年、2018年左右?
Speaker 1
差不多。
李翔
那这一波实际上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Speaker 1
是在2022年底、2023年初,也就是GPT刚出来发布的时候。源码资本是我们的投资人,他们因为有全球视野,所以非常早就看到了美国发生的变化。
原来美元基金的投资逻辑,就是美国在发生什么,就在中国找对标。于是当时有投资机构找我们,说你帮我们看一看国内大厂里面做NLP、做大模型的这波人,看看他们现在是什么状态。
李翔
也就是说,先摸摸底,看看国内有没有这样的人才储备。如果美国能干成,中国应该也可以搞一个团队出来对标。
Speaker 1
对,这是原来最传统的投资逻辑。很快,源码就投了王慧文的光年之外。他们开完光年之外的投资会,出来就给我打电话说:“Max,我们要All in AI了,你们赶紧帮我们干事情。”
然后我们就开始帮王慧文在美国西部找人。那段时间,我们的联合创始人姚源还专门飞了一趟美国,去了西雅图,又去了硅谷。我们在那边约OpenAI里面的人出来见面,跟我们老王聊一下。
李翔
但在美国,很多华人并不知道王慧文是谁。
Speaker 1
对。王慧文在中国特别有名,但到了美国,人家根本不知道你是谁。其实这很正常,就好像你在中国说微软的COO是谁,谁知道?微软现在的CEO是谁,中国估计99.9%的人都不知道,是Satya,对吧?
但中国这些企业家、老板,到了美国根本就不被认识。后来我们通过各种关系把他们约出来见上了。不过那个时候,对人才的需求其实还没有那么旺盛。
整个2023年,真正招人的只有大模型公司。今天大家说的“六小龙”,都是2023年对标美国OpenAI、在国内找创业者后起来的那几家公司。一开始只有这几家公司招人,而且它们的体量都不大。
李翔
你说的体量,主要是指它们对人才的雇佣需求不大?
Speaker 1
对。就像王小川的百川智能,他们自己觉得都是清华的,手里本来就有一批人。每一家做大模型的创业公司,最早都有自己的一批人,所以对人才的需求不是很大。
这些创业者原来的背景也基本都相关。王小川之前做搜索,李开复之前也有谷歌、微软的背景。
所以那个时候我们做了一点商业模式上的变化。原来我们是按照招聘成功来收招聘费用,但那段时间大家非常想知道OpenAI在做什么,于是我们帮他们链接美国最顶级的AI人才。每链接一个人,我们就收一个过程费,帮他们安排见面、聊一聊,类似收几万元,他们也很愿意。
李翔
这种业务的成功标志是什么?
Speaker 1
成功标志就是见上面,无论是线下还是线上都可以。取得联系、见上面,就像专家访谈一样,让他们了解世界前沿的进展是什么样子。
2. AI人才需求爆发
但到2024年,人才需求就开始爆发了。实际上在2023年底,投资圈有很大一波是AI应用公司。2024年投资反而少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注意到,2024年拿到融资的公司比2023年还少。
2023年底的时候,大家觉得AI应用会大爆发,因为美国起来了一些公司,比如Perplexity、Character.AI。大家觉得国内也会起来,但这些公司因为2023年拿了不少钱,所以2024年先搞了一波扩张。
说老实话,2024年AI应用没有达到投资人原来的预期。我们干脆做了一张作战地图,把大的AI行业从芯片、算力、算法,到大模型、应用层,整个清单拿过来,画了一张图。
李翔
里面大概有多少家公司?
Speaker 1
大概有1000多家公司。我们从中挑选了三四百家相对优秀的公司,把它们变成了我们的客户。
所以在这个领域里面,我们的客户覆盖度比较广。真正的人才到我们这里,交易效率就更高,因为他想去的那些公司,很多我们都能帮他链接、帮他推荐。2024年才是真正AI人才需求大幅增加的一年。
投资圈最近又在说,2025年是AI应用元年。因为DeepSeek出来以后,大家觉得门槛在降低,更多创业机会正在出现。
李翔
我对2025年的预测是:这是大量传统公司需要AI人才的一年。
Speaker 1
对。我们遇到了很多传统企业都在要AI人才,今年会是爆发非常重要的一年。
李翔
相当于2023年最开始你们帮助大家看AI人才的时候,主要还是看海外那部分?
3. 海外人才难以回流
Speaker 1
对,最开始主要是海外人才。但实际上,海外人才回来挺难的。
李翔
主要是地缘政治的问题?
Speaker 1
不完全是地缘政治。我们的联合创始人姚源,2019年从微软加入字节,回到了中国。那个时候有一波人才回流。
如果大家还记得,当时腾讯、阿里的市值跟美国头部几家公司比较接近,所以那个时候中国企业给的总包,也就是工资、奖金和股票加起来,跟美国不相上下。甚至回国之后,岗位还更高,机会也更大。
还有一波人从美国回来创业,而且创得很成功。
去年我去美国的时候还有点失望。我本来想从美国搞点人才回来,见了很多人之后发现,中国人在那边的双码农家庭过得特别舒服。在湾区,如果两口子都是双码农,差不多能有70万到80万美元的收入。
而且美国疫情期间大家都开始居家办公,这帮人就是钱多、事少、离家近,甚至都不用去公司。美国七大科技股的股票涨得也特别好,他们手里还拿着那些股票。
回国可能还要降薪,还要卷、还要累,说不定过了35岁还要被裁员。两边一比较,他们没有任何竞争力,也没有任何理由回来。
那次聊完之后我发现,这两边的人才竞争,已经很难从美国把人搞回来了。反而是这边的人去美国,2022年就有一批人去了那边。去年大概就是这么一个情况。
李翔
但2023年你们去跟他们接触的时候,包括光年之外要招人、你们去西海岸,姚源也去了。当时大家的态度是什么样?
Speaker 1
2023年的时候,真正回国发展的人并不多。接触是接触了一些,但真正回来的人很少。
2024年还有一件事情,微软把中国总部的很多人迁到加拿大、新西兰等地方,要转移研发中心。
李翔
这个新闻我看到过。
Speaker 1
所以2024年在人才竞争上,我觉得中国吸引人才这件事没有太大起色。
4. 顶级人才回国转机
但从2024年底开始,出现了几个很有意思的关键人物。一个是阿里巴巴的徐主红,他刚刚加入阿里巴巴,负责阿里大模型To C业务。还有一个是谷歌挖来的吴永辉,他应该是Google DeepMind很高级别的人物。
去年年底还有一个叫斯罗的人,原来是阿里巴巴达摩院的首席科学家,疫情期间回到美国,后来去了Salesforce做高级副总裁。这些人陆陆续续都在回国发展。
更重要的是,国内大企业最近给了我们很多需求,希望找AI、大模型、具身智能等领域的领军人才。国内企业家在这件事情上开始真正上心了。
中国企业家如果开始琢磨这件事,我就觉得有机会了。这些人都是见过大钱的,最顶级的人才,企业很肯出钱。但国内现在顶级人才的供给远远不够,所以需求上会有一波顶级人才从美国回来。
还有,美国一帮印度籍高管被裁员。印度人原来在硅谷大公司里面占据了很多高管位置,很多人被裁员之后,又通过关系去了新的公司。
在美国高层里面,中国人没有印度人那么抱团。中国人更多是埋头干事,所以现在有些人可能会被排挤。我听说好几个人,后面都可能考虑回国发展。再加上特朗普新的移民政策出来,我觉得华人科学家回来也挺好的。
李翔
其实真正的AI人才也好,还是AI行业的竞争也好,本质上都是中国和美国之间的竞争。比如你们2023年去看人的时候,主要就是那几家大的科技公司。
Speaker 1
对,就是那几家大科技公司:微软、谷歌、Meta、英伟达、特斯拉、亚马逊,主要都在这些公司里面。华人在那边的比例还挺高。
5. 年轻人挑战名人光环
这次DeepSeek给了大家一个全新的认知:不一定非得是特别大名鼎鼎的人,才能做出一番事情,基本上都是年轻人。
昨天我跟一个客户聊,他是一个大厂的人力副总裁。我们讨论这件事,他说:“那我们还有必要把那些大牌人才搞到公司来吗?你看DeepSeek不都是年轻人这一波吗?”
当年有一个特别有名的案例,就是贝壳从滴滴挖了一个首席科学家,叫叶杰平。叶老师是AI领域特别牛、很有旗帜性的人物。
他到贝壳以后待了没多久,大概两年。当时他去了以后发现,买房这件事情不太需要AI,因为它本质上是基于筛选条件的搜索:我要在望京买一个150平方米、三室、朝南的房子,基本上就是那些房子,所以AI起的作用不大。
后来叶老师又去了阿里巴巴达摩院。但这种旗帜性人物有一个特别大的好处,就是他到贝壳以后,一群徒子徒孙慕名而来,都去了贝壳。
他走了以后,因为要去杭州,这些人后来留在了贝壳。所以这一轮大模型发展,其实贝壳抓住机会抓得很快。你看它推出的新的装修功能,拍一张照片,就可以立刻生成很多中国式、欧洲式的各种装修风格。
李翔
这是不是现在一个比较时髦的词,叫空间智能?
Speaker 1
对,空间智能。你找到这样的领军人才,有时候他一来,就能带出一群人。这些人会为公司的未来打下很好的基础。
李翔
所以领军人才还是有用的,至少他会形成很好的品牌效应。其他人知道他在那里,也会愿意来加入。尤其是一些相对来说不那么AI的公司,如果找到一个领军人才加入,就可以给自己带来很大的机会。
现在对AI人才需求比较旺盛的公司,主要是哪些类型?我们能想到的,比如阿里、腾讯、字节这些大厂,肯定会持续找这方面的人;还有一些活跃的创业公司。
6. 四类公司争抢AI人才
Speaker 1
原来互联网这一波叫生成式AI,涉及文字、图片、视频等领域。所以字节、快手、阿里、腾讯这些公司,对AI人才的需求肯定非常旺盛,这是第一类。
第二类,最近梁文锋也好,王兴兴也好,以及民营企业家座谈会,都让大家觉得,未来具身智能和机器人是AI真正能够场景落地的大场景、大行业。
除了互联网大厂以外,手机大厂,包括接下来的车厂,都会开始在这个领域布局,要找大模型和AI人才。
李翔
这就是硬件公司,或者硬件相关的公司。
Speaker 1
对。理想不是也宣布自己是一个AI公司吗?
第三类就是创业公司。因为2025年被定义为AI应用元年,所以现在投资机构就像前几年一样,开始盯着大厂里面愿意出来创业的人。天使投资人会投他们出来做公司,从里面筛选下一批AI时代优秀的CEO和创业者。这里会产生一批人才需求。
第四类就是传统企业需要AI人才。各行各业的头部企业家,尤其是亚布力论坛那类地方的企业家,天天都在讨论AI,他们接触的信息特别广。
我最近接触了不少传统行业的企业家,他们都很焦虑。尤其是公司有几万、十几万人的企业家,更焦虑。他们会觉得,听你们这么描述,原来这几万人是我的优势,现在可能变成我的累赘了。
这些人到底有没有用好AI工具,他们非常焦虑。去年年终的时候,他们就开始找AI相关的人才。我们服务的泰康、新奥、海尔、美的,这些公司对人才的需求都很多。
前段时间我们还接了烟台万华的需求,就是做化工品的公司,他们也要找AI人才。
李翔
他们应该是股份制企业,当地国有企业可能也有持股。
Speaker 1
对。这家公司也是几千亿市值。我自己是学化工的,所以对这类公司比较关心。
2024年的诺贝尔化学奖颁给了谷歌DeepMind的CEO,因为他们用AI模拟蛋白质结构。化工品行业很多高校副教授、教授,现在都慌得不行,觉得如果不会用AI,研究工作都没法做了。
AI能够把产品研发周期从原来的3年缩短到3个月、6个月,模拟它发生的过程。相对于竞争对手,那简直就是吊打。
所以AI对产业升级和产品迭代带来的影响还是很大的。AI for Science这个领域里面,会有巨大的生产力释放,我们看到这里的机会非常大。
李翔
这四种需求方,我相信他们对人才的画像应该也不太一样。
Speaker 1
特别不一样。像阿里、字节这样的互联网大厂,如果要挖,肯定会挖你刚才说的、在业界非常知名的人物。
但化工品这类传统制造业找人其实很难,因为很难找到一个人又懂化工,又懂AI。这里面的人非常少。
他们的解决方案就是找一帮做化工的人,再找一帮做AI的人,大家一起互相学习,其实也有一定效果。我们自己给客户找人的时候,看过一些履历,还真有一些人本科读化学,后来读博士转去学AI,这让我挺意外、也挺震惊。
看来教育界也比较早地意识到了这些问题,国内教育界正在发生变化。
李翔
像这种传统行业的公司,哪怕是很大的公司,它对AI领域非常优秀的人才到底有什么吸引力?我的理解是,这些人要么去大厂,要么自己创业。
Speaker 1
我觉得有几点。
第一是有场景。传统企业里面的场景比较丰富。如果你去创业,做一家AI for Science的研发公司,确实有一些这样的创业公司,但它们要把技术真正落地、工程化,再从研发走到商业化,这个过程还是很漫长的。
所以很多人会愿意选择去大型企业。
第二,这些大公司看上的不是真正大模型里面最顶级的那一拨人。那一拨人肯定是在做基础模型,也不是量化公司找的那种数学奥赛金牌、最顶尖的那一小撮人。
传统企业需要的是复合型人才。这些人去顶级大模型公司不一定去得了,但他们的思维和认知已经足够在传统企业里面形成明显优势。
李翔
如果从你们客户和需求的分布来看,刚才说的这四类需求方,现在是哪一方的需求最迫切、最旺盛?
Speaker 1
我们现在最旺盛的是创业型的AI应用公司。对他们来说,如果没有这些人,公司可能就得死;有了这些人,就可以把产品、Demo做出来,可能还能融到下一轮。
他们现在处于生死状态。
如果从收入来看,其实还是大公司,因为它们给人才的薪水相对高。我们的收入跟员工薪资是挂钩的,所以大公司对我们收费更高。创业公司给的钱还是少。
李翔
所以你们更愿意做大厂的生意,大厂会稳定一些。
Speaker 1
对。但小厂也要持续开发,毕竟我们在营销上也做了一些投入。我们想让大家形成一个认知:找AI人才就找TTC。我们希望占领这个心智。
现在在这个行业里,我们基本上毫无疑问是头部。去年我们光是在AI行业里面,收入差不多就有5000万。如果说这个行业里面谁是第二,应该没有人会说他是第一。
李翔
5000万大概占你们总体营收的多少?
Speaker 1
不到一半。其他成熟行业也贡献了不少。
但成熟行业也在科技创新这个大赛道里面。我们公司的战略就是围绕国家的大方向去做,不要跟国家的方向跑偏。
李翔
听党的话,OKR对齐。
Speaker 1
对,OKR对齐。党说让你干什么,咱们就干什么。
李翔
几家大厂在找AI人才这件事情上,风格和需求是不是也不太一样?阿里、字节大家看到的多一点,腾讯的新闻相对少一点,百度好像也没听说在扩张性地找很多人。
7. 大厂争夺顶级人才
Speaker 1
这几家大厂首先投入最大的是字节。我听说张一鸣去年在新加坡要建设一个由1000名全球顶级AI人才组成的团队。
中国首富要跟你约见面,你说要不要见?没有任何其他一家大厂,在人才这件事情上的投入,不管是金钱还是时间,都比得上字节。
所以字节现在在产品力和投入上,应该都遥遥领先于其他对手。不过最近腾讯和阿里也在追上。
百度我不好评价,因为他们自己可能觉得在AI领域积累和储备比较强。大家也经常从他们公司挖人。
李翔
最近阿里的声量比较大。最近有新闻说,他们要投入3800亿元搞AI。至少我听说过一些,这些公司之间挖人,其实就是竞争,尤其是对顶级人才的竞争非常激烈。
字节先是挖了零一万物做模型的核心人才,后来又挖了阿里通义千问做模型的核心人才。这种竞争的惨烈程度,在行业里算是比较常见的状态吗?
Speaker 1
我觉得对顶级人才的追逐,永远都是企业是一方,而人才本身的选择权非常大。
实际上在我们看来,这里面还是有很大泡沫的。周畅在阿里的时候,级别没有那么高,大概是P9;他到字节以后,薪水翻了3倍。你想想,这听起来就不正常,对不对?
还有小米从DeepSeek挖的罗福莉,听说也是千万年薪挖过去的,那肯定比原来高得多。
再加上很多创业公司还给原始股。最近你会发现,网上大家都在发一些截图,说当年跟宇树的王兴兴聊过天,之前发的是DeepSeek的,后来开始发宇树的。
我们现在给顾问配了一套专用话术:如果你跟对方通电话,对方说“不考虑”,你就跟他说“别轻易拒绝,说不定是下一个王兴兴”。
李翔
话术来了。
Speaker 1
对,话术来了。这些公司如果给股权激励,还是有吸引力的,所以很多人还是得听一听。
李翔
不能错过张一鸣,也不能错过梁文锋。
我有点好奇,像从竞争对手那里挖人,尤其是做模型的人,竞争关系其实非常直接。字节和阿里,或者字节和零一万物之间,竞业协议这样的东西不管用吗?
8. 竞业协议限制流动
Speaker 1
管用,但首先在加州,竞业协议是不存在的。加州没有竞业协议,因为要鼓励创新。
另外,解除竞业协议也有很多办法。第一种是接收这个人的单位照单全收,由新单位来赔偿。钱我都出了,还差这点钱吗?
第二种是把合同签在加州。这个人的劳动协议是加州的,你到加州去告他。
当然,我们这个行业还有很多规避竞业协议的办法。比如有的人改了名字,你查不出来;有的人通过体外公司工作,也很难取证。
实际上,我觉得竞业协议这个东西不太对。真正应该做的是保密协议:你在我这里做的东西,不能全部拿到对方那里去,否则涉及知识产权泄露。
应该保护知识产权、签保密协议,但不应该把这个人捆死,不给他活路,好像只能一辈子给我打工,这不太对。
李翔
尤其是现在国内,我其实对一些大厂的竞业协议深恶痛绝。有些大厂基本上签完以后,你就觉得自己不能再干互联网了。
Speaker 1
对,不仅不能干互联网,有的公司是做电商平台的,连消费品公司都不能去,太过分了,完全是霸王条款。
李翔
员工签Offer的时候,看不到竞业协议。等到了公司上班,你把合同拿出来,说这里有竞业、那里有竞业,什么都要他签。他不签又能怎么办?
Speaker 1
翔总,我觉得你应该呼吁一下。你这么有影响力,应该呼吁整治一下。马上开两会了,赶紧找个人大代表搞个提案出来。
李翔
竞业协议对你们这样的行业会有影响吗?
Speaker 1
有。很多时候,候选人胆子小一点,或者原公司不想承担责任,很多项目最后就谈不成。我们现在都得问清楚,竞业协议到底是怎么签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李翔
所以你们给客户提供的服务,应该包括在入职之前帮他看一下合同,看看竞业协议能不能讨价还价。
Speaker 1
这个必须看。不看,最后很有可能花了很多时间,结果谈不拢。
比如字节从通义千问挖人,包括小米从DeepSeek挖人,已经过于显著了,不可能再通过其他方式绕过原公司对你的限制。这时候怎么办?
其实原公司对他的追索,主要有一项能力:你原来在我这里的收入,可能有三分之二是长期股票,我可以保留追索权,之后把这些拿回来。
但这种限制也没有上升到对人身的限制,主要还是经济补偿。对于竞争对手来说,我们俩是竞争对手,我把这个人挖到这里来增强自己,同时也在削弱你。有时候厉害的老板会算一笔账,即使赔钱也认。
李翔
我不知道你听没听过“断指计划”。
Speaker 1
听过。
李翔
那太过分了,有办法应对吗?
Speaker 1
应对断指计划很难。如果核心技术人才经受不住诱惑,去了对方那里,就没有办法。
李翔
出现这么惨烈的竞争状况,大家愿意付这么高的代价去挖人,是不是因为这个行业的人才供给本身就有限?市场上数得出名字的人,可能就那么多?
9. AI人才供给仍然稀缺
Speaker 1
是的。有的人身上带着光环,哪怕这个人只去创业公司待半年,帮它融一轮钱,老板都觉得足够了。
这个事情我跟好几家大厂都讨论过。要从根本上解决人才供给问题,如果把时间线稍微拉长一点,现在就得想办法锁定好学校里的优秀学生。
你看DeepSeek,它不是今天才开始找那帮优秀孩子的。它搞幻方量化的时候,就已经在做这件事了。他们有一个团队,专门维护数学竞赛那批人的关系。
说老实话,类似华为、美团、阿里、腾讯这样的公司,都有人专门盯着全国最顶级的孩子。华为会办各种大赛,就是在找这帮搞奥赛的年轻人。
大疆在这方面就非常成功,在硬件领域尤其成功。每年这些人的去向,我们有合作单位会提供名单。大家每年都在比较,谁今年招了几个,谁招了几个。
最后发现,很大一部分人出国了,因为在海外进入量化公司,比在国内赚得更多。国内比如华为的天才少年,可能是200多万元;全球顶级的外资量化公司,肯定比这多得多。
我认识一个在华尔街专门做猎头的人,是一个中国人,只做量化。华尔街那些量化公司的人,她基本都认识,谁是谁都非常清楚。那个圈子很小。
实际上,把这个圈子的人运营起来,长期积累下来,这个数据就非常有价值。人才供给就是那帮人。
包括很多大厂会跟大学合作做实验室,实验室里也有学生工作,毕业之后就定向进入这些公司。有人专门做这块生意。
清华和北大在本科教育方面,学生刚来的时候是不分专业的,来了以后读两年再开始分专业,有点类似于浙大的竺可桢学院和北大的元培学院。我觉得这可能会成为未来解决人才供给的一个办法。
李翔
但我们两个聊了这么久,最后发现AI有可能是一个少数人的游戏。至少现在看来是这样,那些人可能中国加起来也就几千人、几万人,可以进入这个名单,大家挖来挖去。
还不知道这对就业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可能等大规模应用之后,情况会有一些改变。
你说你们去年做得特别好,我在想,这就属于卖水的公司,当然好了。其他公司可能竞争压力就非常大。比如DeepSeek出来以后,原来做模型的公司肯定压力很大。
肖玛峰
是。如果它们裁员,我也不觉得奇怪,肯定会这样。
10. DeepSeek加速行业洗牌
李翔
对DeepSeek这一轮,我觉得确实大大加速了AI的普及。我不知道你们觉得这里面是不是有一些营销和公关操作。
肖玛峰
DeepSeek是吗?
李翔
对,它就是一个完美的故事,是吧?你觉得没有操盘手在后面吗?
肖玛峰
我觉得应该没有Top-down。或者这么讲,是我们所有人都需要有这么一个东西、这么一个故事。
就跟《哪吒》一样,是因为我们需要它。所有人都需要这么一个特别提气的故事。无论是更大的产业界、普通人,甚至国家层面,都需要这样一个故事。
有道理。我老家连干包工头的兄弟都在讨论DeepSeek,说它怎么干美国,然后给我打电话说:“我们怎么搞一下这个AI?我也准备学这个了。”
喝酒的时候大家也在讨论,所以你看,它一下子就普及了。
我之前看到过一个分享,当然是在DeepSeek出来之前。他讲大模型、GPT、聊天机器人,也就是Chatbot这个概念,在新闻上出现的频率和普及程度,同时对比这些主要应用的月活用户数量,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大部分人其实是通过新闻了解人工智能,并没有真正使用人工智能。
像这些公司之间争夺存量人才,竞争这么激烈,对于已有的公司而言,比如我是一个大模型公司,我有什么办法防御?
肖玛峰
这个问题不是今天大模型行业独有的。从移动互联网,甚至更早的制造业开始,就一直存在如何保留人才的问题。这不是一个新的话题,人性是永恒的话题。
企业和人才的关系,就是一个互相成就、互相淘汰的过程。你想想,如果企业不行了,企业是不是也会淘汰你?淘汰得还挺快。
如果企业不行了,员工淘汰企业也很正常。企业发展得好,员工也在这里发展得好,那不就是互相成就吗?
所以企业和员工就是互相成就、互相淘汰。你怎么样才能让员工不淘汰你?你就得始终保持先进的生产力和先进的生产方向。
我倒不觉得“六小龙”会因为DeepSeek立刻放弃,这里还有机会。我觉得战争才刚刚开始,现在说已经分出胜负还太早。
大厂的策略就是追随。你们先搞,搞完以后腾讯一下子上来就干;阿里、字节实在不行,就把它收了。它有各种办法在市场上竞争。
李翔
百川智能不是在做医疗吗?我最近听说,他们收了好几家医院,直接自己下去做服务。
这也是一个很好的方式。
肖玛峰
对。你想,如果它扎到那个业务里面去,不搞一个通用模型,而是直接扎到业务里干,相对于传统行业的竞争对手,它就更有竞争力。
所以我觉得,每个公司最后都会找到自己的出路,不要非得死守在一个地方。大家最后都能找到自己的生态位。这些公司已经是挺好的、挺领先的公司。
AI领域的人才,流通速度是不是更快了?相比过去其他领域的人,跳槽频率肯定更高吧?
肖玛峰
肯定更快。我做猎头18年了。早期我们看一份简历,凡是候选人有一份工作只干了一年就走,我们就会揪着这个地方反复问: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原来我们就是这样看候选人稳定性的。到了移动互联网时代,凡是一个人有一段经历超过3年,我就觉得这个人挺稳定。
我还有一个理念:越优秀的人才,跟你越像是一种合作关系,很难是雇佣关系。如果是顶级人才,你的公司得跟他分享股权。那他如果能够跟你雇佣一年,是不是已经算不错了?这种变化我觉得是正常的。
那天我跟一个投资人聊天,他跟我讲了一个观点,你看是不是有道理。
他说很多投资人投项目的时候,是用一种静态眼光看待这件事情:看这个团队现在怎么样。但更重要的是动态地看,它现在怎么成长,将来可能还会搞来什么人。这才是厉害的创业团队。
肖玛峰
对。泡泡玛特的王宁就是非常典型的例子。最早期投资人投进去的时候,这个公司做的业务跟现在做的业务完全不一样,几乎完全不一样。
它就是一步一步不断进化。团队要根据市场情况不断调整。
开始的时候可能是在线下店卖潮流杂货,眼镜、袜子,什么都卖;到今天已经变成IP运营,几乎完全不一样了。
肖玛峰
对,它的核心观点跟很多早期投资人其实是一致的:不能只看当时在做什么,还是应该看这个团队本身,看团队的进化能力和学习能力。
另外一个问题是,AI领域的供给有限,圈子太小了。有可能字节里面某个人,就是他们想挖的人的前同事。
肖玛峰
对,越是这样,大家越敏感。比如有一个前同事在中间牵线,消息可能马上就传回他以前的公司。
这个领域对私密性和安全性的要求比较高,大家都希望自己处在一个安全的环境里。所以我觉得,未来每个人都会有一个职业AI。这个AI了解他的需求,而这些需求,他不一定愿意跟人说,可能愿意跟AI说。
以后如果跳槽,我的AI跟对方的AI谈一下就行了,别人都不知道。谈妥以后,A君的AI和B君的AI握手,事情就成了。
反而是中间有熟人的时候,大家会有顾虑。所以还需要专业的招聘人员在里面做协调、斡旋和谈判。
有时候你说我们俩认识,反而不好谈钱。你说一个数字,我觉得你看不起我;我说一个数字,你觉得我狮子大开口。中间有个人斡旋一下,要不然咱们回头还要一起共事,我对你的第一印象就会变成:这个人这么说话,不太靠谱。
所以谈钱的事情,最好让专业的人帮着谈。
现在除了人工智能之外,还有哪些行业招聘比较活跃?比如出海的高端人才?
肖玛峰
出海。还有人工智能延伸出来的行业,刚才说的具身智能、机器人。
昨天我发了个朋友圈,像具身智能这个领域,最近还有很多新的机构进来。你别看现在有人融了几个亿,或者哪家公司拿了市场上一半的钱。那是市场上的一半,跟大厂相比呢?
理想汽车说要投入100亿元做具身智能,其他公司拿几个亿又怎么样?我觉得现在还远远没到真正拉开帷幕的时候。
最近我听说比亚迪也在搞具身智能。
这种公司一旦做起来,确实很有竞争优势。几个大的硬件厂商应该都会进来,比如小米、华为。
肖玛峰
对,它们一进来就可能是碾压式的做法。包括具身智能、人形机器人,现在已经开始出现一个小高潮,因为特斯拉宣布要做。
从大模型AI到具身智能、机器人,这一系列产业会逐渐把市场打开。我们为什么愿意加大投入,就是因为这里的机会很大。
你们加大投入具体是什么意思?
肖玛峰
11. 招聘流程全面AI化
客户给我发信息说:“Max,你们推的这个候选人,明天下午3点半帮我约面试。”
咱俩现在在录播客,我不能看手机。等我看到这个信息,已经是一个半小时以后了。我再去找当时推荐的顾问,那个人可能也在开会;再去找候选人,候选人可能也在开会。一晃三个小时过去,才给客户约上。
结果再回头找客户,客户说:“你一直没回复我,我明天下午3点半已经安排别的事情了。”两边协调起来特别费劲。
我们现在让机器人进到客户群里。客户说要约面试,即使我在开会也没关系,机器人可以把信息收集回来交给顾问。现在有些情况下,机器人已经可以直接找候选人协调双方的面试时间,10分钟内把所有问题解决。
其实只要把日程表打通就可以了。
肖玛峰
都不用打通日程表,它本身就有对话能力。
所以,如果有一家传统公司和我们同时竞争、同时服务客户,体验会非常不一样。客户提一个需求,这家公司3天给我人,那家公司1小时给我人;我要安排面试,那家公司3个小时才反馈,这家公司10分钟就能弄完。
这种极致体验,会让客户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我现在要求的是,我们这家公司要像AI一样运作。张一鸣不是说过,要“develop company as product”吗?
李翔
对。
肖玛峰
公司就应该像一个AI,客户给你提一个需求,你要迅速反馈给他。哪怕不对,哪怕不太准确,也没关系。
李翔
对,AI就是这样。你再Prompt两次,再跟我聊两次,我就准确了。
肖玛峰
这是一种思维方式:整个公司的运作要像AI一样,产品也要跟着不断迭代。
交付的服务像AI一样,交付的结果也像AI一样。我觉得这是这个时代给我们这个行业带来的一个全新机会。
你们把AI引入公司和流程,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肖玛峰
我们大概从2023年年底就开始了。2023年年底,我们把GPT接进来了。
现在我们接入的DeepSeek,自己做了一个智能体,叫小麦。小麦目前在内部使用,客户端的机器人也是小麦,人才端我们也使用小麦,最后希望变成一个由智能体驱动的招聘平台,大家可以跟它互动。
你去看传统招聘行业,刚才我说大家都在下滑,因为市场萎缩,很多人也很悲观。但我们特别乐观,我们觉得这里有巨大的机会,可以用AI改造一个行业。
我身边很多创业者都在各行各业用AI改造行业,效率急剧提升,作业方式完全不一样。
因为我身边都是这样做创新、做创造的人,他们还愿意付费。在当下这种经济环境里,还有钱愿意招聘人,所以我身边这些人都特别乐观。
李翔
你不是说创业公司从他们身上赚不到那么多钱吗?
肖玛峰
还可以。创业公司也有一年付我们几百万元的。
创业公司成功的一个标志,就是能用得起专业服务。
李翔
你们最小的客户一年付多少钱?
肖玛峰
10万元。
李翔
那应该很多公司都付得起,感觉你们的获客能力还有提升空间。
肖玛峰
理念是理念,他付得起,但他不愿意付。他可能觉得,给我拉个群就行了,为什么要付你这个钱?拉个微信群就值10万元吗?
有的人解一道题要花两个小时,有的人画一根辅助线,一分钟就解出来了。如果用我们的话,不就能更快找到人吗?
很多公司看到一个商业机会,却因为没找到人,最后商业机会稍纵即逝,被竞争对手抓住。
所以,找到核心人才的能力,很大程度上其实就是一个公司能否持续盈利、获得新增长机会的能力。
李翔
像那些基金来找你们摸底,比如了解大厂里面AI人才的状态、有没有可能出来创业,他们需要付费吗?
肖玛峰
付费,当然付费。他们不仅付我刚才说的那种“茶水费”,比如见一个人收几千块钱;如果最后真的投了这个人,他们还会付中介费。
这有点类似FA,但属于轻FA、轻链接。
我有一个理念:这些人比你厉害,你多做出一点牺牲,吃亏是福。人家随便回报你一下,帮你介绍一个客户,就比你赚那几千块钱多。
我做了这么多年,跟别人合作的时候,最好自己吃点亏。然后你会发现,事情越来越多,大家也愿意帮你。
美国有一家叫Mercor的公司,也是做AI招聘的。大概只有两年时间,现在已经估值20亿美元。
李翔
他们是不是一开始就从技术角度切入?做的是SaaS市场。
肖玛峰
对。SaaS在美国还是好用的,但在中国不行,没人愿意付费。
如果我们做一款工具,告诉大家这是付费方案,大家也不愿意付费。中国客户一定要你去服务他。
北美市场的付费能力和付费意愿,确实比中国强很多。中国的大模型公司所有收入加起来,都还不到OpenAI一家的五分之一。
你们推的人里面,薪酬最高能达到什么级别?
肖玛峰
上千万,肯定有一两千万。
李翔
那当下的价值,如果股权比较高,公司最后成了,价值就高。
肖玛峰
我自己历史上做过上亿元的案例。
李翔
那个是CEO级别的吗?
肖玛峰
不是,是一个股权比较高的核心高管,所在公司已经是几百亿美元市值的公司,所以最后能到上亿元。
李翔
对你们来说,收费没那么高?
肖玛峰
没那么高。现金有时候只能收Base。他这种即使价值上亿元的人,工资可能也就每月十几万到二十万元。
我本来还想,如果只做这样的高客单价就可以了。后来发现收费没那么高,还是得走量。
肖玛峰
对,最终还是一个走量的生意。高端大气不如铺天盖地,各有各的好。
我们肯定坚定地希望走量。去年我们大概有1000多人成功入职,这些人是我们改变了职业轨迹;大概有一两万人被客户面试;还有10万人是我们推荐过的,我们在创造链接的可能性。
我觉得最终考量的是,这家公司最后能不能一年改变10万个中国中高端人才的职业轨迹。
李翔
你说的10万人,是10万人成功入职,还是推荐10万人?
肖玛峰
是成功入职。真正成交就是我们最终要做到10万人。如果能做到,基本上在最顶级的高端人才市场,我们就是一家非常有说服力的公司。
李翔
那你们要比现在增长100倍。现在是1000多人,差不多要增长几十倍。
肖玛峰
对,差不多几十倍。但你想,如果10万人成功入职,哪怕一个人只收费5万元,也是50亿元收入。
今天BOSS直聘的收入可能接近100亿元,但我们带来的价值会更大。因为我们找的这些人,是正在真正改变中国经济结构的最核心的一批人。
让人才利用效率更高,让企业更好地找到优秀人才,企业发展得更好。如果能够真正进行有效配置,我觉得我们是在促进社会发展。
李翔
你们测算过服务能力吗?比如现在每年上限能够服务多少人?
肖玛峰
今年暂时还不行,但有了AI会不一样。如果没有AI,我们想都不敢想这件事情。
李翔
如果没有AI,你敢想象一年成功入职10万人吗?
肖玛峰
不可能。因为这个比例应该是相对固定的,就像漏斗一样。
你推荐10万人给公司,公司可能面试1万到2万人,最后可能有1000到2000人真正成功入职,这个比例差不多是固定的。
肖玛峰
对。但AI来了以后,应该会更精准。未来AI比人更靠谱。
知识和经验AI化以后,可以服务更大众的客户,可能服务100万个客户,甚至1000万个客户。这样效率就会更高。
所以我们觉得这是一件很有未来的事情,可以持续投入。
李翔
一些小的创业公司也会通过你们找人吗?
肖玛峰
会。创始人刚开始一个人干的时候,就开始找我们了。
李翔
但他们得先拿到钱,对吧?
肖玛峰
对,后面有投资人投他的时候,他知道要付服务费。
我曾经服务过一个客户,他账上没钱了。他说:“你帮我找到人,我就能融到钱;我融到钱以后再给你付费。”
我们那个顾问也挺轴,最后真的帮他找到了一个人。后来他融到钱,也真的付了费。那一单我们收了55万元,是帮他找了一个CTO。
就像我找刘源一样,如果没有刘源,我融不到钱。你帮我找到这样的人,我就能融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