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31.特朗普关税袭击，与出海人聊聊中资企业在墨西哥的那些事儿

卫诗婕｜漫谈 Light the Star · 2025-04-10 · 78 min ·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7f716df73f4ade887341fb2?utm_source=rss

## 逐字稿

苏秀勇

我经常会往返于圣路易斯波托西和蒙特雷之间，546公里的路程上有6个检查站，都是军队和武警持枪架设机关枪，严阵以待。2024年底变成了3个，2025年我来了以后，只有1个检查站。

蒙特雷有一间酒吧，里面有一面被子弹打出来的墙。十多年前的墨西哥，各种黑帮、毒贩可以直接持枪进去，顶着老板的头找他要保护费。

《激流2》播出以后，我大女儿看了，给我发信息说：“爸爸，你在外面真的很辛苦哇。”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感动了。后来她又给我打了一个视频，还流了眼泪，说：“爸爸，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休息。”

我很喜欢现在墨西哥的季节。这里有一种花叫蓝花楹，特别特别美，那种颜色看起来真的是陶醉，很陶醉。

我们的墨西哥同事每天要骑单程80公里的摩托车来工地上班，下班以后再骑80公里回去跟家人团聚。这种家庭观念影响到我，让我很想家，非常非常想家。大家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为了家人。所以现在我打算继续耕耘墨西哥这个市场，我对墨西哥的市场充满了信心。

卫诗婕

自2019年以来，墨西哥已经成为中国企业出海最热门的目的地之一。作为《美墨加协定》的成员国，从这里出口商品到美国，可以享受零关税或者低关税的待遇。

所以，通过“墨西哥制造”的标签，中企既能绕开中美之间直接的贸易摩擦，又能提升供应链的韧性和效率。大量中资企业因此扎堆在墨西哥投资建厂。当然，2025年4月2日特朗普最新的关税政策，也为这股趋势增添了不确定性。

本期播客的嘉宾苏秀勇，就是一名身处墨西哥的中国出海人，他的任务是帮助中资企业在墨西哥落地建厂。最近上线的商业纪录片《激流2》第一集《闯关墨西哥》，就记录了他的出海生活。

相隔14个小时，在墨西哥的深夜，我和苏秀勇在线上录制了这一期播客。听完这一期节目，相信我们不止能够理解出海墨西哥的大趋势，也能从个体视角感受到生动的异国文化碰撞、孤独的异乡人，以及当下大时代的机遇和代价。

今天的嘉宾是身处墨西哥的出海人苏秀勇，欢迎苏总给大家介绍一下你自己。

苏秀勇

各位听众大家好，主持人好。我是来自中国湖北的苏秀勇，目前身在墨西哥，从事厂房建设方面的业务。

卫诗婕

简单来说，苏总所在的纪联建设有限公司，是帮助中国企业在海外建立厂房的公司，对吧？

### 从修车走到墨西哥

苏秀勇

对。最开始的时候，我学的是修车。我爸的想法是在我们小镇上开个修车铺，在小镇上安安稳稳地过一生。但是后来机缘巧合，我从湖北宜昌修车修到了云南昭通，再从昭通修车修到了深圳，最后在深圳转了行业，开始做房产中介，后来又自己开了一家金融公司。

再后来，有幸跟我们董事长相识，他就让我来墨西哥负责这边的业务。

卫诗婕

你是哪一年接到通知，要去墨西哥的？

苏秀勇

2023年10月份吧。我入职机电集团以后，2023年12月18日来到墨西哥。

卫诗婕

当你接到这个通知的时候，有没有意识到自己接到了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 集团押注墨西哥市场

苏秀勇

这要从我们集团的前身说起。我们集团是从2014年开始做咨询起家的，2016年开始在墨西哥做咨询。到2021年，有咨询类客户要求我们在这边做工程，于是我们在2021年成立了墨西哥工程公司，2022年开始接业务。

那时候中资企业来的并不多，市场并不是太好。2023年10月份，我跟董事长吃饭聊天，他问我：“你有没有兴趣去墨西哥发展一下，去开拓一下那边的市场？”

有了这么一个契机，董事长说让我来，我就说好，然后我就来了。其实最开始我对墨西哥并不太了解，也没有做充分的准备。

卫诗婕

当时你对墨西哥的想象是什么样子的？

苏秀勇

毒品泛滥、炎热，还有棕色人种，其他的也没有太多。其实刚开始来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一点担忧的。

卫诗婕

这种想象是来自之前读过的书、看过的电影，还是其他什么？

苏秀勇

都有。就是从关于墨西哥毒贩的那部电影开始，我忘了叫什么名字。那时候对墨西哥的印象就是毒品泛滥，他们崇尚自由，其他的就没有太多。

我没有想着要在墨西哥干很久，但是来了以后，可能因为公司发展需要，加上个人的经济情况，还有我们董事长对我比较慷慨，所以我就选择继续留在这边。

卫诗婕

刚才说到，你们公司2016年开始给出海企业做咨询，2019年开始接到工程业务。

苏秀勇

是的，2019年开始建厂。那时候墨西哥的热度其实还没那么高。我知道有5个中国客户在2019年的时候就已经在这边买地建厂了，他们当时针对的主要客户群体就是美国。

卫诗婕

因为墨西哥离美国非常近，又有关税方面的优势，所以很多企业会选择在那个时间点在墨西哥建厂。相当于在一个靠近美国的地方建立本地供应链，同时也能够节省一大部分物流和仓储成本，对吧？

苏秀勇

对。那时候买地相当便宜。

卫诗婕

怎么个便宜法？

苏秀勇

我有一个朋友，他们在这里买地做农场。当时他们买了5公顷的地，才花了30万比索，差不多是11万元人民币左右。但是去年我去他农场玩的时候，他告诉我，现在1,000平方米就要11万元人民币了，价格真的是天差地别。

卫诗婕

是因为这四五年间有非常多企业到墨西哥投资建厂，所以地价一下子涨起来了吗？

苏秀勇

是的。

卫诗婕

海外来到墨西哥投资建厂的企业，中国企业居多吗？

苏秀勇

不是。我们统计了一下，中国企业可能排在第4、5位。第一名还是美国。美国去年的净投入，在整个墨西哥的外资投入里面算是第一，占总投入的38.7%。

卫诗婕

第二、第三名是谁？

苏秀勇

中东的，还有欧洲的，都有在这边投资，接下来就是中国。

卫诗婕

除了刚才聊到的贸易战，还有没有别的因素？

### 供应链把企业推向墨西哥

苏秀勇

疫情其实也占一部分原因。2019年开始，来的企业并不多，最疯狂的时候是2021年、2022年，那是最疯狂的。从2019年开始一路上涨，你们也知道，中美贸易战其实一直在持续。

美国的一些供应商，包括南美、北美的供应商，可能都会要求中资企业到离他们比较近的地方去投产。否则他们就会减少订单量，或者采取其他方式。不能说是要挟，但可以说是一种制约条件。

现在很多出海企业的持股公司、母公司，很少是中国公司直接持股，往往要往上贯穿三四层才能查到。比如用美国公司持股墨西哥公司，或者用新加坡公司持股墨西哥公司，表面上看就是“去中国化”的。

有一些供应商接到特斯拉的需求，对方会说，如果你不去墨西哥建厂，就会失去供应特斯拉的机会。

卫诗婕

据你所知，有这样的情况吗？

苏秀勇

有。但是成熟的供应链不是今天说要转移，明天就能转移掉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当然，这也是客户和我们自身之间的博弈，否则他可能会减少你的订单。

新的供应链没有成熟之前，他不敢一次性把所有供应链全部切断，只会一步一步减少你的供应量。

卫诗婕

所以对很多中国供应商来说，如果不去墨西哥本地投资建设，可能会逐渐失去一些大客户。

但是，你们公司之前为什么濒临退出墨西哥市场？

### 纪联差点退出墨西哥

苏秀勇

2023年的时候，我们刚来。在我们之前，也有十几家中资企业已经在这边开展业务。一家新的公司想融入这个圈子，可能需要一段时间的积累和沉淀。

另外，因为我们前期在这边的管理人员并不是太充足，在交期方面给客户带来了一些不好的印象，所以业务量没有起来。公司在2023年底可能觉得这边的市场不是那么好开发，于是就有了退出的想法。毕竟我们在全球17个国家都有在建项目。

卫诗婕

你说的交期问题，指的是项目交付延迟吗？

苏秀勇

最关键的就是物流。2023年的时候，墨西哥只有2个港口，港口吞吐量不足，而且当时又发生了一次大罢工，整个中国企业都受到了影响。

我们的原材料98%都是从中国进口的，导致交期出现延迟。货到不了现场，我不可能还养那么多人在现场，而墨西哥的工人是按周结算工资的。对我们来说，资金压力也是一方面，所以整个链条都会受到影响。

卫诗婕

你的公司接到企业在本地投资建厂的需求之后，帮他们运作整个工程项目，包括在本地找很多工人。像你说的海运，建筑原材料基本上98%都要从中国运过来，还要帮他们在当地完成工厂建设。你的公司大概就是做这些事情，对吧？

苏秀勇

对。

卫诗婕

除了海运之外，应该还有其他困难，比如本地工人也很难管理之类的。

苏秀勇

有。比如我们之前的工人不同意加班，每天早上8点到下午6点准时下班，还没到6点就已经开始收拾东西，更不要说加班了。

还有一个就是安保。前期很多中资企业都会遇到盗窃，或者持枪抢劫的问题。

卫诗婕

那现在墨西哥整个市场已经好很多了，为什么？

苏秀勇

我经常说，人穷志短。当一个人连饭都吃不起的时候，肯定会想一些邪门歪道的东西去赚钱。但是随着来墨西哥投资的企业越来越多，现在这种事情已经少了很多。

给您打个简单的比方。我经常往返于圣路易斯波托西和蒙特雷之间，全程546公里。2024年的时候，这条路上有6个检查站，都是军队和武警持枪架设机关枪，严阵以待。到2024年底变成了3个，到2025年只有1个检查站了。

卫诗婕

所以你目睹过械斗吗？

苏秀勇

械斗我真的没有目睹过，但是听很多人说起过。蒙特雷有一间酒吧，里面有一面被子弹打出来的墙。

老板自己说，十多年前的墨西哥，各种黑帮、毒贩可以直接持枪进去，顶着老板的头找他要保护费。现在已经很安全了，但是老板装修的时候还是把那面墙保留了下来。他说要让大家见证墨西哥的发展，也让大家铭记那一段历史。

卫诗婕

你去过那间酒吧吗？

苏秀勇

没有。说实话，一是语言不通，二是可能也没有那么多时间。

卫诗婕

刚才你讲到，当时公司曾考虑过退出墨西哥市场，但为什么最终还是没有放弃？

苏秀勇

2024年初有3个业务在谈，后来都顺利签下来了，一步一步奠定了我们在墨西哥的基础，才有了现在纪联在墨西哥迅猛发展的局面。

### 前任总经理突然消失

卫诗婕

我听说你去了没多久，上一个总经理就被换掉了，变成你来做总经理，对吗？

苏秀勇

在我去之前，我们那个总经理就已经自动消失了，联系不上了。

卫诗婕

什么叫“自动消失”？听着怪吓人的。

苏秀勇

他确实挪用了公司一笔钱，可能在200万元人民币左右，还跟我们的供应商串通。但是事情发生在墨西哥，我们在国内没办法起诉。他挪用公款潜逃了。

卫诗婕

这种情况会很普遍吗？

苏秀勇

也没有很普遍。那时候董事长对当时的墨西哥总经理还是比较放心的，因为他是合伙人之一。但是在这边，他可能染上了一些当地特有的恶习。

墨西哥赌博是合法的，也有赌场。他赌博是一方面，据我所知，他还吸毒。

卫诗婕

沾染赌博和吸毒这些恶习，在出海人当中很常见吗？

苏秀勇

没有很常见，但是我知道的有那么几例。

卫诗婕

这是不是也是你不出去玩的一部分原因？

苏秀勇

对。唯一能让自己不伸手的办法，就是不要知道这些事情存在，也不要知道它到底好还是坏，不要去尝试就好了。

卫诗婕

你去之前其实没有做过太多调研，是吗？

苏秀勇

没有。那时候只是想着，公司既然有这个需求，董事长又给了我这份信任，我就去做，尽自己的能力把它做好，并没有去了解当地的赌场、酒吧、枪战、毒品等等。

卫诗婕

你去之前，上一个总经理已经消失了，所以你们之间其实没有交接。

苏秀勇

没有，根本没有交接。

卫诗婕

所以你12月28日落地墨西哥，是在墨西哥城吗？

苏秀勇

对。我们咨询公司的总部在墨西哥城，我现在在那里办了入境居留卡。办了居留卡以后，身份在这边才是合法的。办完以后，我才去了蒙特雷。

卫诗婕

这里也可以给听众介绍一下，蒙特雷是一个工业聚集地，很多企业在那里投资建厂，有很多工业区，对吧？

### 蒙特雷成为工业腹地

苏秀勇

现在在蒙特雷的中资企业可能已经达到600家。中国企业最开始考察的时候，都会去那里。蒙特雷离美国得州特别近，开车两个小时就能到。

卫诗婕

这也是整个工业园区聚集在那里的一个原因，因为出口美国非常方便。

苏秀勇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是离美国近，第二个是那里的工业配套相对非常成熟，相当于中国的东莞。

卫诗婕

我之前查资料时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说法：以蒙特雷为圆心画一个150公里的圈，可以在这里找到汽车所需要的所有组装部件。

苏秀勇

对。以蒙特雷为中心画一个圆圈，你可以拼装出一台车。

卫诗婕

除了汽车之外，其他基础设施和城市配套也比较完善吗？

苏秀勇

相对来说比较完善。但是我去的国家虽然不多，只有墨西哥和泰国，这两个国家的交通配套、生活配套，跟中国的四五线城市可能都比不上。

卫诗婕

我看《激流2》这部纪录片拍摄了你很多往返墨西哥各个城市、开车奔波的场景。你平时经常要在不同城市之间赶来赶去，是因为交通不发达，只能靠开车吗？

苏秀勇

有两个原因。第一个，交通确实不是太发达，但是这里的空运还是比较发达的，有一些城市我可能会坐飞机去。

但是对于我们这种工程公司来说，有一些资源要调配，比如配件或者设备，我就要开车给他送过去，因为这里的运费非常贵。这里没有火车，也没有高铁，唯一有的是大巴。坐大巴跟我开车其实没有太大区别。

卫诗婕

所以你最常往返的是哪几个城市？

苏秀勇

蒙特雷、圣路易斯、萨尔蒂约、瓜达拉哈拉、莱昂、克雷塔罗、墨西哥城，还有其他很多城市。

卫诗婕

为什么要往返这么多城市？

苏秀勇

因为现在中资企业在墨西哥的投资，大部分集中在这些地方。当然，也有一些企业会去华雷斯等和美国接壤的城市建厂。比如TCL、富士康，都是在那里建的厂。

卫诗婕

因为那里离美国也很近，比蒙特雷还近，但是没有蒙特雷安全。所以哪里有中国企业投资建厂，你基本上就会出现在哪里。

去到那些更落后的地方，会感受到不安全吗？

苏秀勇

其实我来墨西哥已经一年半了。我自己开车曾经在路边住过一晚上，就是在车上睡了一夜，也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我也经常晚上11点从墨西哥城开车回圣路易斯，全程4个小时，也没有发现不安全。总会有一些概率性的事情，有可能你会遇到，也有可能遇不到，不是说每天都会发生。

卫诗婕

那你会害怕吗？

苏秀勇

之前不害怕，后来被一个客户说了以后，我开始害怕了。他说，他们的墨西哥同事从克雷塔罗回圣路易斯的路上，被别人往腿上打了两枪。

他说了这件事以后，我比较害怕。而且那还是周六下午4点多，路上来往的车辆很多，我不知道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卫诗婕

为什么要往他的腿上打两枪？是因为抢钱，本地人可能比我们更硬气一点，不给钱，是吗？

苏秀勇

对。在我的理解里，抢钱就抢钱，我给你想要的东西，不要伤害我就行。但是可能在本地人看来，你抢我的钱，我就不爽，就跟对方打起来了，结果被往腿上打了两枪。

卫诗婕

那你出门会带现金吗？

苏秀勇

会。我会带3,000到5,000比索。

卫诗婕

你带现金，是为了以备抢劫时给对方一些钱吗？

苏秀勇

抢劫的时候我给他3,000到5,000比索，我觉得他不会伤害我。但是如果我只有300到500比索，他可能会不爽，觉得：“抢一个中国人就这么点钱？”那他有可能会伤害我。

之前是无知者无畏，但听说这样的故事以后，还是会有点害怕。害怕了一段时间，不过现在又不害怕了。

卫诗婕

为什么？

苏秀勇

第一，墨西哥的治安确实比以前好很多。第二，人家说这种事情不应该讲，但我还没有亲身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可能是夜路走得还不够多吧。

卫诗婕

我听说你刚去那边的时候是充满信心的。

苏秀勇

我一直以来对墨西哥市场都很有信心。

卫诗婕

但好像去了没多久以后，有一段时间心态有点崩。

### 孤独比市场更难

苏秀勇

那个“崩”跟市场没有太大关系。怎么说呢，就是离乡背井，一个人很孤独。毕竟三十来岁，还是年轻气盛的年纪，每天都沉浸在工作里。

另外，和公司的沟通确实有一段时间出现过理念上的不同，当时自己有过离开的想法。

卫诗婕

是什么理念不同？

苏秀勇

如果要跟所有听众讲墨西哥和国内的区别，可能很多人不好理解，因为他们从小到大经历的环境，就是中国人的勤劳、勤奋、吃苦耐劳。

比如我交代一件事情，可能对方转身就会把事情落实。但是在墨西哥，这边的人不是这样，他们有自己的思维方式。

卫诗婕

你是说，国内的领导们无法理解中墨之间的思维差异吗？

苏秀勇

是的。所以我经常跟国内的同事说，到现在，像我们国内的主要领导，我还是会跟他们讲：“你们应该办一下墨西哥签证，应该办一下美国签证，来墨西哥待个两三个月，了解一下墨西哥。”

卫诗婕

他们办了吗？他们来了吗？

苏秀勇

到目前为止，墨西哥签证比较难办。

卫诗婕

所以你刚去的时候，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苏秀勇

非常枯燥。语言不通，又不能出门。刚来的时候，是晚上不敢出门，不是你不想出门。

我们在蒙特雷的总部是一个很大的院子，差不多两亩地。我的办公室和住的地方都在同一个院子里。除了每天出去见客户、巡查工地以外，我就待在院子里不出门。

难免会给自己一种感觉：我们的围墙有6米高，还有摄像头，就像一座豪华一点的监狱。那时候内心会比较烦躁。

卫诗婕

而且你去了没多久之后，是不是有很多客户取消了合作项目，或者推迟了建厂计划？

苏秀勇

是。自从墨西哥这边传出特朗普要参选的新闻以后，他们的脚步就一步步放缓，都担心特朗普上台后会对中国采取新一轮不利措施。

卫诗婕

因为一直有声音说，针对来自墨西哥的产品，他也有可能加征关税。

苏秀勇

是的。像《美墨加协定》，这次墨西哥的新总统辛鲍姆在最开始的时候也提过，有可能对中国商品额外增加关税，但是没有实施。

整个政策处于不明朗的状态，所以一些还没有真正来这里落地建厂的企业，就会选择观望。

但是这一次新的关税政策出台以后，墨西哥不在加征关税的范围之内。所以之前那些说要慢慢看一看的客户，这段时间都很着急，纷纷说：“尽快给我找地，尽快给我看厂房，我要开始投资了，你要开始给我做预算了。”

从4月3日到现在，我已经接到了五六个这样的客户。

卫诗婕

我之前看报道时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投资建厂第一步不是要选址吗？报道里讲到，像霍富森工业园区那边，有些地打不下去，下面是金属，会出现这样的情况。我不知道这是不是不是真的。

苏秀勇

不是金属，那里的地是火山岩层，用挖掘机正常挖不下去，需要用镐头往下打。

墨西哥的地面，除了克雷塔罗、莱昂、墨西哥城这些地方，以及一些农业城市以外，像现在中资企业去得比较多的中部城市，还有蒙特雷这些城市，土质都相对比较硬。

卫诗婕

这和中国不一样，是地质上的区别吗？

苏秀勇

对，墨西哥的地质和中国有很大区别。比如在墨西哥，往下挖40厘米，下面就开始出现页岩层或岩层，会增加客户的土方成本。

但是它也有另外一个利好，就是在这种土质上建的厂房绝对牢固。像在中国建一些大型厂房，可能还要打地桩，但是在这里根本不用考虑打地桩。

这会增加前期的建筑成本，但是在后期维护过程中，几乎不用再花额外的钱，地基几乎不可能下陷。

我们现在有一个客户，金马集团。最初签订合同时，土方是按照50多元人民币的价格核算的。后来往下挖了40厘米就出现岩层，岩层部分我们又额外谈了一个价格，按照200多元计算。你想一下，成本一下就增加了三四倍。

卫诗婕

除了个人的不适应之外，在工作上有没有特别大的挑战？

苏秀勇

我是个急性子。刚开始来到墨西哥，看到墨西哥同事的办事效率，有一个习惯让我觉得很有意思。

我们规定早上8点上班，他们可能8点10分、8点15分，甚至8点半才到。但是办公室规定5点下班，他们会在5点准时、一秒不差地去打下班卡。

他们没有加班的习惯，回到家以后就不会再处理任何工作。打电话不接，发信息不回。

现在我们的同事已经习惯了一些中国公司的工作模式。我们会用激励的方式，比如评选优秀员工，制定奖励措施。谁在什么时候加班、给公司带来了正面的效果，我就给他300或500比索作为奖励。

其实墨西哥人也很在意自己的自尊。这样的事情做多以后，我们现在的工人可以从早上8点干到晚上10点，周六、周日也可以加班。

通过这样的激励方式，让同事看到加班以后会得到荣誉、得到钱，还有升职的机会。甚至每年中国国内公司开年会时，我们会邀请几名墨西哥同事去中国参加年会，用这样的方式让他们一步一步融入我们。

卫诗婕

所以你们和他们沟通，要通过翻译吗？

苏秀勇

我们有翻译机，也有翻译同事。不过现在我们的墨西哥工程师和中国工程师，很多时候已经可以靠眼神交流了，因为大家在公司工作的时间很长。

卫诗婕

这个过程中有没有一些语言上的沟通？你们是怎么讲述商业当中的价值观的？

苏秀勇

最开始的时候，我们会用一些语言上的激励。比如国内有些老板会先给你画个饼，说你做到什么样子可以拿多少钱，但实际落地时可能会有一些问题。

后来我们就不这样说了，开始直接给予奖励。比如我们打扫卫生的阿姨，我每半个月会给她200或300比索。以前她也会把卫生做得很好，但我自己的衣服她从来不会帮我洗、叠和晾。

现在我每半个月给她两三百比索，就会发现我只负责穿衣服，不用负责叠衣服、晾衣服，也不用负责洗衣服，所有东西她都会帮我料理好。

通过金钱让她感受到付出是有回报的。钱能让她感受到一切的温暖。

卫诗婕

无论是机器翻译还是人工翻译，你们双方能够产生真正的沟通吗？

苏秀勇

墨西哥人也爱抽烟，我在中国也抽烟。简单来说，我在工地上和墨西哥同事沟通得很少，但是慢慢地，他们都会到工地上调侃我，说“Hi, friend”“Hi, 苏”，就这样打招呼。我也会给他们发烟。

蒙特雷夏天非常热，四五十摄氏度，室内温度也很高。墨西哥本地人很爱喝可乐，我有时候去工地，就会给他们买一些大瓶可乐和冰块，让他们感受到，跟我们工作几年以后，能够收获更多的尊重和欢声笑语。

你不只是我的员工，你是我的同事，也是我的朋友。把这种距离拉近以后，他们在工作上会做得更努力、更勤奋，也会更认可中国公司。

卫诗婕

过去有没有什么场景，让他们感到不被尊重？有没有过不满、矛盾或者冲突？

苏秀勇

有。很多工程师刚来的时候，不适应和墨西哥人的沟通方式，还是用国内的那种沟通方式。

在国内，比如你是工人，我是管理者，可能都是熟人。工程上进行管理时，他们会用比较犀利的方式、犀利的言语，或者犀利的眼神去责备工人。

但墨西哥人会觉得：“你不尊重我，我不愿意跟你工作了。”他们甚至不会跟你说，第二天就不来了，或者当时就掉头走人。

卫诗婕

所以，在中国对待中国员工的方式，不能用来对待墨西哥员工。

苏秀勇

对，坚决不能。

我们有一个墨西哥同事在焊接一个管件时，他的焊接方式和我们的工程师不一样。墨西哥人用的是他们老师教的方式，中国同事告诉他：“你这样焊接不对，我们要的是另外一种焊接方式。”

那个墨西哥同事说：“不，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应该这样焊接。”我们的同事坚决要让他改，那个墨西哥同事直接掉头走人，说：“你不尊重我的工艺。”当时就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卫诗婕

之前我看财经报道时，有一个细节挺触动我的。报道里讲到，一个墨西哥人学习中文，也会用微信，还会讲一些简单的英文。他跟中国人碰杯时，甚至会把酒杯放低。

你们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细节，感受到这些本地工人也在改变？

苏秀勇

有。我们有一个工人就是这样，跟了我们两年多。他们父子两个都在我们公司。他是我们的工程师，我们经常带他参加中国人的聚会。

他24岁，个子不高，但是人很机灵，慢慢就适应了中国人的喝酒方式。墨西哥人喝酒喝到最后，会直接对瓶吹，但中国人都是用杯子。

他会提着一个瓶子、拿着一个杯子，倒满酒以后把瓶子放在桌上，双手托杯。跟别人碰杯时，对方放低，他就再放低一点。

慢慢地，很多墨西哥同事已经完全能够接受、融入中国人的方式。还有握手，握手是中国人见面时经常做的动作，墨西哥人则会先用两个手掌轻轻拍一下，再握个拳头、碰一下拳头。

后来我经常会遇到尴尬的场面：他伸手要跟我握手，我伸手跟他碰一下、对一下拳，大家互相用对方的方式打招呼。

他们在融入我们的文化、学习我们的文化，我们也在融入他们的文化。对他来说，这是我在尊重他；对我来说，这是他在尊重我。

卫诗婕

这个国家的劳动力市场画像是什么样的？我之前查资料时看到，这里有非常年轻的劳动力市场，薪资也比较低。比如制造业平均工资可能只是中国的六成到七成，平均年龄大概29岁。

### 墨西哥人活在当下

苏秀勇

其实他们的用工成本不会比中国低。我们测算过，所有中资企业都会测算，他们的成本会比国内高。

给你打个比方，现在在工厂上班的工人，每周薪资在2,800到3,200比索之间，相当于1,000到1,200元人民币。但是他们的福利很高，比如税率是16%，还有食品券、离职金、节日福利等。

这些加起来，一个普工的成本可能在7,000元人民币左右，甚至更高。但他实际到手的工资，如果按照每周1,000多元计算，就是每月4,000多元，感觉和中国工人也差不多，甚至还低一些。

卫诗婕

但有一点要明白，他们没有加班。如果要加班，加班工资是1.5倍、2倍甚至3倍。

苏秀勇

对。今年墨西哥的最低工资水平又上涨了，涨到了2,200比索。2,200比索相当于人民币700多元，那一个月的收入就相当于3,000元人民币。

但是对企业主来说，实际需要支付的成本可能在4,500元左右，其实也不算低。

卫诗婕

每月三四千元人民币的收入，能够保障他们的生活吗？

苏秀勇

最低生活还是有保障的。墨西哥是一个消费很高的国家，物价也很高。

简单来说，国内超市里买一罐可乐，可能是2.7元、2.8元人民币，但是在墨西哥可能要17、18比索，相当于人民币6元、7元。瓶装可乐这里可能要卖到23比索、25比索，跟国内比贵得更多。

墨西哥政府对民众的一些基础食品有要求和限制。比如他们本地吃塔可比较多，塔可是主要食物，政府会规定这类食物的价格标准，不能超过这个标准。

所以基本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谈不上提高生活品质，因为也没有多余的钱了。

卫诗婕

而且墨西哥人和中国人不一样，他们不会存钱。

苏秀勇

对。我们周六发工资，每周六上午发工资。有些工人周三、周四就已经开始借钱过日子了。

卫诗婕

我也听说过这个情况。我有朋友在墨西哥工作，他讲到一个很有趣的文化：中国人喜欢存钱，但墨西哥人及时行乐。

他们周六发工资，周日一定要去聚会，或者做一些开心的事情，把钱花掉，因为他们活在当下。

苏秀勇

可能从周六中午开始，他们就要改善伙食。周六晚上叫一帮朋友一起喝啤酒、吃烤肉，周日继续喝啤酒、吃烤肉。周一可能因为喝多了不去上班，或者晚一点去上班，就把钱花得差不多了。

卫诗婕

我对这一点特别感慨。两个国家底层工人的待遇和生活处境可能都差不多，但是在墨西哥文化里，他们更懂得享受生活。

我总感觉，中国的底层人士对自己非常苛刻。我早年做过社会新闻，采访过很多边缘人群和底层人群，感觉中国底层很少有人会谈到自己如何娱乐，大家过得非常辛苦。

但是墨西哥的这些蓝领，就非常懂得寻找生活的乐趣。

苏秀勇

我们现在所在的这个小区，今天晚上应该会有隔壁的隔壁开始放音乐了。只是我把门窗关起来，你可能听不到。我们会嗨到第二天早上的三四点。

卫诗婕

我还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墨西哥本地有对外资免税的政策，所以我会比较好奇，这片土地是不是也非常渴望发展，国民能不能意识到这一点？是不是有点像中国的90年代、2000年代？

苏秀勇

就我看来，本地人的冲劲，全球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有中国那种勤奋、那种向上。他们当然也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好的未来，但是可能和他们接受的教育有关，上进心非常强的人并不像中国那么多。

卫诗婕

中国人喜欢争，争第一，各种争。但是墨西哥人可能没有那么强的竞争理念。

苏秀勇

资本主义国家的大部分财富，集中在极少部分人手里。有钱人往往会从事各个行业，可以理解为财团。他们从政府部门到律师、商业、工业，各个行业都会涉足。

我见过一个很有钱的人。去见他时，大厦一楼就有他的私人保镖，两个保镖下来接待我；电梯口还有一个人在等我；上去以后，他办公室门口还站着两个保镖，另外还有一个保姆。

卫诗婕

贫富差异巨大，也让普通人不太相信努力能够改变命运。

苏秀勇

有一部分原因是这样。很多本地有钱人会进入各个行业，形成财团。

卫诗婕

我自己看过一些墨西哥和拉丁美洲的历史、文学，感受很强烈。拉丁美洲同样是一个经历过痛苦历史的文明，其实和我们的文明也很像，因为我们也有痛苦的历史。

但是，可能这两种痛苦的历史塑造出来的文化，以及人们的精神面貌，非常不一样。整体上，我觉得墨西哥本地的文化会更松弛。

这该怎么讲呢？

苏秀勇

前两天我跟同事从蒙特雷到圣路易斯出差，他的女朋友是蒙特雷本地人。我跟他聊天时，聊到一个问题：墨西哥有51%的土地被美国通过侵占、购买，甚至强买的方式据为己有，美国有三分之一的土地都来源于墨西哥。

我问他，他们没有考虑过这种民族的耻辱感吗？他说没有。

比如西班牙政权在他们太阳神庙的基础上建了教堂，后来他们现在很信奉耶稣，已经忘记太阳神了。

卫诗婕

在中国，好像谁要推翻我们的文化，我们都会奋力反抗，而且这个文化的种子会保留，慢慢把外来文明再烧出去。

但是在墨西哥，我不是太理解。我曾经有一个同事和墨西哥官员沟通，开始用英语，对方说：“对不起，我要说西班牙语，因为在我看来，西班牙语是世界上最优美的语言。”

但在我的理解里，你都已经叫它西班牙语了，为什么墨西哥人还这么喜爱它？如果有人跟我说要推翻汉语，那肯定不行。

苏秀勇

在墨西哥人这里，可能经过这几代人的变化，他们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历史和过去。这个国家被西方国家夷平、征服的次数应该有很多次，反反复复，整个国家都投降了。

相比之下，我们东南亚的不屈精神可能更多、更强。

卫诗婕

除了这些之外，和本地人打交道，还有没有让你特别出乎意料的地方？

苏秀勇

有。我这个人向往乡村生活，田间、绿野是我最喜欢的。刚开始的时候，我又比较爱吃，所以会去乡村。

这里超市里卖的鸡都是冻鸡，没有活鸡。我想去看看乡下有没有家禽卖，他们都告诉我：“不要去墨西哥农村，那里很危险，很危险。”

但我还是一个人去了，去买鸡，有时候也能买到鸭子。这里的鸡和中国不一样，在中国可能养一年半载就吃掉了，这里的鸡很多是当宠物养的，他们甚至不知道怎么杀鸡。

第一次去买鸡时，对方问我买鸡做什么。我说要杀来吃，他们觉得很惊讶：“你们自己杀鸡吃吗？”但他们还是卖给了我。第一次买鸡花了800比索一只。

他们看到你是外国人，会非常热情，不像大家说的那样农村很不安全。我去买鸡时，他们热情地跟我打招呼，还会给我拿吃的、拿啤酒。

我感触最深的一次是，鸡没买成，结果他们把我拉到派对上，跟他们喝了一场酒。

卫诗婕

你不是语言不通吗？怎么跟他们喝酒？

苏秀勇

不用语言。有些时候，他们的快乐会感染你，不需要语言，他们就是很热情。

我们的墨西哥同事现在很喜欢请中国同事去家里做客。比如家里有派对，他们会叫中国同事一起参加。

他们开车到村口以后，会把车窗全部放下来，把音乐开到最大，生怕别人不知道：“有中国同事来我家参加派对。”

他们会觉得有中国同事来到家里很自豪。

卫诗婕

所以他们在派对上都做些什么？除了喝酒之外？

苏秀勇

喝酒、跳舞，还有烤肉，这是墨西哥人最喜欢的。

卫诗婕

跳舞其实也不需要语言交流了，对吧？

苏秀勇

对。我们有一个同事，他的母亲97岁，曾经邀请我们的运营总监去参加他们家的聚会。

卫诗婕

墨西哥文化是不是特别注重家族关系？他们有很多传统。

苏秀勇

是的。之前不是有一部那个墨西哥的动画片，里面记录了他们对去世祖先的祭奠和怀念。我感觉这其实和中国人的文化骨子里是一样的。

卫诗婕

您说的那个是《飞屋环游记》，对不对？

苏秀勇

对。

卫诗婕

你是什么时候看过这部片子的？去墨西哥之前，还是去之后？

苏秀勇

去之前。我在2022年、2023年就看过那部片子。那时候我会联想到中国人的祭祖活动，感觉他们的这种文化和我们其实很像。

卫诗婕

真正到了那里，体会过当地的生活和文化，接触到具体的人以后，再回味这部片子，会有别样的感受吗？

苏秀勇

打个比方，他们的墓地是画出一块区域来做的，但是不会像中国一样，墓地周围没有人居住。他们可能隔一条马路就是繁华的大街，也不惧怕亡灵。

当地有很多玩具都是骷髅、骨架。

卫诗婕

亡灵节的整个大游行就是骷髅大游行吗？

苏秀勇

对。

卫诗婕

从小孩子开始，他们玩的玩具就是一些亡灵人物，不像中国人谈到白事、丧事时那么忌讳。

苏秀勇

对。我们墨西哥城的咨询公司办公室旁边150米就是一个火葬场，旁边还有人居住。我从那里走过时，还能闻到一点味道。

他们没有这种忌讳。中国的殡仪馆、火葬场可能都建在偏僻的地方，但在墨西哥城这样繁华的城市，火葬场就建在一条主干道上。

卫诗婕

所以当你被邀请参加那些派对时，虽然和他们语言不通，但他们会通过什么方式让你融入？

苏秀勇

你一去，他们就会来介绍：“这是某某，这是某某。”简单的英语他们还是会一些。然后给你拿啤酒、可乐和各种吃的。

喝了一会儿以后，就会邀请你参加跳舞环节。

卫诗婕

你会跳吗？

苏秀勇

不会跳，随便扭一扭。

卫诗婕

这种感觉你在中国体会过吗？

苏秀勇

没有。中国人更含蓄一些，在情感表达方面，没有他们这么自由、奔放。

卫诗婕

这是不是也挺让人向往的？

苏秀勇

但是我这个人比较传统，有些时候也会觉得不好意思。

我经常在街头看到，他们这里没有太多娱乐活动。周末的时候，广场上会有人扛着音箱，像中国的广场舞大妈一样。不过他们不是广场舞大妈，而是一个人扛着音响，不管认识不认识，大家就在那里扭起来。

卫诗婕

像随时发生的快闪？

苏秀勇

对。他们的快乐和我们不同。

卫诗婕

羡慕吗？

苏秀勇

有时候也挺羡慕。

卫诗婕

你有主动尝试融入这种文化吗？

苏秀勇

传统观念还是太重了。到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特别向往，也没有真正融入进去。

卫诗婕

刚才听你讲，我突然有一个感触。你来自湖北小镇，也离家很多年了，但又特别向往田园生活，和家人相处的时间可能越来越少。

但是在异国他乡，你反而感受到一种异地文化中的家庭聚会氛围。这会不会给你带来某种补偿感，或者让你有很感性的地方？

苏秀勇

补偿感说实话没有。毕竟对他们而言，我只是一个客人，并不是家人。聚会散了以后，可能我会更想念自己的家人。

卫诗婕

你在纪录片里讲过一句话，我觉得很有意思。你们出现各种冲突时，来自中国的同事会抱怨这一切很难，有各种沟通障碍、文化差异，项目也有各种挑战。

你当时说：“难，不难的事情怎么会轮到我们呢？”

苏秀勇

出海这件事确实挺苦的。我记得片子里还讲过，一旦出海，就会不停地被调到一个又一个海外据点，想回国很难。回国以后，能力画像也不一定能对得上。

很多人不愿意出海，但是一旦踏上这条路，就很难回头了。

卫诗婕

现在接触到的出海人，基本上都是总经理级别的。很多人可能第一年觉得还好，到第二年就会跟国内说：“我不想再出来了。”

如果公司强制要求他继续出来，他可能会和公司约定一个期限，比如两年或者三年：我在这里开拓市场，两三年以后要轮岗回国，我不再出来。

苏秀勇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人很无奈。公司当时可能会答应你，两三年没问题，可是两三年以后，期限会不停延长。当然，也有一部分人按时回国了。

卫诗婕

这里面有两个问题。第一，国内的人才储备是否充足；第二，是否有新的、有能力的人去接替这个位置。

对企业来说，它肯定不愿意你回来。你好不容易花两三年适应了当地环境，换一个新人，一切又要从头来过，企业肯定不愿意。

苏秀勇

对企业来说，新来的领导要和下面重新磨合，这需要一个过程。

卫诗婕

你感觉出海人的画像是什么样的？我之前听说，一些公司的真正高管也未必愿意真正长期驻扎海外。

苏秀勇

有两种。一种是确实想在国外生活，不想回国；还有一种就像刚才您说的，在职级上，出海以后可能会高一个职级，薪酬待遇也会更高。

这和我们的文化有一定关系，因为还要考虑家人的生活条件，会不会因为我出海而得到改善。

卫诗婕

墨西哥人自己愿意出国吗？

苏秀勇

他们不愿意出国，不愿意离开墨西哥，也不愿意离开自己的家人。

卫诗婕

你的孩子多大了？

苏秀勇

我大女儿13岁，小女儿11岁，儿子7岁。

卫诗婕

你有3个孩子。他们听说你要去墨西哥时，是什么反应？

苏秀勇

我的孩子们都还算懂事，没有太多特别感性的反应。现在我半年还能回一次国，也还好。

我现在想让他们来墨西哥待一段时间。像今年暑假，我有这个想法，要么我回去，要么他们过来，大家在一起待一两个月，也让他们熟悉一下我在墨西哥的工作和生活。

《激流2》播出以后，我大女儿看了，给我发信息说：“爸爸，你在外面真的很辛苦哇。”那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感动了。

后来她给我打了一个视频，还流了眼泪，说：“爸爸，你在那边一定要注意休息。我看里面你的休息时间都很少很少。”其实那个时候我也很感动。

卫诗婕

你之前和他们语音或者视频时，其实不会告诉他们在这里有多辛苦。

苏秀勇

对。一般不会说，因为中国人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卫诗婕

你和家人跨洋电话沟通时，一般都会聊些什么？就是聊彼此的生活吗？

苏秀勇

会聊这段时间学习怎么样、生活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我儿子给我打视频时，有时候会问：“爸爸，那边他们都玩什么玩具？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卫诗婕

你给他们带过玩具吗？

苏秀勇

带过，但是他们不喜欢。

卫诗婕

为什么？

苏秀勇

就像刚才说的一样，墨西哥很多布娃娃带回去以后，孩子们会觉得不好看，总感觉有点阴森。

卫诗婕

说实话，墨西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产，因为它的制造业实在不太发达。

苏秀勇

对，而且这里的土地相对中国来说比较贫瘠，很多地方都是半沙漠状态。

卫诗婕

这也是我刚才想讲的。就算有人本身愿意到海外生活，可能也不一定会选择墨西哥这样的地方。

苏秀勇

也要看地方。比如墨西哥城，很多人很喜欢墨西哥城，那里有“小云南”之称，还是可以的。莱昂、克雷塔罗这些城市也都还好。

像我现在所在的圣路易斯，还有蒙特雷，从圣路易斯一直往北走到蒙特雷，都是半沙漠状态，很像中国西北。

卫诗婕

但你刚才说，你很喜欢现在墨西哥的季节。这里有一种花叫蓝花楹，特别美。

苏秀勇

对。墨西哥城有一条路，两旁种的全部都是蓝花楹。前两周我去墨西哥城，花一开，树上连叶子都没有，全是花朵，那种颜色看起来真的很陶醉。

卫诗婕

会不会希望家人也能看到？

苏秀勇

希望。但是我所处的这些城市，包括我常去的圣路易斯、蒙特雷，没有这样的景色。

让他们来，我觉得是让他们来吃苦。对中国来说，他们现在在家里过的日子，再怎么不舒服，也会比在墨西哥好。

卫诗婕

所以你会有特别想家人的时候吗？

苏秀勇

有。

卫诗婕

一般是什么时候？

苏秀勇

比如这次清明小长假，我太太带着女儿她们出去玩，给我打视频，还把她们一起玩的短视频发给我看。那时候我就想，如果我人在她们身边，那该多好。

现在对我来说，这就是最想家的时候。

卫诗婕

你说现在每半年能回一次国，一次回国能待多久？

苏秀勇

其实我回国和家人待在一起的时间并不多，大部分时间也是在外面跑客户。

去年我是1月19日回到国内，3月初才来墨西哥，在国内待了一个半月、50天左右。但是从大年二十六开始到大年初四，是我和家人在一起的全部时间。大年初四开始，我就又跑客户了。

卫诗婕

这个故事里有一个让人很感慨的部分：你去到的这个国度非常注重家庭关系，但今天对中国大多数人来说，真正和家人团聚的时间也非常少。

所以我看纪录片时特别有感触。有中国工人说，一开始不理解墨西哥人，了解他们以后，又觉得挺羡慕他们的。

苏秀勇

我跟你说一个例子。墨西哥人其实很勤奋、很勤劳。我早上5点半起床，外面大街上去往另外一个城市的路上，5点半就已经有一点堵车了。

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勤劳，另一方面是因为很多人住得很远。我们的同事里，有人每天要骑单程80公里的摩托车来工地上班，下班以后再骑80公里回去，和家人团聚。

最开始我觉得，既然住得这么远，为什么不住在当地？后来他们的理念告诉你：“我要回去，每天都要回去陪伴家人。”

我才理解他们为什么这样匆匆忙忙地来来去去。对我而言，每天往返160公里，我完全可以周一到周五住在工作地点，哪怕几个人合租，周六、周日再回去和家人团聚。

但是他们不是，他们每天都这样反复。

卫诗婕

这和中国确实有很大的差别。中国人会牺牲家庭时间，寻求工作上的便利或者发展。中国人不会觉得这有什么特殊，因为大家都这样。

苏秀勇

对。原来我在深圳工作时，有惠州的同事、东莞的同事，这两个地方离深圳也就是几十公里，但我从来没听说有人早上从惠州、东莞跑到深圳上班，晚上再回东莞。

卫诗婕

你觉得墨西哥改变了你什么？

苏秀勇

第一个，改变了我以前做事急性子的习惯。现在我感觉自己真的比以前慢了很多。以前是今日事今日毕，现在也会放松自己的节奏。

还有一个就是家庭观念。现在我非常希望能够回国陪伴家人。以前没有对我太太说过的情话，我觉得在这里一年都说完了。

卫诗婕

那真的很好。

苏秀勇

以前在一起时，可能不会觉得家庭观念很重，也不会觉得陪伴孩子很重要。但是现在看到墨西哥人的这种态度以后，就会觉得，原来就像我太太说的一样，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

我现在非常想和家人生活在一起，也会更珍惜在一起的时间。

卫诗婕

我印象特别深的是，纪录片一开始拍到你拿着工作服。工作服上要绣“纪联”两个字，公司做了几个月，结果“纪”少了一点，“联”少了一横。你当时说，这就是墨西哥的效率。

苏秀勇

第一个是他们的效率。第二个是，他可能知道要多长时间，也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好，但是他会先答应你。

你问他什么时候能做好，他说“明天”。第二天再问，他会说“不好意思，没做好，还要明天”，一直往明天推。他们有很多个明天。

在我看来，他们那些“明天”放到我的工作上，我早就被老板开除800次了。

卫诗婕

所以你刚去的时候，国内的老板都在等着拿结果。结果交不出来，你跟他们讲这些一二三四的理由，他们会认为是你的工作没做好吗？

苏秀勇

有一部分确实是你的问题，比如监督不到位。刚开始你会夹在中间，怎么说呢，就是这边催不动，那边又拼命催你，你会觉得夹在中间很难做。

但是慢慢地，国内也知道了真实情况，墨西哥同事的效率确实也提高了，两方往中间靠一靠，现在好多了。

卫诗婕

很多报道和纪录片都会用一个词来概括这个主题，叫“闯关墨西哥”。《激流2》这一集的题目也是《闯关墨西哥》。“闯”这个字很有意思，你是怎么理解的？

### 闯关需要长期沉淀

苏秀勇

在我的理解里，对于中国企业来说，相比日韩这些国家，出海已经慢了很多。

现在本田、起亚在墨西哥都是非常流行的汽车。你要在别人熟悉的环境、领域和品牌里，让别人接受一个新来的品牌，就要投入更多时间、精力、计划，还有策略去改变它。

在这个过程中，有人能够杀出一条血路。现在比亚迪、长城、长安、三一，还有传祺，在这里都卖得很好。今年6月，红旗也会来到墨西哥，越来越多的中国车企已经走出去了。

卖得好的主要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中国汽车现在无论是燃油、混动还是电动领域，在智能化和驾驶体验方面都有了很大提升。但是作为一个新来的品牌，在品牌推广上可能要花更大的精力和金钱。

我在这里见过中资企业蓬勃发展，也见过中资企业来了 一年、两年以后铩羽而归。墨西哥市场对于每一个出海企业来说都是一片红海。在这里怎么样生存下来、发展下去，获得自己想要的金钱和荣誉，都需要先做好市场调研。

以前人们说深圳遍地是黄金，有人在那里确实赚到了很多钱，但也有人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最后回到了老家。

“闯”这个字，对于所有中资企业出海来说，最关键的一点就是做好充足准备。不要想着一来就能拿到想要的结果，可能需要一年、两年、三年的沉淀，然后才能收获到你想要的那一份回报。

卫诗婕

你们算是一个大乙方，你们的甲方、客户都是什么样的？制造业会是一大块吗？

苏秀勇

大部分都是制造业。

卫诗婕

有一种说法是，中资公司已经形成一个共识：大部分制造业工厂在墨西哥都是亏损的。你认同这个说法吗？

苏秀勇

我不认同。就像刚才说的，2019年来这里建厂的那些客户，现在都在扩建。为什么？难道是亏损了还想继续多亏一点钱吗？不是因为他赚钱了，想赚更多，而且有了客户，客户要求他增加更多产能。

你要说大部分都是亏损的，那就像我刚才说的，它要有一到三年的沉淀期。还没有过这个沉淀期的情况下，暂时亏钱不是很正常吗？那不叫亏钱，叫投入。

卫诗婕

所以其实有一道线。跨过这条线、完成真正本地化的企业，业务还在不停增长，对吧？

苏秀勇

对。中国的产品性能、质量和价格，在海外都有市场竞争力。在有市场竞争力的前提下，如果还在这里生存不下去，只有两个问题。

一个是国内的战略方向是否准确，第二个是融入本地这件事做得够不够深入。

卫诗婕

有时候，全球化或者说打引号的“出海”，是对一家公司组织力的根本大考。

很多中国企业过去可能赚了很多钱、取得了很大成功，但并不是因为组织力真的强，而是因为它有太多优势：我们刚才讲到的中国供应链优势、人力成本优势、人口红利，以及中国非常大的市场。

但是一家公司能不能在海外也做得很好，其实非常考验这家公司的组织能力。

苏秀勇

您说的可能是其中一方面。我相信任何一家中资企业，即使是在中国发展，也会有前期一到三年的沉淀期、摸索期，还有自我检讨期，过了这个期限以后，才能迎来蓬勃发展。

但是有些企业出海以后，已经忘了最开始那个沉淀的历史。

卫诗婕

在墨西哥打开自己的市场，其实也是一样的，也需要一个沉淀期。

苏秀勇

任何一家企业来了以后，当地肯定有类似的产品、相同的产品。但是对于中资企业来说，它的物料成本有65%可以从国内进口，这些价格低于墨西哥采购的价格，性能也不像大家以前认为的那么差。

现在中国的产品质量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打个比方，水龙头是常用产品。墨西哥这里的水龙头，开关次数绝对没有中国的高，损坏的概率也绝对大于中国的产品。

卫诗婕

所以，一个高质量的中国产品打入这个市场，会不会有市场？

苏秀勇

绝对有市场，但是需要一个开拓市场的过程。

卫诗婕

你一定接触过这样的客户：在国内实力非常强大，来到墨西哥时意气风发、想要大杀四方，结果遇到一连串挑战，弄得满头包。有没有这样的画像？

苏秀勇

满头包倒不至于，但是会打破他的常规思维。就像我在片子里说的，他们不应该只是在网上了解墨西哥，或者通过某些人介绍墨西哥，然后就确定战略。

我觉得应该让高层、中高层来到墨西哥实地调研考察，待一两个月，从人文、地理、环境等方面真正了解这里，再回去制定战略。我相信他杀到墨西哥的时候，绝对能很快取得成效。

卫诗婕

像你描述的这样，企业高管真正来这里待两三个月考察的多吗？

苏秀勇

不多。大部分只待一周、两周，最长的也没有超过一个月。

卫诗婕

这样的话，对当地文化、每个州的情况了解得可能就比较表层，也有可能导致战略决策误判。

苏秀勇

其实每一个有能力出海的企业，都是非常优秀的企业。因为出海可能需要一到三年的沉淀，如果它决定出海，肯定已经做好了资金准备。

你想一下，在墨西哥这个地方，几年时间是不是至少要投入几千万元？能有这样的资本，难道会没有底子、没有自己的规划吗？

它唯一缺的，可能就是对当地文化的了解。

卫诗婕

尽管我们刚才讲到政策不稳定，很多企业选择观望，但即便在这样的背景下，仍然有非常多中企来到墨西哥。

我看到一种说法，现任总统的能源改革政策和通胀压力，可能会影响营商环境。你听说过吗？

苏秀勇

没有。现在是4月3日，4月2日特朗普颁布新的关税政策以后，我们的客户反而增加了。

现在辛鲍姆总统对新能源其实抱着一个比以前宽松的态度。就像新闻上说的，之前在CFE这边的电站，相当于中国的国家电网，国家要求一家工厂做的光伏不能超过500千伏安，也就是500 kVA。

但是辛鲍姆这一届政府把上限放宽到了700千伏安。在我看来，未来还有可能进一步放宽。因为对于墨西哥这样一个日照充足的国家来说，新能源是发展的不二之选。

他们现在的电力完全不太够。

卫诗婕

太阳能发电方面也是这样吗？

苏秀勇

是的。

卫诗婕

我之前听说一种说法：对于已经在墨西哥投产的中国企业来说，全球变幻莫测的局势会让他们像惊弓之鸟一样，因为他们已经在这里投入了真金白银。

苏秀勇

很多企业来这里买地，早期买地的企业现在可能厂还不赚钱，但是它的地在账面上已经赚钱了，这是其一。

其二，企业没必要只考虑美国市场，还可以考虑墨西哥市场。墨西哥1.3亿人口也是一个很大的市场，还有欧洲。即便不考虑关税问题，只要好好耕耘墨西哥市场，也是一件有利可图的事情。

卫诗婕

那肯定的，因为这里所有物资的价格都会比国内高。

我之前看资料时还看到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现在大部分中国企业出海到墨西哥本地建设工厂，都是瞄准从这里出口欧美市场，真正把墨西哥本地作为目标市场的企业很少。你的观察是这样吗？

苏秀勇

不是。比如我们现在在圣路易斯这边，有一个工业园区，里面有十几家中资企业。他们面对的客户就是同一个园区里的宝马，以及周边的福特、雪佛兰、丰田和起亚。

他们并不是完全依靠美国市场。

卫诗婕

你是说，假设一个车企要和这些企业竞争，也会考虑把墨西哥本地市场攻下来？

苏秀勇

对。特别是我们的客户金马集团，是日照的企业，他们现在已经不再考虑美国市场了。

卫诗婕

为什么？

苏秀勇

因为他们在墨西哥本地接到的订单，已经能够满足产线全力投产。你想一下，墨西哥市场有没有市场？绝对有。

卫诗婕

它是做什么生意的？

苏秀勇

压铸和锻造，主要是做汽车零部件供应。

卫诗婕

明白。也有很多企业服务的不只是墨西哥，还包括欧洲、巴西等市场。

我看你之前说自己在那边得过登革热，而且从镜头里看，你也晒黑了很多。

### 出海的代价落在身体上

苏秀勇

登革热确实得过。我在国内身体特别好，三两年都不会感冒一次，但是去年一年感冒、生病有4回。

一方面是工作强度，另一方面也和饮食有关。我们国内经常会发一些视频，说有苍蝇，或者做菜时没戴手套、洗菜时没戴手套。

但是来到墨西哥以后，你会觉得这些都不是问题。他们用手抓东西，上一秒还在拿烤炭往火炉里填，下一秒就用这只手去翻烤肉。

慢慢地你会习惯，或者尽量避免在外面用餐。

卫诗婕

登革热是一种什么样的病？

苏秀勇

就是发烧，38、39摄氏度，身体发烧，表面又发冷。去年生病时，天气还挺暖和，但我晚上睡觉要盖两床被子，还是觉得冷，浑身冰凉。

卫诗婕

这种病算严重吗？

苏秀勇

也有死亡案例。但是在墨西哥看病和国内不一样。

在国内如果发烧到38、39摄氏度，医生可能会给你用各种药，打吊瓶。但是墨西哥不是这样。我生病后去医院检查，量出来是38.9摄氏度，或者38.7摄氏度，就让医生开药。

医生只开了一种药，说先回去吃一个星期，如果没好再来找他。吃了两三天，一点都没有好转，我又去找医生，强烈要求他给我打一针。

我说身体不好就没法工作，坚持要求他给我打针。后来他给我签了一份同意书，翻译看了以后说，这份文件是让你同意打针，如果出现不良反应，医院不承担责任。

我签字以后，他才开始给我打针，并不像国内一上来就采取高强度治疗。

卫诗婕

后来过了多久好的？

苏秀勇

13天。这个时间我记得很清楚，而且一直在工作，没有停下来。

卫诗婕

这也有点拼。你不怕身体出问题吗？

苏秀勇

身体出不出问题，自己能感知到。我信命。命到这儿了，谁都救不了你；命没到这儿，阎王都收不了你。

卫诗婕

我看纪录片里有一个镜头拍到你的手，手上好像有很多茧，是怎么回事？还是疤？

苏秀勇

在工地上刮刮蹭蹭很正常。我又是个闲不住的人，有时候看到东西摆放得不对，或者哪里做得不好，就会自己动手。

因为语言不通，有时只能自己动手，可能就会刮蹭到哪里，很正常。

卫诗婕

最近遇到比较大的挑战吗？

苏秀勇

最近对市场来说，商务同事有点稀缺。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两个人有点忙不过来，这可能是我遇到的最大问题。

卫诗婕

也就是说，需求还在持续增长。

苏秀勇

对，持续增长。尤其是4月3日特朗普关税的消息公布以后，大家又活跃起来了。

我有几个客户还在谈地块、看我到底来不来墨西哥。我跟他们说，决策要尽快。如果决定要来，就要尽快，否则这边的地价可能还会继续上涨。

卫诗婕

《激流2》这个纪录片拍摄你的整个过程，拍完以后有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事情？

苏秀勇

拍摄过程中，拍摄组总共来了6位同事。从国内过来以后，累倒了3个，拍不动了，也奔波不动了。对我来说，这些就是我的日常。

卫诗婕

有没有哪些画面让你印象比较深？

苏秀勇

有一次我和国内开会，晚上11点多他们还在拍摄，拍着拍着已经有3个同事睡着了。那个场景对我触动挺大。

他们去年1月7日或者8日落地墨西哥，1月17日和我同一天回国。在国内那时候已经进入腊月，快过年了，他们其实也很辛苦。

每个行业，不管在国内还是海外，大家都很辛苦。在那个时间段，他们本来应该让自己放松一下，感受过年的氛围，办年货或者做些其他事情，但是那时候还在海外奔波。

对我来说，这一切都是为了生活、为了工作、为了家人。这一点让我感触很深。

卫诗婕

片子播出来以后，你自己看时最有感触的是哪一段？

苏秀勇

就是我说辞职的那一段。有一段是我说递交了辞职报告，后来又把它撤回了。

当时我脑子里一直在回想那个场景。第一个是工作的问题，第二个是那时候确实很想家，非常非常想家。我第二天就要走了，那种心态已经把人压到了极限。

卫诗婕

那是在你来墨西哥多久的时候？

苏秀勇

去年10月底、11月初。

卫诗婕

也就是说你当时才来了大半年。

苏秀勇

不到一年，10个月左右。

卫诗婕

是什么触发了这么强烈的情绪？

苏秀勇

各种原因。因为和孩子视频，和太太视频，她的工作也很忙。我就想着，两个人不应该都这样，总要有一个人去照顾家庭，所以特别想回去，特别特别想回去。

卫诗婕

那为什么后来又撤回了？

苏秀勇

生活和家庭没有办法兼顾。毕竟我们不是生在富贵之家，孩子的教育、家人的吃喝和生活压力，还是要考虑。

另外，我这个人脾气比较急，脾气一上来，现在回想起来，觉得还是稚气未脱。

卫诗婕

过多久撤回的？

苏秀勇

第二天。过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撤回了。

卫诗婕

又恢复理智了，是吗？

苏秀勇

对。我想，万一国内真的批准了我的辞职，我该怎么办？

所以现在我打算继续耕耘墨西哥市场。2025年的净利，可能翻一番都不止。今年从现在的态势来看，市场确实还很大，我对墨西哥市场充满了信心。

卫诗婕

本期节目就到这里了。有关苏秀勇的故事，有任何听后感，欢迎在留言区评论留言与大家分享。也欢迎留下你对墨西哥出海或者是中国企业出海的个人观察。也推荐大家前往腾讯视频观看商业纪录片《激流2》，更直观地感受苏秀勇的故事。这期节目已经在苹果Podcast、微博音频、喜马拉雅、网易云音乐、豆瓣等平台同步上线，我们下期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