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3.「禁酒令」2.0时代：Deepseek，算力霸权的终结还是另一个开始？

卫诗婕｜漫谈 Light the Star · 2025-02-09 · 72 min ·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7a821db247d51713c7e9018?utm_source=rss

## 逐字稿

刚刚过去的春节，无论对于中国还是美国的 AI 界而言，都极不平静。来自中国的大模型 DeepSeek-V2.1，以奇袭的方式震惊了世界。在美国对华算力卡脖子的背景下，来自中国的团队以更少算力实现了更优异的模型。DeepSeek R1 在个别维度上的性能甚至超越了 OpenAI 的 o1，这一事件震惊了西方。

在美国社交平台上，围绕 DeepSeek 的讨论甚至比在中国更多。除了认可和赞叹，一种更大的压力、威胁感和紧迫感笼罩着全美政界和科技界。1月31日，Anthropic 的 CEO Dario Amodei 在 X 上专门发表了一篇万字长文，指出此前美国试图用芯片算力拖住中国 AI 发展的步伐，这一举措非常必要且紧迫。这类声音极具代表性。

就在中国社交网络里几乎一边倒地为 DeepSeek 的中国式胜利欢庆时，人们还未察觉到，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春节期间，我联系了长期专注于出口管制领域的法律专家洪佳杨。在他看来，DeepSeek 的爆火可能在世界范围内掀开一个全新的章节。

未来，围绕 AI 领域，美国将针对中国展开更全面、更严厉、更细节化的出口管制。这期播客详细梳理了美国对中国人工智能实行出口管制的历史，并细致分析了接下来美国对华 AI 出口的一系列政策细节。针对这些趋势，洪律师也给出了精彩的解读和分析。

洪佳杨

大家好，我是洪佳杨律师，目前专注于出口管制和经济制裁的法律业务，主要为企业提供咨询和法律意见，比较多涉及半导体、人工智能、量子计算等高科技领域。

### DeepSeek 触发新一轮管制

卫诗婕

先开宗明义。我们今天讨论的是，DeepSeek 在整个春节期间爆火之后，洪律师判断，接下来美国针对中国 AI，无论是在算力方面，还是在大模型相关产业链方面，都会有更细节化的封锁，对吗？

洪佳杨

对。因为这次 DeepSeek 出现的时间也非常巧，美国刚刚在1月中旬出台了应该是人类历史上第一个针对人工智能进行出口管制的政策。不到一周的时间，DeepSeek 就在全球爆火，这件事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美国的神经，有点像贴脸开大，所以它会引发很大的管制政策。

整个春节期间，我也一直在关注 DeepSeek 相关的中美两边的讨论。总体上，我觉得美国这一波在震惊之余，其实也有非常大的压力和紧迫感。他们没有想到，在算力卡脖子的情况下，中国还能够实现比较突破性的创新，用更低的算力驱动出一个更优的模型，甚至能够媲美硅谷最顶尖梯队的模型，比如 OpenAI 的 o1。

### 美国出口管制伸向全球

其实，美国对于中国科技领域的管制政策由来已久，AI 确实是一个最新的发展。如果我们看美国出口管制的历史，我先简单介绍一下什么是美国的出口管制。

美国出口管制条例的英文是 Export Administration Regulations，我们一般简称为 EAR。它是以 EAR 为核心的一套管制规则。一般情况下，我们认知中的出口管制，是指从一个主权国家境内出口到其他国家或地区的行为，这个是出口。

但是，美国的出口管制有一个长臂管辖原则。也就是说，世界上任何地方的美国原产物项，或者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商品，在美国以外进行转让，即使表面上看起来不是从美国出口的，也归美国管。

在美国目前仍然在科技领域占有优势的情况下，出口管制实际上就成了它能够管辖全球范围内所有高科技产品的工具。这也是为什么这方面的议题在近几年受到广泛讨论。

卫诗婕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美国的先进科技产品由美国决定是否出口，以及出口给谁，不同国家可能拥有不同的权限，对吧？

洪佳杨

对。最容易理解的就是过去的芯片卡脖子。美国的高端芯片不准卖给在华的一些企业，对吧？

卫诗婕

对。

洪佳杨

芯片以及半导体产业链上的制造设备，确实是此前关注的重点。美国对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芯片，都是按照层级进行监管的。中国处于一个非常不被优待的地位，仅仅比美国彻底禁运的古巴、伊朗、朝鲜这几个国家稍微好一点。

大部分高精尖芯片、半导体制造设备，以及一些核材料之类的东西，出口到中国都需要许可证。这是目前美国对中国的整体态度。

卫诗婕

过去这些出口管制，也就是你说的 EAR，最多聚焦在哪几个领域？

洪佳杨

过去3到4年内，最主要聚焦的是集成电路，也就是半导体、制造半导体的设备，以及一些用来制造半导体制造设备的设备。

它的监管历史可以追溯到特朗普的第一个任期。2020年，特朗普政府针对华为系公司进行了一轮大规模制裁，并设计了一套针对华为系公司的特殊规定，主要是为了防止这些公司拿到美国原产，或者使用美国技术生产的先进芯片。

在特朗普政府开了这个“万恶之源”的头以后，拜登政府其实也非常注重对中国芯片的出口管制。它在2022年、2023年和2024年进行了3次比较大规模的出口管制。

2022年10月，美国商务部的监管思路出现了一个突破。他们不希望美国人参与中国境内先进集成电路的开发。当时管控芯片的标准，应该是英伟达的 A100 和 H100。

2023年，拜登政府又把芯片门槛调低了，开始管控英伟达的 A800 和 H800，也就是说，一些原先不受管控的芯片也被纳入了范围。

也是在这一次，美国把一些用来制造半导体制造设备的设备纳入管制。比如制造光刻机的能力，它也不希望中国获得。管制逐渐演变成一种针对中国集成电路行业的全方位、全产业链管制。

最近的一次规则是在2024年12月，这也是拜登政府任内最后一次针对中国芯片产业的出口管制。这次首先是大规模制裁了一批国产半导体制造设备企业，比如北方华创。几乎所有国内叫得上名字、做得还不错的半导体制造设备企业，都被列入了制裁清单。

它还很有创新性地增加了一种管制，就是针对高带宽存储芯片，也就是我们说的 HBM。HBM 相当于增加算力的一个重要工具，所以这次也增加了对使用 HBM 技术芯片的管制。

拜登政府有一个大家经常听到的词，叫“小院高墙”。它的宗旨是，在芯片这个它看来是“小院”的领域，尽可能不让中国获得发展的能力。所以，它的管制范围不断扩大，管制标准也不断严格。

我们还注意到一个值得讨论的点：拜登政府在今年1月，也就是即将离任的前几周，还出台了针对中国芯片设计商到台积电、三星等集成电路代工厂流片的限制。出乎意料的是，它甚至没有按照算力或者芯片性能去卡脖子，而是直接卡先进制程，限制14纳米、16纳米制程的芯片。

卫诗婕

我给听众做一些最基本的科普。大家不一定知道“流片”是什么概念。我们刚才开篇几分钟里谈到了很多芯片、算力这样的词汇。

简单来说，我们今天非常关注 AI，也就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的其中一种燃料，可以视作算力，而算力就是刚才谈到的这些半导体芯片提供的。要有卡，才能有算力；有了算力，才能支持人工智能训练。

刚才洪律师提到的流片，是芯片制造工艺中非常关键的一环。以我过去对芯片行业有限的了解来看，我们的国产芯片很多就卡在流片这一环节。它是一项非常高精尖的工艺，目前在国内的能力还不是特别普及。

所以，美国通过限制国内企业去台湾或者韩国流片，其实也能够达到打击中国人工智能进展的目的。

洪佳杨

是的。我想补充一点，依照我们律所或者我本人的一些实践经验，实际上这个政策也伤及了很多无辜。

14纳米、16纳米制程不仅可以用来制造 AI 芯片，也有很多其他用途。比如一些比特币矿机的芯片也可以采用这种制程，但它们其实和人工智能没有关系。

在这个规则出台后，相当于这些企业还需要向海外代工厂自证清白，让美国详细了解自己的设计情况。

卫诗婕

所谓自证清白，就是证明自己需要使用的这些芯片，并不是用于 AI，对不对？

洪佳杨

对，不是用于数据中心。美国管制的根本目的，还是想管数据中心，也就是和人工智能有关的部分。

但是，美国通过这种方式，就像在一个鱼塘里钓鱼的人，把鱼塘里的每一条鱼都翻起来看一遍。这也是我觉得美国正在逐渐扩大“小院高墙”范围的表现。

卫诗婕

明白。其实我在准备这一期节目时，才很惊讶地发现，算力芯片卡脖子这件事，相信国人都不陌生。但我之前一直以为，限制算力和芯片就是为了限制中国人工智能的发展。我是第一次知道，针对 AI 的管制规则是首次出台，而且就在这次春节前不久。

### 美国首次管制人工智能

洪佳杨

是的。一直到今年1月，美国并没有把人工智能作为出口管制的对象。

去年12月9日，白宫史诗性地出台了一个《人工智能出口管制框架》。它在这个框架中确立了将 AI 作为出口管制对象的逻辑。

大约一个月之后，也就是2025年1月13日，美国商务部通过一项临时最终规则，出台了美国历史上，也可以说是人类历史上第一项人工智能出口管制规则。

卫诗婕

能给大家解释一下，首个 AI 出口管制规则到底是什么吗？

洪佳杨

它大致可以分为两个方面。第一个方面和之前卡算力的逻辑几乎一样，就是管制 AI 硬件，也就是我们一般说的 GPU，主要还是卡算力。

实际上，它没有扩大之前的管制范围，但很有创造性地把世界上的出口目的地分成了3种待遇。

卫诗婕

对，您可以理解为，我刚才说的中国待遇，全世界每个国家也有自己不同的待遇。

### 全球 GPU 被分三类

洪佳杨

最好的待遇只适用于美国自己的盟友。一般我们把它叫作美西方体系，主要包括美国、英国、澳大利亚，也就是五眼联盟，还包括美国在亚洲关系非常密切的日本和韩国。

大约在这17、18个国家里，GPU 出口原则上没有什么限制。只要这些国家能够证明它们不会把 GPU 卖给盟友之外的国家，就可以相对自由地获得美国先进的 GPU。

卫诗婕

我在看这个国家名单时发现，它的范围其实相对比较少。很多我们传统意义上认为是美国北约盟友的国家，甚至像和美国关系很好的以色列，也没有被列入这一类国家。

洪佳杨

这一类国家也可以称为“可以无限进口美国 GPU 的国家”。它们是经过美国官方认证、不需要担心的国家和地区。

第二类，我一般喜欢把它称为中立国家。世界上绝大多数国家，也就是既不是禁运国家、也不是美国盟友的国家，都可以归入中立国家。这类国家大概有140多个，比如刚才提到的以色列、其他一些北约国家，以及马来西亚、沙特阿拉伯等。

中立国家采取的是一种比较有创举性的管制模式，也就是配额制，有点像计划经济时代的配给制。中立国家并不是完全不能进口先进 GPU，而是有一个配额。每个国家一年算下来，大约可以出口5万块 GPU；如果超过这个配额，之后再进口 GPU 就需要许可证。

具体国家或者这些国家内的企业，可以和美国商务部进行商谈。更直接一点说，也就是去“勾兑”，以获准申请更多配额。

但如果要获得许可，肯定也要向美国商务部保证，不能把这些 GPU 提供给禁运国家。比如，你要保证有比较好的“人权记录”，总之要采取一系列迎合美国政府的行动，它才会批准更多配额。

卫诗婕

我的理解是，这个配额有两个作用。

第一个作用是，一直以来，美国虽然对中国卡死了算力，但中国可以通过第三国，比如刚才提到的马来西亚，转运这些芯片。美国干脆直接给这些第三国设置配额，这样它们就没有办法轻易把芯片转运到中国了，也就是打击二道贩子。

洪佳杨

对，它就是打击转运行为。

第二个方面，它也希望通过调整配额，适当调整和这些中立国家的关系。我和某个国家的关系好一点，或者它在哪些方面配合美国的政策，就可以把它的配额调高一点；反过来也可以调低。这是一种打击和笼络的方式。

卫诗婕

对。而且美国非常“鸡贼”的地方在于，它既不希望这些国家把先进 GPU 转让给中国，同时又希望维持和这些国家的生意。配额制度某种程度上就体现了这个目的。

洪佳杨

刚才谈到的前两类国家，至少都可以拿到一些 GPU。第三类国家，则主要是中国、俄罗斯这类禁运或准禁运国家。

对于先进 GPU，它不是不允许出口，而是说，如果要把这些 GPU 出口到中国，需要从美国商务部拿到出口许可证。但一般来说，许可证的审批政策是“推定拒绝”，所以中国企业几乎很难拿到类似许可证。

卫诗婕

我插一个问题。通过把世界上所有国家分成这3种类别，除了您刚才提到的作用之外，是不是还有一个作用：通过算力管制，监控全球各个地区 AI 的发展情况？

洪佳杨

对。这就是刚才我们所说的，在那个池塘里把鱼翻出来的例子。

在和美国商谈配额，或者企业为了获得更多配额去美国进行核验或注册的过程中，美国肯定会了解这些企业的生意情况，变相掌握它们对算力以及其他资源的需求。这也是我觉得这个制度非常聪明，或者说比较狡猾的地方。

卫诗婕

这个“聪明”要打引号。

洪佳杨

是的。

卫诗婕

刚才您说，首个出台的 AI 管制规则，第一个手段是管制 AI 硬件，也就是 GPU，主要是把世界上的国家分成3种待遇。还有吗？

### 模型权重成为新战场

洪佳杨

第二个规则，我个人认为更有创造性：它第一次对模型权重的出口进行了管制，而且对模型权重的管制可能比 GPU 还要严格。

模型权重本质上是一种数据。GPU 至少还是一个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美国认为，如果模型权重出口了，只需要出口一次，全世界几乎所有范围内的人都有机会接触到这些信息。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它认为模型权重本质上是数据。GPU 是我卖给你，你再卖给其他人，中间还要经过一个过程。但模型权重如果从美国境内出口到另一个国家，这个国家再把它提供给中国，难度就非常低。

模型权重出口主要适用“推定拒绝”的审查政策。在技术门槛方面，商务部此前对模型权重出口有过比较多的讨论和争论，但最后设定的技术门槛是：使用超过 10²⁶ 次计算操作训练出来的闭源模型，受到美国出口管制。

这些模型不能向中国、俄罗斯等禁运国家提供。而且，这次规定还给位于美国的云服务商增加了很多合规调查义务，防止它们把这些模型权重提供给中国。

卫诗婕

也就是说，它不仅管燃料，现在也开始管模型了。很多云服务商除了销售底层算力和底层服务，也可能把自己闭源模型的权重卖给中国的 AI 公司，但以后可能就不允许了，或者要主动进行合规申报，对吧？

洪佳杨

对。在新规下，美国云服务商哪怕是把服务卖给中国公司在美国的子公司，如果它有合理理由知道这个中国子公司可能会把模型权重转让给中国母公司，也必须阻止这样的交易。

卫诗婕

明白。所以我看到这个消息之后，最大的云服务商之一甲骨文就有非常大的反应。

洪佳杨

是的。其实从这个规则还处于框架阶段时，也就是我们刚才谈到的2024年12月，框架刚出台，业界就已经有非常强烈的反对。

主要反对者一个是英伟达，代表 GPU 产业；另一个是甲骨文，代表云服务商。它们都是巨头，可以理解为被动丢掉蛋糕最多、受影响最大的企业。

它们批评这一管制规定是政府严重越权的制裁行为，同时认为这种管制不利于美国人工智能在全世界发展并保持领导地位。

### 美国内部三派分裂

美国国内对于是否应该向中国出口人工智能技术，其实存在非常大的分裂，主要分成3个派系。

第一个派系是管制派，主要是一些对华鹰派人物，比如美中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众议员约翰·穆勒纳尔。他们笃信的观念就是“管、管、管”，要确保所有美国生产的 GPU、模型权重等技术都不能流入中国。

第二个派别是我们刚才说到的扩散派，代表人物包括甲骨文的高管，也可能包括英伟达。他们认为，与其把中国在 AI 出口上管死，不如让美国头部 AI 公司先占领全球市场。等美国的 AI 扩散到全球之后，中国的 AI 即使再先进、再便宜，也没有办法占领这些市场。

扩散派背后的动机，是它们也需要靠销售模型和 GPU 获取巨额利润，当然不希望在非常严密的管制下做生意。

第三个派别是我觉得最有意思、也是个人比较感兴趣的中间派。有些前辈称他们为权衡派。

他们原则上认同管制，但也希望和这些中间国家继续做生意。他们代表很多相关公司的利益，更希望把 GPU 和非硬件模型权重的出口，作为和这140多个中间国家谈判、交换的筹码。

他们希望在商谈过程中拉拢这些国家，让它们孤立中国、执行美国的政策。本质上，他们的目的和管制派差不多。但我个人认为，最大的区别在于，中间派或者权衡派不太相信单纯靠美国政府的管制，就可以完全堵住中国的 AI 软硬件供应链。

他们必须联合所谓的友邦，联合国际上的这些朋友共同围堵，才能达到目的。相对来说，他们在这方面更加理智。

卫诗婕

过去已经有鲜明的例子。一方面，美国禁止向中国出口芯片，但我们会发现，中国企业其实还是通过各种方式使用到了美国的一些高端芯片，可能无非就是价格更贵一些。

另外，回到我们这次 DeepSeek 的主题，在已经限制中国算力的情况下，仍然出现了 DeepSeek 这样的创新。它用更小的算力驱动了一个更好的模型，甚至在某些维度上，已经可以挑战以硅谷为代表的全球最优秀模型。

这两件事情可能已经证明了中间派的担忧：光靠政府的立法和执法行为，是没有办法完全堵住 AI 对华供应的。

洪佳杨

是的。

卫诗婕

所以这次 DeepSeek 横空出世，而且是以一种奇袭的方式震惊世界之后，美国内部的压力和担忧是不是会进一步加强？

### DeepSeek 加剧美国焦虑

洪佳杨

是的。每当我关注国外 X 或其他媒体上对 DeepSeek 的讨论时，就发现美国社交媒体上对 DeepSeek 的讨论甚至比国内还要多。

正如您刚才说的，大部分美国民众还是非常理性、客观的，愿意赞赏中国也能推出这么优秀的 AI 系统。但是，美国国内的一些政客、厂商和公司未必这么乐观。他们在震惊之余，更多是在想：中国到底是怎么把它做出来的？

我自己把这些反应总结成3类。

第一类叫恼羞成怒。刚才提到的几位对华管制派鹰派议员，脑子里只有一个字：管。既然 DeepSeek 能够训练出比较优秀的模型，那就说明它肯定是违反出口管制规定拿到芯片、训练出模型的。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施加更加严格的管制。

当然，我在看这些新闻时，也会觉得其中有一丝幽默，甚至有些搞笑。至少从目前官方公开的数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指控 DeepSeek 是通过违反出口管制规定拿到美国芯片的。

这些政客之所以这么指控，只是因为他们一时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只能把一切归结为“他怎么能考99分，他一定是作弊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学的，但反正他就是作弊了”。

所以，管制派会比较恼羞成怒。他们很快也行动起来，包括我刚才提到的那位鹰派议员，已经向商务部和国家安全顾问 Mike Waltz 致函，要求管死 DeepSeek 的芯片供应。

第二个派别，我个人称为独立思考派。这些人可能不全是政客，很多也是技术人员。他们相对于管制派，具有更强的独立思考能力。

他们认为，美国不断卡算力、卡 GPU 的管制方式，未必已经有效，需要结合国内情况，思考限制中国的新出路。

最后一派，我取了一个还算有意思的名字，叫倒打一耙派。这一派可能比管制派更加极端。新闻上也有相关报道，他们认为 DeepSeek 在发展过程中可能存在蒸馏 OpenAI 模型的情况，认为这一行为本身就是盗取美国知识产权。

他们会呼吁国会或政府部门采取措施，进一步和中国 AI 全面脱钩。也就是说，他们把责任全部推给 DeepSeek 盗取知识产权，认为中国唯一能够获得先进 AI 的方式，就是剽窃或窃取，而不是通过其他正规途径。

卫诗婕

刚才涉及了蒸馏技术，这里也给大家做一个小小的科普。蒸馏是目前训练、推理大模型过程中比较常见的一种技术方式，大概包括3个步骤。

第一步，用大型模型生成高质量的输出数据和中间表示。这就是美国一部分人所假定的：DeepSeek 一定蒸馏了 OpenAI，也就是利用 OpenAI 的大模型生成了一些高质量的中间表示。

第二步，将这些数据进一步转化为训练样本，主要用来微调一些小型模型。

第三步，小型模型通过学习这些样本，继承大型模型的一些推理能力。

简单来说，可以理解为以大模型为老师，让一个参数更小的模型向这个老师学习。它学会一些能力之后，就能够用更小的模型实现更高的性能，大概就是这样一个蒸馏过程。

洪佳杨

是的。倒打一耙派肯定主要是一些政客，他们可能并不理解蒸馏技术和知识产权侵权之间的区别，也没有兴趣去做这个区分。

前几天我在 Twitter 上看到一个美国议员发布的图片。图片里有两个人在钓鱼，一个人头上写着 OpenAI，他在钓鱼，旁边的桶里装着他钓到的鱼；另一个人头上写着 DeepSeek，直接拿着钓竿从 OpenAI 已经钓好的鱼桶里钓鱼。

这就是这些美国政客目前的认知。他们理解的逻辑是：DeepSeek 用这种方式蒸馏了 OpenAI，才能达到这样的效果。

当然，这个图片可以博君一笑，但某种程度上也体现了他们的认知水平。总体来说，无论是这3个派别中的哪一派，他们都希望进一步卡中国的脖子。

卫诗婕

回到我们最初的判断，您认为接下来针对中国 AI 的出口限制会愈演愈烈，对吧？

洪佳杨

是的，而且这个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卫诗婕

现在有什么行动吗？

洪佳杨

从行动上来讲，大致有这么几块。

### 封锁深入模型服务

首先，DeepSeek 出现以后，美国商务部可能会借此出台更加严格的芯片出口管制。比如刚才提到的美中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约翰·穆勒纳尔，就给商务部长写了一封信。

他认为，DeepSeek 无论有没有违反出口管制规定，现在已经用一种低算力芯片，比如大家可能听说过的英伟达阉割版 H20 芯片，训练出了这个模型。原先商务部和政府内部的共识是，H20 芯片不足为惧，出口到中国没有问题。

但是，随着 DeepSeek 的出现，H20 芯片可能也应该受到管制。所以，他希望商务部修改规则，把 H20 芯片也纳入管制范围。

这有点像打地鼠的思维，按下葫芦浮起瓢。总有一天，它会把更低算力的芯片都纳入管制范围。

卫诗婕

我想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比喻。可能美国原本觉得，我不想让你画出漂亮的画，所以不把油画笔和钢笔卖给你。没想到中国人用铅笔也可以画，那接下来就要禁铅笔，再接下来要禁笔芯。

你总不能把所有原材料都纳入清单。这样的话，美国的整个产业链肯定也不会买账。

洪佳杨

是的。这某种程度上是一个滑坡谬论，毫无底线地不断扩展出口管制范围。

世界上一些主要的芯片制造国家和地区，比如台湾、韩国、荷兰、日本，也不太会买账。它们也有自己的生意要做，不可能把所有筹码都押在配合美国管制政策上。

卫诗婕

明白。所以，这一派声音不断把红线压低。当红线真的低到一定程度时，产业界的配合度可能越来越弱，因为太荒谬了，大家都不陪你玩了。

洪佳杨

至少有这种可能。英伟达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因为 H20 本来就是它的阉割版设计。如果连这种芯片都不能卖给中国，它以后在中国的生意就很难做了。它会觉得自己白忙一场，产品也越来越卖不出去。

这是目前可能最直接的一个措施。

第二个措施，就是刚才提到的蒸馏行为。我已经看到坊间有讨论，认为美国可能会出台规则，禁止类似的模型蒸馏；或者即使禁止不了，也可以要求美国 AI 公司报告中国公司存在模型蒸馏行为。

但从规则可能产生的效果来看，这会是一项实施难度极大的规定。美国 AI 公司在对方接入之后，根本无从得知自己的模型有没有被中国公司蒸馏，以及对方是否用它训练了更小的模型。

我打个比方。汽车领域有一个概念叫反向工程：有人会把别人的整车买回家，拆开之后研究发动机组件，以改进自己的汽车零件和发动机。

但按照美国目前的监管逻辑，它不可能钻到别人的车库里，禁止别人拆解自己买来的发动机进行研究。因为大模型可以开放 API 接口。事实上，国内很多模型公司也是通过 API 接入全球先进大模型的。

只要 API 接口的权限没有被封掉，就没有办法阻止别人接入你的大模型。至于对方接入之后怎么训练，就像您说的，我不可能天天蹲在别人家里看他怎么学习，也不可能钻到别人的车库里看他怎么拆发动机。

卫诗婕

是的。从这个角度来看，我本人不是知识产权方面的专家，但我更倾向于认为，模型蒸馏不太会构成知识产权问题。即使存在问题，最多也是 OpenAI 和 DeepSeek 或其他 AI 公司之间的民事侵权关系，美国政府也没有办法因此介入民事纠纷。

洪佳杨

但是，按照立法派或者管制派的逻辑，这些议员既不太懂技术，也不太懂知识产权法律，但总要向把他们选上去的选民交代。

所以，他们只能回到最基本的逻辑：为什么中国技术很厉害？因为它是偷来的。

卫诗婕

那有没有可能，接下来美国会限制优秀大模型的 API 接入权限？比如直接点名中国的哪些公司不允许接入美国的大模型？

洪佳杨

如果是点名式的限制，其实现在已经出现一些端倪。

我们刚才聊到的公司中，有一家叫智谱的模型公司。我去年也拜访过这家公司。它已经在美国商务部出台人工智能出口管制规定的同时，被列入实体清单。

一般来说，被列入实体清单的企业虽然不是完全禁止美国与其做生意，但所有受美国管辖的产品都不能供给它。这样就可以事实上防止美国 AI 公司向智谱提供 API 接入等相关服务。

更严重一点的例子，是俄罗斯著名的杀毒软件卡巴斯基。卡巴斯基在去年6月左右被禁止在美国境内使用，也就是任何美国人不得向卡巴斯基提供任何形式的服务。事实上，这完全禁止了卡巴斯基在美国境内运营。

卫诗婕

为什么美国会这样对待一个杀毒软件？

洪佳杨

最主要的原因，是美国此前发现了几起俄罗斯黑客入侵美国选举系统的事件。美国认为，卡巴斯基这类俄罗斯软件肯定已经被俄罗斯政府深度渗透。

如果允许这些软件在美国境内运营，那么美国选举的结果可能就会由俄罗斯说了算。所以，美国还是对这个软件痛下杀手。

卫诗婕

但我感觉，这个说辞听起来非常耳熟。他们当时对 TikTok 也是这么说的，说 TikTok 会影响大选结果。

洪佳杨

事实上，客观上 TikTok 确实影响了大选结果。

但是从俄罗斯这个例子来看，即便俄罗斯想要影响美国，也不一定有这个能力。所以，美国更多还是把它作为制裁的借口，进行点名式制裁。

回到这种点名式制裁，它相对来说是一种非常严厉的制裁方式，意味着这家公司实施了严重的出口管制违法行为，或者严重危害美国人权、外交利益。这是一个相对严重的指控。

卫诗婕

但这是不是过去的标准？比如刚才提到的智谱，至少根据目前公开的信息，它似乎并没有犯您刚才说的任何一项。

洪佳杨

这也是我目前的观察。实践中，就像刚才提到的卡巴斯基，很大概率就是美国单纯看某家公司在某个技术领域不爽，而最大原因可能是这家公司在那个领域做得比较好，或者已经超过了美国能够容忍的技术难度。

在这种情况下，美国可以非常宽泛地解释国家安全和利益。你哪怕什么坏事都没做，但做得太好，也可能被认为违反了美国利益，从而受到制裁。

但制裁是一柄双刃剑。美国可以点名智谱，因为它的体量和影响力相对有限，即使美国制裁它，也可能不会引起中美关系震荡，不会引发两国在这个问题上撕破脸。

但是，回到您刚才的问题，如果美国对 DeepSeek 也采取类似的制裁措施，限制它在美国的 API 接入权限，我个人认为，如果短期内采取这样的制裁，会是一个达到撕破脸级别的两国关系震荡。

卫诗婕

我们怎么定义“撕破脸级别”？

洪佳杨

从卡巴斯基的例子来看，也就是美俄关系在去年已经接近断交或者宣战的程度。美国大概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最终确定禁用卡巴斯基。

卫诗婕

您的意思是，在俄乌战争背景下，面对去年美俄关系的大背景，禁用卡巴斯基也经历了一个比较复杂的过程？

洪佳杨

是的。目前 DeepSeek 在技术上呈现出的影响力，肯定已经强于卡巴斯基。至少以我的观感来看，应该远超过卡巴斯基的影响力。

卫诗婕

那它为什么不会点名 DeepSeek？我还是不太理解这个逻辑。

洪佳杨

我可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市场上有很多企业会和一些与美国关系不太好的禁运国家做生意。按照美国的制裁规定，美国会制裁和这些国家做生意的公司。

但根据我的实际经验，美国最终制裁的，往往是一些在本国影响力和体量没有那么大的公司。比如，它会制裁一些私营企业，但不会轻易制裁影响力比较大的央企和国企。

美国这样区分，是因为会考虑国际外交和政治影响。把央企或国企列入制裁名单，可能引发中国强烈反制，中国也可能采取同等措施制裁美国企业。

DeepSeek 虽然不是央企或国企，但某种程度上代表了国内的核心利益。美国可能推断，中国政府愿意为这家公司背书。如果美国动 DeepSeek，中国政府也可能同等反制美国 AI 公司，限制对美国的出口，或者采取其他反制方式。

也就是说，美国打出这一拳之后，会有力量反弹回来。但对于一些体量较小的公司，中国政府可能还不至于采取这样的行动。

卫诗婕

这一点我有一些疑问。据我所知，智谱其实和政府、政企走得比较近，有很多政企用户，背后也有北京市政府。相对来说，DeepSeek 反而是一家比较民间化的商业公司，目前体量也没有那么大。

所以，我对您刚才的判断持有一些疑问。当然，这些都只是推测，我们可以继续聊下去。

刚才我们其实谈到了两方面的行动。第一方面，以鹰派和美国商务部为代表的声音，希望进一步收紧芯片出口管制。第二方面，针对 DeepSeek 被指控的蒸馏行为，接下来可能会对模型蒸馏采取更多管制。

还有其他措施吗？

### 美国转向法律战

洪佳杨

还有一些措施。最近我们也看到，美国开始通过自身的立法和审查制度限制 DeepSeek，主要有两个方面。

第一个，是通过所谓的国家安全审查制度。春节期间，白宫新闻发言人也提到，美国可能正在对 DeepSeek 进行国家安全审查。

我简单介绍一下。这个制度是针对敌国控制的信息与通信技术软件或硬件进行管制，英文叫 ICTS。

在 ICTS 制度下，如果美国司法部门对某个领域的软件、信息，或者类似 DeepSeek 这样的产品发起国家安全审查，并认为这个领域存在国家安全风险，就可以制定后续规则，禁止美国人在这个领域购买或使用相关服务。

卫诗婕

国家安全审查听起来很耳熟。我之前研究和跟踪报道 TikTok 时就写到过，特朗普第一任期内，曾经通过行政令对 TikTok 发起过这样的国家安全审查。只不过那次审查很快不了了之，因为拜登政府随后用更加严密的立法方式，对 TikTok 发起了新一轮制裁。

这两次国家安全审查指的是同一件事，对不对？

洪佳杨

从规则上讲，应该是同一件事。它们的最终目的，都是通过审查禁止某个应用程序在美国使用。

目前，以 ICTS 为主的国家安全审查已经有一些针对对象和落地规则。一个是刚才讲到的俄罗斯卡巴斯基，第二个是中国联网汽车。

目前还有两个正在调查的对象，一个是 TP-Link 路由器，另一个是大疆无人机。

如果美国对 DeepSeek 发起类似调查程序，最后审查认为 DeepSeek 存在国家安全风险，就可以指示商务部、司法部等部门制定后续限制规则，禁止美国人接受相关服务。最终目的，就是禁止 DeepSeek 在美国境内部署。

卫诗婕

这已经是第三种可能发生的制裁行为了，还有吗？

洪佳杨

最后一种是最简单、也最直接的限制：立法限制。

美国有一位密苏里州参议员叫 Josh Hawley，霍利参议员也是一位著名的反华鹰派、耶鲁大学毕业生。他在 DeepSeek 出现不到一周、也就是春节期间，提出了一个《中美人工智能脱钩法案》。

这个法案主要禁止3件事：第一，禁止中美之间人工智能技术的进出口；第二，禁止美国企业在中国开展 AI 研究，或者和中国企业在 AI 领域合作；第三，禁止美国公司对中国 AI 发展进行投资。

这个法案目前还处于提案阶段，但在现有制度中并不是完全没有根基。

以禁止美国公司对中国 AI 发展投资为例，拜登政府在今年1月2日已经落地了所谓的反向投资审查制度。

熟悉这个领域的人可能知道，美国有一个审查制度叫 CFIUS，也就是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国家安全审查。所谓反向 CFIUS，就是原本中国企业到美国投资要接受审查，而反向 CFIUS 是美国企业到中国投资也要接受审查。

卫诗婕

也就是说，美国真正实现了双向“堵死”的方式。

洪佳杨

对，也就是 Reverse CFIUS 制度。

在这个制度下，如果你是美国人士，比如一家美国公司、美元基金，或者持有美国绿卡的个人，投资一家中国企业，而这家中国企业从事 AI 业务，并且 AI 达到了管制技术标准，就可能触发投资审查。

美国列出了一套比较详细的技术标准，里面不仅有算力标准，也有最终用途标准，可能最终引发投资审查。

投资审查有两种结果。第一种是需要申报，也就是投资可以进行，但需要向美国财政部申报。第二种是交易不能进行。美国就是通过这种方式，限制美国企业的美元投资在中国落地，让中国先进 AI 公司无法获得这些投资，从而限制中国 AI 发展。

更重要的是，这个投资审查制度设置的豁免条件和报告程序都非常复杂。即使被投资公司的 AI 水平没有达到管制标准，也会消耗投资方和被投资方人员的精力去应对这套制度，变相限制中国 AI 发展。

这次霍利参议员提出的《中美人工智能脱钩法案》，又把这件事提上了议事日程。

卫诗婕

简单来说，这可能是计算力卡脖子、模型卡脖子之后的第三种方式：投资卡脖子。

洪佳杨

对。这个规则已经在1月2日正式实施生效。据我了解，它已经造成了比较大的影响，尤其是对美元基金的投资。

现在除了要签 LPA、看 side letter 等文件之外，还要额外进行合规审查。

卫诗婕

回到《中美人工智能脱钩法案》，这个法案出台得比较仓促，也是这位参议员借 DeepSeek 出台蹭热点的行为，所以我认为它不会在短期内产生什么结果。

我比较好奇的是，霍利提出的法案里包括禁止投资、禁止技术人员参与中国 AI 建设、禁止技术出口。这些难道不是老生常谈吗？不都是之前已经落地的规定吗？这个法案似乎存在一定重叠。

洪佳杨

这也是美国立法机关比较常见的现象，有大量重复提案，或者重新提出现有规则。

我的理解是，有些法案未必最终希望在参众两院获得通过并执行。它更多是向把议员选上去的选民表达姿态或观点。

具体内容是什么，这项制度是不是美国真正需要，制度是否已经存在，落地后美国行政部门应该如何执行，这些都不是议员重点考虑的事情。

卫诗婕

刚才您提到的 TikTok 禁令，是由美中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前任主席、威斯康星州众议员 Mike Gallagher 提出的。他目前也被中国制裁了。

什么叫“被中国制裁”？

洪佳杨

就是中国外交部对他采取了反制措施。他目前无法访问中国大陆、香港和澳门，中国企业也不能和他进行任何商业往来。

卫诗婕

这也是一个比较高级别的待遇。

洪佳杨

是的。也就是说，在这么多反华议员中，Mike Gallagher 是少数真正被中国拉黑的人之一。可能还有其他人，比如 Rubio，也被真正拉黑了。

我想说的是，他所主张的这个委员会在2023年1月才设立，但已经提出了至少上百个法案。

实际上，他本人参与的法案中，只有 TikTok 禁令获得了通过。其他法案最终都留在了众议院的垃圾桶里，唯一的作用可能就是浪费众议院打印机的纸。

卫诗婕

所以，回到《中美人工智能脱钩法案》，霍利参议员因为我之前看过他质询波音公司的一些片段，他也是一位比较强硬的角色。

他提出这个法案，和 Mike Gallagher 的情况比较类似，更像是一种姿态表达，而不是真正希望把这个制度落地。

听上去，美国现在立法的门槛非常低。立法似乎是为了给选民交作业，而这种交作业的过程很像给媒体投稿：你可能投了100封，只有1封中了，但还是要非常努力地写，因为要向选民交代。

洪佳杨

是的。您可以理解为，关于 TikTok 的禁令，可能就是最终投稿投中了一个法案，而大部分想法都不会递交表决。

卫诗婕

刚才您介绍了很多美国当前已经落地，或者正在研究的针对 AI 出口管制的措施，以及这些措施背后的思路。

接下来，AI 出口管制会有哪些发展趋势？有没有一个预判？

### 管制倒逼中国创新

洪佳杨

第一个方面，还是算力卡脖子。尽管刚才提到的管制派还没有完全占据主导，但长期来看，美国对 GPU 的出口仍会不断收紧，包括 H20 这样的芯片，甚至以后算力更低的芯片，也可能无法出口到中国。

我对美国政府内部的情况有一个看法。美国政府也明白，靠管、靠堵，没有办法堵住所有对华 GPU 供应。中国企业有这么多资源、能力和人才，总归能想办法拿到一些芯片。

但美国政府的逻辑，有点像它在20世纪20年代实施的 Prohibition，也就是禁酒令。禁酒不一定能让美国境内没有人喝酒，它不能完全禁止美国人通过其他方式获得私酒，但可以堵住大规模私酒输入。

某种程度上，这也是美国收紧政策希望达到的目的。

卫诗婕

但禁酒令在美国历史上很快就终止了。

洪佳杨

这也是我对这个问题更深入的思考。

美国管先进 GPU 出口，就像当年管酒类输入美国一样，也许能够达到一时的目的，但很难长期维持和执行。因为执行这项政策，一方面要消耗大量政府机关的执法能力，要通过商务部、财政部等执法部门，在全球范围内堵住走私和转运行为。

另一方面，它也要以美国国内产业为代价。

同时，这也带出了我的第二点看法：出口管制政策后续会倒逼中国用更低的算力，进化出更加先进的 AI 模型，就如同这一次 DeepSeek 已经做到的，或者大家认为它已经做到的一样。

卫诗婕

这个话题我自己也非常感兴趣。早在几年前，也就是我们刚才提到的2020年开始，国内就流行一种说法，叫国产替代。

大家都知道，国产替代的源头其实就是美国对中国算力卡脖子。我也很好奇，目前来看，算力卡脖子是不是客观上让中国芯片发展得更快、更好了？

洪佳杨

这个问题可能有两面性。据我在行业里的了解，中国芯片现在仍然存在尚未突破的瓶颈。

这是一个比较难回答的问题。从出口管制的角度和目前的现状来看，正如您说的，因为瓶颈存在，我们仍处于一种猫鼠游戏的阶段。

我也看到美国国内一些人士对这个问题的分析。他们并不指望中国一块 GPU 都拿不到，最终目的只是希望中国获得 GPU 的成本变高。

也就是说，他们希望管住大的河流。虽然不能拦住所有小的支流，但我个人对这个问题有一个可能比较理想化的认知：小的支流，也就是目前美国允许对华输入、以数万块为计的 GPU，未必不能汇聚成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我刚才提到禁酒令的例子，个人也非常喜欢，因为我很喜欢喝苏格兰威士忌。

当年，苏格兰威士忌冒着禁酒令的风险输入美国。美国虽然用了很多方式去围堵，但最终正是源源不断的私酒输入，导致禁酒令破产。

当年被禁的那款威士忌 Cutty Sark，反而成为美国市场上最畅销的威士忌，而且一直到现在都是这样。

我愿意用一句电影台词来解释这个现象：生命自寻出路。

卫诗婕

非常精彩。不过我还是想确认一个事实问题：美国针对中国算力卡脖子，到现在已经满打满算有4、5年的时间了。在这样的背景下，它是否激发了中国芯片站起来的过程？

这种论调我听了很久。大家会强调它的正面反应，说这样也好，因为如果不禁，我们永远只需要进口别人的芯片；但在被禁的情况下，中国芯片就必须自己站起来。

洪佳杨

我也观察到了这个现象。至少我看到华为最新推出的几款手机，应该是去年年底推出的，使用了麒麟芯片。

当然，我依赖的都是官方采访信息。他们说，整个芯片已经具备完全国产化的能力。我没有办法到他们的工厂去确认，这种“全部国产化”是否完全脱离了美国技术，但至少这可以视为我们在突破卡脖子方面的一个例证。

当然，这样的例证还有很多，我不一定都能了解到。

### 美国相信立法解决一切

卫诗婕

最后，我们聊一聊美国针对性法案的立法问题。

感兴趣的朋友也可以找到《商业漫谈》第16期。当时我和另一位律师黄敏达聊过 TikTok 在美国败诉背后的美国立法整体结构。

今天和洪律师聊完之后，我感觉有一个命题呼之欲出：一方面，立法门槛越来越低；另一方面，议员提交法案似乎已经成了一种刻板的、交作业式的动作。

他们可能是为了向选民交代、为自己赢得选票，也可能是为了政治生涯、为自己扬名立万。种种因素交织在一起，这些动机可能已经盖过了立法本身的意义。

我们在那一期播客中也聊到，TikTok 败诉之后，越来越多针对中国的法案能够顺利通过，因为 TikTok 案例已经为这些针对性法案扫清了障碍。

这里可能有一个思维陷阱。我不知道这是我的臆测，还是正在发生的真实情况：在美国政界，他们认为立法可以解决一切。

洪佳杨

这个现象我一直在关注。最终推动 TikTok 被禁的法案，就是由美中战略竞争特设委员会主席 Mike Gallagher 提出的。

因为工作的关系，我每天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关注这个委员会的立法进程。可能不瞒您说，他们一周就可能提出3、4个法案，不是以月为单位，而是以天为单位。

卫诗婕

也就是说，他一周可能提出3、4个针对中国的法案？

洪佳杨

是的，甚至有一次我看到最多的时候，他一天提出了3个法案，而且一周发生了两次。也就是说，他每天都得憋一个类似的法案出来，来恶心或者限制中国。

这些法案涉及的范围和内容，也可以说让人大开眼界。

有一些还算正常，比如支持对中国加征关税，或者取消中国的永久正常贸易关系地位，这些还不算特别抽象。

更加抽象的法案，则包括支持对台军售，或者支持和台湾建交国家的法案。

我最近还看到一个虽然不是法案、但同样非常抽象的行为：他要求美国肯尼迪艺术中心禁止中国国家芭蕾舞团到那里演出，因为他认为这个中国国家芭蕾舞团是为了宣传中国政府及其相关政策才去演出的。

我觉得，这个委员会可能在某些地方已经和普通人民有很大不同，因为他们似乎能够区分“为中国政府跳的芭蕾舞”“为美国跳的芭蕾舞”和“为全世界人民跳的芭蕾舞”之间的区别。

卫诗婕

至少在我看过的芭蕾舞中，我看不出这两类有什么区别。

洪佳杨

这也是我和一些美国朋友讨论时提到的。我们的看法是，在立法过程中，一部分目的当然是希望通过立法限制或打击中国；但某种程度上，他们也在通过这些立法，向美国民众传递反华理念，固化一种印象：即中国是美国的敌对国家。

这意味着，中国不仅在贸易上被视为敌对国家，在芭蕾舞、艺术，以及城市之间友好的非政治关系上，也要受到敌对国家的待遇。

这些议员，以我的一些浅薄观察，肯定不是非常懂相关 AI 技术的，大部分也不是技术出身。同时，他们很多人从来没有去过中国大陆。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唯一希望通过这些立法达到的目的，就是宣扬对中国的仇恨。只有创造一个敌人，才能让选民觉得：“原来我的工作、我的密歇根州工厂的倒闭，都是中国造成的。”

只有这样，才能创造一个敌人，让选民继续支持他们。

当然，这些立法也浪费了很多众议院资源。

卫诗婕

所以，您也觉得，美国政界确实存在“立法解决一切”的现象。

洪佳杨

是的。至少在目前对中国的问题上，越来越多地使用立法点名的方式进行限制，希望通过立法解决一切。

卫诗婕

在这样的背景下，对于中国创业者和产业来说，您有什么建议？

洪佳杨

从美国律师的角度看，美国立法人员敢于直接通过这种针对性法案，打击中国企业或中国产业，一方面也是基于一种“赌”的心态：他们赌中国协会或企业不会像 TikTok 那样，到美国联邦法院提起诉讼。

目前，只有 TikTok 把官司打到了最高法院。现实中，像禾赛科技、中微公司针对此前涉军清单起诉美国国防部并胜诉，也有成功案例，但总体来说比较少。

更多情况下，比如去年美国众议院通过的《生物安全法案》，针对药明康德和另外一家企业进行制裁和限制，但这两家企业目前也没有通过诉讼的方式应对，而是更注重游说，希望说服美国立法机关放弃制裁。

中国企业去美国进行联邦诉讼，甚至提起违宪诉讼，仍然是非常少见、也非常困难的事情。但这某种程度上也助长了美国更加肆无忌惮地出台限制和制裁法案。

卫诗婕

目前只有 TikTok 诉到了最高法院，但也败诉了。

洪佳杨

是的。但某种程度上，我一直认为这仍然是一个非常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件。

即使 TikTok 输了，它也让美国政府以后再进行类似立法时，需要扪心自问：能不能通过违宪性审查，而不是自己说了算。

另一方面，我也观察到，中国官方目前还是通过外交抗议，或者诉诸国际条约，比如向 WTO 起诉美国关税措施。

但从美国内部体系来看，真正能够让美国感到痛苦的，只有用司法审查对抗立法。

去年，美国有一个很著名的案件——Chevron case（雪佛龙案）。这个案件推翻了美国长期以来的“雪佛龙原则”。

雪佛龙原则的主要内容是，美国司法机关要尊重联邦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除非该行为明显违反宪法。

在雪佛龙原则下，如果一家被打压的企业去起诉美国国防部，本质上，美国法院应该和国防部站在一起，除非国防部存在非常强烈或明显的违宪行为。

但这个原则被推翻以后，行政机关获得的保护就少了很多。中国企业挑战美国联邦政府的行政行为，在这个层面上也有了更多底气。这也是我觉得时局变化的一个因素。

卫诗婕

所以，您对中国企业和产业有什么建议？

洪佳杨

首先，还是要尽量考虑美国出口管制的规定。

但我有一个不太一样的看法：并不是说我们要完全遵照执行美国所有对华打压和限制性法案。从律师的中立角度来看，我们和企业的工作目标，应该是帮助企业厘清自身在可能适用的出口管制或经济制裁规定下的风险暴露。

哪些规定适用于我？如果有规定适用于我，我的义务范围是什么？在义务范围内，我遭到执法的可能性和概率是多少？

了解清楚这些风险暴露之后，公司再对某项业务的发展作出决策。这和盲目采取行动有很大区别。

在我的职业经验中，我发现，至少最近一年以来，美国的执法能力越来越强。这倒不是因为美国综合国力有多大上升，而是因为它在世界范围内的执法伙伴，或者用一个难听一点的词说，它的“狗腿子”更多了。

比如我之前看到过一个案例，一个中国黑客已经躲到了新加坡，但最后美国司法部还是联合新加坡警方将他逮捕。

另外，回到刚才猫鼠游戏的角度，企业也可以跳脱出这个框架。我一直想到一个例子：美苏争霸、冷战时期，苏联实际上率先研究出了电子管技术，但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另辟蹊径，研究了晶体管技术，最后发展出了集成电路。

当然，这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两个超级大国国运的对比。

套用到现在中国的 AI 竞争上，在算力受限的背景下，我们也可以从低算力 GPU 出发，想办法发展出更加高级的 AI。

当然，我不是这个领域的专业人士，这也是业界非常关注的创新方向：我们是否能够真正从底层实现大模型结构上的创新。

卫诗婕

是的。

洪佳杨

但我相信，还是那句话：生命自寻出路。我对国内产业还是有一定信心的。

最后一点，是我个人的看法。我觉得，我们要跳出美国，尤其是美西方的这套话语体系。

美西方，尤其是刚才提到的反华鹰派议员，或者此前的国务卿鲁比奥，都会认为中国要建立所谓的数据帝国，或者认为中国的 AI 是不民主的 AI，而美西方的 AI 是民主的 AI。

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拉拢中间国家、孤立中国。但这个逻辑本质上存在很大问题。

我一直笃信一个原则，就是技术中立。技术中立意味着，技术就像菜刀或工具一样，本身没有专制或民主之分，它只是单纯的技术。

对企业来说，技术中立意味着回归本真，让技术为人类的发展造福。

卫诗婕

好的，非常精彩。谢谢洪律师。

洪佳杨

谢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