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2. 对谈香港电影全才陈勋奇：我对华语电影的不满、遗憾和期盼

卫诗婕｜漫谈 Light the Star · 2024-05-31 · 51 min · https://www.xiaoyuzhoufm.com/episode/6659529894977a26ef2d46f3?utm_source=rss

## 逐字稿

陈勋奇

大家好，我是陈勋奇，中国香港的。

卫诗婕

您心目当中的黄金时代的香港电影，应该代表着怎么样的特质、辨识度和精神呀？

陈勋奇

对电影作品负责任，对电影有憧憬，对电影有要求，不眠不休都要把它做好。

那是一些黑帮拿着枪去刘德华经纪人那边，把枪放在桌面上的时候。很多人说，导演，现在流行短剧，我也尝试写剧本，但是写好剧本以后又舍不得拍。7天拍100集，那个质量能够好到哪里去呢？

我们这个圈真的是急功近利的太多了，人云亦云。这个真的是人生百态，让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所有艺术作品都可以流芳百世。李小龙走了这么多年，今天看到的，他的神采还在。梅艳芳走了这么久，你看她的《胭脂扣》，她还是让你觉得：哎呀，这个真的是影后就是影后。

卫诗婕

哈喽大家好，我是商业漫谈的主理人魏诗婕。打捞时代碎片，文字对抗时间，用声音记录商业史和我们的时代。

北纬43度，地中海夏夜的风轻拂过南法的岸，人们半卧在躺椅上，戛纳电影节每晚举行沙滩放映。这一天，荧幕上放映的是由中国导演成龙执导的冒险动作片《飞鹰计划》。

这部影片拍摄于1991年，那时我尚未出生。一直以来对动作片无感的我，最近因为工作契机，了解到许多有关香港动作片的幕后故事：香港电影如何由盛转衰，最早的华人明星如何走向世界，以及中国大陆影视30年来的风雨变迁。

本期嘉宾陈勋奇老师，是这一切的见证者。今年73岁的他，对华语电影有着诸多不满、遗憾以及殷切的盼望。这期节目他提到了许多熟悉的名字：李小龙、成龙、徐克、麦嘉、王家卫、张晋等等。每一个名字都闪耀着中国电影的荣光和希望。

我们也聊到中国影视圈当下的浮躁，聊到了电视剧《繁花》，还有疯狂的短剧时代。尽管如此，老先生仍然对国片的未来充满信心。他说，绝境才能逢生。

### 飞鹰计划见证动作黄金时代

陈老师您好。我们先从戛纳这次重映的《飞鹰计划》开始聊起。这部作品是您当时作为执行导演，跟成龙前辈一起合作的。我特别想知道，《飞鹰计划》这部电影，或者说当时那个时代，对你们来说为什么特别？

陈勋奇

以前因为没有电脑，我们真的是要用命、用生命去拼，尤其是自导自演的这一批“傻瓜”。因为你想出来的，就自己要使命完成，怎么苦你都要怎么来那个戏，因为你是创作人。

所以为什么成龙自导自演才可以突破呢？最近这10年、8年，那些导演拍他，全都是挂着“成龙作品”这4个字。最近成龙很多部戏我都没看。嗯，为什么？真的是成龙作品吗？动作挂帅，那些导演在设计剧本的时候，他敢设计一些有生命危险的动作吗？没有。

你看，美国队长打得比成龙更花哨，打得比甄子丹更有气质，但是你觉得观众会觉得那个了不起吗？没有，只是觉得做电脑特技的那批人做特效很厉害。

所以我说，在动作这方面，没有人能超越成龙。他能够为了电影，把每一个镜头、每一句台词、每一串胶片，都全心全力地贡献给那个电影。

国片目前来讲，一个李小龙，一个成龙，我由衷地佩服。他真的是用生命、用自己所有的精力和血汗换回来的。

我知道，在一些国力比较弱的国家，甚至会树李小龙的雕像。李小龙跟成龙两个人，真的是代表着黄种人，在一个白人主导话语权的圈子里面真正站起来了，而且赢得了他们的认可。

### 双龙走向国际舞台

卫诗婕

从您的亲历者视角来看，李小龙、成龙他们走向国际、获得正面反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陈勋奇

李小龙因为在美国长大，应该很了解老外的心态。你看所有李小龙的访问，李小龙的回答都是非常有哲学的，能够具体地把他的强项表现出来。他的强项就是功夫。

老外不懂，所以他就要跟他学习，要模仿他。因为他有文化，他能够把那种很有哲理、深入浅出的内容，让大家甚至小孩子听了都明白。

成龙的缺点就是没有念什么书，所以他讲话跟李小龙不是一个风格。他不会利用自己的学识里面的一些用词，或者高深的比喻。没有。他从小就给师傅打大，身体力行地把那种舞台上面的表演融进光影里面。

因为他聪明，他参考什么呢？他参考默片。默片没有台词，靠什么呢？就靠动作。他把那些动作完全记在脑袋里面，然后一部电影一部电影地慢慢消化完，再去演绎出来。

举个很简单的例子，《A计划》的续集，他就站在那个空地上面，然后有一个牌楼塌下来。牌楼塌下来，刚刚好压到他那边，“啪”，压在他那里。你看的时候会觉得：这个啊！观众就会很兴奋、很开心，但是其实那真的是非常危险的。

因为那个牌楼很重很重，歪一点点，上面的成龙一定会给那个牌楼架压扁。所以我为什么举这么一个例子呢？就是说，虽然是学习默片里面的那些场面和动作，但是也是要玩命去完成的。

之前李小龙不是这个风格，李小龙就是搏击。但是成龙已经变成了冒险题材，没错，他就是冒险家了。

卫诗婕

他是每一部片子都有这样子的惊险故事吗？

陈勋奇

《龙兄虎弟》那场戏，是他从山崖那边飞跳出去，抱着一根树干，从那个树干那边再跳到地下。那个也不算是很危险的镜头，但是拍了一条，拍第二条就出事了。

手一滑就摔下去，摔下去刚好下面有石头，就把他的头砸破了，一直在流血。真的是很走运，全澳洲最好的脑科专家刚好旅游到南斯拉夫，就帮他治疗了。

所以，吃动作片饭的人没办法，怕死、怕受伤，多多少少要有一点运气。

《飞虎》一开机的时候，我们拍到有一个镜头，我对那个镜头非常担心。拍了第一条，他跳出去，跳到露台上面，从老露台再跳下楼梯的时候，因为他多少要瞄一下跳下去的那个楼梯位置，所以犹豫了一点点。

他跳完以后就问我：“Frankie，行吗？”我这么回答，确实是有点犹豫的感觉：“基本上是完成了，但是中间如果从二楼露台跳下去，到一楼那个台阶不犹豫，就打流水了。”

摔倒了没关系，再来。但是他再来的时候，马上南斯拉夫那个意外就浮现在我的脑袋里面。因为本来勉强可以的镜头，多来一个就出事。所以我有点害怕，不是害怕，是担心。

以前是冬天，他穿的鞋子很薄。他问我行不行的时候，我看着他摸着脚板，那肯定是跳下去那边，脚的压力挺大的。再来的时候，我的脑袋停留在：这个怎么才能更安全一点？

不能带东西，什么都不行，那怎么办呢？结果他已经跟陈家班讲，你们躲在二楼小露台的下面、镜头看不到的地方。然后你听到“嘣”，我一下去，你们就马上放个纸，好像是有一个鸟巢在露台上面。然后等那个鸟进去，对，它就把那个跳的动感给表现出来了。“啪啪啪啪啪”，那个鸟就飞出来。

从这么一个镜头、这么细微的一个细节编排，我就觉得：为什么不给钱给我呢？我是要做的。所以我们那一代电影人，对动作有那种敏感度，我就觉得我们是很厉害的。

成龙厉害，有一个人比他更厉害的就是洪金宝。他眼睛一看，你这些威不威风，他都知道行不行。所以他们两个是兄弟，最终的高手。

卫诗婕

您觉得那个时代大家为什么喜欢看动作片？

陈勋奇

刺激嘛。

卫诗婕

刺激，是吧？

陈勋奇

这个就是动作片的魅力。你看，为什么全世界票房最好的都是动作片呢？没有说文艺片的票房数字会比动作片高的，没有啊。

卫诗婕

拍《飞鹰计划》的时候，因为也是一个大制作。当时1991年的电影圈是什么样的环境？为什么可以调度这么大的制作费，又去非洲，又去西班牙，又去菲律宾？

陈勋奇

卢正雨跟谭咏麟那个已经是全世界跑的了。因为成龙有日本市场，在中国大陆没有开放之前，日本是港片最大的一个市场。他看中你的电影，你就多一笔很大的收入。

因为成龙在那个最全盛的时候，已经全面登陆了日本市场，所以他有资格、有条件拍制作费高的作品。加上他的电影在白人的地区、老外的地区、全世界的地区都喜欢看。老外白人也好，黑人也好，以前叫布鲁斯利，后来就叫K C了。

### 黄金时代的创作风气

卫诗婕

在您眼中，那一代香港电影人是什么样子的？

陈勋奇

那个时候的风气是互相影响的。譬如你拍《然后学神钓手》，哇，拍得这么好，那我现在马上要开拍《醉拳》了，那我《醉拳》怎么才能比你更好呢？就是不怕辛苦，每一个细节都做得最好。

举个例，以前我从幕后转做导演的时候，我看麦嘉他们的新艺城班底，他们每天晚上都是在麦嘉的那套房里面，每一场戏都要聊，聊，聊，聊，大家互相好像吵架一样，吵到大家都非常兴奋，才说OK。

成龙这边也是。我们这一句话、每一场戏，真的是绞尽脑汁地去完成。

卫诗婕

您心目当中的黄金时代香港电影，应该代表着怎么样的特质、辨识度和精神？您第一感觉会想到哪几个形容词？

陈勋奇

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些都是精英，都是对自己的作品负责任，对电影有憧憬，对电影有要求，不眠不休都要把它做好。

你看，比如徐克。徐克也有不少失败的作品，但是他真的是不眠不休，日夜为了自己的作品完全付出百分之一百零一的精力。

因为我主要帮他做过配乐嘛，他刚刚做电影导演的时候，两部作品都是我帮他做的。《蝶变》《地狱无门》都是我帮他做音乐的。

他虽然不是像我们这种自导自演，也不是练武出身，他是个文人，在国外学电影回来，但是他的武侠梦，他就一直走着他的武侠梦。

你看当年我最佩服他的一部戏就是《蜀山》。真的是他尽他的力量去拍，嘉禾老板也尽他的力量去满足他的需要，给他时间，才能拍出一个精品出来。

当年是超支、超支、又超支，但是我觉得非常值得。那个时候的老板跟现在的电影老板根本是两码事。

现在的那些是资本主义，他们只是有一些个人目的来投资拍戏。当然，你投资做电影也是门生意，你要赚钱是对的。但是电影这个生意真的是商品，但它又是艺术。

也不一定说一定要超支、很大的制作费，才能拍出一部精品；也不一定要冒生命危险，才能完成一部好的电影。你看到好的导演，每一个都是掏心掏肺，是把自己的儿子做好。因为每一个导演的作品都是他的儿子，能够流传下来、让大家有口碑的，都是非常用心、非常刻苦地完成的。

现在我看不到有哪一些这样的人，但可能我看到的都是比较水的导演吧。

### 香港电影遭遇市场崩塌

卫诗婕

我之前了解香港影史，有一段历史一直很有疑问。就是说，1997年前后，香港所依赖的一些海外市场断崖式萎缩。您刚才也提到，其实之前日本是香港以外最大的市场；再比如说，港片在台湾的份额，1997年前后就一下子从百分之四十跌到了不足百分之一。当时为什么会这样呢？

陈勋奇

香港电影最要命的时候，是被盗版碟影响得太大了。因为你这电影一上映，满街都是盗版，尤其是新加坡、马来西亚那边，电影院这边播，门口就卖着盗版光盘，你怎么办呢？

所以那个时候，所有版权费都低得一塌糊涂。连产量最多的导演王晶，他都把制作费压得很低，找一个执行导演就帮他拍，都是这样。

但没办法，金融风暴开始也是一个问题。因为除了日本以外，韩国市场那个时候，所有英雄片，只要是拿枪的那种黑社会片，韩国人就出钱了。

所以为什么那个时候会有过一些不良的事情发生呢？就是那些黑帮拿着枪去刘德华经纪人那边，把枪放在桌面上，说：“我要刘德华几天，你就放我几天。我知道他忙，但是我的兄弟要吃饭。我的兄弟没饭吃的话，那你们也别吃了。”

卫诗婕

这样的那个时候，是威胁他一定要给自己拍电影吗？

陈勋奇

因为只要他签了刘德华，还有王祖贤，韩国人马上就给钱了。他有台湾，有韩国，已经是赚钱的了。

所以两大市场，一个韩国，一个台湾。韩国这个市场因为金融风暴，韩国没钱了，港片就没了一个主要的收入，倒了一个市场，而且那个是很重要的市场。大家都真的是越来越不行了。

根本那个时候就没有人进电影院，因为香港那种房贷、那些压力很大的。

卫诗婕

您说的是1997年金融风暴之后，其实香港本地市场的消费力也萎缩了；然后在香港外部，比如像韩国这样的市场也不行了，加速了整个香港电影的衰弱，是吗？

陈勋奇

对。而且我们香港电影呢，除了英雄片、黑社会片、武打片，喜剧是我们香港片的一个主流类型。

我们那一代过去以后，香港拍喜剧片，只有一个周星驰的电影卖钱，其他所有的喜剧都不行。我们那个时候的喜剧片，是一群人在那边一起创作，因为一个人的脑袋没有火花。

所以后来的香港喜剧片好看吗？没人看，因为不好笑。不是每一个编剧都能够编出一些让人会心微笑、捧腹大笑，或者让人拍掌、鼓掌的桥段和情节。

卫诗婕

像您讲的，香港电影有几大类型：动作片、喜剧片、文艺片。您刚才讲喜剧片为什么不好笑了，是因为大家不再聚在一起共创剧本了。因为周星驰一红了以后，就把前面我们拍喜剧片的那些大牌演员全都赶走了。

观众只喜欢看周星驰的无厘头，其他的，像许冠文、张坚庭，我们都不行，因为你不是周星驰那种风格。周星驰把整个香港喜剧风格的转型固定了，对不对？

所以喜剧片不好看，没人看；动作片因为没有制作费，不够制作费，也没有之前的好看。不好看，入场率就没有了。

### 内地影视走入短剧时代

其实2002年之后，内地整体影视行业的发展非常迅速，娱乐化也是其中特别大的一股风潮。当内地电影工业冲击原来的香港电影圈时，您在做什么呢？

陈勋奇

1997年香港回归的时候，我回上海拍我的戏，跟赵海妹主演了《上海探戈》。我就觉得，国内的市场应该尝试拍连续剧，因为连续剧观众不用拿钱去电影院，所以我就拍电视剧。

然后我用电影的手法来拍《上海探戈》，所以到今天那些粉丝都还有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继续摸索。我的口号是，我拍戏要拍到99岁。因为有些人到过巅峰，他就担心：“哎呀，顶峰我要掉下来了。”我都从来没有到过顶峰。中间有一些大家觉得不错的作品，这个不是我的终极目标，所以我就继续不断地尝试。

卫诗婕

陈老师，您除了电影、电视剧之外，还有没有去关注其他新形态的影视形式？

陈勋奇

有啊，很多人说，导演，现在流行短剧，那你要不要把以前一些我们喜欢的作品翻拍，用短剧的方法来拍？

我接受他们的意见，也尝试写剧本。但是写好剧本以后就舍不得，因为短剧的制作费低到你不能相信。

卫诗婕

舍不得用短剧拍，是吧？7天拍100集，那个质量能够好到哪里去呢？很多人说这样拍可以赚大钱，他们有没有跟您这么说？

陈勋奇

很多人都这样说。在我写剧本的过程中，他们一直催我：“导演，快点了，快点了，我们已经拍了很多部了。”

结果每一部都死得很惨。虽然说投资50万拍一部，一部是100集，一分钟一集，结果在网络上分回来，每一部戏分几千块钱、几万块钱，已经了不起了。

所以那些传说中“他赚了多少”“他分了多少”，你听吧。

卫诗婕

陈老师，我很好奇，他们找您合作短剧，我认为肯定是看重您在电影、影视行业里的地位，包括您的名气。他们能给您开出的这个短剧制作费，我相信已经是行业顶流了。

具体来说，他们可以给您7天拍100集的制作费，可以给到什么程度呢？

陈勋奇

两三百万。

卫诗婕

但是您觉得，拿这个钱去拍一个好本子，还是太浪费了，对吗？

陈勋奇

因为我曾经错过了几个潮流。第一个潮流就是香港电影不景气的时候，大陆流行电视电影。正常来讲，70万、60万拍一部，我也不想拍，因为我就觉得电影真的是一分钱一分货。

然后我又错过了网大。我也是觉得：“这么少钱，我这真的怎么拍呢？”结果人家网大真的是有很多人赚钱。

那个时候平台没有这么权威，它还是要靠你们提供给他的片源，所以分给你们的那种收入，还需要一点良心。现在的平台就摆明了吃你的，点击了多少你也不知道，它也不会给你看，只告诉你钱就分这么多。那你拿了钱，也不敢得罪它。

然后在范冰冰事件之前，网络平台都喜欢那种偶像、偶像古装剧、玄幻剧，就是胡歌他们出来的《仙剑》那些。那些剧的制作越来越大，动不动就一个亿、两个亿去拍。

那个时候也有很多人赚钱，但是赔本的也有很多，所以这两个潮流我都错过了。

到短视频、短剧的时候，我说：“OK，那我加吧。”但是我3个月才写好一个剧本。我看到那些急着8天拍一部戏的，全部都寂寞收场，我就觉得，现在幸亏我没有跟着走。我就是用自己的创作步伐去做，要不然可能我也是死在这里。

### 艺术操守不能妥协

卫诗婕

您作为一个电影老兵，在今天其实也知道，有很多时代大潮是我们个体无法阻挡的。所以您也会去关注和尝试新形态的东西，有一部分妥协，但也有一些亘古不变、不会妥协的部分，对吗？

陈勋奇

对啊，因为钱是需要赚，但是你赚钱的时候，还需要真的是有点良心。

有很多人就是：“导演，人家拿了钱过来，有剧本给你，你就拍吧。”还是要挣有尊严的钱。

因为所有艺术作品都可以流芳百世。李小龙走了这么多年，今天看他的作品，神采还在。梅艳芳走了这么久，你看看《胭脂扣》，她还是让你觉得：“哎呀，这个真的是影后就是影后。”

你昧着良心去弄一个作品出来，那个作品放出来的时候，你自己都不想看，那你怎么办呢？

现在当务之急，不是我说功夫片是中国电影的主流，而是导演可以老化，洪金宝还可以拍戏拍到99岁，但是功夫明星最重要。哪一个功夫明星现在能够出来，让大家觉得：“这个牛，这个好，这个厉害”？没有。

吴京老了，甄子丹也老了，释小龙也老了，你还看谁呢？为什么下一代是断档的呢？因为老板不愿意投资，导演不懂功夫。

你看现在中国大陆导演里面，有几个导演懂中国功夫的？自己也不练，也没有兴趣，他不如拍别的。我看其中有一个导演，他应该是有点想法的，就是沃尔善。

其实有很多人不知道，功夫电影是世界上的主流，是一个具备吸引力、具备条件的风格作品。但是谁来演？谁能够再出一个像成龙、李小龙这样的功夫明星？不简单。

今天如果我们拍动作戏的话，如果你不是成龙、不是洪金宝，基本上在资本市场也不可能有什么人愿意投你。“哎呀，要这么大的投资！”所以它就会形成一个死循环：没有人愿意投新人，然后新人也越来越没机会，就断档了。

但是绝处才能逢生，去拍一些作品出来，让投资方有信心。比如最近那个香港片九龙城寨，大家的口碑都不错了，都觉得港片有点希望了。

但是这个也非常小心，因为这种片子如果大家一窝蜂地去拍，那一出来又很快就烂了。这些都是前车可鉴，大家应该好好珍惜九龙城寨拿到的好口碑，然后继续第二部、第三部，一步比一步好，把观众对港片失去信心的这个现状慢慢改观。

我觉得需要有一系列不同导演拍出来的、不同风格的动作电影、功夫电影，才能够把那个风气拉回来。

卫诗婕

您刚才讲，所有艺术作品都可以流芳百世。您觉得现在流行的短视频、短剧、网剧，有机会做出所谓的艺术作品，能够世代传下去吗？

陈勋奇

一定会有一些出类拔萃的，但是看他们的工作要求、工作效率，然后还有制作费的压力，这个比较难。

卫诗婕

所以其实您认为，什么样的艺术形式都有机会出作品，形式是无罪的，只是整个资本环境、大家从业的状态，可能会决定最终有多少作品会留下。

陈勋奇

不可能没有好作品出来的。奥斯卡每年都有一些短片非常出彩，没有什么制作费，都是年轻创作人拍出来的。有些根本就没台词，但是很感人。

我从来没强调过一定要大制作费，每一部都要像成龙的作品、这么大的制作费才行，也不是。所以我就觉得，导演和制片人的心态要纠正一下，我们的中国电影才能有一个新的突破。

因为现在有很多大片，拍出来卖了几十个亿，大家就跟着那个走，一窝蜂。我们这个圈真的是急功近利的，太多了。

卫诗婕

其实我觉得，不管什么形态的作品，如果这个作品是真诚的，是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拍的，它才有能够对抗时间的力量。

陈勋奇

对，其实这是一件考验作品真正实力的事。

我帮洪金宝导演拍了一部戏，叫《败家子》，1982年公映。到今天，全世界《A咖杂志》评论10部好的动作片，国片里面，全世界的《败家子》还在10名以内。

证明什么呢？因为那个戏的艺术价值高，它的商业性永不过时。

### 胶片重新获得生命

卫诗婕

您觉得你们这一代电影人对于胶片有情结吗？因为其实2002年之后，数字电影就逐渐替代了胶片电影。其实那天我去中国电影资料馆，看到墙上挂着一幅海报，上面写着“胶片不死”，给我的冲击还挺大的。

因为我作为一个1994年生的人，其实并没有太多接触过胶片电影。但是我仿佛觉得，那是一句口号，是一种精神力量。

陈勋奇

我讲一个素材。我们拍《十二生肖》的时候，整部电影都是用胶片拍的。拍到最后，我们要去非洲、瓦努阿图、拉脱维亚拍风洞的时候，因为用胶片拍摄，那边的洗印厂、洗印工作都非常麻烦。你都要送回澳大利亚那边洗印，但是洗完以后，还要转成数字，才能给特技公司去做特技。

他们就建议：“大哥，不如我们用数字来拍吧。”大哥也很接受新的东西，说：“好，OK。”所以《十二生肖》后面的场面全都是用数字拍的，没有不协调。

所以《十二生肖》以后，大哥的电影全数字化了，没有胶片了。

另外一个就是《一代宗师》，也是用胶片拍的。你知道王家卫需要那种视觉冲击，拍到最后，很多洗印厂原来都关门了，胶片也快被淘汰了。

他在开机之前订的那些胶片用完了，用完以后来不及再订，就搜罗中港台所有的胶片存货，继续拍、继续拍。拍到最后为什么停机呢？导演最后一卷胶卷用完，没了。

所以《一代宗师》以后，他就筹备拍《繁花》了。《繁花》就全数字化了，因为数字方便，所以一般来讲就不会再想那个胶片了。

但是你说“胶片不死”的那个呢？最近我又在香港电影资料馆聊天的时候，他们说，现在好像有新的胶片摄影机出来，胶片重新出来了。

所以如果对胶片有感情的导演，想用胶片来表现一些什么，无论是情怀、技术，还是故事内容的要求，胶片是可以重新运作的。

我就觉得，从导演的角度、制片人的角度、出品人的角度，包括故事，也能满足某一些题材的需要。但是最后就是，怎么克服整个技术的运作，怎么克服资金投入和费用的环节。这其中包含了很多问题。

卫诗婕

我们刚才讲到香港电影从最辉煌的时候慢慢开始下滑，然后到现在我们看到年轻一代其实还是没有放弃，还是做出了新的国片标准。

这漫长的几十年当中，您从来没有迷茫或者失落过吗？

陈勋奇

我们香港人那种适应能力很强，你为什么要失落呢？因为大家都面对同样的事情，你失落就不做了吗？你还是要克服困难，要在绝境中逢生。你的魄力可以克服一些困难，任何关卡都可以闯过去。

### 繁花重燃行业信心

卫诗婕

您最近被大家广泛关注，是因为您为《繁花》做了音乐指导。在这次合作的过程中，您对于中国影视整个生态有没有一些新的感受？

陈勋奇

我是觉得，《繁花》能证明什么呢？证明很多人都是跟风、人云亦云。这个真的是人生百态，让我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从开始的时候要找会讲上海话的录音师，很难找。我说：“有啊，我认识一个上影的录音师，很好的。”然后他们说：“赶紧找他。”

我找那个录音师，他说：“导演，我想多活几年，我不敢接这个戏。因为我听说拍王导的戏没日没夜，而且也不知道拍几年。一部电影他可以拍几年，一个连续剧你说要拍多长时间？”

所以那些人都觉得，没有必要去赚这些钱，没有必要去受这种折腾。

我跟王家卫，我不敢讲这么多。我说：“哎呀，他身体最近不好了，他来不了。”我说：“是，是。”一大清早人家就推荐我找他了，他没来，他不来。

然后他那个时候很感慨。他说：“哎呀，现在要找回我们那一代人对影视的激情，没了。”他真的就这样很感慨地跟我讲。

每天熬夜、熬夜、熬夜，把这个作品做好；改、改、改、改。这些是他的风格，他的特色，这个就不必要讲。

开播，前两集一播，哇，那些骂声来了；第二、三集播，骂得更凶。讲什么呢？“哎哟，导演不会拍电视剧的，王家卫怎么会拍电视剧啊？剪接乱七八糟，那个说故事的方法……”所有各行各业的人都来踩一脚。

到第七、八集播的时候，好的声音来了。播到一半的时候，所有前面出场的人都闭嘴了，集体闭嘴。

卫诗婕

我想追问一下，您刚才提到，《繁花》一开始前6集，大家一窝蜂地跟风批评这部作品。因为其实《繁花》的制作费也不低，王家卫来拍电视剧这件事情，肯定是不缺钱的，对吧？

陈勋奇

对，这不说缺钱。但是电视剧不像电影，电影的票房是不封顶的，电视剧的收入其实大家都可以估计到。

卫诗婕

所以为什么不是王家卫又兼编剧了？他是监制和导演，因为他要负责盈亏。这个事情在第7集之前是有悬念的，就是感觉，如果播不好、大家评价不好的话，可能这个项目就要亏，或者不能挣太多。

陈勋奇

前面播出来的时候，口碑很两极化。大家对那个片子没有信心的，都会担心。

这个《繁花》真的是能让拍电视剧的所有制片人、所有导演上一课。

卫诗婕

上一课是什么呢？

陈勋奇

电视剧不一定要用他们所谓的电视剧手法去拍，电视剧也可以把美术、灯光弄得很好。不是说电视剧就不必要注重这些，只要把故事讲好就行。

也让每一个电视台买片的人——我叫他们“大人”，因为电视剧以前买片的那些购片部的人，都觉得自己很牛，不会看戏——死就死在那一票人身上。

他们就要求：“有谁谁谁就可以了。”结果钱完全落在他们要求的卡司、所谓卡司上面。卡司拿了钱，拍拍屁股走了，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因为他们不敬业，他们只是要赚钱，所以整个电视行业就垮了。

垮了以后，就轮到网络平台：“这部戏你这个要怎么改？那个剧本要怎么改？”最后死掉了，就是“你们导演不行”。却没有人指责他们，因为他们权力在那里，什么都行：平台行，宣传行，什么都行。

所以每一个潮流、每一个问题出现，都不是无缘无故的，都是有因果的。

《繁花》带来的，是给所有那些心灰意冷的人打了一针强心针。每一个低谷的时候，你就必须要用心，因为你很难抓到那个机会。所以寒冬的时候，可能反而可以蓄力，一些好的作品正在酝酿。

卫诗婕

谁要是在这么难的时代还在坚持做这件事，那他真的就是不为其他，只为自己的热爱。

陈勋奇

对，越艰苦的时候，好的艺术品越会在那个时候出现。

卫诗婕

所以您跟王家卫再次合作，会觉得他有什么样的变化和成长吗？

陈勋奇

没有啊，他更执着、更沉迷。只是大家都满脸皱纹了，但是我们的心态还是不变。

很多人都说：“王家卫60几岁，导演您70几岁，你们是不是应该休息了、退休了什么的？”开玩笑。你看徐克比我大1年，他还是只要开工，就不会休息的，因为你积累的经验是没有人能够取代你的，只要你与时俱进就行了。

所以最重要的还是自己的作品，真的是用心去做好。只要我们自己能够把好关，守住自己的艺术操守，我们有自己的理想。

我目前可能没有新的作品，能让大家都觉得：“哎呀，原来陈勋奇不是江郎才尽。”但是我有信心。我从拍《飞鹰计划》开始，积累了很多东西。只要那个风一吹，刚刚好是我的风，就会像吴京一样。

吴京曾经是票房毒药，大家一听到吴京就不敢投资，但是他能够证明自己的实力。一部《战狼》再让他逆风，连猪一样都可以长着翅膀飞起来。

就是只要你真的是有才华、有毅力，我相信每一个导演、每一个演员都有机会风风光光地把自己的新作品介绍出来。

卫诗婕

陈老师，我不一定能代表我们这一代人，但我觉得，不用看一个非常优秀的电影人是不是每一部作品都又创造了一个巅峰。这个当然是大家喜闻乐见的事。

更珍贵的是，你们走过了那么漫长的电影史，但是仍然没有放弃，还是要去做好作品。这其实已经成为你的一种生活方式，这些才是对我们可能更长久的影响和意义。

只要您还在坚持做这件事，对我们来讲，已经是整个时代的一大笔财富了。

陈勋奇

也谢谢你这么支持我们的想法。也希望我这股激情能够感染一些出品人、感染一些导演，也更要感染、教化一些功夫明星的接班人。

我再讲一件事。当《一代宗师》筹备的时候，张震不是练武的，王家卫就对我说：“有个任务，你帮我安排张震学八极拳。”

我就跟着他，在北京的霄云路，有一个树林。每天在那个树林里面，张震练八极拳，我盯着他。然后那个师傅差不多了就过来看看。早上练3个小时，下午再练3个小时，花絮每天都拍。

我跟拍花絮的那个年轻人说：“你拍的时候，我要可以摇到树上面，看到树叶茂盛。我说，肯定拍到树叶没有，都还在继续练。”

果然练到树叶都没有了，你继续练。从夏天不穿衣服练，到穿一件薄的汗衣练，然后到穿着羽绒服练。练了以后，我就说：“你拍得差不多了，再摇上去，树叶也会长出来。”那个时候就开机了。

卫诗婕

所以他整整练了8个月，从夏天到冬天，再到春天，是吧？

陈勋奇

对。但是学到的技能是积极的。虽然在《一代宗师》里面，他出现的打戏大概只有1分钟左右，但是对他个人来讲，得益不少。因为他在东北那边参加八极拳比赛，拿了一个金牌。

这代表什么呢？代表这个演员，如果有人要物色，或者甄选武打主角的话，张震就是其中一个非常值得找的演员。因为他八极拳打得有声有色、像模像样。

梁朝伟也是，当然他拍动作片也拍了不少，但真正拍武术电影没有。我就介绍李小龙的师弟从美国带着儿子回来，每天在家里教他打咏春拳。

后来他跟甄子丹打出来，是两种风格。你不能说甄子丹打咏春拳就比梁朝伟好，在老外看来，其实各有千秋。

所以演员真的要培养他们刻苦。为了自己的目标，你要付出，我们就有这些毅力，我们会有这些要求。

我希望自己的新片能够很顺利地开拍。到时候要培训一批新生代演员。

卫诗婕

对。

陈勋奇

其实当年还有一个不能漏掉的。很多年前，华谊兄弟最风光的时候，投资过冯德伦做导演拍的一部《太极》，但是那部戏不卖钱。

差不多那个时间，也有人尝试拍功夫片，去冲击功夫片的市场。

### 动作片不等于功夫片

陈勋奇

不，动作片跟功夫片是两码事。

动作片不管你用什么招式，只要好看就用。但是功夫片呢，你看完那个戏，就会很清楚主角打的是什么功夫。

譬如章子怡，她打的是八卦掌，它是有文化属性的。它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瑰宝，是真正有代表性的。

张晋打的是形意拳，梁朝伟打的是咏春拳。当年1982年我说的《败家仔》，元彪、洪金宝、林正英他们打咏春拳，我演那个反派、那个小王爷，打的是龙形拳、白眉拳。

所以那些喜欢武术的观众，就会给你迷上。

今天我在做直播、在抖音拍短视频，也有很多人让我把它摆明出来看看。因为本身拍过，人家就觉得很那个，对不对？打的那个什么好看。

所以我希望，在我体能还行、现在创意还是非常有信心的时候，多培育几个功夫明星，在我的新作品里面出现。

卫诗婕

太期待了。等您的新作品上线，一定要再叫我来采访您。

陈勋奇

好，谢谢你。

卫诗婕

感谢收听本期节目，欢迎留言以及搜索并关注公众号“商业漫谈”，查看这期播客的文字版。我们下期再见。
